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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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落沒有問故陽想怎麼做,只輕聲說了句,「陽寶想做什麼就去做,我在呢。」

  故陽點點頭,「那我先去打個電話,你先忙公司的事情。」

  說完,他轉身回自己的休息間去。

  凌落看著已經關上的電梯門,眉頭緊皺,他總覺得,以俞老師的性格,他不可能就這麼放棄。

  車內,一路無言。

  回到家,邵輝徑直走向了客房。

  「阿輝。」俞雲澤跟在後面,叫住他,「主臥在這邊。」

  邵輝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我……我知道,」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雲澤,這幾天,我想住在客房,能不能,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俞雲澤站在原地,看著邵輝的背影,過了很久,才輕輕應了一聲。

  「好。」

  他看著邵輝走進客房,想也沒想就跟著走了進去。

  邵輝一愣,「我想自己待會。」

  俞雲澤沉默的低頭,坐在床邊,半晌才道,「我知道,我什麼也不做,讓我看著你就好。」

  「雲澤......」

  「阿輝,你累了,睡會吧。」

  邵輝盯著俞雲澤看了許久,然後轉過身去不再看他。

  即便和俞雲澤說話了,可他心裡還是難受,他不知道該用怎樣的心情來面對俞雲澤。

  俞雲澤在床邊坐了許久,看到邵輝睡著,這才轉身去廚房燒了水,熬了些清淡的粥。

  弄好,他轉身來到客房門前,卻只是在門外安靜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了陽台。

  十二月的夜風很涼,吹得人心裡也跟著發冷。

  他的掌心摩擦著手機,撥通了這四年裡打了無數次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喂,俞老師。」電話那頭是顏靈幹練的聲音。

  「是我。」俞雲澤靠在欄杆上,「喬霖那邊……還是什麼都查不到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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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老師,對不起。」顏靈有些挫敗,「這四年,我把他身邊所有能接觸到的人,所有資金往來,所有通訊記錄,都翻了個底朝天。可還是......」

  乾淨得像一張白紙,就連娛樂圈最容易犯的錯都沒有。

  俞雲澤閉上眼,這句話他聽了四年。

  「他太謹慎了,所有見不得光的事,他從來不親自動手,也從不留下任何電子痕跡。我找不到任何關於他的直接甚至是間接的證據。」

  俞雲澤的指節捏得發白。

  「顏靈。」他忽然開口,聲音低得像是耳語,「如果……我做一份假的證據,能讓他定罪嗎?」

  電話那頭,顏靈還沒說話,另一個沉穩的男聲就響了起來。

  「俞老師,我是邢博。」

  是顏靈的未婚夫,凌落的學弟,律師邢博

  「俞老師,你這個想法很危險。」邢博的聲音很嚴肅,「偽證一旦在法庭上被對方律師識破,不僅喬霖能輕鬆脫罪,你還會因為偽造證據和誣告罪,把自己搭進去。」

  「不能定罪是嗎?」

  「俞老師,你聽我說,」邢博一針見血,「這不是能不能定罪的問題,不止不能定罪,還能將你自己搭進去。」

  邢博嘆了一聲,「俞老師,我知道你著急,你再給我們一些時間,我和顏靈都在想辦法。」

  俞雲澤抿了抿嘴唇,「我知道......」

  就在這時,客房裡突然傳來一聲痛苦的尖叫。

  「啊——!」

  俞雲澤臉色一變,立刻掛斷電話,沖了進去。

  「阿輝!」

  他推開門,只見邵輝在床上劇烈地掙扎著,雙手在空中亂抓,像是要推開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客房裡,邵輝在床上劇烈地掙扎著,額頭上全是冷汗,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什麼。

  「不要……放開我……」

  「阿輝?」俞雲澤衝到床邊,想要搖醒他。

  「滾開!滾開!別碰我!」邵輝猛地揮手,像是要打開什麼骯髒的東西。

  「雲澤……救命……雲澤……救我……」

  俞雲澤就像被粘著辣椒水的刀子,一刀一刀的刻在他的心上,疼,疼得眼睛泛紅,指尖發顫。

  他衝過去,一把將邵輝抱進懷裡,緊緊地圈住他。

  「阿輝,我在這兒,我在這兒!」他不斷地在邵輝耳邊重複著,「沒事了,都過去了,我在。」

  邵輝的身體還在發抖,但似乎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掙扎的動作慢慢小了下來。

  他緩緩睜開眼,渙散的瞳孔在看到俞雲澤的臉時,才慢慢聚焦。

  「雲澤……」他啞著嗓子,像是剛學會說話的孩子。

  「嗯,是我。」俞雲澤伸手,擦掉他額頭的冷汗,「別怕,這只是噩夢,醒來就好。」

  邵輝看著他,眼淚又流了下來,這一次,沒有聲音,只是無聲地掉著。

  好噁心,好噁心。

  那個昏暗的房間,那些黏膩的觸感,令人作嘔的氣味,還有身上那沉甸甸的,讓他無法呼吸的重量。

  都讓他覺得好噁心。

  想著,邵輝一把推開抱著他的俞雲澤,趴在床邊捂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吐了出來。

  本就沒吃什麼東西的胃一陣一陣擰著抽搐。

  俞雲澤連忙去倒了杯水。

  邵輝很聽話,讓他張嘴就張嘴,讓他喝水就喝水,只是眼神空洞,像個沒有靈魂的娃娃。

  他呢喃道,「對不起,我沒忍住。」

  俞雲澤什麼也沒說,將他環抱在懷裡。

  等邵輝身體不再發顫,他將眼淚咽下,喉結滑動,將哽咽吞下,「阿輝,我熬了粥,先吃點東西再睡,好不好。」

  邵輝輕輕搖了搖頭,他一點胃口都沒有。

  看感受到脖子上水滴,半晌才輕輕點頭。

  俞雲澤見狀,將粥端了進來,一口一口地餵他。

  等他重新睡下,俞雲澤就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邵輝。

  夜很深了。

  俞雲澤拿起一本素描本和一支鉛筆。

  鉛筆在紙上划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畫得很慢,一筆一畫,可他拿著鉛筆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畫上逐漸有了雛形,卻不是現實中的人物。

  邢博的話,還在他耳邊迴響。

  偽證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不能百分百的讓喬霖獲罪。

  不能賭。

  他只有一次機會,輸不起。

  俞雲澤停下筆,看著畫紙上殊死反抗的蜜蜂。

  他伸手,輕輕拂過蜜蜂的眉眼。

  既然不能賭,那就……不用賭了。

  偽證不行,那就用最直接的辦法。

  魚死網破。

  俞雲澤眼中的冷光閃過,蜜蜂素描上的眼睛被鉛筆狠狠扎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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