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還活著！
她舉著衣裳獻寶似的在男人眼前晃了晃：「這件怎麼樣？給娘穿。」
蕭清硯看了眼後微微頷首：「很適合。」
得了他的肯定，沈穗滿意的將衣裳交給一旁候著的掌柜。
「就這件了，幫我包起來吧。」
「好嘞！娘子好眼光！」掌柜將棉服層層包好，又用細麻繩綑紮結實。
付了錢，蕭清硯接過包裹。
兩人走出成衣店。
沒走幾步，沈穗又被不遠處一個貨郎攤上掛著的各色手套吸引了過去。
攤上掛著一雙雙用細棉線織就的手套，針腳細密，有的還在手背上繡了小巧的梅花或是蘭草，瞧著很是精巧。
她拿起一雙月白色的，在自己手上比了比。
蕭清硯站在她身側，目光沉靜的看著。
「滾開！都滾開！」
突然！
街道另一頭傳來一陣粗暴的呵斥聲。
緊接著馬蹄踏地聲響起，行人們像是見了鬼一般，紛紛如臨大敵，驚慌失措的退到街道兩旁。
沈穗被男人拉到身後，兩人齊齊朝騷動的源頭看去。
只見一隊身著玄甲的官兵騎著高頭大馬而來，他們面容冷肅，手中的長矛在日光下泛著森然的寒光。
官兵隊伍的後方，三輛破舊的囚車被緩緩拖行，車裡分別坐著三個男人。
他們身著骯髒破爛的囚服，頭髮如枯草般糾結在一起，臉上身上布滿了交錯的鞭痕與血污，被折磨得幾乎脫了形，蜷縮在囚車角落，氣息奄奄，仿佛隨時都會斷氣。
為首的那個官兵勒住馬韁，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緩緩掃過街道兩旁噤若寒蟬的百姓。
「我等奉朝廷之命，徵兵令已下！」
「即日起，凡我朝子民，每家每戶須出丁一男，入伍參軍，共抗南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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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他一指身後顛簸的囚車，語氣陡然變得狠戾：「抗令不遵者，或入伍後心生退意、妄圖逃跑者——」
「便如此三名逃兵一樣，削除名籍，淪為賤奴！」
「生生世世，永不翻身！」
街道上瀰漫著恐懼與壓抑，人們嚇得噤若寒戰。
蕭清硯微微蹙起眉，視線越過那些耀武揚威的官兵，落在了那三輛囚車上。
囚車緩緩從他身前經過，木輪滾動的聲音近在咫尺。
官兵那聲大喝驚動了車裡的人，其中一輛囚車裡男人，渾渾噩噩抬起頭。
他滿是血污的臉上一片茫然，渙散的目光漫無目的的掃過街邊人群。
然後，看到了站在人群邊緣的蕭清硯。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蕭清硯也看到了那人，清潤的眸色霎時間沉了下去，沉得像潑了墨的深潭，幽暗得不見一絲光亮。
而囚車裡的人本已黯淡無光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迷茫，隨即變得錯愕。
師爺？！
是師爺！
師爺還活著？！
他掙扎著，手腳並用的想要從囚車地板上爬起來，枯瘦的手指死死扒住木質的囚欄：「師爺！！」
啪！
前頭騎馬的官兵反手就是一記響亮的馬鞭，抽在了那人扒著囚欄的手上。
霎時間，皮開肉綻。
「失心瘋了是吧？」官兵嘲諷道：「還師爺？你們那狗屁師爺早就在南邊戰場上被蠻子剁成肉泥了！還想著他來救你們？做夢！」
那人被抽得痛呼一聲，縮回了手。
可兩隻眼睛依舊不可置信的瞪著蕭清硯的方向。
不……
不可能！
他明明看到了……
囚車緩緩遠去，街市的喧囂聲慢慢重新浮起。
沈穗皺著眉，從那遠去的囚車上收回視線，轉而看向身旁的蕭清硯。
只見男人依舊站在原地，側臉的線條繃得緊緊的，面色冷沉得有些嚇人，那雙總是含著溫潤笑意的眸子，此刻卻像結了冰的湖面，寒氣四溢。
她從未見過他這個樣子。
「夫君？」
沈穗心頭一緊，輕輕推了他一下：「你怎麼了？臉色這麼不好，是哪裡不舒服嗎？」
蕭清硯身形微顫，轉頭看向沈穗。
他搖了搖頭，聲音聽不出絲毫異樣：「無礙。」
沈穗聞言無奈搖頭，將自己手裡剛買的那雙手套塞進他懷裡：「喏，這些你都拿著，要是累了就先家，我要去同德堂一趟，晚些時候回來給你帶城南那家最好吃的燒雞，好不好？」
看著她明媚的笑臉，男人眼底掠過意思複雜情緒。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清淺的笑。
「好。」
沈穗沖他揮揮手，轉身匯入人流，朝著同德堂的方向走去。
隨著那抹纖細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蕭清硯臉上的笑意也沉了下去。
他轉身，目光冷冷的投向那早已遠去的軍隊末尾。
他快步跟了上去，在一個拐角處，拉住了一個落在後方的小兵。
那小兵正自顧自的走著，冷不防被人拽住胳膊，頓時嚇了一跳，皺著眉轉過頭，不耐煩的呵斥道：「做什麼！拉拉扯扯的，不要命了？」
蕭清硯微微躬身：「軍爺莫怪，在下並非有意驚擾，只是方才見那囚車裡的犯人實在可憐，心中好奇，想斗膽問一句，他們究竟是犯了何事？竟落得如此下場。」
他態度謙卑恭敬，那張俊雅的臉龐又極具迷惑性，讓人很難生出惡感。
那小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一副文弱書生的模樣，身上的衣料也算體面，便放鬆了警惕。
「剛才不是都喊了嗎？」小兵撇了撇嘴：「那三個都是從南邊戰場上跑回來的逃兵！也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竟讓他們一路從南境逃回了這裡。」
「可惜啊，還沒在家裡的熱炕上躺幾天，就被咱們給揪出來了。」
他嘖嘖兩聲，臉上露出殘忍的笑意：「抓回來後，軍爺們賞了他們三天三夜的鞭子，留了這麼一口氣，就是特地拉到這街上來，給你們這些馬上要參軍的傢伙們提個醒，別他娘的動什麼歪心思！」
男人眸色暗了暗。
他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掩去了眼底情緒，再次抬起頭時，臉上依舊是那副好奇又帶點不忍的表情：「原來如此……那、那他們三個接下來會如何處置？」
「處置？」
小兵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
「還能怎麼處置？名籍都削了，跟豬狗沒什麼兩樣了，估摸著直接送去人市上發賣了吧。」
說罷，他似乎覺得跟這麼個書生沒什麼好聊的了，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別擋道！」
蕭清硯看了眼後微微頷首：「很適合。」
得了他的肯定，沈穗滿意的將衣裳交給一旁候著的掌柜。
「就這件了，幫我包起來吧。」
「好嘞！娘子好眼光！」掌柜將棉服層層包好，又用細麻繩綑紮結實。
付了錢，蕭清硯接過包裹。
兩人走出成衣店。
沒走幾步，沈穗又被不遠處一個貨郎攤上掛著的各色手套吸引了過去。
攤上掛著一雙雙用細棉線織就的手套，針腳細密，有的還在手背上繡了小巧的梅花或是蘭草，瞧著很是精巧。
她拿起一雙月白色的，在自己手上比了比。
蕭清硯站在她身側，目光沉靜的看著。
「滾開！都滾開！」
突然！
街道另一頭傳來一陣粗暴的呵斥聲。
緊接著馬蹄踏地聲響起，行人們像是見了鬼一般，紛紛如臨大敵，驚慌失措的退到街道兩旁。
沈穗被男人拉到身後，兩人齊齊朝騷動的源頭看去。
只見一隊身著玄甲的官兵騎著高頭大馬而來，他們面容冷肅，手中的長矛在日光下泛著森然的寒光。
官兵隊伍的後方，三輛破舊的囚車被緩緩拖行，車裡分別坐著三個男人。
他們身著骯髒破爛的囚服，頭髮如枯草般糾結在一起，臉上身上布滿了交錯的鞭痕與血污，被折磨得幾乎脫了形，蜷縮在囚車角落，氣息奄奄，仿佛隨時都會斷氣。
為首的那個官兵勒住馬韁，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緩緩掃過街道兩旁噤若寒蟬的百姓。
「我等奉朝廷之命，徵兵令已下！」
「即日起，凡我朝子民，每家每戶須出丁一男，入伍參軍，共抗南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頓了頓，他一指身後顛簸的囚車，語氣陡然變得狠戾：「抗令不遵者，或入伍後心生退意、妄圖逃跑者——」
「便如此三名逃兵一樣，削除名籍，淪為賤奴！」
「生生世世，永不翻身！」
街道上瀰漫著恐懼與壓抑，人們嚇得噤若寒戰。
蕭清硯微微蹙起眉，視線越過那些耀武揚威的官兵，落在了那三輛囚車上。
囚車緩緩從他身前經過，木輪滾動的聲音近在咫尺。
官兵那聲大喝驚動了車裡的人，其中一輛囚車裡男人，渾渾噩噩抬起頭。
他滿是血污的臉上一片茫然，渙散的目光漫無目的的掃過街邊人群。
然後，看到了站在人群邊緣的蕭清硯。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蕭清硯也看到了那人，清潤的眸色霎時間沉了下去，沉得像潑了墨的深潭，幽暗得不見一絲光亮。
而囚車裡的人本已黯淡無光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迷茫，隨即變得錯愕。
師爺？！
是師爺！
師爺還活著？！
他掙扎著，手腳並用的想要從囚車地板上爬起來，枯瘦的手指死死扒住木質的囚欄：「師爺！！」
啪！
前頭騎馬的官兵反手就是一記響亮的馬鞭，抽在了那人扒著囚欄的手上。
霎時間，皮開肉綻。
「失心瘋了是吧？」官兵嘲諷道：「還師爺？你們那狗屁師爺早就在南邊戰場上被蠻子剁成肉泥了！還想著他來救你們？做夢！」
那人被抽得痛呼一聲，縮回了手。
可兩隻眼睛依舊不可置信的瞪著蕭清硯的方向。
不……
不可能！
他明明看到了……
囚車緩緩遠去，街市的喧囂聲慢慢重新浮起。
沈穗皺著眉，從那遠去的囚車上收回視線，轉而看向身旁的蕭清硯。
只見男人依舊站在原地，側臉的線條繃得緊緊的，面色冷沉得有些嚇人，那雙總是含著溫潤笑意的眸子，此刻卻像結了冰的湖面，寒氣四溢。
她從未見過他這個樣子。
「夫君？」
沈穗心頭一緊，輕輕推了他一下：「你怎麼了？臉色這麼不好，是哪裡不舒服嗎？」
蕭清硯身形微顫，轉頭看向沈穗。
他搖了搖頭，聲音聽不出絲毫異樣：「無礙。」
沈穗聞言無奈搖頭，將自己手裡剛買的那雙手套塞進他懷裡：「喏，這些你都拿著，要是累了就先家，我要去同德堂一趟，晚些時候回來給你帶城南那家最好吃的燒雞，好不好？」
看著她明媚的笑臉，男人眼底掠過意思複雜情緒。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清淺的笑。
「好。」
沈穗沖他揮揮手，轉身匯入人流，朝著同德堂的方向走去。
隨著那抹纖細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蕭清硯臉上的笑意也沉了下去。
他轉身，目光冷冷的投向那早已遠去的軍隊末尾。
他快步跟了上去，在一個拐角處，拉住了一個落在後方的小兵。
那小兵正自顧自的走著，冷不防被人拽住胳膊，頓時嚇了一跳，皺著眉轉過頭，不耐煩的呵斥道：「做什麼！拉拉扯扯的，不要命了？」
蕭清硯微微躬身：「軍爺莫怪，在下並非有意驚擾，只是方才見那囚車裡的犯人實在可憐，心中好奇，想斗膽問一句，他們究竟是犯了何事？竟落得如此下場。」
他態度謙卑恭敬，那張俊雅的臉龐又極具迷惑性，讓人很難生出惡感。
那小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一副文弱書生的模樣，身上的衣料也算體面，便放鬆了警惕。
「剛才不是都喊了嗎？」小兵撇了撇嘴：「那三個都是從南邊戰場上跑回來的逃兵！也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竟讓他們一路從南境逃回了這裡。」
「可惜啊，還沒在家裡的熱炕上躺幾天，就被咱們給揪出來了。」
他嘖嘖兩聲，臉上露出殘忍的笑意：「抓回來後，軍爺們賞了他們三天三夜的鞭子，留了這麼一口氣，就是特地拉到這街上來，給你們這些馬上要參軍的傢伙們提個醒，別他娘的動什麼歪心思！」
男人眸色暗了暗。
他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掩去了眼底情緒，再次抬起頭時，臉上依舊是那副好奇又帶點不忍的表情：「原來如此……那、那他們三個接下來會如何處置？」
「處置？」
小兵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
「還能怎麼處置？名籍都削了，跟豬狗沒什麼兩樣了，估摸著直接送去人市上發賣了吧。」
說罷，他似乎覺得跟這麼個書生沒什麼好聊的了，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別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