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看這姑娘,被你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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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傢伙不懂那些大人的世界。

  哪怕裴硯忱跟他說了,不是他的錯,但見娘親反反覆覆的高熱,他也不斷自責是他的貪玩害的娘親著涼生病。

  姜映晚眼底發燙。

  她忍住鼻尖的酸澀,揉了揉小傢伙的腦袋,抱著他柔聲輕哄。

  在外進來,正好看到這一幕的裴硯忱也走過來,停到姜映晚旁邊,

  見裴懷安哭著緊緊抱著姜映晚、沒注意到力道,甚至都在她脖頸硌出幾點紅印,

  裴硯忱抬手將小傢伙從姜映晚懷裡抱出來,看向哭得滿臉是淚的兒子,和姜映晚一塊哄:

  「別哭,是爹爹沒照顧好娘親,與安兒無關,娘親身體剛好起來,需要靜養,安兒若是擔心,這兩日就多陪陪娘親,但別哭了,你一哭娘親會更難受。」

  小傢伙抽抽噎噎地止住淚。

  他自己明白他漸漸大了,娘親一直抱著他會累,便乖乖讓裴硯忱抱著,只是一雙小肉手,卻努力伸出,直到牽住自家娘親才安心。

  姜映晚和裴硯忱一道,哄了小懷安好一會兒,小傢伙才高興起來,黏在爹爹娘親身邊待了良久,才肯跟著嬤嬤出去。

  裴懷安走後,裴硯忱看向床畔準備去妝檯梳妝的女子。

  他攔住她,掌心輕輕在她額頭上摸了一下,輕聲問:

  「可還有哪裡不舒服的?」

  裴硯忱沒提容家與容時箐的半個字,也沒有再提任何曾經,就仿佛,這場風寒,只是雪天不注意受了涼,引起的再普通不過的一場傷病。

  姜映晚搖頭,臉上也沒有多少旁的情緒,和曾經他們婚後那兩三年的尋常相處一樣,語氣平靜,相敬如賓,「沒了,都好了。」

  他看她幾眼,又問:

  「可要再讓施大夫來把把脈?」

  姜映晚再次搖頭。

  這幾日病情不見好,又苦又難喝的湯藥一碗碗往腹中灌,連帶著整個房間,都是苦澀的藥味,就像現在,一呼吸,都還是湯藥的苦味。

  姜映晚實在是厭了這樣的味道。

  裴硯忱剛說完,她便拒絕:「就是場小風寒,沒什麼大事,已經好了便不必再讓大夫把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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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蒼做事謹慎,讓他把了脈,又得開好幾天調理身子的藥,倒還不如,她自己慢慢休養。

  裴硯忱順著她的意思,像前幾日她病中那般繼續照看著她,直到兩日後,姜映晚身子徹底恢復,他才放心進宮處理朝中之事。

  大昭上下,內憂已除,但外患還未定,裴硯忱單獨去御書房見了蕭邵,兩人就國事商議到了近正午。

  午時過半,御書房外宮人稟報皇后娘娘覲見。

  御案後,原本正與裴硯忱說著國事的蕭邵,聽到『皇后娘娘』這幾個字,當即將手中的奏摺扔去了一旁,著人傳皇后進來。

  同時,他笑著朝側前方看去,問裴硯忱:

  「時辰不早了,我已讓人備膳,今日便別回去了,省的你進宮出宮來回跑。」

  裴硯忱放下文書,捏了捏酸脹的眉骨,拒絕了蕭邵的好意。

  「晚晚一個人在府中,我不放心,還是回去看看為好。」

  蕭邵把弄著隨身玉佩,聽著這話,嘆息著點了點頭。

  姜映晚生病之事,他是知道的,自從姜映晚生了病,裴硯忱也告了假,貼身照顧姜映晚。

  姜映晚病了幾日,裴硯忱便告假了幾日。

  蕭邵正想問問,姜映晚如今可好些了,還沒問出口,裴清棠已從御書房外進來,對他意思性匆匆行了一禮後,小姑娘便眉目激動又著急地轉頭瞧向了裴硯忱。

  「兄長,我嫂嫂好些了嗎?」

  蕭邵止了音,無奈地看向直直奔著大舅子而去的自家皇后。

  裴硯忱瞧向一身華服,像一年前未出嫁那般,無所顧忌地奔向自己的小妹,無奈看她幾眼,先提醒她注意身份,才回說:

  「你嫂嫂已經好多了,莫擔心。」

  裴清棠是一年前嫁入的皇宮。

  一入宮,便被蕭邵立為了大昭的皇后,倍受恩寵。

  裴府只有裴硯忱和裴清棠兩個孩子,裴硯忱自年少便獨自撐起了整個裴府,裴清棠這個小妹自小嬌養得性子無拘無束,陳氏本不想讓她入宮。

  一來,裴清棠的性子難以適應皇宮拘束的生活。

  二來,帝王多薄情。她不願讓女兒在那三宮六院中去爭一個男人的恩寵。

  但女大不由娘。

  自從兩年前開始,裴清棠接連被蕭邵以陪伴公主的名義召進宮,與蕭邵接觸得越發多後,她就漸漸不再排斥入宮為妃為後的身份,甚至在陳氏有意為她在京城挑選夫婿時,她也不自覺地表露出不樂意。

  見自家女兒無意識地喜歡上了蕭邵,蕭邵也在裴清棠到了婚嫁之齡後,不斷地有意無意提及讓裴清棠入宮之事。

  上有皇令,下又有女兒的歡喜,陳氏再三問過裴清棠的意思後,應了這門親事。

  裴清棠剛入宮,就直接被冊立為了皇后,亦是整個後宮,唯一的妃嬪。

  立了後卻不選秀,剛開始朝中老臣雖也有些微詞,但蕭邵登基多年,皇位早已穩固,非他們這些朝臣所能左右。

  再加上身後又有裴府與裴硯忱的助力,選秀之事,最後也不了了之。

  御書房中,與其說是君臣議事,倒不如說好友家人相聚。

  尤其在裴清棠過來後。

  蕭邵屏退了左右宮人,示意自己身旁特意讓人提早備好的糕點,想讓裴清棠過來吃,她卻沒什麼興趣。

  自從入冬後,裴硯忱除了必要的上朝,甚少單獨來御書房見蕭邵,尤其在姜映晚生病後。

  裴硯忱不常入宮,裴清棠自然便見不到他,宮中沒有旁的妃嬪,雖說無需爭寵爾虞我詐很是清閒,但也沒有能與她好好說話的人。

  今日好不容易在宮中見著自家兄長,御書房內里里外外又沒有了旁人,裴清棠沒再理會皇后的身份,像未出嫁時那般,直接坐去了裴硯忱旁邊,詢問自家嫂嫂和府中的事。

  裴硯忱也很有耐心,知道這姑娘是在宮中待的悶了,她問什麼,他便跟她說什麼。

  問了一圈,裴清棠的話題再度回到了姜映晚身上。

  「既然嫂嫂風寒沒什麼大礙了,我能回去找嫂嫂說說話嗎?」

  話出口,某位頗被兄長『嫌棄』的妹妹,尾音未落,冷不丁又想到什麼,連忙補充:

  「我身體很好,沒有任何風寒的徵兆,兄長儘管放心。」

  她不會連累她嫂嫂再度加重病情。

  「……」

  裴硯忱瞥她一眼。

  裴清棠看了眼他,又轉頭,看向御案後的蕭邵。

  可憐巴巴又暗含祈求讓他答應的眼神看的蕭邵哭笑不得,他揉了揉額角,無奈地先兄弟兼大舅子出聲:

  「皇后許久未回府省親了,即日起,便省親三日。小祖宗,可還滿意?」

  裴清棠眉眼重重亮起來。

  應聲之前,她迅速先問:「那今日算不算一天?」

  蕭邵眼底更為無奈,「不算。」

  裴清棠麻溜點頭,「謝陛下!」

  說罷,她眼眸亮晶晶地看向裴硯忱,「兄長今日在不在宮中用膳?」

  聽著這個帝後夫妻倆一模一樣的問題,裴硯忱睨了眼自家心思全都寫在臉上的妹妹,「不在。」

  她眼眸更亮,轉過視線,笑眯眯地對蕭邵說:「雪天路滑,我自己回去夫君想來也不放心,既然兄長正好出宮,那我隨著兄長一道回府正好,就不陪夫君用膳了。」

  早早差人備了膳,卻獨自被扔下的蕭邵:「……」

  裴清棠有件東西要捎帶給姜映晚,說完後,先行離開了御書房,回了帝後寢殿去取東西。

  裴清棠走後,蕭邵身子往後撐,氣笑地看向裴硯忱,「看這姑娘,被你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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