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本君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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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淵這話一出口,護宗大陣內外的空氣像被抽走了大半。

  許長老袖中的手指攥緊,指節突出。

  幾個執事臉色都變了。

  徐行手裡的碗差點沒端住。

  陸詡啃鵝腿的動作停了。

  只有葉夙,筷子還拿在手裡。

  她抬起眼看向陣外那道白衣人影。

  夜淵站在晨光里,衣袍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的表情不像在開玩笑。

  「前輩。」

  葉夙把筷子擱在碗沿上,「您真要動手,確實沒人攔得住您。」

  「飛仙門現在門內也確實沒有能與您抗衡的戰力。」

  「但您動手之前,就沒想過一個問題嗎?」

  「您要是殺了我,可就是與整個飛仙門為敵了。」

  「更何況,在我飛仙門的地盤上,我也不可能傻站著讓妖君大人您殺啊。」

  「您這次要是成功殺了我還好說,要是沒殺掉......」

  葉夙的目光緊緊盯著夜淵,一字一句,無比清晰地傳入夜淵的耳中。

  「那您往後幾百年,可都得睜著一隻眼睡覺了。」

  「只要我還活著,總有一天會來找您的。」

  夜淵看著她,沒有說話。

  那雙赤褐色的瞳孔內,划過一絲訝異。

  他就那麼看著葉夙,像是在打量什麼新奇的東西一樣。

  一個元嬰期小修士,竟然敢當面威脅他一個渡劫期妖君。

  她是不是真的以為,自己是什麼好脾氣、喜歡跟她講道理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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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淵鼻腔中噴出一聲冷哼。

  「好啊,那就讓本君看看,你要怎麼讓本君不敢閉眼睡覺?」

  飛仙門?

  呵!

  不過是個已經沒落了的宗門罷了。

  得罪了又如何。

  即便妖族某些老頑固知道陸詡還活著又如何?

  他才不在乎這些。

  夜淵終於將他臉上那抹一直掛著的笑意撤掉。

  他目光向上揚起,落在那層散發著淡淡光輝的屏障上。

  「本君有點好奇,飛仙門的護宗大陣能堅持多久呢?」

  話落。

  夜淵毫無徵兆地揚手,對著護宗大陣的屏障全力一擊。

  轟!

  整座飛仙門主峰都在震。

  主殿前的青石地面裂出幾道細紋,殿檐上積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灰簌簌往下掉。

  許長老腳下一個趔趄,扶住殿柱才站穩。

  幾個執事長老同時變了臉色。

  離得近的幾個弟子直接被氣浪掀翻在地,手裡的碗摔得粉碎。

  葉夙盤腿坐在陣內,離光幕最近。

  那一掌就拍在她頭頂正上方。

  護宗大陣的光幕劇烈波動,像一塊被石頭砸中的湖面,漣漪一圈一圈往外盪。

  掌力與大陣碰撞的餘波穿透光幕,化作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

  葉夙額前的碎發被吹得往後倒,衣袍緊貼在身上。

  她沒動。

  不是不想動,是那股威壓太沉了。

  渡劫期妖君的全力一擊,隔著護宗大陣透進來的餘威都壓得她肩頭一沉,動彈不得。

  面前那鍋紅燒鵝還擱在地上,湯汁被震得灑出來小半,醬色的湯漬順著鍋沿往下淌。

  葉夙把鍋往裡挪了挪,又把掉在地上的筷子撿起來,在袖子上擦了擦。

  「葉夙!」許長老的聲音從主殿方向傳來。

  「沒事。」葉夙頭也不回。

  夜淵站在大陣光幕外,右手還保持著下壓的姿勢。

  白衣勝雪,袖袍被妖力激盪的氣流吹得獵獵作響。

  他看著陣內那個盤腿坐在地上的人,赤褐色的瞳孔里沒什麼情緒。

  第二次攻擊。

  這次是從側面來的。

  妖力凝成一道白虹,結結實實抽在光幕上。

  大陣發出刺耳的嗡鳴聲,光幕的顏色從淡金變成暗金,又變回來。

  陣基埋在地下的陣盤咔咔作響,幾塊陣盤上已經出現了裂紋。

  守陣的弟子們臉色煞白。

  葉夙坐在原地,偏頭看了看光幕上被攻擊的位置。

  夜淵打的地方,正對著她。

  每一處都對著她。

  不是衝著護宗大陣的陣眼,也不是衝著陣基,而是是衝著她所在的這塊地方。

  意思很明確。

  大陣一破,第一個死的就是她。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

  夜淵出掌的速度不快,卻一掌比一掌重。

  護宗大陣的光幕從淡金色變成暗金色,又從暗金色轉成近乎透明的淡白。

  陣內的空氣被妖力壓得發悶,連山風都灌不進來。

  弟子們鴉雀無聲。

  許長老緊盯著這一幕,袖中的拳頭攥得發緊。

  他倒不是在擔心護宗大陣會不會被夜淵打碎。

  飛仙門雖然窮。

  但護宗大陣也不是紙糊的。

  不至於被攻擊個幾次就碎掉。

  他是在擔心葉夙這丫頭。

  這倒霉孩子昨晚找到自己說是今天要干點大事,讓他別緊張。

  合著就是把夜淵激怒,惹他出手......

  夜淵又連續攻擊了十多次,然後,他停手了。

  他看著依舊完好無損的屏障,似乎覺得繼續下去也損壞不了分毫。

  於是不再繼續攻擊。

  夜淵收回手,袖袍垂落,遮住了修長的手指。

  他懸立在半空中,低頭看著陣內的葉夙。

  晨光從他背後打過來,為他鍍上一層耀眼的光暈。

  「這陣法,確實不錯。」

  「不過本君很好奇......」

  他偏頭看向主殿方向,聲音不高,剛好讓所有人都聽清。

  「飛仙門的靈石,還能撐幾時?」

  許長老面色不變。

  但他身後的陳執事,眼角跳了一下。

  這話正扎在飛仙門的痛處上。

  「本君不著急。」夜淵理了理袖口,「一天不行就兩天,兩天不行就三天。」

  「我等得起。」

  他重新在竹椅上坐下。小泥爐里的炭火還旺著,銅壺嘴的白汽被山風吹散。

  「妖君前輩。」

  葉夙拿筷子敲了敲鍋沿,「您發泄完了?」

  夜淵垂眸看她。

  這丫頭的反應不在他預料之內。

  一個元嬰期修士,面對渡劫期妖君的連續攻擊。

  沒躲,沒跑,連臉色都沒怎麼變。

  這份膽量倒是真不錯。

  「飛仙門的靈石還能撐多久?」

  夜淵沒接她的話,反問了一句。

  葉夙把筷子擱下,從袖子裡掏出塊帕子擦手。

  「撐不久。」她承認得很乾脆,「但前輩這麼打下去,靈石沒燒完,前輩的手先腫了。」

  陣內幾個弟子嘴角抽了一下。

  許長老在主殿台階上聽得真切,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這丫頭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怕?

  夜淵盯著葉夙看了三息。

  他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掛在臉上的溫雅笑意,是真正被逗樂了的那種。

  「本君倒是好奇,你這張嘴到底是怎麼活到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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