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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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淨寺環境清幽。

  陸若蘇去禮佛。

  楚濯春在寺後的山上轉了一圈,然後回了寺中為香客準備的院子裡。

  陸若蘇說了,要在這裡住上三日。

  楚濯春也挺喜歡這裡的環境的,和在交州時差不多,有山,還有小動物。

  香噴噴的烤野兔烤山雞,當晚楚濯春就讓白藏安排上了。

  吃飽喝足,回房正要睡。

  剛踏進房間那一刻,楚濯春的步子就慢了下來。

  蘭時上前一步將楚濯春護在身後,白藏躥入房內,低喝出聲:「誰?」

  沒人回應。

  但是若有似無的血腥味在空氣里若隱若現。

  就挺明顯。

  白藏往屋子裡掃一眼,目光定在床榻上。

  楚濯春微微蹙了蹙眉,淡聲道:「似乎暈過去了,白藏,看看。」

  白藏大步上前,掀開幔帳,一個身穿黑衣的男子赫然出現在眼前。

  白藏低呼一聲:「小姐……是他……」

  楚濯春眼裡閃過一絲詫異,上前看了一眼。

  也愣住。

  沈承安?

  「小姐,好像是失血過多,暈過去了。」白藏有些遲疑地問:「救,還是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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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其他人,她肯定直接將人扔出去了,再說一聲晦氣。

  可是這人的話……她有些拿不準了……

  畢竟,前幾日,她家小姐還心心念念地想將人擄回府去。

  楚濯春頭疼地按了按額角,猶豫了三息,最後還是淡淡開口:「扔出去。」

  白藏和蘭時同時轉頭看她。

  白藏依言就要拎起人扔出去。

  蘭時急了。

  那日之後,小姐還托蘇小姐打探這位沈公子的事兒,她就問過,小姐說這位沈公子身上的一種香味兒能緩解她的頭疼。

  這簡直是行走的人形藥罐。

  這是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遇到過的事兒。

  蘭時勸道:「小姐,這要是將人扔出去,人死了,好像有點兒可惜。您看,前幾日您不是想將這位沈公子擄回府嗎?

  現在人掉到了您床上,那就是您的人了,咱們帶回府,豈不是理所當然的?以後再也沒人敢來問您要人。」

  「奴婢知道您嫌棄他這會兒身上臭,奴婢一會兒就給他洗涮乾淨,保准香香的。如何?」

  楚濯春猶豫了。

  看這沈承安一身的傷就知道他怕是惹了大麻煩。

  向來不喜歡任何麻煩的楚濯春第一反應就是將人趕緊扔出去。

  只是,蘭時說的好像也是很有道理啊。

  楚濯春往前走了幾步,停在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沈承安。

  原本那張清俊的臉上染上了血污,確實不如那日好看。

  不過……

  她深吸了一口氣。

  血腥味兒裡面確實夾雜著幾絲那種讓她心安又覺得舒服的香味兒。

  楚濯春頓了頓,蹲下身去,伸手輕輕拍了拍沈清晏的臉:「沈承安,沈公子……我留下你,你就是我的人了,你同意嗎?」

  床上的人沒有一絲反應。

  「你沒反對,我就當你同意了。蘭時,救人。」

  沈清晏昏沉間,心裡閃過一絲慶幸,不枉他在力竭前跑到了這裡。

  榮安伯府這位二小姐,是有真本事的人。

  他應該沒事了。

  沈清晏一直緊攥著的拳鬆了松,徹底地陷入了黑暗,根本就沒聽到楚濯春最後那句話。

  *

  後半夜。

  楚濯春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

  她面無表情地坐起來,面無表情地聽著蘭時進來低聲道:「晟王的人,說是捉拿刺客。」

  蘭時若有所指地掃了一旁小榻上才收拾乾淨的人一眼。

  楚濯春秀眉緊蹙:「打發不了?」

  「打發不了,非要進來搜。」

  楚濯春氣呼呼地起身,指了指沈清晏:「將人扔到床底下去。」

  蘭時皺眉:「但是一會兒進來一搜不就露餡了?」

  楚濯春轉身就去翻自己的小匣子,很快翻出一張符來,隨手往沈清晏身上一貼:「扔進去吧,看不到。」

  蘭時立即應聲,將人拖下小榻,毫不留情地踢進了床底。

  楚濯春冷著臉猛地一把將門拉開。

  門外是個黑臉侍衛,對上楚濯春那張清艷的小臉,被晃得一愣。

  楚濯春開口,語氣比臉色還冷:「大大半夜不睡覺,跑來擾人清夢。怎麼,你們家祖墳被人刨了?」

  那黑臉侍衛趕緊垂下頭,低聲道歉:「對不住,楚小姐。今夜有人行刺晟王殿下,有人說看見刺客往這邊跑了。不僅是您,這邊所有的屋舍都得搜查。得罪了。」

  楚濯春掃他一眼,不耐煩地道:「快點搜,搜完了我還要睡覺。」

  說著,她又打了個哈欠。

  那黑臉侍衛趕緊帶著人進屋。

  屋子小,也沒多的東西。

  能藏人的也就那麼幾個地方,很快搜完。

  那黑臉侍衛再次道歉:「對不住了,楚小姐,我們已經搜完了。先行告退。」

  楚濯春看著人離開,這才轉身進了屋。

  蘭時和白藏打算將人從床底下拽出來。

  楚濯春擺擺手:「就讓他躺那兒吧,別一會兒又要來,還得再搬,麻煩。」

  果然,這一晚,前前後後來了三波侍衛。

  楚濯春最後乾脆不睡了,冷著一張臉坐在椅子上等著這些人來。

  到最後,她被擾得實在是煩了,突然開口問蘭時:「晟王叫什麼?」

  「沈清曜。」

  楚濯春冷笑著出了門,看著天空的魚肚白,對著寺中某個方向淡聲開口:

  「沈清曜,你接下來一個月,夜夜無法入眠。」

  說完,這句,她輕吐了一口濁氣,心裡這才舒服了些。

  白日,倒是沒人再來打擾。

  楚濯春讓蘭時和陸若蘇說了一聲,一整日都在睡覺。

  至於沈清晏,楚濯春忘了他,也在床底下躺了整整一日。

  直到晚上,楚濯春又開始犯頭疼的毛病,才想起來這個人形藥罐,讓白藏將他從床底下薅出來。

  對上沈清晏那雙溫和又無奈的眸子,楚濯春不好意思輕咳一聲,伸手撕下他身上的那張符:

  「昨晚上晟王派人來搜查刺客,來了三回,擾得我一夜未睡。沈公子,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說這話的時候,楚濯春緊緊地盯著他。

  雖然人形藥罐挺重要,但是如果他真的幹了刺殺晟王的事兒,會讓她陷入無比被動的境地。

  楚濯春覺得,這人形藥罐,不要也行。

  畢竟,人活著才是最重要的。至於頭疼什麼的,已經疼了十幾年了,忍忍也能過去。

  再說了,師父說過,只要她嫁給了太子,當上了太子妃。太子身上的龍氣自是能護她周全,讓她這頭疼的毛病慢慢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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