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東海遇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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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隍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那道赦令在他耳邊化作一道聲音。

  「此陰靈姓周名司,生前弒師、謀財害命,殺害四人。」

  「死後數十年間,屢次在陽間隱鬼市中轉嫁因果業障,害及無辜凡人與修士。」

  「今將其押送至陰司,還請城隍依律處置。」

  赦令說完,便化瞬間消散在城隍耳邊,再無半點痕跡。

  辰陽縣城隍負手站在台階上,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院子中那個被定住的陰靈身上,他忽然喊道:

  「文判!」

  一道陰風從殿側卷過,文判從他身後出現,行禮道:

  「大人。」

  「查查此陰靈的過往。」

  「是,大人。」

  文判翻開簿子,查詢著周司的過往。

  「大人。」

  文判忽然抬起頭,聲音裡帶著幾分疑惑:

  「此陰靈名叫周司,辰陽縣人氏,生前乃是一木匠。」

  「幾十年前弒師、殺害同門四人。」

  「按陰司律法,弒師乃十惡不赦之重罪,殺害同門更是重罪。」

  他頓了頓,眉頭皺道:

  「但不知為何,他身上的業障並不多,洗刷掉這些罪孽之後,可投胎轉世。」

  「哼。」

  辰陽縣城隍冷哼一聲,目光落在周司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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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弒師、殺害同門四人,這罪孽還不多?」

  「還敢在鬼市轉嫁因果業障,害及無辜凡人與修士。」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一字一頓:

  「簡直是找死。」


  「原來如此。」

  周司被定在殿前,聽見這句話,渾身猛地一顫。

  辰陽縣城隍看向周司:

  「此等罪業,依律如何判處?」

  文判合上手中簿子,回道:

  「大人,依陰司律法,弒師之罪,屬十惡不赦,依律當入碓磨獄。此獄以巨碓將罪魂搗碎磨散,償其欺師滅祖、悖逆人倫之業。」

  「殺害同門三人,其中一人年幼,依律屬殺幼,罪加一等,當入黑繩獄。此獄以黑繩縛罪魂之身,按其所造殺業之數,刀劈斧斫,償其殘害同門之血債。」

  「死後數十年間,不知悔改,屢次在陽間隱鬼市轉嫁因果業障於無辜凡人及修士,致多人纏煞短命、折損福運。」

  「此乃明知故犯、持續作惡,依律當入血池獄。此獄以污血浸其魂魄,日夜洗濯其惡念,直至百年惡業滌淨為止。」

  文判繼續道:

  「四罪並罰,罪無可赦。」

  「依陰司律法,先入黑繩獄三百年,刀刃加身,償殺業之血。」

  「再入碓磨獄三百年,碎骨粉身,償弒師之罪。」

  「後入血池獄三百年,污血浸魂,償害人之業。

  「三獄刑滿,打下阿鼻獄,永世不得超生。」

  辰陽縣城隍聽完,點了點頭。

  走到案前,拿起那支硃筆,在文牘上落下。

  他放下筆,抬起頭,說道:

  「初審如下。」

  「陰靈周司,陰籍辰陽,生前弒師滅祖、殘殺同門,身死之後,不思悔過,潛入鬼市轉嫁業障,禍亂陰陽、殘害無辜,數罪疊加,惡貫滿盈。」

  「本城隍依屬地陰司律法,初審錄罪、擬定刑罰:擬判黑繩獄三百年、碓磨獄三百年、血池獄三百年。」

  「三獄刑滿,再由十殿閻羅終審勘定,核定是否打入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唔唔唔!」

  周司還想說什麼,辰陽縣城隍揮了揮手。

  「鬼差聽令,將罪魂周司即刻收押陰牢,待初審文牘封印完備,隨文判一同押赴幽冥地府,聽候十殿閻羅終審發落。」

  「是,大人!」

  兩名鬼差應聲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周司,強力拖拽而出,轉瞬消失在殿外陰風黑霧之中。

  辰陽縣陰司重歸肅穆。

  殿內,辰陽縣城隍將硃筆放回筆架上。

  他抬起頭,看向剛剛那名鬼差道:「那位送他來的仙人,可留了姓名?」

  那鬼差上前一步,躬身回道:

  「稟大人,那陰靈被送入陰司時,便一動不動,未見其他人。」

  「我知道了,下去吧!」

  另一邊,紀風等人已經踏上了前往通天江下游的路。

  過了辰陽縣,又過了許多村落,縣城,終於到了通天江下游。

  通天江入的居然是東海。

  紀風站在崖岸一塊突起的青石上,天青雲紋廣袖被海風吹起,飄在身後。

  綰綰從他肩頭飛起來,琥珀色的眼睛迎著海風,翅膀被吹得貼在背後,卻捨不得躲進衣領里。

  知白攥著紀風的衣角,踮著腳望向那片無邊無際的蒼藍,嘴巴張了半天才說道。

  「公子,這海好大好大啊!」

  「比我們之前見到的重湖、彭湖,還要大!」

  牛淵站在幾人身後,也望著東海,忽然想「哞」一聲。

  但他忍住了,「跟著公子要沉穩!」

  「啊!」

  紀風忽然喊道。

  他很久很久之前就想對著大海,肆無忌憚的大喊,之前沒有機會,現在終於有了。

  「啊!」

  知白也喊道。

  「哞~」

  「哈哈哈......」

  幾人站在崖邊,看著那天低海闊,萬里滄波直鋪到天的盡頭。

  肆意宣洩。

  腳下潮起如雷,疊浪千層奔涌不息,撞向下方礁石,炸開漫天白沫。

  海風浩蕩,卷碎頭頂的流雲,幾隻鷗鳥貼著浪尖掠過,翅膀一偏,便消失在煙波深處。

  遠遠望去,水天一線,渺渺茫茫,沒有舟楫,沒有帆影,只有一浪接一浪,從天邊湧來。

  紀風站在那兒,忽然想起曹操的《觀滄海》。

  「東臨碣石,以觀滄海。

  水何澹澹,山島竦峙。

  秋風蕭瑟,洪波湧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漢燦爛,若出其里。」

  小時候背過的詩句,你只有站在這兒,才能真正明白這些詩句到底是什麼意思。

  「嗖!」

  在紀風等人欣賞東海壯闊景色時,忽然旁邊划過一道劍光。

  那劍光停留在紀風等人身旁不遠處。

  紀風看過去,發現飛劍上斜躺著一個人,一條腿搭在劍身上,另一條腿垂下來,懷裡抱著一壇酒。

  那人大口喝了一口酒。

  隨後放下酒罈,紀風才看清此人的樣貌。

  這人年約四旬,面容不修邊幅,卻掩不住眉宇間的英氣與疏狂。

  他抱起酒罈對紀風舉了舉,隨後仰頭又灌了一大口酒,完事抹了把嘴角,高聲道:

  「御劍踏滄海,狂歌對浪排。

  東海無窮闊,醉里乾坤開。」

  「在下滄瀾劍客,見過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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