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女尊X只在女主面前柔弱的男主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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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藝提起筆,微涼的筆桿觸著指尖。

  墨是上好的松煙墨,在粗糙的黃麻紙上洇開。她寫下自己的生辰八字,庚寅年,丁亥月,壬午日,戊申時,字跡端凝,蒼勁有力。

  紙被老嫗接過,湊到燈下,枯瘦的指頭順著命書上的干支推算,嘴唇無聲嚅動,線香燃了將近一半,細碎的灰燼悄然斷裂落下。

  老嫗終於抬起眼,眼神飄忽,像是隔著水在看人。

  「殿下命格貴重,金輿扶輿,鳳鳴朝陽之兆,只是……」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只是日主強旺,官星……似有隱伏,早年姻緣,恐有刑沖。」

  雲藝神色未變,只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這說辭不算新鮮,她聽得多了,但此次事關自己,雲藝不由地多問了幾句:「隱伏?刑沖?可有細解?」

  「須得合了另一方的八字,方能窺見全貌。」

  正說著,一個小丫頭遞了一張紙進來,說是門口的一個人給她的。

  老嫗將雲藝的八字紙小心折好,然後打開那張紙:「上官公子的八字,方才有一個小廝送了過來,待老身為殿下合一合。」

  另一張紙被展開。

  殿內徹底安靜下來,只有燈花偶爾噼啪輕響,香灰持續地、無聲地堆積。

  看著紙張上面的字,老嫗的眉頭越擰越緊,推算的手指停住,又倒回去,再停住。

  許久,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那口氣在寒冷的偏殿裡凝成一團短暫的白霧:「殿下,這八字……恕老身直言,委實不算相配。」

  「殿下日主壬水,如大江奔涌,對方卻是丁火燭光,雖有木生,卻……難抵水勢反克,夫宮暗藏劫煞,子息緣分也……淡薄。」

  雲藝看著老嫗額角滲出的細汗,緩緩問:「若勉強為之?」

  老嫗垂下頭,避開了她的視線,聲音幾乎微不可聞:「恐有……損傷,於殿下,於公子,皆非福祉。」

  殿外忽有風聲掠過,吹得窗紙撲簌簌一陣響。

  雲藝靜坐片刻,起身:「有勞了。」

  雲藝的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無咎上前,放下一錠銀子在老嫗面前,銀錠在昏黃燈下泛著冷硬的光。

  走出偏殿,穿過供奉著泥塑月老神像的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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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神像滿面笑容,一手挽紅線,一手持姻緣簿,在躍動的燭火光里,笑容卻顯出幾分僵硬的詭譎。

  香客早已散盡,只有兩個小廟祝在角落裡收拾香爐。

  「殿下,當真要繼續這門姻緣嗎?從八字上來看,殿下和上官公子,實在是不相配,上官家的那個浪蕩子根本就配不上殿下。」

  雲藝滿不在乎地說道:「只有皇室和世家聯姻,日後我登基了才能坐穩皇位。」

  「你難道沒聽說過那句話嗎?流水的皇室,鐵打的世家。」

  「皇室百年,世家千年,合八字不過是隨意而為,若是八字相配,那自然是好的,若是八字不配,以後兩個人敬而遠之就是了。」

  「我和上官青岩成婚,不是要他這個人,而是要他家族的勢力和千百年來積攢下來的關係網。」

  「廟祝的話,聽聽就罷了。」

  無咎沒有說話,扶著雲藝跨過台階,和她慢慢地走著。

  「上官家手握東南三郡鹽鐵,又與鎮北軍關係盤根錯節。國主屬意這門親事,不是為我覓佳婿,是為給鳳璽國的棲凰城尋一根定海神針。」

  邁出廟門,寒意撲面而來,遠比來時更甚,兩個人看到門口站著一個小廝,都默契地沒再說話。

  那小廝正是剛才來送上官青岩八字的、上官青岩身邊的貼身伺候的小廝石頭。

  他朝著雲藝行了一個大禮:「殿下,公子最近病著,所以沒能親自過來和大公主一起來這姻緣廟合八字。」

  「還望大公主恕罪。」

  雲藝點了點頭:「天冷,你也快些回去吧,告訴你家公子,好好休息。」

  石頭見大公主並沒有為難他,如蒙大赦,千恩萬謝地走了。

  等石頭走了之後,無咎扶著雲藝上馬車:「殿下,卑職不是想要說上官公子的壞話,只是心疼殿下。」

  「就算是病了,只要能下床,他就該來的。」

  「若換做是卑職,卑職肯定不會讓大公主獨自一人。」

  無咎掀開馬車帘子,雲藝說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好了,此事不必再說了。」

  ……

  雲藝上了馬車之後,就閉上了眼睛。

  她感覺到眼前有一陣微風,察覺到是無咎轉身帶起來的微風,她微微眯起來了眼睛,看到無咎掃了一眼在寺廟旁擺攤的小攤販。


  雲藝猜到,這個老嫗可能和無咎有關係,不過,她記得系統和她說過的話,看破不說破,她就陪著他演戲好了,無咎以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實則雲藝都知道。

  這種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感覺,還不錯。

  在無咎回過頭來看雲藝的時候,她已經靠在馬車裡像是睡著了的樣子,而方才那個被無咎看了一眼的小攤販,已經拿著銀子給了那姻緣廟的老嫗好處。

  老嫗的確是他安排的人,那番說詞也是他提前寫好讓那老嫗背下來之後,故意說給雲藝聽的。

  上官青岩那個花花公子根本就配不上大公主,大公主值得更好的男人,他想要把這樁姻緣給攪黃。

  可沒想到,大公主相比於姻緣的八字相合,更在意上官家的權力和勢力。

  既然如此……

  無咎想著,那他便讓上官家從雲端跌落,摔的粉身碎骨,上官家沒有了權勢,大公主也就不會想要再繼續嫁給上官青岩了。

  ……

  無咎是她三個月前,雲藝在城郊獵場外的雪坳里「撿」回來的。

  當時他滿身血污凍得半死,身邊橫七豎八倒著幾具辨不清面目的屍首,只他還有一絲游氣。

  帶回府里,灌了藥,將養了這些時日,傷好了大半,雲藝問他是否知道是誰傷了他,有沒有仇家,究竟是誰竟然下了這麼嚴重的死手。

  無咎沉默了一瞬,然後搖頭說不知道。

  雲藝問他叫什麼名字,他隱去了他這個南宮的姓氏,只說他叫無咎。

  雲藝喃喃道:「無咎,沒有過失、沒有災禍、平安順遂,倒是個好名字。」

  「想來,給你起名字的人對你也是抱著美好的期待的。」

  無咎自嘲地笑了笑:「給我起名字的家裡的人……都死光了。」

  在他的心裡,都死光了。

  雲藝又問他的家在哪兒,他說他沒有家,要留在雲藝的身邊伺候她。

  「奴才無家可歸,無處可去,無人可依……若是殿下不嫌棄,奴才願留在殿下的身邊,當牛做馬,肝腦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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