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能有什麼壞心眼呢
次日正午，太陽曬得人渾身發軟，骨頭縫裡都透著懶勁。
楚嵐拖來一張竹椅，往院裡一擱，素白勁裝裹著的身子往椅背上一歪，指間夾根三尺細竹條，漫不經心地戳著地面。
她跟前十丈遠，劉嫣正練劍練得專注，小臉上沁出一層薄汗。
楚嵐微微頷首，心裡那叫一個美。
眼下的光景，舒坦，離相夫教子就差個相夫了。
雖然嫁人這念頭她壓根沒有，可奈何肚子裡墨水有限，此情此景，腦子裡翻來覆去也只蹦得出這一個詞。
可惜美不過三息。
院門外腳步聲響，一輕一重，踩得乾脆。
楚嵐從竹椅上直起腰，開口道：「嫣兒，收功，回屋叫你鐵錘姐姐沏壺茶來！」
劉嫣一聽能歇了，劍往地上一撂，人嗖地躥進屋裡。
院門響三下，不急不緩。
楚嵐理理衣襟，起身去開。
門外倆道人。
前頭那個圓滾滾胖乎乎，挺著肚子堆著笑，正是大陽宗祿觀道人。
後頭那位目光冷得掉冰碴，是祿觀師兄慎虛道人。
「楚大人，叨擾叨擾。」祿觀拱手，笑得一團和氣。
慎虛沒笑，拱拱手，牙縫裡擠三字：「楚大人。」
楚嵐把人讓進院，石桌旁落座。
心裡琢磨：這倆湊一塊來，唱哪出？
鐵錘端茶出來，粗瓷壺，大碗茶。
滾燙茶水往碗裡一倒，熱氣一蓬一蓬往上冒。
「兩位道長，粗茶，別嫌棄。」楚嵐在對面落座，素白衣袖一攏，姿態閒適，揮了揮手讓鐵錘進了屋。
慎虛沒碰茶碗，開口就奔正題：「楚大人可曾聽說，貧道那不成器的弟子林天正，遇害一事。」
楚嵐點頭，笑意收了：「聽說了，節哀。」
慎虛嘴角一抽：
「節哀？貧道這弟子是不成器，可再不成器，也是貧道一手一腳帶出來的，他命中該有此劫，貧道認，但做師父的，總得給他討個說法。」
楚嵐沒搭腔，端碗啜茶，等他往下說。
慎虛眼神一沉：
「貧道起先當是耀碧蓮宗餘孽動的手，後來陽煒師兄透信，兇手另有其人，近日又聽聞風銀門弟子折在德雲山脈。
貧道琢磨，楚大人駐在我大陽宗，羅國境內的事，總比旁人看得真切，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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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道長是來托我找線索的。」楚嵐把話尾截斷。
慎虛眯眼瞧她，不認也不駁。
楚嵐眼尾輕輕掠過他麵皮，慢條斯理：「道長話里還藏著話吧，不妨攤開說。」
慎虛往前一探身：「楚大人痛快，那貧道直說，兩宗弟子確在羅國境內失蹤身隕，貧道摸到線索，此事怕與羅國軍方有關。」
話音沒落，威壓潑出來。
八重境威壓，又沉又重，如一堵鐵牆橫推。
祿觀臉白了，感覺胸口壓磨盤，喘氣變成拉風箱，胖肉直抖。
他往椅背一靠，兩手死攥扶手，心道：師兄你浪催的？人家羅國使臣，你上來就壓……
祿觀餘光掃到楚嵐。
她沒動。
茶碗還在手裡端著，脖子微仰，一截雪白頸線在日頭下泛著潤光。
姿態隨意，動作尋常。
她呷口茶，茶水順喉滑下，喉頭輕輕一動。
八重境威壓底下，她跟沒事人一樣。
祿觀腦子裡蹦出個極不恭敬的念頭：都是七重境，他這會兒想跪下叫爺爺，人家怎麼一點反應沒有？
這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楚嵐擱下茶碗，碗底磕石桌，嗒一聲。
「兩位道長，茶要涼了。」
慎虛眼皮一跳。
楚嵐眼尾一挑，清冷眸子裡透出似笑非笑的光：
「慎虛道長，喪徒之痛，我理解，可事情沒查明，別急著下定論，壞了我朝跟大陽宗的長久盟約……」
她一頓，字字咬得清楚：「那可就不好了。」
三兩句，就把事推給了朝廷和大陽宗。
兩邊都是龐然大物，慎虛再橫，橫得過朝廷，橫得過他師父煌片真人？
楚嵐這話擺明：想動我，先掂量後果。
威壓再往下壓，就是挑釁盟約。
帽子扣下來，煌片真人來了也頭疼。
慎虛聽得懂。
眼裡閃過詫異，但硬摁了回去。
沉默三息，輕哼一聲，收威壓：「那便勞煩楚大人查清楚。」
起身，袍袖一甩，走人。
祿觀沒跟上去。
他胖臉滿是愧疚，拱手解釋：「楚大人別往心裡去，我師兄就這暴脾氣，最心愛的徒弟死了，報仇心切……」
楚嵐眯眼。
暴脾氣？呵。
面上不動，心裡小本本翻開，工整記一筆。
今日她若實力差些，被這八重境威壓正面一衝，經脈暗傷算輕的，養十天半月算運氣好。
修士損失時間，就是浪費生命。
這筆帳……
記下了。
她唇邊彎了彎，笑意淺得幾乎看不出，祿觀卻莫名後頸發涼：「祿觀道友，說說，到底出了什麼事？」
祿觀後脖子一涼，趕緊把知道的全倒出來。
原來慎虛動用秘法，追到林天正最後現身之處，現場有打鬥痕跡，從中察覺動手之人使的是羅國軍方軍陣合擊術。
楚嵐沉吟。
追溯秘法？她腦子裡閃過煌片真人那張臉。
果然上界來的人，教徒弟的本事神鬼難測。
成斯年那廝用的東西，竟能被追出軍陣痕跡？
看來往後動手，哪怕四下無人也得再謹慎些。
她開口：「祿觀道友放心，大陽宗對羅國至關重要，我定不會讓幾個渣滓毀了雙方百世良契。」
祿觀這才鬆口氣，千恩萬謝地去了。
楚嵐目送祿觀走遠，扭頭喊出鐵錘：「你盯住劉嫣，別讓她亂跑。」
「好的師父。」
「我回趟明川，晚點回來。」
話落御劍，人已躥沒影，乾脆利落。
……
後半夜，月明星稀。
楚嵐御劍落在張三峰頂，才邁進院門，步子便滯了一滯。
院中四道目光齊齊投來。
劉嫣蹲在階前，鐵錘倚著門框嗑瓜子，霜脊伏地，火麟菲踞於牆頭。
楚嵐還劍歸鞘：「夜都這麼深了，還不歇著？湊一塊兒準備搓麻將啊？」
劉嫣舉手：「娘，出岔子了。」
「講。」
「大陽宗慎虛峰那幫弟子，給困在上山路上了，卡了好幾個時辰了。」
楚嵐怔了怔。
她方才御劍回山，眼裡光顧著底下那片樹海，山腳這茬壓根沒往心裡去。
張三峰這地界，叫她埋的陣法，到底幾套？
她自個兒掰指頭都數不拎清。
山本仙人那本《冥陣三十六篇》，但凡能照貓畫虎擺出來的，全讓她拿來練了手。
練著練著腦洞就收不住，還搞了不少套娃一樣的陣疊陣。
不是熟人，想摸上張三峰？門兒都沒有。
大陽宗裡頭，除去張三峰自個兒人，也就季江和祿觀曉得那條上山道該怎麼走。
當然，八重境實力硬闖也行。
鐵錘苦著臉補一句：「師父，再不鬆開那些陣法，我怕那幫人得羊癲瘋。」
楚嵐：「……」
她趕忙抬手就是一揮。
張三峰大陣，刺啦裂開一道縫，山道上立馬有七八個年輕男女連滾帶爬躥出來，頭髮成雞窩一樣，衣裳歪七扭八，那叫一個狼狽。
其中一個女弟子跑出陣還猛一回頭，指著山頂張嘴就罵：「你這楚狐狸精，你有種……」
旁邊最年長那男弟子一把捂住她嘴：「師妹！你先瞅瞅自個兒站哪兒再罵！」
女弟子低頭一瞧，好嘛，腳邊就是懸崖，再往前邁半步直接下山。
後半截話硬生生咽回去，臉憋得通紅。
「先回去再議！先回去再議！」年長男弟子連拖帶拽把人薅走，一行人灰頭土臉消失在張三峰地界。
這幫人本來聽說大師兄林天正八成是叫羅國的人害死的，特意跑來討說法。
誰不曉得楚嵐是羅國派駐大陽宗的大使？結果面沒見著，人先鎩羽而歸。
那山中陣法倒不致命，但折騰人是真折騰，一個個在裡頭基本都脫了層皮。
山頂上，楚嵐倚著窗邊。
夜風一過，素白勁裝貼住身形，勾出條要命的曲線。
她垂眼，指尖輕敲窗欞，瞅著山下慎虛峰弟子狼狽逃竄的背影，半晌才慢悠悠嘀咕一句：「得想個轍才行。」
林天正這檔子事，今兒她出去查了一圈，基本能確定，八成是成斯年乾的。
至於成斯年為啥這麼幹，她不清楚。
不過替人擦屁股這種活兒，她可沒那義務干。
楚嵐把視線收回來，扭頭掃向院裡那四雙還瞪著的眼珠子。
「瞅啥瞅？都給我睡覺去。」
劉嫣縮了縮脖子，試探著開口：「娘，我今晚能跟你擠一擠不？」
「想得美，鐵錘，把嫣兒拎回去睡覺。」
楚嵐拖來一張竹椅，往院裡一擱，素白勁裝裹著的身子往椅背上一歪，指間夾根三尺細竹條，漫不經心地戳著地面。
她跟前十丈遠，劉嫣正練劍練得專注，小臉上沁出一層薄汗。
楚嵐微微頷首，心裡那叫一個美。
眼下的光景，舒坦，離相夫教子就差個相夫了。
雖然嫁人這念頭她壓根沒有，可奈何肚子裡墨水有限，此情此景，腦子裡翻來覆去也只蹦得出這一個詞。
可惜美不過三息。
院門外腳步聲響，一輕一重，踩得乾脆。
楚嵐從竹椅上直起腰，開口道：「嫣兒，收功，回屋叫你鐵錘姐姐沏壺茶來！」
劉嫣一聽能歇了，劍往地上一撂，人嗖地躥進屋裡。
院門響三下，不急不緩。
楚嵐理理衣襟，起身去開。
門外倆道人。
前頭那個圓滾滾胖乎乎，挺著肚子堆著笑，正是大陽宗祿觀道人。
後頭那位目光冷得掉冰碴，是祿觀師兄慎虛道人。
「楚大人，叨擾叨擾。」祿觀拱手，笑得一團和氣。
慎虛沒笑，拱拱手，牙縫裡擠三字：「楚大人。」
楚嵐把人讓進院，石桌旁落座。
心裡琢磨：這倆湊一塊來，唱哪出？
鐵錘端茶出來，粗瓷壺，大碗茶。
滾燙茶水往碗裡一倒，熱氣一蓬一蓬往上冒。
「兩位道長，粗茶，別嫌棄。」楚嵐在對面落座，素白衣袖一攏，姿態閒適，揮了揮手讓鐵錘進了屋。
慎虛沒碰茶碗，開口就奔正題：「楚大人可曾聽說，貧道那不成器的弟子林天正，遇害一事。」
楚嵐點頭，笑意收了：「聽說了，節哀。」
慎虛嘴角一抽：
「節哀？貧道這弟子是不成器，可再不成器，也是貧道一手一腳帶出來的，他命中該有此劫，貧道認，但做師父的，總得給他討個說法。」
楚嵐沒搭腔，端碗啜茶，等他往下說。
慎虛眼神一沉：
「貧道起先當是耀碧蓮宗餘孽動的手，後來陽煒師兄透信，兇手另有其人，近日又聽聞風銀門弟子折在德雲山脈。
貧道琢磨，楚大人駐在我大陽宗，羅國境內的事，總比旁人看得真切，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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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道長是來托我找線索的。」楚嵐把話尾截斷。
慎虛眯眼瞧她，不認也不駁。
楚嵐眼尾輕輕掠過他麵皮，慢條斯理：「道長話里還藏著話吧，不妨攤開說。」
慎虛往前一探身：「楚大人痛快，那貧道直說，兩宗弟子確在羅國境內失蹤身隕，貧道摸到線索，此事怕與羅國軍方有關。」
話音沒落，威壓潑出來。
八重境威壓，又沉又重，如一堵鐵牆橫推。
祿觀臉白了，感覺胸口壓磨盤，喘氣變成拉風箱，胖肉直抖。
他往椅背一靠，兩手死攥扶手，心道：師兄你浪催的？人家羅國使臣，你上來就壓……
祿觀餘光掃到楚嵐。
她沒動。
茶碗還在手裡端著，脖子微仰，一截雪白頸線在日頭下泛著潤光。
姿態隨意，動作尋常。
她呷口茶，茶水順喉滑下，喉頭輕輕一動。
八重境威壓底下，她跟沒事人一樣。
祿觀腦子裡蹦出個極不恭敬的念頭：都是七重境，他這會兒想跪下叫爺爺，人家怎麼一點反應沒有？
這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楚嵐擱下茶碗，碗底磕石桌，嗒一聲。
「兩位道長，茶要涼了。」
慎虛眼皮一跳。
楚嵐眼尾一挑，清冷眸子裡透出似笑非笑的光：
「慎虛道長，喪徒之痛，我理解，可事情沒查明，別急著下定論，壞了我朝跟大陽宗的長久盟約……」
她一頓，字字咬得清楚：「那可就不好了。」
三兩句，就把事推給了朝廷和大陽宗。
兩邊都是龐然大物，慎虛再橫，橫得過朝廷，橫得過他師父煌片真人？
楚嵐這話擺明：想動我，先掂量後果。
威壓再往下壓，就是挑釁盟約。
帽子扣下來，煌片真人來了也頭疼。
慎虛聽得懂。
眼裡閃過詫異，但硬摁了回去。
沉默三息，輕哼一聲，收威壓：「那便勞煩楚大人查清楚。」
起身，袍袖一甩，走人。
祿觀沒跟上去。
他胖臉滿是愧疚，拱手解釋：「楚大人別往心裡去，我師兄就這暴脾氣，最心愛的徒弟死了，報仇心切……」
楚嵐眯眼。
暴脾氣？呵。
面上不動，心裡小本本翻開，工整記一筆。
今日她若實力差些，被這八重境威壓正面一衝，經脈暗傷算輕的，養十天半月算運氣好。
修士損失時間，就是浪費生命。
這筆帳……
記下了。
她唇邊彎了彎，笑意淺得幾乎看不出，祿觀卻莫名後頸發涼：「祿觀道友，說說，到底出了什麼事？」
祿觀後脖子一涼，趕緊把知道的全倒出來。
原來慎虛動用秘法，追到林天正最後現身之處，現場有打鬥痕跡，從中察覺動手之人使的是羅國軍方軍陣合擊術。
楚嵐沉吟。
追溯秘法？她腦子裡閃過煌片真人那張臉。
果然上界來的人，教徒弟的本事神鬼難測。
成斯年那廝用的東西，竟能被追出軍陣痕跡？
看來往後動手，哪怕四下無人也得再謹慎些。
她開口：「祿觀道友放心，大陽宗對羅國至關重要，我定不會讓幾個渣滓毀了雙方百世良契。」
祿觀這才鬆口氣，千恩萬謝地去了。
楚嵐目送祿觀走遠，扭頭喊出鐵錘：「你盯住劉嫣，別讓她亂跑。」
「好的師父。」
「我回趟明川，晚點回來。」
話落御劍，人已躥沒影，乾脆利落。
……
後半夜，月明星稀。
楚嵐御劍落在張三峰頂，才邁進院門，步子便滯了一滯。
院中四道目光齊齊投來。
劉嫣蹲在階前，鐵錘倚著門框嗑瓜子，霜脊伏地，火麟菲踞於牆頭。
楚嵐還劍歸鞘：「夜都這麼深了，還不歇著？湊一塊兒準備搓麻將啊？」
劉嫣舉手：「娘，出岔子了。」
「講。」
「大陽宗慎虛峰那幫弟子，給困在上山路上了，卡了好幾個時辰了。」
楚嵐怔了怔。
她方才御劍回山，眼裡光顧著底下那片樹海，山腳這茬壓根沒往心裡去。
張三峰這地界，叫她埋的陣法，到底幾套？
她自個兒掰指頭都數不拎清。
山本仙人那本《冥陣三十六篇》，但凡能照貓畫虎擺出來的，全讓她拿來練了手。
練著練著腦洞就收不住，還搞了不少套娃一樣的陣疊陣。
不是熟人，想摸上張三峰？門兒都沒有。
大陽宗裡頭，除去張三峰自個兒人，也就季江和祿觀曉得那條上山道該怎麼走。
當然，八重境實力硬闖也行。
鐵錘苦著臉補一句：「師父，再不鬆開那些陣法，我怕那幫人得羊癲瘋。」
楚嵐：「……」
她趕忙抬手就是一揮。
張三峰大陣，刺啦裂開一道縫，山道上立馬有七八個年輕男女連滾帶爬躥出來，頭髮成雞窩一樣，衣裳歪七扭八，那叫一個狼狽。
其中一個女弟子跑出陣還猛一回頭，指著山頂張嘴就罵：「你這楚狐狸精，你有種……」
旁邊最年長那男弟子一把捂住她嘴：「師妹！你先瞅瞅自個兒站哪兒再罵！」
女弟子低頭一瞧，好嘛，腳邊就是懸崖，再往前邁半步直接下山。
後半截話硬生生咽回去，臉憋得通紅。
「先回去再議！先回去再議！」年長男弟子連拖帶拽把人薅走，一行人灰頭土臉消失在張三峰地界。
這幫人本來聽說大師兄林天正八成是叫羅國的人害死的，特意跑來討說法。
誰不曉得楚嵐是羅國派駐大陽宗的大使？結果面沒見著，人先鎩羽而歸。
那山中陣法倒不致命，但折騰人是真折騰，一個個在裡頭基本都脫了層皮。
山頂上，楚嵐倚著窗邊。
夜風一過，素白勁裝貼住身形，勾出條要命的曲線。
她垂眼，指尖輕敲窗欞，瞅著山下慎虛峰弟子狼狽逃竄的背影，半晌才慢悠悠嘀咕一句：「得想個轍才行。」
林天正這檔子事，今兒她出去查了一圈，基本能確定，八成是成斯年乾的。
至於成斯年為啥這麼幹，她不清楚。
不過替人擦屁股這種活兒，她可沒那義務干。
楚嵐把視線收回來，扭頭掃向院裡那四雙還瞪著的眼珠子。
「瞅啥瞅？都給我睡覺去。」
劉嫣縮了縮脖子，試探著開口：「娘，我今晚能跟你擠一擠不？」
「想得美，鐵錘，把嫣兒拎回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