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摸金二人組
楚嵐與茅斯老頭趁著月黑風高，自耀碧蓮宗後門高牆翻入。
茅斯壓著嗓子：「丫頭，跟緊些，這耀碧蓮宗瞧著光鮮，內里邪性，老夫前前後後踩了七八回盤子，才摸准那謫仙人的窩。」
楚嵐挑眉：「茅爺，您這七八回踩下來，沒叫人家拿住？」
茅斯咧嘴一樂，露出滿口黃牙：
「拿我？當年老夫做沒本錢買賣，這些小輩還在娘胎里呢，說正經的，那謫仙人今日不在宗中，劉盈正是瞅准這空當，才遣趙晉那廝出手。」
楚嵐點頭，兩人不再言語，貼著牆根疾走。
行不足百步，前方冒出兩名耀碧蓮弟子，青衫佩劍，正趕著往正門去。
楚嵐手腕一轉，三枚柳葉飛刀脫手，無聲無息。
兩名弟子喉頭各中一刀，更遠處一名暗哨後腦也挨了一記。
三人連哼都沒哼，軟塌塌栽倒，撲通一聲沒了氣。
茅斯一豎大拇指：「哎呦我去，丫頭你這手活兒，比他娘剔骨刀還利索，真帶勁。」
楚嵐翻個白眼：「少擱這兒拍馬屁。」
話沒落地，前頭又躥出四個耀碧蓮宗弟子。
茅斯嗷一嗓子就躥出去了，大拳頭掄圓了招呼，那叫一個脆生。
其中一個四重境武者還曉得抬胳膊擋一下，但茅斯這一拳下去，「砰」一聲，腦袋瓜子直接干碎，紅瓤白瓤濺了一地，跟踩爆個西瓜沒啥兩樣。
楚嵐皺眉：「你能不能文雅點兒？」
茅斯甩甩手上黏糊糊的玩意，咧嘴一笑：
「文雅個屁，老爺們兒打架就得照臉上懟，直搗黃龍，哪像你，整得跟繡花大閨女似的，磨磨唧唧。」
「我本就是女子，哪像某些老幫菜，殺個人搞得跟殺豬匠剁下水一樣，血了糊拉。」
「嘿！你個丫頭片子倒怪上我了？這廝腦袋，一碰就炸，賴我幹啥？」
倆人嘴上叭叭不停，腳底下可沒含糊，碰上耀碧蓮宗的弟子，三下五除二全給拾掇利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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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老一少，一前一後摸到中央大殿，紅燭燒得明晃晃的，亮堂得晃眼，就是連個鬼影子都瞧不見，靜得能聽見燭芯子「啪」一聲爆響，毛骨悚然。
茅斯一眯眼，鼻子嗅了兩下，猛地朝東南角一努嘴：「那邊，味兒最沖，準是那勞什子謫仙人的窩。」
倆人身形一擰，穿堂過院摸進一間寢殿，白紗飄飄，滿屋子騷香。
茅斯賊眼珠子滴溜溜轉，壓著嗓子催：
「趕緊的，翻！這種人最不是玩意兒，藏東西比黃皮子打洞還鬼，夾層暗格地磚縫，啥邪門地方都能塞，你麻溜點，別跟逛窯子一樣磨磨蹭蹭，時辰緊！」
楚嵐沒接話茬。
眼皮子往下一耷拉，再一抬，瞳孔裡頭那層金光就轉起來了。
天目神通，開！
她拿眼掃了一圈，最後定在正對門那面牆上，抬手一指：「這牆不對，後頭空膛。」
茅斯一聽「空」字，眼珠子都亮了，比聽見開席還急。
身子一弓一彈，整個人如顆出膛的炮彈射過去，一拳擂出。
轟的一聲。
牆皮磚塊四下崩飛，煙塵盪起來還沒落乾淨，牆後頭就露出一條黑咕隆咚的密道口子。
倆人還沒來得及咧嘴，密道深處唰地躥出一道金光，直直照著茅斯那張老臉就懟了上來。
楚嵐嗓子都喊岔了：「當心！」
茅斯這老東西，不躲不閃，嘴角一咧，笑了聲：「來得正好！」
拳上青光乍起，實打實迎上那道金光。
「嘭」一聲悶響，金光炸散，濺了滿地碎點子。
茅斯人卻倒飛出去，退了七八步，後背「咣當」撞上殿柱，臉上霎時褪了血色。
楚嵐兩步過去，一把攥住他胳膊：「怎麼著？沒給震散架吧？」
茅斯緩了半晌，氣才倒勻，從牙縫裡一字一字往外蹦：
「好手段，真他娘的好手段，能逼老夫把這壓箱底的青蠅拳都亮出來，這謫仙人，不簡單。」
說完，低頭瞅了瞅自己那隻還冒青煙的拳頭，又補了一嗓子：「就是有點麻。」
楚嵐嘴角抽抽：「你壓箱底的貨就這？」
「放屁！老子還沒活動開筋骨呢，走了！」茅斯挺直腰板，硬撐著往裡邁腿，當先鑽進密道。
楚嵐看著這老頭臉色煞白，還嘴硬，也沒再戳破，莞爾一笑，跟了上去。
密道一路往下，越走越敞亮，盡頭豁然一間石室。
正中央鑿了個池子，裡頭滿蕩蕩全是乳白色的湯汁，池面上絲絲靈氣打著旋兒蒸騰，映得整間石室明晃晃。
楚嵐眼珠子都直了：「這啥玩意兒？」
茅斯湊上前，爪子哆嗦著往池邊一探，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語無倫次道：
「娘……娘嘞！這、這他娘該不會是……剝石舊天秘境那傳說里的玩意兒？居然真有？重煉凡體的仙家寶貝……蛻凡靈液！」
「蛻凡靈液？」楚嵐心頭一咯噔。
她猛然想起火麟菲之前提過一嘴，說耀碧蓮宗裡頭靈氣充沛，有寶貝，敢情全窩在這兒了。
茅斯激動得原地轉了兩圈，搓著手直蹦躂：
「還真是這東西！這玩意兒大補啊！丫頭你瞅啥瞅，趕緊下去吸！別便宜了那幫邪教孫子，老夫一個人可干不完這池子！」
話音沒落，這老貨衣裳都懶得脫，嗷一嗓子就扎進去了，乳白色的靈液濺起老高。
楚嵐翻了個白眼，也沒再磨嘰，縱身一躍跟著下了水。
腳底板剛沾上那液體，鋪天蓋地的靈氣就跟山一樣砸下來，渾身上下每根筋都跟要炸開一樣，疼得她俏臉通紅，牙咬得咯吱咯吱響。
她正咬牙撐著，識海深處那棵小樹苗忽然通體一顫，跟餓了八百年的小崽子聞到奶味一樣瘋轉起來。
原本緩緩湧進楚嵐體內的靈液，被它這麼一扯，瞬間往她體內狂灌。
楚嵐只覺自己成了根管子，那頭樹苗就是個抽水泵，咕嘟咕嘟吸得那叫一個暢快。
一炷香的工夫，池子裡靈液見了底，當真一乾二淨。
楚嵐緩緩睜眼，抖了抖手腳，有點發怔。
上下摸了摸自個兒，身上好像沒啥變化，再探識海，那棵小樹苗原先不過筷子粗細、六片嫩葉，如今長到小臂粗了，枝幹撐開，葉片翠得滴水，竟已抽枝散葉。
旁邊茅斯也睜開眼，一臉納悶地咂咂嘴：「咋這麼不經造？老夫還沒咂摸夠味兒呢，就沒了？」
他自個兒運氣一圈，忽然笑得褶子都開了，「嘿！七重境巔峰了！再給些時日，八重境准沒跑！」
楚嵐心裡頭嘀咕：你還想咂摸？大頭全讓我那樹祖宗給裹走了。
嘴上卻道：「恭喜茅老，離拳打南山敬老院又近一步。」
茅斯一懵：「你這丫頭片子，打哪兒學來這些怪話？老夫聽不明白。」
「聽不明白就對了。」
……
耀碧蓮宗正門前頭，喊殺聲早掀翻了天。
趙晉長劍橫握，寒光凜凜，對面站一黑袍老者，形銷骨立，眼窩深陷，渾身上下黑氣蒸騰，邪性透骨。
正是道妖老祖。
早年間倆人還在六重境的時候，趙晉追著道妖老祖攆了上千里，把這道妖老祖逼到差點跳崖。
如今道妖老祖踏進八重境初期，趙晉仍停在七重，可趙晉臉上半點怵色沒有，劍意照樣凌厲。
道妖老祖咧嘴一笑，聲如砂石刮鐵：「趙晉小兒，當年攆狗一樣的仇，今兒個該清清了。」
趙晉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老東西，當年你撒丫子躥得比野狗還快，今兒怎麼不跑了？」
話音剛落，倆人已經幹上了。
道妖老祖雙掌翻飛，黑氣化成幾十條毒蛇，劈頭蓋臉往趙晉身上招呼。
趙晉手腕一抖，書生奪命劍舞得潑水不進，甭管你黑氣多凶，全給他擋在三尺開外。
道妖老祖正跟他打得難分難解，忽然臉色一僵。
那表情，比吃飯嚼出半條蟲子還難看。
他猛地扭頭，朝仙尊寢宮方向瞪了一眼，嘴裡擠出倆字：「好膽！」
道妖老祖撂下倆字，轉身就要飛向中央大殿。
趙晉哪能依他？身形一晃，直接把路堵死，長劍照著喉嚨就捅，又快又刁。
道妖老祖又氣又急，連著拍出七八掌，掌風呼呼作響，地上青磚都給掀飛了好幾塊。
結果趙晉站那紋絲不動，劍勢反而往前壓了幾分，逼得老頭連退好幾步。
「你他媽有完沒完了？」道妖老祖是真急眼了。
他咬牙猛拍一掌，想趁勢把趙晉逼退好抽身。
誰知趙晉左手袖袍不經意地一抖，一縷淡淡的霧氣飄了過去，輕飄飄，幾乎瞧不真切。
道妖老祖臉色一僵，怪叫一聲，暴退數丈，眼珠子瞪得渾圓：「含笑半步癲？！」
趙晉笑而不答。
江湖上混過幾天的都知道，奪命書生最出名的不是劍，是毒。
道妖老祖臉色陰晴不定，正猶豫要不要再上，天上陡然炸開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
「豎子敢爾！」
一道灰影，從耀碧蓮宗宗外從天而降，落地砸碎七八塊地磚。
來人白髮如銀，面如重棗，虎目精光四射，氣勢壓得全場一靜。
趙晉瞳孔驟縮，半點沒猶豫，長劍一收轉身就吼：「冷氏老祖冷文！撤！都撤！」
來的正是冷文，武榜前十五的絕頂高手。
另一邊，樂予正帶人圍著耀碧蓮宗弟子砍，屍橫遍地。
聽趙晉一嗓子，立馬揮手：「撤！」
眾將士訓練有素，轉身就跑，一窩蜂退出耀碧蓮宗，鑽進德雲山脈密林，眨眼連個影都沒了。
茅斯早就帶著楚嵐從後門摸了出來。
跟趙晉碰頭後，茅斯上下打量他好幾眼，嘴皮子一翻：
「乖乖，剛那陣勢我可瞧得真真兒的，冷文那老東西都親自下場了，你還能囫圇個兒站著出來？你命是屬蟑螂的吧？」
趙晉淡淡一笑：「劉侯爺一直盯著他呢，那老東西要是不想早死，就不敢隨便動手。」
這話不摻假。
劉盈劉侯爺，羅國兵王。
數月前萬里之外抬手一槍引雷，八重境的鱷王當場化成一把鱷魚灰。
那一槍過後，羅蠻兩國哪個不提心弔膽？
冷文再橫，也不敢在劉盈眼皮子底下呲牙。
趙晉收了笑，正色道：
「今兒這事，明川城管不了，吳楓州也兜不住，耀碧蓮宗那邊不光有血蓮教的高手，還摻和了蠻國叛軍冷蠻的人，得報上去，讓羅皇定奪。」
眾人紛紛點頭。
……
回了清祟衛，楚嵐腳不沾地安排善後，叫軍醫給傷兵上藥包紮。
燕長空滿面紅光，背著手來回溜達，自覺今晚立了大功一件，陳易那檔子事八成能抹過去，頭上的烏紗帽算是保住了。
楚嵐瞧在眼裡，只笑笑沒言語。
便是今兒晚上不去，他那官也丟不了。
有些事心裡明白就成了，說破了反倒沒意思。
忙到後半夜，楚嵐才往家走。
推開大門，徒弟鐵錘還在院裡蹲著等她。
丫頭一瞧見師父回來，趕緊迎上來，脆生生道：「師父您回來了？累了吧？我下面給你吃？」
楚嵐擺擺手：「甭忙活了，我不餓。」
鐵錘嘴一撅，悶頭回屋去了。
楚嵐轉身回房，沐浴更衣，身上水汽還沒散透，懶懶往窗前一倚。
月光從窗欞淌進來，鋪了她一身，幾縷長發濕漉漉貼在胸脯上，眉眼間那點倦意混著笑意，又冷又勾人。
她還在咂摸那池蛻凡靈液的滋味。
大頭雖給識海里那棵小樹苗吞了個乾淨，可光剩給她的那點邊角料，也讓她渾身筋骨都緊實了幾分，力氣漲了至少兩成。
更別提那樹苗吃飽喝足之後，她隱約覺著體內多了一股沒摸透的勁，像有什麼東西在血脈裡頭探頭探腦。
她來了興致，憑著感覺，朝窗外一棵老樹伸出手，五指緩緩張開，虛空一抓。
院裡那棵老樹的枝條猛地一哆嗦，跟著像活了般瘋長起來，扭著擰著，幾息之間就纏成一條丈把長的木龍，齜牙咧嘴地朝楚嵐飛過來，挨著她胳膊繞了兩圈。
楚嵐低頭瞅著手裡這條活靈活現的木疙瘩，愣了老半天，末了才嘟囔一句：
「這啥玩意兒？木遁？串台了吧？」
茅斯壓著嗓子：「丫頭，跟緊些，這耀碧蓮宗瞧著光鮮，內里邪性，老夫前前後後踩了七八回盤子，才摸准那謫仙人的窩。」
楚嵐挑眉：「茅爺，您這七八回踩下來，沒叫人家拿住？」
茅斯咧嘴一樂，露出滿口黃牙：
「拿我？當年老夫做沒本錢買賣，這些小輩還在娘胎里呢，說正經的，那謫仙人今日不在宗中，劉盈正是瞅准這空當，才遣趙晉那廝出手。」
楚嵐點頭，兩人不再言語，貼著牆根疾走。
行不足百步，前方冒出兩名耀碧蓮弟子，青衫佩劍，正趕著往正門去。
楚嵐手腕一轉，三枚柳葉飛刀脫手，無聲無息。
兩名弟子喉頭各中一刀，更遠處一名暗哨後腦也挨了一記。
三人連哼都沒哼，軟塌塌栽倒，撲通一聲沒了氣。
茅斯一豎大拇指：「哎呦我去，丫頭你這手活兒，比他娘剔骨刀還利索，真帶勁。」
楚嵐翻個白眼：「少擱這兒拍馬屁。」
話沒落地，前頭又躥出四個耀碧蓮宗弟子。
茅斯嗷一嗓子就躥出去了，大拳頭掄圓了招呼，那叫一個脆生。
其中一個四重境武者還曉得抬胳膊擋一下，但茅斯這一拳下去，「砰」一聲，腦袋瓜子直接干碎，紅瓤白瓤濺了一地，跟踩爆個西瓜沒啥兩樣。
楚嵐皺眉：「你能不能文雅點兒？」
茅斯甩甩手上黏糊糊的玩意，咧嘴一笑：
「文雅個屁，老爺們兒打架就得照臉上懟，直搗黃龍，哪像你，整得跟繡花大閨女似的，磨磨唧唧。」
「我本就是女子，哪像某些老幫菜，殺個人搞得跟殺豬匠剁下水一樣，血了糊拉。」
「嘿！你個丫頭片子倒怪上我了？這廝腦袋，一碰就炸，賴我幹啥？」
倆人嘴上叭叭不停，腳底下可沒含糊，碰上耀碧蓮宗的弟子，三下五除二全給拾掇利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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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老一少，一前一後摸到中央大殿，紅燭燒得明晃晃的，亮堂得晃眼，就是連個鬼影子都瞧不見，靜得能聽見燭芯子「啪」一聲爆響，毛骨悚然。
茅斯一眯眼，鼻子嗅了兩下，猛地朝東南角一努嘴：「那邊，味兒最沖，準是那勞什子謫仙人的窩。」
倆人身形一擰，穿堂過院摸進一間寢殿，白紗飄飄，滿屋子騷香。
茅斯賊眼珠子滴溜溜轉，壓著嗓子催：
「趕緊的，翻！這種人最不是玩意兒，藏東西比黃皮子打洞還鬼，夾層暗格地磚縫，啥邪門地方都能塞，你麻溜點，別跟逛窯子一樣磨磨蹭蹭，時辰緊！」
楚嵐沒接話茬。
眼皮子往下一耷拉，再一抬，瞳孔裡頭那層金光就轉起來了。
天目神通，開！
她拿眼掃了一圈，最後定在正對門那面牆上，抬手一指：「這牆不對，後頭空膛。」
茅斯一聽「空」字，眼珠子都亮了，比聽見開席還急。
身子一弓一彈，整個人如顆出膛的炮彈射過去，一拳擂出。
轟的一聲。
牆皮磚塊四下崩飛，煙塵盪起來還沒落乾淨，牆後頭就露出一條黑咕隆咚的密道口子。
倆人還沒來得及咧嘴，密道深處唰地躥出一道金光，直直照著茅斯那張老臉就懟了上來。
楚嵐嗓子都喊岔了：「當心！」
茅斯這老東西，不躲不閃，嘴角一咧，笑了聲：「來得正好！」
拳上青光乍起，實打實迎上那道金光。
「嘭」一聲悶響，金光炸散，濺了滿地碎點子。
茅斯人卻倒飛出去，退了七八步，後背「咣當」撞上殿柱，臉上霎時褪了血色。
楚嵐兩步過去，一把攥住他胳膊：「怎麼著？沒給震散架吧？」
茅斯緩了半晌，氣才倒勻，從牙縫裡一字一字往外蹦：
「好手段，真他娘的好手段，能逼老夫把這壓箱底的青蠅拳都亮出來，這謫仙人，不簡單。」
說完，低頭瞅了瞅自己那隻還冒青煙的拳頭，又補了一嗓子：「就是有點麻。」
楚嵐嘴角抽抽：「你壓箱底的貨就這？」
「放屁！老子還沒活動開筋骨呢，走了！」茅斯挺直腰板，硬撐著往裡邁腿，當先鑽進密道。
楚嵐看著這老頭臉色煞白，還嘴硬，也沒再戳破，莞爾一笑，跟了上去。
密道一路往下，越走越敞亮，盡頭豁然一間石室。
正中央鑿了個池子，裡頭滿蕩蕩全是乳白色的湯汁，池面上絲絲靈氣打著旋兒蒸騰，映得整間石室明晃晃。
楚嵐眼珠子都直了：「這啥玩意兒？」
茅斯湊上前，爪子哆嗦著往池邊一探，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語無倫次道：
「娘……娘嘞！這、這他娘該不會是……剝石舊天秘境那傳說里的玩意兒？居然真有？重煉凡體的仙家寶貝……蛻凡靈液！」
「蛻凡靈液？」楚嵐心頭一咯噔。
她猛然想起火麟菲之前提過一嘴，說耀碧蓮宗裡頭靈氣充沛，有寶貝，敢情全窩在這兒了。
茅斯激動得原地轉了兩圈，搓著手直蹦躂：
「還真是這東西！這玩意兒大補啊！丫頭你瞅啥瞅，趕緊下去吸！別便宜了那幫邪教孫子，老夫一個人可干不完這池子！」
話音沒落，這老貨衣裳都懶得脫，嗷一嗓子就扎進去了，乳白色的靈液濺起老高。
楚嵐翻了個白眼，也沒再磨嘰，縱身一躍跟著下了水。
腳底板剛沾上那液體，鋪天蓋地的靈氣就跟山一樣砸下來，渾身上下每根筋都跟要炸開一樣，疼得她俏臉通紅，牙咬得咯吱咯吱響。
她正咬牙撐著，識海深處那棵小樹苗忽然通體一顫，跟餓了八百年的小崽子聞到奶味一樣瘋轉起來。
原本緩緩湧進楚嵐體內的靈液，被它這麼一扯，瞬間往她體內狂灌。
楚嵐只覺自己成了根管子，那頭樹苗就是個抽水泵，咕嘟咕嘟吸得那叫一個暢快。
一炷香的工夫，池子裡靈液見了底，當真一乾二淨。
楚嵐緩緩睜眼，抖了抖手腳，有點發怔。
上下摸了摸自個兒，身上好像沒啥變化，再探識海，那棵小樹苗原先不過筷子粗細、六片嫩葉，如今長到小臂粗了，枝幹撐開，葉片翠得滴水，竟已抽枝散葉。
旁邊茅斯也睜開眼，一臉納悶地咂咂嘴：「咋這麼不經造？老夫還沒咂摸夠味兒呢，就沒了？」
他自個兒運氣一圈，忽然笑得褶子都開了，「嘿！七重境巔峰了！再給些時日，八重境准沒跑！」
楚嵐心裡頭嘀咕：你還想咂摸？大頭全讓我那樹祖宗給裹走了。
嘴上卻道：「恭喜茅老，離拳打南山敬老院又近一步。」
茅斯一懵：「你這丫頭片子，打哪兒學來這些怪話？老夫聽不明白。」
「聽不明白就對了。」
……
耀碧蓮宗正門前頭，喊殺聲早掀翻了天。
趙晉長劍橫握，寒光凜凜，對面站一黑袍老者，形銷骨立，眼窩深陷，渾身上下黑氣蒸騰，邪性透骨。
正是道妖老祖。
早年間倆人還在六重境的時候，趙晉追著道妖老祖攆了上千里，把這道妖老祖逼到差點跳崖。
如今道妖老祖踏進八重境初期，趙晉仍停在七重，可趙晉臉上半點怵色沒有，劍意照樣凌厲。
道妖老祖咧嘴一笑，聲如砂石刮鐵：「趙晉小兒，當年攆狗一樣的仇，今兒個該清清了。」
趙晉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老東西，當年你撒丫子躥得比野狗還快，今兒怎麼不跑了？」
話音剛落，倆人已經幹上了。
道妖老祖雙掌翻飛，黑氣化成幾十條毒蛇，劈頭蓋臉往趙晉身上招呼。
趙晉手腕一抖，書生奪命劍舞得潑水不進，甭管你黑氣多凶，全給他擋在三尺開外。
道妖老祖正跟他打得難分難解，忽然臉色一僵。
那表情，比吃飯嚼出半條蟲子還難看。
他猛地扭頭，朝仙尊寢宮方向瞪了一眼，嘴裡擠出倆字：「好膽！」
道妖老祖撂下倆字，轉身就要飛向中央大殿。
趙晉哪能依他？身形一晃，直接把路堵死，長劍照著喉嚨就捅，又快又刁。
道妖老祖又氣又急，連著拍出七八掌，掌風呼呼作響，地上青磚都給掀飛了好幾塊。
結果趙晉站那紋絲不動，劍勢反而往前壓了幾分，逼得老頭連退好幾步。
「你他媽有完沒完了？」道妖老祖是真急眼了。
他咬牙猛拍一掌，想趁勢把趙晉逼退好抽身。
誰知趙晉左手袖袍不經意地一抖，一縷淡淡的霧氣飄了過去，輕飄飄，幾乎瞧不真切。
道妖老祖臉色一僵，怪叫一聲，暴退數丈，眼珠子瞪得渾圓：「含笑半步癲？！」
趙晉笑而不答。
江湖上混過幾天的都知道，奪命書生最出名的不是劍，是毒。
道妖老祖臉色陰晴不定，正猶豫要不要再上，天上陡然炸開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
「豎子敢爾！」
一道灰影，從耀碧蓮宗宗外從天而降，落地砸碎七八塊地磚。
來人白髮如銀，面如重棗，虎目精光四射，氣勢壓得全場一靜。
趙晉瞳孔驟縮，半點沒猶豫，長劍一收轉身就吼：「冷氏老祖冷文！撤！都撤！」
來的正是冷文，武榜前十五的絕頂高手。
另一邊，樂予正帶人圍著耀碧蓮宗弟子砍，屍橫遍地。
聽趙晉一嗓子，立馬揮手：「撤！」
眾將士訓練有素，轉身就跑，一窩蜂退出耀碧蓮宗，鑽進德雲山脈密林，眨眼連個影都沒了。
茅斯早就帶著楚嵐從後門摸了出來。
跟趙晉碰頭後，茅斯上下打量他好幾眼，嘴皮子一翻：
「乖乖，剛那陣勢我可瞧得真真兒的，冷文那老東西都親自下場了，你還能囫圇個兒站著出來？你命是屬蟑螂的吧？」
趙晉淡淡一笑：「劉侯爺一直盯著他呢，那老東西要是不想早死，就不敢隨便動手。」
這話不摻假。
劉盈劉侯爺，羅國兵王。
數月前萬里之外抬手一槍引雷，八重境的鱷王當場化成一把鱷魚灰。
那一槍過後，羅蠻兩國哪個不提心弔膽？
冷文再橫，也不敢在劉盈眼皮子底下呲牙。
趙晉收了笑，正色道：
「今兒這事，明川城管不了，吳楓州也兜不住，耀碧蓮宗那邊不光有血蓮教的高手，還摻和了蠻國叛軍冷蠻的人，得報上去，讓羅皇定奪。」
眾人紛紛點頭。
……
回了清祟衛，楚嵐腳不沾地安排善後，叫軍醫給傷兵上藥包紮。
燕長空滿面紅光，背著手來回溜達，自覺今晚立了大功一件，陳易那檔子事八成能抹過去，頭上的烏紗帽算是保住了。
楚嵐瞧在眼裡，只笑笑沒言語。
便是今兒晚上不去，他那官也丟不了。
有些事心裡明白就成了，說破了反倒沒意思。
忙到後半夜，楚嵐才往家走。
推開大門，徒弟鐵錘還在院裡蹲著等她。
丫頭一瞧見師父回來，趕緊迎上來，脆生生道：「師父您回來了？累了吧？我下面給你吃？」
楚嵐擺擺手：「甭忙活了，我不餓。」
鐵錘嘴一撅，悶頭回屋去了。
楚嵐轉身回房，沐浴更衣，身上水汽還沒散透，懶懶往窗前一倚。
月光從窗欞淌進來，鋪了她一身，幾縷長發濕漉漉貼在胸脯上，眉眼間那點倦意混著笑意，又冷又勾人。
她還在咂摸那池蛻凡靈液的滋味。
大頭雖給識海里那棵小樹苗吞了個乾淨，可光剩給她的那點邊角料，也讓她渾身筋骨都緊實了幾分，力氣漲了至少兩成。
更別提那樹苗吃飽喝足之後，她隱約覺著體內多了一股沒摸透的勁，像有什麼東西在血脈裡頭探頭探腦。
她來了興致，憑著感覺，朝窗外一棵老樹伸出手，五指緩緩張開，虛空一抓。
院裡那棵老樹的枝條猛地一哆嗦，跟著像活了般瘋長起來，扭著擰著，幾息之間就纏成一條丈把長的木龍，齜牙咧嘴地朝楚嵐飛過來，挨著她胳膊繞了兩圈。
楚嵐低頭瞅著手裡這條活靈活現的木疙瘩，愣了老半天，末了才嘟囔一句：
「這啥玩意兒？木遁？串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