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江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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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家?」

  「誰啊?!」

  知白好奇的問道。

  「白鬍子,灰布袍,拄著一根珊瑚杖。」

  掌柜的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道:

  「那人看著不太正常。」

  「我請他到堂里坐著等,他非要在後院井邊等著。」

  紀風點了點頭,說道:

  「知道了,多謝掌柜的。」

  隨後紀風帶著知白等人來到客棧後院。

  後院有一口老井,石砌的井沿被歲月打磨得發亮,傳聞這井連通著城外的洛水。

  此時,一位老者正坐在井邊,閉著眼,一動不動,就好像連呼吸都停下了。

  「噔噔噔!」

  一陣腳步聲傳來,他緩緩睜開眼,轉過身來。

  見到來人,他急忙撐著珊瑚杖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袍,恭敬的行了一禮。

  「龜愚,見過公子!」

  來人正是龜愚。

  當年他修行停滯,在赤河河伯壽宴上見到紀風,便起了求教之心。

  後來他一路追到京城,在洛水邊等候多日,終於見到紀風,又馱著紀風等人渡過洛水。

  在紀風的指點下,龜愚悟了,一頭扎進河底靜修到現在。

  如今的他渾身透著一股厚實圓融的靜氣,沒有當年修為停滯時的半分焦躁。

  紀風上前一步,托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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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龜愚,快快請起!」

  知白從紀風身後探出腦袋,好奇的問道:

  「老龜,你怎麼在這兒?」

  龜愚直起身,說道:

  「自從公子指點迷津後,老朽便一直在洛水中修行。」

  「前些日子忽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進了京城,便一路尋了過來,果然是公子你們。」

  桃枝枝、綰綰、白犀妖都是第一次見龜愚。

  雖然聽知白說起過,但此刻還是打量了一番龜愚。

  紀風邀請龜愚到房中坐下,問道:

  「現在修行如何了?」

  龜愚摸了摸那根珊瑚杖,說道:

  「回公子,已不再四處尋法了。」

  「如今只修我龜族自家的龜息術。」

  「從前總覺得自家法門粗淺,不如別家。」

  「後來才明白,不是法門不行,是貴在堅持。」

  紀風點了點頭,說道:

  「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繩鋸木斷,非一朝之力。」

  「大道至簡,修行亦離不開堅持二字。」

  龜愚重重的點頭:

  「公子之言,老朽一直記著。」

  他忽然起身,又朝紀風行了一禮:

  「公子當日的指點,老朽無以為報。」

  「以後風裡浪里,馱人馱物,公子只管開口。」

  「不必說這些。」

  「當日你渡我過洛水,我為你指點迷津,也不過是緣分一場。」

  「是,公子。」

  坐下後,龜愚又與紀風閒談。

  忽然說道:

  「對了,公子。」

  「曾經那個您在淨慈寺救下的魔道少年......曾找過我,問了您的去向。」

  「江岩?」

  「對,就是他。」

  這已經是紀風第二次聽到江岩在尋他。

  第一次是在靈劍山。

  現在龜愚又提起。

  江岩應該是先找的龜愚,後去的靈劍山。

  龜愚這時,又說道:

  「他找了我好幾次,幾乎每次我一睜眼,他就站在我面前。」

  「問再見公子您沒有?」

  回想起那一幕,龜愚搖了搖頭,有點嚇龜。

  「哈哈哈。」

  知白和桃枝枝在一旁偷笑。

  龜愚繼續說道:

  「後來他與老朽還成了朋友,如今的他在江家的舊址建了一座......義堂,專門收留無家可歸的孩子。」

  「義堂?」

  聽到這個,紀風微微一頓。

  他想起周德安曾說起過,江岩當年闖山尋他時,身邊跟著一個小孩。

  那時他只當江岩可憐、同情和他一樣遭遇的人,沒想到他現在居然建立了義堂,還收留了許多孩子。

  「義堂就在洛水下游,公子可以去看看。」

  「嗯。」

  紀風點了點頭。

  龜愚並沒有久留,閒談一會後,便從後院水井返回了洛水。

  臨走時,龜愚說道,若是紀風等人去江岩的義堂,他可以馱紀風等人過去。

  龜愚走後,房中安靜了一會兒。

  知白小聲說道:

  「公子,江岩居然建了義堂......」

  紀風也沒想到,曾經江岩全家被魔頭殺害。

  為了報仇,他不遠千里,去了靈劍山,卻因為沒有仙根,在山前跪了一個月,都沒有拜入仙門。

  後甘願入魔,只為手刃魔頭。

  他集齊了所有黑化的條件,如今卻成了一個收留無家可歸孤兒的人。

  「公子,明天我們去見江岩?」

  紀風想了一會,說道:

  「他找我這麼久,該去見見了!」

  ......

  另一邊,京城一家名叫「醉霄樓」的酒樓中。

  一間雅間內,一個女子正坐在桌前,面前擺著滿滿一桌子菜。

  炙羊腿、糖醋魚、蟹黃煨豆腐、花炊鵪子、蜜汁火方、鮮筍燉雞,還有兩碟細點、一大碗桂花藕粉。

  旁邊還摞著好幾疊空碟。

  女子吃得很快,但動作文雅,並不粗魯。

  每一筷子都穩穩地夾起,送到嘴邊,一口吃下去,再用手帕擦擦嘴。

  雅間內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還有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氣。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桌面空了,幾十道菜竟被女子一掃而空。

  女子伸了個懶腰,又捏了捏自己的腰,小聲嘟囔道:

  「好像吃多了。」

  「咚咚咚。」

  這時,酒樓夥計小跑上來,滿臉微笑道:

  「客官,吃得可好?」

  女子點了點頭:「不錯。」

  「那就好,客官,您一共吃了十二兩七錢。」

  「銀子?」

  女子眨了眨眼。

  「沒有。」

  夥計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又硬撐著說道:

  「客官......您說笑了。」

  「沒說笑。」

  女子坦然道:「真沒錢。」

  夥計一時愣在原地。

  他在這醉霄樓幹了三年,還沒遇到過這麼堂而皇之吃白食的。

  夥計回過神來,扭頭朝樓下喊:

  「掌柜的!」

  「有人吃白食!」

  樓梯處馬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四十來歲、體態發福的中年男子,一邊扒著腰間的鐵算盤,一邊從樓下沖了上來。

  他眯著眼,額角冒汗,一進雅間就把梅清從頭到腳瞧了個遍。

  「姑娘,點菜之前可都給你報了價的。」

  「你這......吃了我們的飯菜,總得有個說法。」

  「有啊!」

  女子淡淡道:

  「我送你一卦。」

  「我的卦,很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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