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團隊初成
第二天一早，林逸沒去跑農戶。他坐在雜物間裡，盯著手機通訊錄，翻到一個很久沒聯繫的名字——周恆。
老周是他的前同事。在杭州做生鮮電商那會兒，老周是供應鏈總監，比他大五歲，做事紮實，話不多，但每句話都在點子上。公司倒閉後，老周去了另一家做農產品的公司，聽說幹得不錯。林逸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
「林逸？你小子還活著？」老周的聲音還是一樣，粗聲粗氣的，帶著點沙啞。
「活著。周哥，你那邊方便說話嗎？」
「方便。你說。」
林逸把福鼎的事說了一遍。二叔的牛、阿木叔的蜜、認養模式、元宇宙農場的想法。他沒有誇大，也沒有藏拙，就是把現狀和方向老老實實地講了。老周聽完，沉默了幾秒。
「你現在一個人？」
「一個人。」
「平台呢？」
「自己搭的。很簡陋，但能用。」
「供應鏈呢？物流、包裝、冷鏈、品控，誰在管？」
「我自己。」
老周又沉默了一會兒。「林逸，你這個人，我認識你七八年了。你做事情認真，但你不是全能。你一個人搞不定的。我這邊公司做的不太順，正想換個地方。你等我兩天，我處理一下手上的事，過來看看。」
林逸握著手機，喉嚨有點緊。「好。」
掛了電話，他又翻開通訊錄，找到了另一個名字——許傑。阿傑是福鼎本地人，前兩年大學畢業，學的是計算機。林逸是在一個本地論壇上看到他的帖子，說自己返鄉想搞農業信息化，但找不到方向。林逸給他留了言，約他今天見面。
下午兩點，阿傑騎著一輛電動車來到二叔家。小伙子二十五六歲，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背著一個電腦包，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他站在牛棚前，有點拘謹，四處張望。
「林哥，這就是你說的那個……認養項目？」
「對。進來看看。」林逸帶他看了倔崽子的直播畫面，看了認養頁面的後台數據，看了阿木叔的蜜的預約情況。阿傑越看越認真，掏出手機拍了照。
「這個平台是你自己搭的？」阿傑問。
「嗯。很基礎的模板，功能也少。」
書📕𝐬𝐡𝐮.𝐭𝐰
「你用了什麼框架？」
林逸說了幾個名字。阿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框架選得還行，但代碼寫得有點……怎麼說呢，不夠規範。如果用戶多了，肯定會崩。」
「所以需要你來改。」
阿傑愣了一下。「我？」
「你不是學計算機的嗎？會寫代碼吧？」
「會。但我在學校學的都是理論，實戰經驗不多。」
「沒關係。我也不是科班出身。你先試試，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阿傑沉默了一會兒，蹲下來看著倔崽子。「林哥，我畢業兩年了，在福州找過工作，人家嫌我沒經驗。回來幫家裡種地，種了一年，覺得不對勁。我讀了四年大學，不想回來種地。但你說的這個，跟我之前想的有點像。我想試試。」
林逸伸出手。阿傑握了一下，手掌有點濕，大概是緊張出了汗。
傍晚的時候，第三個人來了。陳磊，小陳。本地人，今年二十八，之前在城裡送外賣。他不請自來，是二叔介紹來的。二叔說鎮上有個後生，送外賣送煩了，想回來找點事做。
小陳騎著一輛摩托車，風塵僕僕地停在牛棚門口。他個子不高，皮膚曬得黝黑，穿著一件外賣平台的工作服，還沒換下來。
「林哥，二叔說你這邊要人？」
「對。你以前做過什麼？」
「送外賣。送了三年。福鼎的大街小巷我都熟，哪個村哪條路怎麼走，不用看導航。」他頓了頓，又說，「我還做過快遞，在鎮上那個網點幹過半年。打包、發貨、處理退貨，都懂。」
林逸看著他，心裡動了一下。他正缺這樣的人——不是在找什麼高端人才，是需要一個懂本地、能跑腿、能做事的人。認養的業務起來了，物流、打包、跟農戶對接，這些瑣事他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
「你願意來？」
「願意。我不想送外賣了。天天在城裡跑，累得要死，存不下錢。回家住，至少不用交房租。而且二叔說你做的這個事，跟農民有關係。我家也種地，我覺得挺好。」
林逸帶他看了牛棚的攝像頭，看了雜物間裡那些簡陋的設備。小陳沒有挑剔，反而說：「這個攝像頭角度不對，你放那邊會被牛蹭到。我之前送外賣的時候，有一個客戶家裡也裝了攝像頭，他是掛在牆角上的，牛碰不到。」
林逸笑了一下。「好。你來調。」
四個人就這樣湊齊了。老周在電話那頭，阿傑在牛棚前，小陳站在摩托車旁邊。林逸站在雜物間門口，看著他們。
這種感覺很奇怪。以前在杭州創業的時候，他也組過團隊。招人、面試、談薪資、簽合同，每一步都走得很正式。但這一次不一樣——沒有合同，沒有薪資談判，沒有辦公室。就是一個電話、一次見面、幾句聊天，人就來了。
他不知道這算不算團隊。但他知道，這件事不再是他一個人在做。
晚上，林逸在雜物間裡給老周發了消息：「周哥，你什麼時候能來？」
老周回：「後天。我把這邊的事情交接完。」
「好。到了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不用接。你發個定位就行。我自己過去。」
林逸又給阿傑發了一條消息：「明天開始，你先看看平台的代碼。能改的就改，不能改的告訴我。」
阿傑秒回：「好。我已經在看你的後台了。說實話，漏洞挺多的。」
林逸笑了一下。這個人說話挺直。他又給小陳發了一條消息：「明天早上來二叔家，我們先去劉叔那邊裝攝像頭。」
小陳回了個「OK」的手勢。然後發了一條：「林哥，我今天回去想了一晚上，我覺得你這個事能成。不是客套話，是真的覺得。」
林逸沒有回覆。他不知道該怎麼回。他以前也被人說過「能成」，但最後沒成。這一次，他不確定。但他知道，他不會再搞砸了。不是因為這次的條件更好，是因為這次他更穩了——不急著融資，不急著擴張，先把一頭牛、一罐蜜、一個農戶、一個認養人，一件一件地做好。
窗外的牛棚里，倔崽子又躺下了。月光照在它的背上，棕紅色的毛泛著銀白色的光。林逸盯著那個畫面看了一會兒，然後關掉電腦，熄了燈。
明天開始，他不再是一個人了。
老周是他的前同事。在杭州做生鮮電商那會兒，老周是供應鏈總監，比他大五歲，做事紮實，話不多，但每句話都在點子上。公司倒閉後，老周去了另一家做農產品的公司，聽說幹得不錯。林逸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
「林逸？你小子還活著？」老周的聲音還是一樣，粗聲粗氣的，帶著點沙啞。
「活著。周哥，你那邊方便說話嗎？」
「方便。你說。」
林逸把福鼎的事說了一遍。二叔的牛、阿木叔的蜜、認養模式、元宇宙農場的想法。他沒有誇大，也沒有藏拙，就是把現狀和方向老老實實地講了。老周聽完，沉默了幾秒。
「你現在一個人？」
「一個人。」
「平台呢？」
「自己搭的。很簡陋，但能用。」
「供應鏈呢？物流、包裝、冷鏈、品控，誰在管？」
「我自己。」
老周又沉默了一會兒。「林逸，你這個人，我認識你七八年了。你做事情認真，但你不是全能。你一個人搞不定的。我這邊公司做的不太順，正想換個地方。你等我兩天，我處理一下手上的事，過來看看。」
林逸握著手機，喉嚨有點緊。「好。」
掛了電話，他又翻開通訊錄，找到了另一個名字——許傑。阿傑是福鼎本地人，前兩年大學畢業，學的是計算機。林逸是在一個本地論壇上看到他的帖子，說自己返鄉想搞農業信息化，但找不到方向。林逸給他留了言，約他今天見面。
下午兩點，阿傑騎著一輛電動車來到二叔家。小伙子二十五六歲，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背著一個電腦包，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他站在牛棚前，有點拘謹，四處張望。
「林哥，這就是你說的那個……認養項目？」
「對。進來看看。」林逸帶他看了倔崽子的直播畫面，看了認養頁面的後台數據，看了阿木叔的蜜的預約情況。阿傑越看越認真，掏出手機拍了照。
「這個平台是你自己搭的？」阿傑問。
「嗯。很基礎的模板，功能也少。」
書📕𝐬𝐡𝐮.𝐭𝐰
「你用了什麼框架？」
林逸說了幾個名字。阿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框架選得還行，但代碼寫得有點……怎麼說呢，不夠規範。如果用戶多了，肯定會崩。」
「所以需要你來改。」
阿傑愣了一下。「我？」
「你不是學計算機的嗎？會寫代碼吧？」
「會。但我在學校學的都是理論，實戰經驗不多。」
「沒關係。我也不是科班出身。你先試試，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阿傑沉默了一會兒，蹲下來看著倔崽子。「林哥，我畢業兩年了，在福州找過工作，人家嫌我沒經驗。回來幫家裡種地，種了一年，覺得不對勁。我讀了四年大學，不想回來種地。但你說的這個，跟我之前想的有點像。我想試試。」
林逸伸出手。阿傑握了一下，手掌有點濕，大概是緊張出了汗。
傍晚的時候，第三個人來了。陳磊，小陳。本地人，今年二十八，之前在城裡送外賣。他不請自來，是二叔介紹來的。二叔說鎮上有個後生，送外賣送煩了，想回來找點事做。
小陳騎著一輛摩托車，風塵僕僕地停在牛棚門口。他個子不高，皮膚曬得黝黑，穿著一件外賣平台的工作服，還沒換下來。
「林哥，二叔說你這邊要人？」
「對。你以前做過什麼？」
「送外賣。送了三年。福鼎的大街小巷我都熟，哪個村哪條路怎麼走，不用看導航。」他頓了頓，又說，「我還做過快遞，在鎮上那個網點幹過半年。打包、發貨、處理退貨，都懂。」
林逸看著他，心裡動了一下。他正缺這樣的人——不是在找什麼高端人才，是需要一個懂本地、能跑腿、能做事的人。認養的業務起來了，物流、打包、跟農戶對接，這些瑣事他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
「你願意來？」
「願意。我不想送外賣了。天天在城裡跑，累得要死，存不下錢。回家住，至少不用交房租。而且二叔說你做的這個事，跟農民有關係。我家也種地，我覺得挺好。」
林逸帶他看了牛棚的攝像頭，看了雜物間裡那些簡陋的設備。小陳沒有挑剔，反而說：「這個攝像頭角度不對，你放那邊會被牛蹭到。我之前送外賣的時候，有一個客戶家裡也裝了攝像頭，他是掛在牆角上的，牛碰不到。」
林逸笑了一下。「好。你來調。」
四個人就這樣湊齊了。老周在電話那頭，阿傑在牛棚前，小陳站在摩托車旁邊。林逸站在雜物間門口，看著他們。
這種感覺很奇怪。以前在杭州創業的時候，他也組過團隊。招人、面試、談薪資、簽合同，每一步都走得很正式。但這一次不一樣——沒有合同，沒有薪資談判，沒有辦公室。就是一個電話、一次見面、幾句聊天，人就來了。
他不知道這算不算團隊。但他知道，這件事不再是他一個人在做。
晚上，林逸在雜物間裡給老周發了消息：「周哥，你什麼時候能來？」
老周回：「後天。我把這邊的事情交接完。」
「好。到了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不用接。你發個定位就行。我自己過去。」
林逸又給阿傑發了一條消息：「明天開始，你先看看平台的代碼。能改的就改，不能改的告訴我。」
阿傑秒回：「好。我已經在看你的後台了。說實話，漏洞挺多的。」
林逸笑了一下。這個人說話挺直。他又給小陳發了一條消息：「明天早上來二叔家，我們先去劉叔那邊裝攝像頭。」
小陳回了個「OK」的手勢。然後發了一條：「林哥，我今天回去想了一晚上，我覺得你這個事能成。不是客套話，是真的覺得。」
林逸沒有回覆。他不知道該怎麼回。他以前也被人說過「能成」，但最後沒成。這一次，他不確定。但他知道，他不會再搞砸了。不是因為這次的條件更好，是因為這次他更穩了——不急著融資，不急著擴張，先把一頭牛、一罐蜜、一個農戶、一個認養人，一件一件地做好。
窗外的牛棚里，倔崽子又躺下了。月光照在它的背上，棕紅色的毛泛著銀白色的光。林逸盯著那個畫面看了一會兒，然後關掉電腦，熄了燈。
明天開始，他不再是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