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意外的談話
陳浩一怔，苦笑一下，自己惹的禍，這個真怪不了別人。
陳浩在旅店安靜呆了三天，第四天法國人終於解除了堤岸和西貢之間的封鎖，但西貢和外界間依然處於封鎖當中，而且看這趨勢，短期內並沒有放開的打算，大有不把越盟在西貢的力量徹底清除就不會善罷甘休的架勢。
陳浩坐著黃包車來到諾羅敦大道，此時這條道路的法軍比之前多出最少一倍，每一個想要進入諾羅敦大道的亞裔，都要經過嚴格的搜身檢查。陳浩也不例外，儘管他一直在用英語抗議，但沒個鳥用，依然被法國人摸來摸去的。
進入諾羅敦大道後，陳浩沿著道路一直向前走，快走到盡頭時，終於來到英國駐西貢總領事館鐵柵正門。
可能是剛放開戒嚴的緣故，領事館門口人並不多，只有兩個人在排隊等候。
陳浩剛走上前，便被門口兩名戴白色遮陽盔的領館印度籍衛隊士兵厲聲攔下。
其中一名高廋的印度士兵，眼神裡帶著輕蔑，八字鬍一挑，用生硬的英語呵斥，「站住！這裡是英國總領事館，無關人員不准靠近！」
陳浩看了看這趾高氣昂的印度士兵，微微一笑，「我是芭芭拉女士提前約好的，來見亞瑟·格雷厄姆先生，麻煩通報一下。」
聽到格雷厄姆這個名字，兩個印度士兵臉上的蠻橫，瞬間僵住，那股咄咄逼人的氣焰立刻收斂大半，兩人用印度語快速交談兩句。之前那個高瘦士兵轉回英語道：「你在這等候，我進去通報，至於領事先生見不見你，由他決定。」說完轉身小跑朝內而去。
很快，高瘦士兵重新跑出，態度明顯帶了些恭敬，「格雷厄姆先生請您進去。」
陳浩微微點頭，跟隨印度士兵進入領事館內。
二樓的會客室內，陳浩見到了亞瑟·格雷厄姆，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白人，金髮梳理整齊，一身深色英式西裝，鼻樑架著細框眼鏡，氣質儒雅。
他上下打量陳浩，目光平靜帶著審慎，用純正的英語笑道：「你就是芭芭拉說的那個傑森先生？」
陳浩微微欠身，態度不卑不亢，「是的，格雷厄姆先生。」
格雷厄姆抬手示意他落座，指尖輕扣桌面，「傑森先生，我和芭芭拉的父親是多年好友，芭芭拉是我看著長大的，她對你很看好，讓我幫忙給你兩份入境香港的通行證，她也跟我說了你對香港目前狀況的判斷與建議，從單純的轉口生意向加工出口轉型確實是一個好辦法，我對你的看法也很感興趣。傑森先生，以你的判斷，你覺得香港最適合發展哪幾類輕工業？」
格雷厄姆明顯帶著考究的話，讓陳浩一愣，這個格雷厄姆為什麼關心這個？
陳浩略一沉吟，從容開口，「格雷厄姆先生，香港的優勢是港口便利，海運四通八達，勞工充足。依我看，首選是製衣與紡織，這個市場需求旺盛，拋開海對面，南洋以及中東都能很容易獲得穩定訂單。其次是橡膠製品，馬來西亞和越南出產的天然橡膠價格低廉，成本極低，做膠鞋、雨靴，不愁銷路。再者，食品加工、藤器、腰果乾果類都可以。」
「哦？傑森先生為什麼覺得這些行業可行？」格雷厄姆好像來了興趣。
「我剛剛提到的行業，在南洋地區，都能輕易獲得大量低價的原材料。利用香港的人力成本優勢，可以完成原料收集、加工、出口等全部環節，低廉的價格可以很快獲得銷路，搶奪到市場。」
格雷厄姆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有點兒意思……巧了，我的家族本就是英國紡織機械出口商，如果傑森先生你打算在香港開辦紗廠、布廠，我可以直接給你供貨，省去中環洋行層層轉手的佣金。」
陳浩眉頭一皺，他本來只是想借道香港回國而已，聽格雷爾姆的口氣，似乎是想在香港和他進行合作？
格雷厄姆繼續道：「而且，傑森先生，我們能給予你的幫助不僅於此，如果你要做紡織行業，從原材料和政策方面，我們能給你更大的幫助。」
「你們？格雷厄姆先生，你說的你們是指……？」
格雷厄姆哈哈一笑，「傑森先生，你了解芭芭拉麼？」
「不了解，我和芭芭拉小姐只是見了一面，她似乎是香港高官的女兒吧？」陳浩皺眉說道。
「哈哈，芭芭拉的父親是香港輔政司的柏立基，說這個你可能不太了解，你只需要知道，芭芭拉的父親是未來的港督就可以了。」
「未來港督？」陳浩沒想到芭芭拉的父親地位如此顯赫。雖然香港不大，但未來港督絕對是香港那一畝三分地里的大人物，在香港的地位絕對不容小覷。
陳浩皺眉沉思片刻，「恕我直言，格雷厄姆先生，這種事你們只要想做，恐怕會有無數人搶破頭皮和你們合作吧？為什麼偏偏是我？」
「呵呵，一個是芭芭拉看好你，她願意給你機會，另一個，有些事，我和柏立基的身份並不適合參與其中，而你的見識和想法，證明了你的能力。如果你在香港想要做成這些事，是離不開我們的幫助的，怎麼樣，傑森先生，你可以考慮下我的建議。」
陳浩聽明白了，他們看重自己的見識並且在香港毫無根基，比較好控制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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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格雷厄姆先生是想如何合作呢？」
「哈哈哈，這就要看傑森先生你自己了。」
「哦？怎麼說？」
「我們並不了解傑森先生你的實力，如果你擁有充足的資金，我們是合作關係，由我們負責解決原料、設備、土地、以及所有的手續問題，然後我們占四成。但是如果傑森先生沒那麼多資金，那恐怕傑森先生占的份額會小一些。當然，不管怎樣，我們不會讓傑森先生白忙一場的。」
陳浩聽明白了，如果自己出錢，忙活一圈下來，格雷厄姆他們分走四成乾股，但是自己在香港的生意，會得到格雷厄姆他們的關照，方方面面都會得到他們的幫扶，想不賺錢都難。而如果自己沒錢，這個事也能幹，只不過自己恐怕要當一回白手套，只能是明面上的老闆，實際做主的另有其人。
不用擔心他們的誠意，無論陳浩怎麼選，設備都是從格雷厄姆那裡買，政績都是柏立基的，里外里他們都不虧。
陳浩低頭思索片刻，「三成！」
「嗯？」格雷厄姆一愣。
「三成，資金我自己出，給你們三成乾股。」
陳浩在旅店安靜呆了三天，第四天法國人終於解除了堤岸和西貢之間的封鎖，但西貢和外界間依然處於封鎖當中，而且看這趨勢，短期內並沒有放開的打算，大有不把越盟在西貢的力量徹底清除就不會善罷甘休的架勢。
陳浩坐著黃包車來到諾羅敦大道，此時這條道路的法軍比之前多出最少一倍，每一個想要進入諾羅敦大道的亞裔，都要經過嚴格的搜身檢查。陳浩也不例外，儘管他一直在用英語抗議，但沒個鳥用，依然被法國人摸來摸去的。
進入諾羅敦大道後，陳浩沿著道路一直向前走，快走到盡頭時，終於來到英國駐西貢總領事館鐵柵正門。
可能是剛放開戒嚴的緣故，領事館門口人並不多，只有兩個人在排隊等候。
陳浩剛走上前，便被門口兩名戴白色遮陽盔的領館印度籍衛隊士兵厲聲攔下。
其中一名高廋的印度士兵，眼神裡帶著輕蔑，八字鬍一挑，用生硬的英語呵斥，「站住！這裡是英國總領事館，無關人員不准靠近！」
陳浩看了看這趾高氣昂的印度士兵，微微一笑，「我是芭芭拉女士提前約好的，來見亞瑟·格雷厄姆先生，麻煩通報一下。」
聽到格雷厄姆這個名字，兩個印度士兵臉上的蠻橫，瞬間僵住，那股咄咄逼人的氣焰立刻收斂大半，兩人用印度語快速交談兩句。之前那個高瘦士兵轉回英語道：「你在這等候，我進去通報，至於領事先生見不見你，由他決定。」說完轉身小跑朝內而去。
很快，高瘦士兵重新跑出，態度明顯帶了些恭敬，「格雷厄姆先生請您進去。」
陳浩微微點頭，跟隨印度士兵進入領事館內。
二樓的會客室內，陳浩見到了亞瑟·格雷厄姆，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白人，金髮梳理整齊，一身深色英式西裝，鼻樑架著細框眼鏡，氣質儒雅。
他上下打量陳浩，目光平靜帶著審慎，用純正的英語笑道：「你就是芭芭拉說的那個傑森先生？」
陳浩微微欠身，態度不卑不亢，「是的，格雷厄姆先生。」
格雷厄姆抬手示意他落座，指尖輕扣桌面，「傑森先生，我和芭芭拉的父親是多年好友，芭芭拉是我看著長大的，她對你很看好，讓我幫忙給你兩份入境香港的通行證，她也跟我說了你對香港目前狀況的判斷與建議，從單純的轉口生意向加工出口轉型確實是一個好辦法，我對你的看法也很感興趣。傑森先生，以你的判斷，你覺得香港最適合發展哪幾類輕工業？」
格雷厄姆明顯帶著考究的話，讓陳浩一愣，這個格雷厄姆為什麼關心這個？
陳浩略一沉吟，從容開口，「格雷厄姆先生，香港的優勢是港口便利，海運四通八達，勞工充足。依我看，首選是製衣與紡織，這個市場需求旺盛，拋開海對面，南洋以及中東都能很容易獲得穩定訂單。其次是橡膠製品，馬來西亞和越南出產的天然橡膠價格低廉，成本極低，做膠鞋、雨靴，不愁銷路。再者，食品加工、藤器、腰果乾果類都可以。」
「哦？傑森先生為什麼覺得這些行業可行？」格雷厄姆好像來了興趣。
「我剛剛提到的行業，在南洋地區，都能輕易獲得大量低價的原材料。利用香港的人力成本優勢，可以完成原料收集、加工、出口等全部環節，低廉的價格可以很快獲得銷路，搶奪到市場。」
格雷厄姆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有點兒意思……巧了，我的家族本就是英國紡織機械出口商，如果傑森先生你打算在香港開辦紗廠、布廠，我可以直接給你供貨，省去中環洋行層層轉手的佣金。」
陳浩眉頭一皺，他本來只是想借道香港回國而已，聽格雷爾姆的口氣，似乎是想在香港和他進行合作？
格雷厄姆繼續道：「而且，傑森先生，我們能給予你的幫助不僅於此，如果你要做紡織行業，從原材料和政策方面，我們能給你更大的幫助。」
「你們？格雷厄姆先生，你說的你們是指……？」
格雷厄姆哈哈一笑，「傑森先生，你了解芭芭拉麼？」
「不了解，我和芭芭拉小姐只是見了一面，她似乎是香港高官的女兒吧？」陳浩皺眉說道。
「哈哈，芭芭拉的父親是香港輔政司的柏立基，說這個你可能不太了解，你只需要知道，芭芭拉的父親是未來的港督就可以了。」
「未來港督？」陳浩沒想到芭芭拉的父親地位如此顯赫。雖然香港不大，但未來港督絕對是香港那一畝三分地里的大人物，在香港的地位絕對不容小覷。
陳浩皺眉沉思片刻，「恕我直言，格雷厄姆先生，這種事你們只要想做，恐怕會有無數人搶破頭皮和你們合作吧？為什麼偏偏是我？」
「呵呵，一個是芭芭拉看好你，她願意給你機會，另一個，有些事，我和柏立基的身份並不適合參與其中，而你的見識和想法，證明了你的能力。如果你在香港想要做成這些事，是離不開我們的幫助的，怎麼樣，傑森先生，你可以考慮下我的建議。」
陳浩聽明白了，他們看重自己的見識並且在香港毫無根基，比較好控制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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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格雷厄姆先生是想如何合作呢？」
「哈哈哈，這就要看傑森先生你自己了。」
「哦？怎麼說？」
「我們並不了解傑森先生你的實力，如果你擁有充足的資金，我們是合作關係，由我們負責解決原料、設備、土地、以及所有的手續問題，然後我們占四成。但是如果傑森先生沒那麼多資金，那恐怕傑森先生占的份額會小一些。當然，不管怎樣，我們不會讓傑森先生白忙一場的。」
陳浩聽明白了，如果自己出錢，忙活一圈下來，格雷厄姆他們分走四成乾股，但是自己在香港的生意，會得到格雷厄姆他們的關照，方方面面都會得到他們的幫扶，想不賺錢都難。而如果自己沒錢，這個事也能幹，只不過自己恐怕要當一回白手套，只能是明面上的老闆，實際做主的另有其人。
不用擔心他們的誠意，無論陳浩怎麼選，設備都是從格雷厄姆那裡買，政績都是柏立基的，里外里他們都不虧。
陳浩低頭思索片刻，「三成！」
「嗯？」格雷厄姆一愣。
「三成，資金我自己出，給你們三成乾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