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從來不止是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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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返程一路靜謐無聲。

  杜若臻心裡藏著事兒,不敢再肆意提速,哪怕深夜路面車流稀少,依舊穩穩把控著車速,平穩前行。

  車廂里死寂一片,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安淮側靠車窗,扭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夜景,自始至終沒有看過身側的男人一眼。

  整整一個小時的車程,兩人無一句交談。

  車子停進市區公寓的地下車庫,電梯直達入戶。

  進門後,安淮徑直走到落地窗前看向窗外。

  杜若臻看著那筆直冷淡的背影,心口又悶又澀。

  他小心翼翼的靠近。

  「安安,你餓不餓?」

  安淮憋著一肚子委屈與怒火,頭也不回,「不餓。」

  話音剛落,空蕩蕩的小腹便不合時宜地響起一陣響亮的咕嚕咕嚕聲。

  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安淮身子一僵,耳尖瞬間泛紅,臉色更是冷了幾分。

  杜若臻:「……」

  他又靠近了些,嗓音溫柔得近乎卑微。

  「我餓了。」

  「你先上樓洗澡,我點外賣。一會兒下來,你陪我一起吃點兒,好不好?」

  安淮垂著眼帘,長睫掩住眼底的情緒,心底又氣又軟。

  沉默良久,沒有應聲,也沒拒絕,抬腳沉默走向樓梯。

  這算是默認了?

  這是同意了和自己一起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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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若臻看著他上樓的背影,輕輕鬆了口氣。

  他拿出手機,指尖快速划過屏幕,專挑安淮愛吃的點,又加了幾樣酸甜適口的小食,詳細備註了口味和忌口。

  訂單提交完畢。他抬步上樓梯,站在浴室門外,聽著裡面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心裡莫名的踏實。

  杜若臻靠著冰冷的門板,仔細的聽著裡面的動靜。

  他知道,他錯了,錯的離譜。


  他最怕的,就是安淮這樣安安靜靜的沉默。

  沉默,是失望攢夠了,是懶得爭執了,是真的在一點點,慢慢放下他了。

  二十分鐘後,浴室水聲停歇。

  安淮裹著寬鬆的家居浴袍,髮絲濕漉漉滴著水珠,擦著頭髮走出浴室。

  剛踏出浴室門,就被守在門外的杜若臻攬入懷裡。

  他沒有亂動,只是安靜的抱了一會便將他鬆開了。

  他伸手接過安淮手裡的干發毛巾,一點點替他擦拭濕潤的髮絲。

  動作輕柔、耐心、細緻。

  「外賣快到了。」杜若臻輕聲開口,嗓音低啞溫柔,「你胃不好,吃點東西再睡,好不好?」

  安淮垂著眼,任由他動作輕柔地給自己擦著頭髮。

  良久,才悶悶的擠出一句帶著委屈的話:「杜若臻,你別以為這樣,就能抵消你之前做的混帳事。」

  杜若臻擦發的動作一頓,心口酸澀發脹,低啞應聲:「我知道。」

  「我不抵賴,不狡辯。」

  「所有錯都是我的。」

  「你要氣要罰要跟我鬧,都可以。」

  他俯身,視線平視安淮。

  「唯獨不要推開我,不要跟我結束,好不好,安安?」

  樓下門鈴很快響起,外賣準時送達。

  杜若臻替安淮擦完最後一縷濕發,順手幫他吹至半干。

  全程安淮都垂著眼,不抗拒、不回應,安靜得像尊沒情緒的雕塑。

  杜若臻心底發虛,卻不敢再多問他一字。

  他轉身下樓取餐,把菜品、養胃粥和酸甜小食一一擺盤。

  餐桌的頂燈燈光柔和,精緻餐食擺得滿滿當當,可一室的氣氛依舊沉悶凝滯。

  安淮緩緩下樓,隨意拉開椅子落座,指尖搭在白瓷碗沿,始終沒有動筷。

  杜若臻端起小碗,主動給他盛了溫熱的小米粥,遞到他面前,「多少吃點,空腹熬一夜胃會疼的。」

  安淮眼皮都沒抬,淡淡開口:「你不是餓了?你吃就好。」

  嘴上依舊帶著氣,語氣卻早已沒了爭吵時的冷硬,只剩滿滿的疏離與疲憊。

  杜若臻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心口又酸又澀,放下碗筷,正視著他,老老實實低頭認錯。

  「安安,今晚所有事,包括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不分青紅皂白猜忌你,不該看到蘇柏舟的消息就胡亂臆測,更不該失控對你發脾氣、對你用強。包括今晚也是,我一看見他,我就...控制不住。」

  安淮指尖微頓,依舊沉默聽著。

  「我太慌了。」

  杜若臻喉結滾動,聲音沙啞真切,

  「前天上午我去見了我父親,他拿著文件逼我跟你離婚,字字句句都在否定我們的婚姻,否定你。」

  其實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在杜振廷得知他們領證的時候,也是一樣,那次杜若臻傷的比這次還重,他藉口說出差兩周,實則是在醫院躺了兩周,後來陸續養了一個月才好的徹底。

  甚至再早時候,在得知安淮住進臻園時,杜若臻和他父親也吵過。

  當然,這兩件事杜若臻卻沒跟安淮說,畢竟事情已經過了很久了。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跟安淮坦誠所有內情。

  安淮驟然抬眼,眼底帶著一絲錯愕。

  他不知道,那天杜若臻經歷了這些。

  「他說我們的婚姻是交易,說你不愛我,說我執迷不悟。」

  杜若臻垂眸,眼底翻著難言的疲憊與委屈,

  「我跟他硬扛、跟他頂嘴、被他拿戒尺罰,我都不怕。我最怕的是……他說的是真的。」

  「沒人教我怎麼去愛一個人。」

  「從小到大,我想要的東西沒有得不到。可你不一樣,我若不攥緊......」

  杜若臻抬眸看著他,眼神坦誠,

  「我太怕失去你了,怕你累、怕你煩、怕你哪天真的抽身離開,所以我只會笨拙地討好,只會死死地占有。」

  「我知道貴重的東西你不喜歡,以前給你買的那些手錶衣服你笑著收下,可卻再也沒有看過第二眼。」

  「我以為給你甜品、奶茶、順著你的喜好來,就是對你好。可我從來沒問過你想要什麼,忽略了你所有的委屈和不安。」

  「我分不清占有欲和愛,是我蠢,是我混帳。」

  「可我害怕,我怕我若不抓緊,你會離開。」

  「安安,對不起。」

  安淮看著他眼底真切的悔意,看著他從未在外人面前展露的脆弱,心底堵了兩整晚的氣,悄悄鬆了大半。

  他抿了抿唇,「那你前夜為什麼要那樣?半點解釋都不給,逼得我無路可退。」

  提起前夜,杜若臻眼底滿是愧疚。

  「我承認看到那條消息時,我情緒崩潰了,失控了。」

  「我被我爸逼得心態大亂,積壓了一整天的恐慌在那一刻徹底繃不住了。」

  他伸手,小心翼翼的想去碰安淮的手,見人沒有抗拒,才輕輕握住,指尖微微發顫。

  「安安,我承認,我有很強的占有欲。」

  「但我對你,從來不止是占有。」

  「我是真的愛你。」

  「兩年前是,現在更是。我所有的偏執、所有的不安、所有的笨拙討好,全都是因為太愛、太怕失去你。」

  杜若臻在心裡念叨,安安,你或許不知道,在更早的時候,我就看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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