第一百零九章 照片
結果琪琪手一滑，骨灰盒從她手裡脫落。
「啪」的一聲輕響，盒子落在地板上，沒有碎，但蓋子被震開了，翻倒在一邊。
琪琪的心都涼了半截。
她僵在原地，好幾秒才敢低頭去看。
她做好了看到一攤白色粉末的準備，可低頭一看，裡面並沒有灑出骨灰。
而是一個警徽，和一封信，還有一張照片。
她愣了一會兒，才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警徽。
銀色的金屬表面已經有些舊了，但上面的字依然清晰：
「中國人民刑警」。
她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刻著一串編號和一個名字，已經看不太清了。
她把警徽放在一邊，又拿起那張照片。
照片裡是六個男人，都穿著統一的道觀服，站成一排。
中間是一個寸頭的男人，眉目端正，有一種讓人一眼就能認出來的正氣。
左邊是一個留著搖滾長發的男人，嘴角掛著一個不羈的弧度。
右邊是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笑得露出兩排黃牙。
中間的男人懷裡抱著一個嬰兒，裹在襁褓里，睡得正香。
琪琪盯著那個嬰兒看了好一會兒。
很明顯，那就是謝淵。
照片裡的六個道士，有的年輕，有的滄桑，但每一個都笑著看向鏡頭。
而那個嬰兒在他們中間，被抱得穩穩噹噹。
琪琪原本還挺害怕的，但看到這溫馨的一幕，臉上不由得牽起了一絲微笑。
她拿起那封信，信紙已經有些發黃了，封面上寫著幾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致七師弟，謝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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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口還沒有打開。
琪琪皺起了眉。
謝大少爺一直說骨灰盒骨灰盒，其實他沒打開過裡面看吧？
她猶豫了片刻，把信放回去，決定明天一定要把東西送過去給他看。
這些是他的師兄留給他的，他總不能一輩子都不知道裡面不是骨灰。
她放下二師兄的盒子，又猶豫了片刻，打開了刻著「二師兄」字樣的盒子。
她做好了看到另一封信的準備，結果裡面也沒有骨灰。
一張照片，還有一小袋東西，打開一看，是一把乾癟了的種子，已經看不出是什麼植物了。
照片裡，人變成了五個。
上一張照片最中間那個正直的男人不見了。
應該就是謝淵說的那個以前是刑警的大師兄，早在他剛會走路的時候就去世了。
這次最中間是那個皮膚黝黑的人，他站在人群前方，笑得依然露出兩排黃牙。
這五個男人都蒼老了一些。
而謝淵已經能走路了，站在最中間，露出乳牙嘿嘿直笑。
他的小手抓著旁邊一個人的衣角，那個人低頭看他，目光里滿是寵溺。
琪琪心裡不由得有些發酸。
每一個裡面都沒有骨灰，但每一個都配有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人從五個變成四個，從四個變成三個。
每一張照片裡，活著的人都在減少，謝淵卻越長越高，從嬰兒到孩童。
但他的笑容也越來越少了，從咧著嘴笑到微笑。
琪琪看得眼眶有些紅。
短短几張照片，像是把幾十年的生命壓縮在一起，在她眼前鮮活起來，又快速消逝。
僅僅是這些定格在紙面上的瞬間，就足以看出那些師兄們對謝淵的愛，以及寄托在他身上的希望。
他們每個人離開前都留下了一張照片，像是在說：
「我們走了，但你還在。」
怪不得謝淵一直說要去他們的故地，想來他是太想他們了，想要用這種方式跟他們重逢。
她又拿起第六個盒子，六師兄的骨灰盒。
她的手放在蓋子上，猶豫了一下，好奇裡面裝了什麼東西。
她打開了。
裡面沒有照片，只有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她愣了好一會兒，然後：
「啊——！」
怪叫著把盒子放回柜子上，連退了好幾步，後背撞到了牆壁。
怎麼就忘了，這骨灰是謝淵親自燒的！裡面哪還會有什麼遺物？
琪琪靠在牆上，心跳得飛快，好久才平復下來。
她哭喪著臉，早知道這幾天不看恐怖片了，這一嚇，今晚肯定睡不著了。
第二天一早，謝淵被一陣細微的動靜弄醒了。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被宋予知緊緊抱著。
她的手臂橫在他胸前，腿也搭在他腿上，整個人像一隻八爪魚一樣纏著他。
他想起來，剛動了一下，她就哼了一聲，手臂收得更緊了。
「再睡一會兒……」
她含含糊糊的說道。
謝淵只好躺回去，看著天花板發呆。
他又想起了師兄們。
想起了小時候，圍著火堆一起吃羊肉的畫面。
那時候雖然經常餓肚子，但真的很開心。
那時候大師兄已經去世了，他也不記得大師兄長什麼樣，但其他師兄還在，烤肉的香味、火堆噼啪的聲響、他們說話的聲音都還在。
他扭頭看著身邊宋予知清冷漂亮的臉，心裡忽然動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師兄們在天上給他許了好願，讓他遇到一個對他這麼好的女人。
這一輩子怕是不會再有這麼愛他的女人了。
就是控制欲實在太強了，他心裡默默地補了一句。
他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之前自己怎麼就這麼油鹽不進，她都給台階，要跟他一起走了，自己還拒絕，現在連這個機會都沒有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實現師兄們的願望。
宋予知聽見他的嘆息，皺起好看的眉毛，閉著眼睛問：
「怎麼了？是不是又嫌姐姐煩人了？」
謝淵趕緊低頭在她紅唇上親了一下：
「沒有，你別多想。」
宋予知睜開濃密的眼睫毛，正要再說什麼，床頭的電話機響了。
她伸手拿起來接聽，語氣已經換成了冷淡的調子：
「怎麼了？」
那邊傳來維爾恭敬的聲音：
「小姐，琪琪說她有東西要給少爺，小姐是否同意她進來呢？」
宋予知淡淡地說：「不見。」
然後就要掛斷電話。
謝淵趕緊接過電話，無奈地說：
「小姐，人家是找我的，你總得問問我的意見吧。」
宋予知沒說話，沉默地坐起來，開始折被子，故意弄得很響。
謝淵心裡嘆了口氣，怎麼大清早的又要跟他吵。
他識趣地沒有讓琪琪來他們的「家」，而是跟對講機說：
「麻煩讓琪琪姐在地下室門口等我就行。」
掛了電話後他低頭親了親宋予知的臉，語氣放軟了：
「我去去就回，好不好？」
宋予知心裡莫名煩躁，但還是沒有攔他。
她下了床，走到他面前跪下來，親手幫他穿好拖鞋。
她冷聲說：
「別去太久，也別跟她有什麼肢體接觸。」
謝淵摸了摸她的頭：
「知道了。」
她心情這才好了一點，輕聲說：
「去吧。」
「啪」的一聲輕響，盒子落在地板上，沒有碎，但蓋子被震開了，翻倒在一邊。
琪琪的心都涼了半截。
她僵在原地，好幾秒才敢低頭去看。
她做好了看到一攤白色粉末的準備，可低頭一看，裡面並沒有灑出骨灰。
而是一個警徽，和一封信，還有一張照片。
她愣了一會兒，才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警徽。
銀色的金屬表面已經有些舊了，但上面的字依然清晰：
「中國人民刑警」。
她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刻著一串編號和一個名字，已經看不太清了。
她把警徽放在一邊，又拿起那張照片。
照片裡是六個男人，都穿著統一的道觀服，站成一排。
中間是一個寸頭的男人，眉目端正，有一種讓人一眼就能認出來的正氣。
左邊是一個留著搖滾長發的男人，嘴角掛著一個不羈的弧度。
右邊是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笑得露出兩排黃牙。
中間的男人懷裡抱著一個嬰兒，裹在襁褓里，睡得正香。
琪琪盯著那個嬰兒看了好一會兒。
很明顯，那就是謝淵。
照片裡的六個道士，有的年輕，有的滄桑，但每一個都笑著看向鏡頭。
而那個嬰兒在他們中間，被抱得穩穩噹噹。
琪琪原本還挺害怕的，但看到這溫馨的一幕，臉上不由得牽起了一絲微笑。
她拿起那封信，信紙已經有些發黃了，封面上寫著幾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致七師弟，謝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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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口還沒有打開。
琪琪皺起了眉。
謝大少爺一直說骨灰盒骨灰盒，其實他沒打開過裡面看吧？
她猶豫了片刻，把信放回去，決定明天一定要把東西送過去給他看。
這些是他的師兄留給他的，他總不能一輩子都不知道裡面不是骨灰。
她放下二師兄的盒子，又猶豫了片刻，打開了刻著「二師兄」字樣的盒子。
她做好了看到另一封信的準備，結果裡面也沒有骨灰。
一張照片，還有一小袋東西，打開一看，是一把乾癟了的種子，已經看不出是什麼植物了。
照片裡，人變成了五個。
上一張照片最中間那個正直的男人不見了。
應該就是謝淵說的那個以前是刑警的大師兄，早在他剛會走路的時候就去世了。
這次最中間是那個皮膚黝黑的人，他站在人群前方，笑得依然露出兩排黃牙。
這五個男人都蒼老了一些。
而謝淵已經能走路了，站在最中間，露出乳牙嘿嘿直笑。
他的小手抓著旁邊一個人的衣角，那個人低頭看他，目光里滿是寵溺。
琪琪心裡不由得有些發酸。
每一個裡面都沒有骨灰，但每一個都配有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人從五個變成四個，從四個變成三個。
每一張照片裡，活著的人都在減少，謝淵卻越長越高，從嬰兒到孩童。
但他的笑容也越來越少了，從咧著嘴笑到微笑。
琪琪看得眼眶有些紅。
短短几張照片，像是把幾十年的生命壓縮在一起，在她眼前鮮活起來，又快速消逝。
僅僅是這些定格在紙面上的瞬間，就足以看出那些師兄們對謝淵的愛，以及寄托在他身上的希望。
他們每個人離開前都留下了一張照片，像是在說：
「我們走了，但你還在。」
怪不得謝淵一直說要去他們的故地，想來他是太想他們了，想要用這種方式跟他們重逢。
她又拿起第六個盒子，六師兄的骨灰盒。
她的手放在蓋子上，猶豫了一下，好奇裡面裝了什麼東西。
她打開了。
裡面沒有照片，只有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她愣了好一會兒，然後：
「啊——！」
怪叫著把盒子放回柜子上，連退了好幾步，後背撞到了牆壁。
怎麼就忘了，這骨灰是謝淵親自燒的！裡面哪還會有什麼遺物？
琪琪靠在牆上，心跳得飛快，好久才平復下來。
她哭喪著臉，早知道這幾天不看恐怖片了，這一嚇，今晚肯定睡不著了。
第二天一早，謝淵被一陣細微的動靜弄醒了。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被宋予知緊緊抱著。
她的手臂橫在他胸前，腿也搭在他腿上，整個人像一隻八爪魚一樣纏著他。
他想起來，剛動了一下，她就哼了一聲，手臂收得更緊了。
「再睡一會兒……」
她含含糊糊的說道。
謝淵只好躺回去，看著天花板發呆。
他又想起了師兄們。
想起了小時候，圍著火堆一起吃羊肉的畫面。
那時候雖然經常餓肚子，但真的很開心。
那時候大師兄已經去世了，他也不記得大師兄長什麼樣，但其他師兄還在，烤肉的香味、火堆噼啪的聲響、他們說話的聲音都還在。
他扭頭看著身邊宋予知清冷漂亮的臉，心裡忽然動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師兄們在天上給他許了好願，讓他遇到一個對他這麼好的女人。
這一輩子怕是不會再有這麼愛他的女人了。
就是控制欲實在太強了，他心裡默默地補了一句。
他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之前自己怎麼就這麼油鹽不進，她都給台階，要跟他一起走了，自己還拒絕，現在連這個機會都沒有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實現師兄們的願望。
宋予知聽見他的嘆息，皺起好看的眉毛，閉著眼睛問：
「怎麼了？是不是又嫌姐姐煩人了？」
謝淵趕緊低頭在她紅唇上親了一下：
「沒有，你別多想。」
宋予知睜開濃密的眼睫毛，正要再說什麼，床頭的電話機響了。
她伸手拿起來接聽，語氣已經換成了冷淡的調子：
「怎麼了？」
那邊傳來維爾恭敬的聲音：
「小姐，琪琪說她有東西要給少爺，小姐是否同意她進來呢？」
宋予知淡淡地說：「不見。」
然後就要掛斷電話。
謝淵趕緊接過電話，無奈地說：
「小姐，人家是找我的，你總得問問我的意見吧。」
宋予知沒說話，沉默地坐起來，開始折被子，故意弄得很響。
謝淵心裡嘆了口氣，怎麼大清早的又要跟他吵。
他識趣地沒有讓琪琪來他們的「家」，而是跟對講機說：
「麻煩讓琪琪姐在地下室門口等我就行。」
掛了電話後他低頭親了親宋予知的臉，語氣放軟了：
「我去去就回，好不好？」
宋予知心裡莫名煩躁，但還是沒有攔他。
她下了床，走到他面前跪下來，親手幫他穿好拖鞋。
她冷聲說：
「別去太久，也別跟她有什麼肢體接觸。」
謝淵摸了摸她的頭：
「知道了。」
她心情這才好了一點，輕聲說：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