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被篡改的榮耀:血鯨海戰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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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史是勝利者書寫的,而真相,永遠被埋葬。」

  特瑞安皇家艦隊的旗艦「王冠號」靜靜地航行在鯨墓號外海,船艙內的氛圍奢華而靜謐,

  天鵝絨地毯覆蓋地面,金色燭台在牆上投下柔和的微光,空氣中瀰漫著醇厚的紅酒香氣。

  酒液在水晶杯中輕輕晃動,折射出深邃的猩紅色光澤,如同鮮血融入黑暗的海洋。

  埃德蒙·霍華德少將微微眯起眼睛,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杯壁,目光平靜得仿佛一潭死水。

  他輕輕抬起酒杯,輕嗅了一下酒液的香氣,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的微笑。

  「墊腳石,就該有墊腳石的覺悟。」他的聲音輕緩而冷淡,如同敘述一場無關緊要的風波。

  對面的萊諾克斯·弗雷明頓中將聞言,發出低沉的笑聲,他將紅酒杯輕輕放在桌面上,

  杯底與桌面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仿佛是戰艦啟航前沉穩而有力的鳴鐘。

  「哈哈哈,少將閣下,你的幽默感還是那麼尖銳。」

  萊諾克斯用手指輕敲桌面,眼神中透出一絲玩味與譏諷,「可惜,她似乎還不明白這個道理。」

  埃德蒙微微側首,眼中流露出一抹不屑的淡漠,他輕輕旋轉手中的酒杯,深紅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綿密的波痕。

  他的聲音仍舊不疾不徐,語調柔和,甚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優雅。

  「那就讓她就此閉嘴。」

  他的語氣平靜至極,如同談論一場不值一提的交易,或者驅散一隻無關緊要的蚊蠅。

  他緩緩將酒杯遞到唇邊,輕輕啜飲了一口,眼底的冷意卻在紅酒的映照下變得愈發幽深。

  而他們口中那被輕描淡寫抹去姓名的人,正站在迷失者號的船首,沉默地注視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遙遠的記憶浮現,埃德蒙眯起眼睛,腦海深處浮現出那片被鮮血染紅的海域。

  那是特瑞安海軍歷史上最慘烈的一戰,也是某些人眼中最「成功」的一場權謀。

  血鯨海戰,帝國與西洋聯合艦隊的最終決戰,一場原本該是榮耀與犧牲並存的戰役,

  卻最終成為某些人手中的籌碼,被無情地推上了權力的賭桌。

  年輕的艾莉森·格里菲斯站在「裁決號」的船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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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風撕扯著她的軍服,浪花在甲板上激起層層白沫。

  她的目光堅毅,身後僅僅六艘戰艦,與她並肩作戰的士兵,皆是決意赴死之人。

  她明知敵人三十艘戰艦已然完成包圍,卻仍毫不猶豫地選擇前進。她的命令擲地有聲,毫無遲疑。

  「全軍前進,迎戰敵軍。」

  在那一刻,她沒有選擇,也無法選擇。

  若她不擋住敵軍,帝國主力艦隊將無法及時抵達戰場,等待他們的,將是徹底的覆滅。

  於是,她以以絕對少數歷戰強敵,孤軍深入,在炮火與風暴中鏖戰六晝夜,

  以超乎尋常的戰術天賦和無畏精神,硬生生拖住三十艘敵艦,為主力艦隊爭取到了合圍的最佳時機。

  每一次調度,每一次搏殺,都是在死神的注視下進行,而她的艦隊,宛如一群孤狼,在狂風驟雨中撕咬著巨獸的咽喉。

  然而,她並不知道,那場戰役的勝負,從來不是由勇氣決定的。

  帝國的主力艦隊早已集結完畢,只需按計劃推進,

  與先鋒艦隊合流,便能將敵軍圍困在無路可逃的死局之中。

  戰術上,他們理應配合艾莉森,以迅雷之勢合圍殲敵。

  然而,現實卻遠非如此——他們艦隊按兵不動,靜靜地看著艾莉森的艦隊陷入孤立無援的慘烈廝殺中。

  萊諾克斯與埃德蒙,並非無能,他們只是選擇不動。

  他們要等艾莉森死。

  等她的艦隊被徹底消耗,等她的士兵浴血戰死,等她親手撕開勝利的缺口後,

  他們再順理成章地踏入戰場,將戰果輕鬆收入囊中。

  如此一來,他們既能免去正面拼殺的損失,又能穩穩地摘下這場戰爭的榮譽桂冠,

  而艾莉森的屍骨,連同她所有戰死的部下,只會成為他們封爵加勛的墊腳石。

  當特瑞安帝國的主力艦隊終於「姍姍來遲」時,艾莉森的艦隊已所剩無幾。

  殘破的戰艦如同被撕碎的旗幟在風中飄搖,桅杆斷裂,甲板滿是血污,

  炮口焦黑,傷兵呻吟,而她的士兵們,早已在血泊中拼殺至最後一刻。

  她用血肉之軀,為帝國鑄就了勝利之路。

  而萊諾克斯與埃德蒙,僅僅是從容不迫地踏上這條被鮮血浸透的道路,

  接手了這場他們不曾真正參與的戰鬥。帝國的旗艦駛入戰場,以最低的損失、最從容的姿態,打出了完美的「收割戰」。

  他們是勝利者。

  艾莉森和她的戰友們,則成了被勝利吞噬的犧牲品。

  戰後的軍法審判,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權力戲碼。

  艾莉森的戰績被徹底抹去,她的功勳被貶為無謂的犧牲,

  她的士兵——那些為帝國拼盡最後一滴血的人,被打上「擅自行動」「違抗命令」的罪名,

  被驅逐、被剝奪軍籍,甚至連他們的家屬也被剝奪了帝國給予的撫恤與補助,

  淪落街頭,流離失所,任由死亡與飢餓吞噬他們的餘生。

  而那些真正的背叛者,站上了帝國的權力巔峰。

  萊諾克斯與埃德蒙——那兩個「穩重、理智、戰術精準」的將星,

  在特瑞安帝國的慶功宴上,被授予象徵至高軍功的勳章,被載入史冊,成為帝國新一代戰神的象徵。

  黃金鑄成的榮耀勳章,在燭火下熠熠生輝,而在那些精雕細琢的銘文之下,

  是被他們踩在腳下、永不被提起的累累白骨。

  埃德蒙輕輕放下酒杯,指尖沾著濕潤的酒液,他低頭看了看手指上的猩紅痕跡,若有所思地勾了勾唇角。

  「她是個優秀的棋子,可惜……」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慨然,仿佛在嘆息,卻毫無憐憫之意,「自以為能主宰棋局的棋子,往往最容易被捨棄。」

  萊諾克斯靠在椅背上,單手支撐著下巴,目光微微眯起,透出一絲陰鷙的寒光。

  「我們已經給了她活著的機會,是她自己沒抓住。」

  他頓了頓,嘴角浮現一絲冷漠的笑意,「如今,她竟然還敢出現在鯨墓號?她以為自己是誰?」

  埃德蒙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地晃動酒杯,

  杯中的紅酒在晶瑩剔透的杯壁上留下猩紅色的痕跡,如同流淌的鮮血。

  「或許,她只是想證明,她還擁有選擇的權利。」

  他的語調輕飄飄的,帶著些許玩味,「但事實是……她根本沒有選擇。」

  他舉起酒杯,微微一笑,仿佛是在宣讀一紙早已擬好的判決。

  「她,已經輸了。」

  迷失者號的船首,艾莉森靜靜地站在那裡,海風撩動她的髮絲,夜色籠罩她的側顏,

  她的目光沉靜而鋒利,望向遠方那高懸帝國金色雙頭鷹旗幟的艦隊。

  她沒有憤怒,也沒有衝動。

  她只是冷靜地看著,如同一位獵人,目送著獵物緩緩步入她設下的陷阱。

  「你在心痛?為什麼?」莉莉婭站在她身旁,輕聲問道。

  艾莉森沒有回頭,唇角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冷笑。

  「為我曾經愚蠢的忠誠而心痛,莉莉婭。」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語調冷硬如鋼鐵,「不過沒關係了。他們,是敵非友。而有些帳,我已經忍不住想好好算一算了。」

  她的聲音平靜,卻透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決絕。

  「嘿,大副。」

  一道低沉的嗓音從身後傳來,巴洛克從船艙中走出,站在她的身側,目光堅定而沉穩。

  「無論你的敵人是誰,我們都站在你這一邊。」

  艾莉森微微一愣,回頭看向他的身後——

  司命朝她微微一笑,懶散地揮了揮手,卡爾維諾則是溫和地向她點頭,

  伊恩與雷克斯一言不發地站在那裡,卻默契地同時將手按在心臟的位置,像是某種默許的宣誓。

  他們沒有問她為什麼,沒有問她是否值得。

  他們只是站在這裡,堅定不移地,站在她的身後。

  艾莉森的眼神微微一柔,隨後她輕輕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待睜開時,她的目光再次變得如刀鋒般鋒利。

  她的戰場,從未結束。

  這一次,她不會再讓任何人,奪走她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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