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離去
「來來來，都利索點，這次遠行的物資可容許不了出一點差錯。」
林清清囑咐著來來往往搬運物件的勞工們，雙目精準捕捉讓人目不暇接的物資運量，手中的鋼筆在本子上動得厲害。
冰面被踩出凹陷，車輪碾出車轍，凌亂卻依舊富有章序。
螞蟻搬家般運送大量物資的工人與推車，一筐筐一車車的來回走動著，如同精妙絕倫的血管脈絡。
看著裡面的那座物資小山被削平，又看著船上的被累地方方正正的幾十米高的立方體成型。
讓整座大船又吃水了幾米。
她莫名暗生了些許惻隱。
雖然這種寒冬臘月遠行，是個人都會有前途未明的憂愁，但如今卻全然被蔚藍號熱火朝天發展的猛焰給蓋住了。
她想要知道這種冒險是否是值得的。
畢竟，黑淵海便是一個恐怖至極的魔窟。
「物資準備得怎麼樣了？」
無比熟悉的聲音傳入林清清的耳中，忙的讓她趕緊脫離了這種不該有的感古傷今，連忙回應道。
「食物儲備充足，共有5000公斤黑麥粉末、蔬菜乾3000公斤、以及負責生產維生素的藻類總共有50桶。
燃料這次採用的是加高熱值的提純黑油，可以達到一萬五海里的航程，雜質遠比之前少了半成，能達到同當量煤炭的一點五倍左右，簡單來看足夠這次的遠行了。」
「還有些其他的都在我統計的表格上了，可以隨時經你過目。」
何風站在一旁，聽著簡短的報導，微微頷首。
「這些就足夠了，另外我交代你們船塢初步搭建的事情安排得怎麼樣了？」
「還……還行吧，就是多了些建材短缺的小問題。」林清清的聲音里多了些顫音，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內心小小地鼓氣之後，才敢下點魄力壯了些膽子，但視線依舊遊離在何風眼神之外。
「擱淺堡壘的鋼鐵已經被全部開採完畢，後面要是再想要拿到這種優質的鋼鐵，那就很難說了。」
「所以，我想……」
靜靜聽完這番訴苦，何風也沒有多說什麼。
他很清楚目前黑龍海灣這個根據地缺乏的是什麼。
作為一處冰海少有能適宜人類居住的陸地，儘管這裡沒有能種花得花種豆得豆的土壤，但其戰略價值值得任何一方勢力投資。
在泥土堪比金蛋子的末世，能用的建築材料除了鋼鐵那就沒什麼能用了。
堡壘升階需要鋼鐵，而發展駐地也需要鋼鐵，現在等於是有兩座大山空壓在他身上。
期間何風也猛猛刷新情報系統，哪怕是把「鋼鐵」這兩個字輸瞎了都毫無起色。
畢竟，鋼鐵只是鋼鐵，怎麼會和一個人產生牽連呢。
所以用來找東西多少是有些抓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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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風喉結滾動，想說些什麼勉勵的話來，卻又本能的噤了聲。
身為一個領主，不能給出什麼他也無法實現的願望，唯一能指望的只有腳踏實地。
「按照我說的做吧，無論結果如何，你們都能藉助這裡有個立命之地。」
「無論我和蔚藍號的結果如何，你們都要堅持做下去，我沒得選，你們沒得選。」
這句話聲音不高，但足夠讓人心神一凝。
這是已經將自己生死置之事外的坦然，
尋常冰海上的領主，能有一個會有像他這樣的豁達？
想了很久，少女雙手握在胸前，想了很久。
只能說很少……很少，少到她都不敢相信這個世界會有這樣的人存在。
前去外海，九死一生。
能躲得開怪物，要是沒能躲得開二階堡壘的那群瘋子該怎麼辦？
她想要出口制止，但內心的理智拉住了她。
如此火急火燎的風裡來雨里去，不就是為了給整個領地謀個前程嗎？
用私心來斷絕大義，那該是多麼卑劣的做法！
況且，她說了也不一定有用。
「我難道是什麼很重要的人嗎？」他心中暗暗自嘲道。
「領主大人，人、武器、什麼都準備好了，都準備你一聲令下了！」
一名船員從堡壘上連接碼頭的舷梯小心靠過來，如是匯報導。
「把鍋爐預熱好，一會就走。」
何風點了點頭，面朝著舷梯，頭也不回的朝著上面的蔚藍號登了上去。
海浪很平，幾乎用不上把住欄杆扶穩，幾十個台階很快就被走完了大半。
「叮鈴」的鐵板踩踏聲很輕盈，聽得凌青青眼神稍許黯淡。
此次一別，也許就會是一次一去不回的逆旅了。
突然，何風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轉身扭過頭，在中置的樓梯上站的筆直，視線直指在舵口暗自神傷的林清清。
「幫我照看好我們的家園，脫開領主的身份來講，我一直都需要你的協助，所以，拜託了。」
何風的眼神不摻雜半分虛假，如黑漆般的瞳孔思慮頗深，但此刻朝著一個人展現了相當的信任。
託付，將自己的一部分的完全託付。
那是人與人情誼的最升華階段，只是因為我相信你，一種利益聯繫難以企及的關係。
此時此刻，少女凍得發紅的指尖攥地發緊，臉上原本顰起的秀眉也忽然變得微張。
迷失的心緒脫離，取而代之的是肯定與自信的堅毅。
「我，會的，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的。」
這番發言簡短有力，強烈感情從來不需要什麼抑揚頓挫，僅僅需要平鋪直敘就是了。
何風臉帶笑意地微微點頭，心中多了些如釋重負，隨後走完了這截幾步落差的階梯。
沒在了蔚藍號龐然身軀中。
……
大約幾分鐘後，蔚藍號的汽笛猛然發聲，悶沉的聲音久久在黑龍海灣內迴蕩。
「嗚~嗚~」
這是再次啟程的號聲，好似離巢的燕子，總要在離去前發出些興致如嘰嘰喳喳的叫聲。
離開了碼頭，越過了新鑄造好的城牆，二階破冰艏如砍瓜切菜，毫不費力的壓過再被凝實的冰面。
甚至相較於之前更輕快了些，速度不減，更添馬力。
外頭已經不是正常人能待著的地方了，極低的溫度隨時都能把人凍成冰棍來。
像是載滿人兒的小火車，蔚藍號每個船員靜待在內部享受著溫度的適宜，無暇關注外界的蕭殺。
最後正式沖入了那冰雪與怪物共舞的圖景中。
林清清囑咐著來來往往搬運物件的勞工們，雙目精準捕捉讓人目不暇接的物資運量，手中的鋼筆在本子上動得厲害。
冰面被踩出凹陷，車輪碾出車轍，凌亂卻依舊富有章序。
螞蟻搬家般運送大量物資的工人與推車，一筐筐一車車的來回走動著，如同精妙絕倫的血管脈絡。
看著裡面的那座物資小山被削平，又看著船上的被累地方方正正的幾十米高的立方體成型。
讓整座大船又吃水了幾米。
她莫名暗生了些許惻隱。
雖然這種寒冬臘月遠行，是個人都會有前途未明的憂愁，但如今卻全然被蔚藍號熱火朝天發展的猛焰給蓋住了。
她想要知道這種冒險是否是值得的。
畢竟，黑淵海便是一個恐怖至極的魔窟。
「物資準備得怎麼樣了？」
無比熟悉的聲音傳入林清清的耳中，忙的讓她趕緊脫離了這種不該有的感古傷今，連忙回應道。
「食物儲備充足，共有5000公斤黑麥粉末、蔬菜乾3000公斤、以及負責生產維生素的藻類總共有50桶。
燃料這次採用的是加高熱值的提純黑油，可以達到一萬五海里的航程，雜質遠比之前少了半成，能達到同當量煤炭的一點五倍左右，簡單來看足夠這次的遠行了。」
「還有些其他的都在我統計的表格上了，可以隨時經你過目。」
何風站在一旁，聽著簡短的報導，微微頷首。
「這些就足夠了，另外我交代你們船塢初步搭建的事情安排得怎麼樣了？」
「還……還行吧，就是多了些建材短缺的小問題。」林清清的聲音里多了些顫音，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內心小小地鼓氣之後，才敢下點魄力壯了些膽子，但視線依舊遊離在何風眼神之外。
「擱淺堡壘的鋼鐵已經被全部開採完畢，後面要是再想要拿到這種優質的鋼鐵，那就很難說了。」
「所以，我想……」
靜靜聽完這番訴苦，何風也沒有多說什麼。
他很清楚目前黑龍海灣這個根據地缺乏的是什麼。
作為一處冰海少有能適宜人類居住的陸地，儘管這裡沒有能種花得花種豆得豆的土壤，但其戰略價值值得任何一方勢力投資。
在泥土堪比金蛋子的末世，能用的建築材料除了鋼鐵那就沒什麼能用了。
堡壘升階需要鋼鐵，而發展駐地也需要鋼鐵，現在等於是有兩座大山空壓在他身上。
期間何風也猛猛刷新情報系統，哪怕是把「鋼鐵」這兩個字輸瞎了都毫無起色。
畢竟，鋼鐵只是鋼鐵，怎麼會和一個人產生牽連呢。
所以用來找東西多少是有些抓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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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風喉結滾動，想說些什麼勉勵的話來，卻又本能的噤了聲。
身為一個領主，不能給出什麼他也無法實現的願望，唯一能指望的只有腳踏實地。
「按照我說的做吧，無論結果如何，你們都能藉助這裡有個立命之地。」
「無論我和蔚藍號的結果如何，你們都要堅持做下去，我沒得選，你們沒得選。」
這句話聲音不高，但足夠讓人心神一凝。
這是已經將自己生死置之事外的坦然，
尋常冰海上的領主，能有一個會有像他這樣的豁達？
想了很久，少女雙手握在胸前，想了很久。
只能說很少……很少，少到她都不敢相信這個世界會有這樣的人存在。
前去外海，九死一生。
能躲得開怪物，要是沒能躲得開二階堡壘的那群瘋子該怎麼辦？
她想要出口制止，但內心的理智拉住了她。
如此火急火燎的風裡來雨里去，不就是為了給整個領地謀個前程嗎？
用私心來斷絕大義，那該是多麼卑劣的做法！
況且，她說了也不一定有用。
「我難道是什麼很重要的人嗎？」他心中暗暗自嘲道。
「領主大人，人、武器、什麼都準備好了，都準備你一聲令下了！」
一名船員從堡壘上連接碼頭的舷梯小心靠過來，如是匯報導。
「把鍋爐預熱好，一會就走。」
何風點了點頭，面朝著舷梯，頭也不回的朝著上面的蔚藍號登了上去。
海浪很平，幾乎用不上把住欄杆扶穩，幾十個台階很快就被走完了大半。
「叮鈴」的鐵板踩踏聲很輕盈，聽得凌青青眼神稍許黯淡。
此次一別，也許就會是一次一去不回的逆旅了。
突然，何風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轉身扭過頭，在中置的樓梯上站的筆直，視線直指在舵口暗自神傷的林清清。
「幫我照看好我們的家園，脫開領主的身份來講，我一直都需要你的協助，所以，拜託了。」
何風的眼神不摻雜半分虛假，如黑漆般的瞳孔思慮頗深，但此刻朝著一個人展現了相當的信任。
託付，將自己的一部分的完全託付。
那是人與人情誼的最升華階段，只是因為我相信你，一種利益聯繫難以企及的關係。
此時此刻，少女凍得發紅的指尖攥地發緊，臉上原本顰起的秀眉也忽然變得微張。
迷失的心緒脫離，取而代之的是肯定與自信的堅毅。
「我，會的，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的。」
這番發言簡短有力，強烈感情從來不需要什麼抑揚頓挫，僅僅需要平鋪直敘就是了。
何風臉帶笑意地微微點頭，心中多了些如釋重負，隨後走完了這截幾步落差的階梯。
沒在了蔚藍號龐然身軀中。
……
大約幾分鐘後，蔚藍號的汽笛猛然發聲，悶沉的聲音久久在黑龍海灣內迴蕩。
「嗚~嗚~」
這是再次啟程的號聲，好似離巢的燕子，總要在離去前發出些興致如嘰嘰喳喳的叫聲。
離開了碼頭，越過了新鑄造好的城牆，二階破冰艏如砍瓜切菜，毫不費力的壓過再被凝實的冰面。
甚至相較於之前更輕快了些，速度不減，更添馬力。
外頭已經不是正常人能待著的地方了，極低的溫度隨時都能把人凍成冰棍來。
像是載滿人兒的小火車，蔚藍號每個船員靜待在內部享受著溫度的適宜，無暇關注外界的蕭殺。
最後正式沖入了那冰雪與怪物共舞的圖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