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至暗時刻
滑鼠指針停留在「結束直播」的按鈕上。
五十嵐柚子猶豫了兩秒，按了下去。
推流軟體的畫面暗了下來。
耳邊那些屬於虛擬世界的喧囂，也跟著一起被掐斷了。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兩隻手抓住那副粉色的監聽耳機，向外一掰，從頭上摘了下來。
柚子向後靠在人體工學椅上。
用力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電腦屏幕的右下角，還亮著今天的後台數據結算頁面。
打賞收益：3500日元。
新增粉絲：-2，她盯著那個綠色的負數，又看了看那點可憐的打賞金額。
3500日元。
扣除平台的抽成，落到她手裡的錢，連去樓下便利店買幾袋好點的薯片和可樂都夠嗆。
更別提什麼更新設備、約畫師畫新衣服了。
現實里的柚子，長得和那個屏幕里的虛擬皮套出奇地像。
一頭亞麻金色的短髮，被隨意地紮成兩個雙馬尾。
因為戴了太久的耳機，發尾有些亂糟糟地翹著。
身材嬌小玲瓏，整個人陷在寬大的椅子裡，顯得更加小隻。
她穿著一件印著某部過氣動漫主角的寬鬆T恤。
嘴角微微抿著，露出一顆標誌性的小虎牙。
那雙平時在鏡頭前總是透著狡黠和靈動的眼睛，現在卻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疲憊。
她轉動椅子，環視了一圈自己的房間。
屋子裡亂糟糟的，吃空了的薯片袋和沒喝完的碳酸飲料罐堆在桌角。
背後的玻璃展示架上，擺滿了各種絕版動漫手辦。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而占據桌面最大面積的，是一套很專業的收音設備。
這套高級電容麥克風和外置音效卡和這個略顯凌亂的宅女房間格格不入。
門外傳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
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踏實的聲響。
接著是兩聲輕叩。
「柚子，直播結束了嗎？」
母親溫柔的聲音隔著木門傳了進來。
帶著些許試探和小心翼翼。
「媽媽給你做了夜宵，快出來吃點。」
聲音里透著濃濃的關切，沒有任何責備。
「別把胃餓壞了，你晚上就沒吃多少。」
柚子抬起雙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把那些沮喪和疲憊強行拍散。
她對著電腦屏幕黑掉的反光，快速調整了一下表情。
上揚，小虎牙露出來，眼睛彎成月牙。
一個完美無缺的元氣笑容。
「知道啦媽媽！馬上就來！」
聲音清脆響亮，帶著滿滿的活力。
完全聽不出剛才那種被現實壓垮的喪氣。
門外的腳步聲沉默了一會，隨後漸漸走遠。
「好，媽媽在餐廳等你。」
聽著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柚子臉上的笑容慢慢垮了下來。
她把臉埋在雙手裡，肩膀微微垮塌。
和網上那些賣慘的主播不同。
和那些動輒被原生家庭吸血、背負巨債、不得不出來拋頭露面的悲慘人設完全不一樣。
柚子有一個非常溫暖的家。
父母都很愛她，甚至愛到了溺愛的地步。
她轉頭看向桌上那套昂貴的麥克風。
那是去年她生日的時候，老爸送給她的禮物。
老爸是個普通的上班族，根本不懂什麼叫二次元，什麼叫VTuber。
他連網站的圖標都分不清。
但他還是跑去最專業的音響店，拿著她隨口提過一次的型號，花了大半個月的工資買回了這套設備。
老爸當時站在她身後，看著這堆複雜的線纜，笑得很憨厚。
「設備舊了就跟爸爸說。」
老爸粗糙的大手揉著她的頭髮，力道很輕。
「老爸給你換新的，咱家不差這點錢。」
然後老爸又會嘆口氣，語氣里滿是心疼。
「但千萬別熬夜太晚把身體搞垮了啊，女孩子老熬夜對皮膚不好。」
問題恰恰就在這裡，如果父母像別人家的家長那樣，對她破口大罵。
罵她是不務正業的網癮少女，罵她是逃避現實的廢物。
她或許還能理直氣壯地反駁，用叛逆來掩蓋自己的無能。
但父母沒有，她已經休學在家全職做VTuber好幾年了。
父母從來沒有罵過她一句。
也沒有逼她出去找工作，甚至連生活費都按時打到她的卡里。
但柚子不傻，她很聰明。
她能看懂父母眼裡一天比一天深的擔憂。
他們只是在用最溫柔的方式，試探性地問她。
「柚子啊，如果這條路實在走不通……」
母親在飯桌上給她夾菜時，總是欲言又止。
眼神里滿是心疼。
「要不要考慮，回學校繼續念書？」
「你以前的班主任還打過電話來問呢。」
每次聽到這種話，柚子都會猛地站起來。
拍著平坦的胸脯，露出那顆小虎牙，笑得沒心沒肺。
「我一定會成功的！我可是天才柚子醬！」
她總是用這種囂張的語氣掩飾內心的慌亂。
「等我賺了大錢，就給你們在港區買大別墅！」
謊話說多了，連自己都覺得心虛。
她害怕回到學校，害怕面對那些同學異樣的眼光。
同齡人都在考大學，都在為了就職活動奔波。
只有她，在這個堆滿手辦的房間裡，對著一個攝像頭大呼小叫。
她害怕向父母承認，自己這幾年的堅持，是一個徹底的笑話。
她根本不是什麼天才，只是一個逃避現實的膽小鬼。
柚子重新握住滑鼠，點開了另一個直播平台。
首頁最大的推薦位上，掛著好幾個大公司的虛擬主播。
她點進其中一個直播間。
滿屏都是華麗的打賞特效，五顏六色的禮物霸占了屏幕。
那個主播有著精美絕倫的3D皮套。
動作流暢到連髮絲都在隨著轉身的動作自然飄動。
手指的每一個關節都能靈活彎曲，甚至連面部表情的捕捉都非常精準。
背後有專業的運營團隊砸錢引流，有頂級畫師和建模師保駕護航。
在這個行業里，每天都有無數這樣的新星冉冉升起。
她們有的擁有神級的遊戲天賦，能在高端局大殺四方。
有的懂得利用皮套打擦邊球媚宅，靠著軟糯的聲音收割著瘋狂的禮物。
甚至還能接下大把的商業廣告，頻頻在線下活動營業。
柚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皮套。
一個花了幾萬日元買來的廉價Live2D。
動作幅度稍微大一點就會穿模。
頭髮的物理引擎偶爾還會鬼畜地亂抖。
她什麼都不會，遊戲打得菜，經常被小怪單殺。
唱歌只會幾首口水歌。
她唯一的生存技能，就是靠著懟彈幕、發脾氣來製造節目效果。
當一個又吵又鬧的「雌小鬼」。
以前，這種人設還能吸引一些看熱鬧的觀眾。
但在這個飛速發展、瘋狂內卷的時代。
她這種單打獨鬥、毫無資源支持的個人勢，已經被無情地拋在了後面。
觀眾的口味越來越刁鑽。
誰還會願意每天看一個劣質皮套在屏幕里無能狂怒呢？
「難道，我真的只配當一條雜魚嗎……」
柚子把下巴擱在桌面上。
她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個還在保持著固定微笑的2D皮套。
那個金髮雙馬尾的小人，永遠都是一副元氣滿滿、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和現在的她，判若兩人。
眼眶一陣發酸，一層薄薄的水霧在眼底聚攏，視線變得模糊起來。
小虎牙緊緊咬著下唇，她真的快撐不下去了。
每天對著幾百個死氣沉沉的觀眾強顏歡笑。
每天看著停滯不前甚至倒退的數據。
那種被整個世界拋棄的孤獨感，快要把她逼瘋了。
柚子吸了吸鼻子，伸手抹掉眼角的濕潤。
她打開了社交軟體，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新建了一條動態。
「各位雜魚們，本柚子……」
打到這裡，她的手指停住了。
懸在鍵盤上方，微微發抖。
她想打出「畢業」兩個字。
在這個圈子裡，畢業就意味著徹底放棄，永遠退出。
她看著屏幕上那行未完成的字。
腦海里閃過那些老粉絲在彈幕里的留言。
「柚子醬今天也在穩定受苦呢。」
「柚子是不是快要停播了呀？」
她咬了咬牙，按下退格鍵。
把那行字一個一個刪掉。
退出了編輯頁面。
「算了……」
柚子小聲嘟囔了一句。
聲音很輕，帶著濃濃的疲憊和不甘。
「再播一周吧。」
她伸手按下了主機的電源鍵。
電腦屏幕閃了一下，徹底黑了下去。
房間裡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窗外的路燈光透進來。
打在那些絕版手辦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不行只能畢業了……」
這句低語消散在安靜的房間裡，沒有任何人聽到。
她握住門把手，用力拍了拍臉頰。
換上那個無懈可擊的元氣笑容。
推開門，走進了外面明亮的餐廳。
「媽媽！今天晚上吃什麼呀！本柚子快餓扁啦！」
五十嵐柚子猶豫了兩秒，按了下去。
推流軟體的畫面暗了下來。
耳邊那些屬於虛擬世界的喧囂，也跟著一起被掐斷了。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兩隻手抓住那副粉色的監聽耳機，向外一掰，從頭上摘了下來。
柚子向後靠在人體工學椅上。
用力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電腦屏幕的右下角，還亮著今天的後台數據結算頁面。
打賞收益：3500日元。
新增粉絲：-2，她盯著那個綠色的負數，又看了看那點可憐的打賞金額。
3500日元。
扣除平台的抽成，落到她手裡的錢，連去樓下便利店買幾袋好點的薯片和可樂都夠嗆。
更別提什麼更新設備、約畫師畫新衣服了。
現實里的柚子，長得和那個屏幕里的虛擬皮套出奇地像。
一頭亞麻金色的短髮，被隨意地紮成兩個雙馬尾。
因為戴了太久的耳機，發尾有些亂糟糟地翹著。
身材嬌小玲瓏，整個人陷在寬大的椅子裡，顯得更加小隻。
她穿著一件印著某部過氣動漫主角的寬鬆T恤。
嘴角微微抿著，露出一顆標誌性的小虎牙。
那雙平時在鏡頭前總是透著狡黠和靈動的眼睛，現在卻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疲憊。
她轉動椅子，環視了一圈自己的房間。
屋子裡亂糟糟的，吃空了的薯片袋和沒喝完的碳酸飲料罐堆在桌角。
背後的玻璃展示架上，擺滿了各種絕版動漫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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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占據桌面最大面積的，是一套很專業的收音設備。
這套高級電容麥克風和外置音效卡和這個略顯凌亂的宅女房間格格不入。
門外傳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
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踏實的聲響。
接著是兩聲輕叩。
「柚子，直播結束了嗎？」
母親溫柔的聲音隔著木門傳了進來。
帶著些許試探和小心翼翼。
「媽媽給你做了夜宵，快出來吃點。」
聲音里透著濃濃的關切，沒有任何責備。
「別把胃餓壞了，你晚上就沒吃多少。」
柚子抬起雙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把那些沮喪和疲憊強行拍散。
她對著電腦屏幕黑掉的反光，快速調整了一下表情。
上揚，小虎牙露出來，眼睛彎成月牙。
一個完美無缺的元氣笑容。
「知道啦媽媽！馬上就來！」
聲音清脆響亮，帶著滿滿的活力。
完全聽不出剛才那種被現實壓垮的喪氣。
門外的腳步聲沉默了一會，隨後漸漸走遠。
「好，媽媽在餐廳等你。」
聽著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柚子臉上的笑容慢慢垮了下來。
她把臉埋在雙手裡，肩膀微微垮塌。
和網上那些賣慘的主播不同。
和那些動輒被原生家庭吸血、背負巨債、不得不出來拋頭露面的悲慘人設完全不一樣。
柚子有一個非常溫暖的家。
父母都很愛她，甚至愛到了溺愛的地步。
她轉頭看向桌上那套昂貴的麥克風。
那是去年她生日的時候，老爸送給她的禮物。
老爸是個普通的上班族，根本不懂什麼叫二次元，什麼叫VTuber。
他連網站的圖標都分不清。
但他還是跑去最專業的音響店，拿著她隨口提過一次的型號，花了大半個月的工資買回了這套設備。
老爸當時站在她身後，看著這堆複雜的線纜，笑得很憨厚。
「設備舊了就跟爸爸說。」
老爸粗糙的大手揉著她的頭髮，力道很輕。
「老爸給你換新的，咱家不差這點錢。」
然後老爸又會嘆口氣，語氣里滿是心疼。
「但千萬別熬夜太晚把身體搞垮了啊，女孩子老熬夜對皮膚不好。」
問題恰恰就在這裡，如果父母像別人家的家長那樣，對她破口大罵。
罵她是不務正業的網癮少女，罵她是逃避現實的廢物。
她或許還能理直氣壯地反駁，用叛逆來掩蓋自己的無能。
但父母沒有，她已經休學在家全職做VTuber好幾年了。
父母從來沒有罵過她一句。
也沒有逼她出去找工作，甚至連生活費都按時打到她的卡里。
但柚子不傻，她很聰明。
她能看懂父母眼裡一天比一天深的擔憂。
他們只是在用最溫柔的方式，試探性地問她。
「柚子啊，如果這條路實在走不通……」
母親在飯桌上給她夾菜時，總是欲言又止。
眼神里滿是心疼。
「要不要考慮，回學校繼續念書？」
「你以前的班主任還打過電話來問呢。」
每次聽到這種話，柚子都會猛地站起來。
拍著平坦的胸脯，露出那顆小虎牙，笑得沒心沒肺。
「我一定會成功的！我可是天才柚子醬！」
她總是用這種囂張的語氣掩飾內心的慌亂。
「等我賺了大錢，就給你們在港區買大別墅！」
謊話說多了，連自己都覺得心虛。
她害怕回到學校，害怕面對那些同學異樣的眼光。
同齡人都在考大學，都在為了就職活動奔波。
只有她，在這個堆滿手辦的房間裡，對著一個攝像頭大呼小叫。
她害怕向父母承認，自己這幾年的堅持，是一個徹底的笑話。
她根本不是什麼天才，只是一個逃避現實的膽小鬼。
柚子重新握住滑鼠，點開了另一個直播平台。
首頁最大的推薦位上，掛著好幾個大公司的虛擬主播。
她點進其中一個直播間。
滿屏都是華麗的打賞特效，五顏六色的禮物霸占了屏幕。
那個主播有著精美絕倫的3D皮套。
動作流暢到連髮絲都在隨著轉身的動作自然飄動。
手指的每一個關節都能靈活彎曲，甚至連面部表情的捕捉都非常精準。
背後有專業的運營團隊砸錢引流，有頂級畫師和建模師保駕護航。
在這個行業里，每天都有無數這樣的新星冉冉升起。
她們有的擁有神級的遊戲天賦，能在高端局大殺四方。
有的懂得利用皮套打擦邊球媚宅，靠著軟糯的聲音收割著瘋狂的禮物。
甚至還能接下大把的商業廣告，頻頻在線下活動營業。
柚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皮套。
一個花了幾萬日元買來的廉價Live2D。
動作幅度稍微大一點就會穿模。
頭髮的物理引擎偶爾還會鬼畜地亂抖。
她什麼都不會，遊戲打得菜，經常被小怪單殺。
唱歌只會幾首口水歌。
她唯一的生存技能，就是靠著懟彈幕、發脾氣來製造節目效果。
當一個又吵又鬧的「雌小鬼」。
以前，這種人設還能吸引一些看熱鬧的觀眾。
但在這個飛速發展、瘋狂內卷的時代。
她這種單打獨鬥、毫無資源支持的個人勢，已經被無情地拋在了後面。
觀眾的口味越來越刁鑽。
誰還會願意每天看一個劣質皮套在屏幕里無能狂怒呢？
「難道，我真的只配當一條雜魚嗎……」
柚子把下巴擱在桌面上。
她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個還在保持著固定微笑的2D皮套。
那個金髮雙馬尾的小人，永遠都是一副元氣滿滿、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和現在的她，判若兩人。
眼眶一陣發酸，一層薄薄的水霧在眼底聚攏，視線變得模糊起來。
小虎牙緊緊咬著下唇，她真的快撐不下去了。
每天對著幾百個死氣沉沉的觀眾強顏歡笑。
每天看著停滯不前甚至倒退的數據。
那種被整個世界拋棄的孤獨感，快要把她逼瘋了。
柚子吸了吸鼻子，伸手抹掉眼角的濕潤。
她打開了社交軟體，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新建了一條動態。
「各位雜魚們，本柚子……」
打到這裡，她的手指停住了。
懸在鍵盤上方，微微發抖。
她想打出「畢業」兩個字。
在這個圈子裡，畢業就意味著徹底放棄，永遠退出。
她看著屏幕上那行未完成的字。
腦海里閃過那些老粉絲在彈幕里的留言。
「柚子醬今天也在穩定受苦呢。」
「柚子是不是快要停播了呀？」
她咬了咬牙，按下退格鍵。
把那行字一個一個刪掉。
退出了編輯頁面。
「算了……」
柚子小聲嘟囔了一句。
聲音很輕，帶著濃濃的疲憊和不甘。
「再播一周吧。」
她伸手按下了主機的電源鍵。
電腦屏幕閃了一下，徹底黑了下去。
房間裡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窗外的路燈光透進來。
打在那些絕版手辦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不行只能畢業了……」
這句低語消散在安靜的房間裡，沒有任何人聽到。
她握住門把手，用力拍了拍臉頰。
換上那個無懈可擊的元氣笑容。
推開門，走進了外面明亮的餐廳。
「媽媽！今天晚上吃什麼呀！本柚子快餓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