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青崖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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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清晨,飛舟在一片薄霧中緩緩降落。

  青崖村坐落在青梧城境外的一處山坳里,四面環著低矮的丘陵,田埂上種著成排的桑樹,葉子被晨光照得發亮。

  村子比他們預想的大很多,房屋整齊地排列著,白牆灰瓦,門前的小路鋪著平整的青石板,每家每戶的院子裡都種著花,開得正盛,紅的黃的紫的,擠擠挨挨地探出牆頭來。

  沒有集市,但比顧予舟上輩子見過的一些小鎮子還要齊整利落。

  一行人下了飛舟,沿著青石板路走進村子。

  顧予安牽著顧予舟的手,走在他左側,四下張望著。

  江逐風被宣城牽著,走在前面幾步,頭扭來扭去,到處看。

  村民們看到他們,沒有露出驚訝或者警惕的神色,只是多看了兩眼,又繼續手裡的活計。

  一個中年婦人挎著菜籃子迎面走來,看到他們停下了腳步,笑呵呵的,目光在他們幾人身上掃了一圈。

  「你們是仙人吧?」

  一行人沒穿制式宗門服飾,衣著樸素卻用料上乘,三名年長少年腰間佩劍,氣質樣貌都很是出眾,一眼便知不是尋常百姓。

  陸豐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大娘你好,我們是一個小宗門的弟子,收到同門師兄弟的消息,說他受傷在這裡停留了,想問一下你們村裡面有沒有這號人。」

  那大娘把菜籃子換了一隻手提著,依舊笑著:「是有一個受了傷的小仙人,就住在我家裡呢,我帶著你們去吧。」

  陸豐驚喜:「那就麻煩大娘你了。」

  大娘點了點頭,轉身往前走,邊走邊回頭招呼他們跟上。

  宣城牽著江逐風走在她後面,顧予舟牽著顧予安。

  青石板路兩旁的房屋錯落有致地排開,窗欞上雕著花,門板上刷著桐油,泛著一層溫潤的光。

  陸豐側過頭,湊到顧予舟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這個村子真繁華。我們小時候的村子連個好點房子都沒有。」

  顧予舟沒有接話,他目光掃過路兩旁的人家,又收回來,落在前面那個大娘的背影上。

  顧予安忽然拉了一下他的手,另一隻手指著旁邊一戶人家敞開的院門。

  「哥哥!冰糕!」

  院門開著,能看到裡面正堂的一張方桌,桌面上擺著幾排半透明的糕點,外皮薄薄的,能看到裡面包裹著的淡紅色餡料,在日光下泛著晶瑩的光澤。

  顧予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等回去讓昭師叔做給你吃。」

  顧予安點了點頭,沒有鬧,但目光還在那排冰糕上停了一瞬。

  這時門裡走出一個老爺爺,穿著灰布短褂,面容和藹,手裡用乾淨的油紙包托著兩塊冰糕。

  他看到顧予安和江逐風,笑了笑,走過來,把油紙包托遞到兩個孩子面前。

  「兩個小娃娃長得真是好看,吃塊冰糕吧。」顧予安沒有伸手,他抬頭看了看顧予舟,江逐風也跟著看了過來。

  顧予舟猶豫了一下:「多謝老爺爺好意,不必麻煩了。」

  那老爺爺擺了擺手:「沒得事,家裡做了不少呢。小孩子家家的,看著喜歡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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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路的大娘也回過頭來說了一句:「劉大爺家做的冰糕可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好吃,小娃娃喜歡就收下吧。」

  顧予舟低頭看了一眼顧予安,顧予安正仰著頭看他,眼睛亮亮的,沒有說話。

  幾番推拒不過,顧予舟才點頭答應。

  顧予安開心的的伸手接過冰糕,指尖不經意擦過老者的手背,只覺那掌心涼絲絲的,不像常年勞作的農人那般溫熱,他只當老人常年守著冰糕,沾了寒氣,沒再多想,彎眼甜甜道謝:「謝謝爺爺。」

  江逐風也接了一塊,跟著說了一聲:「謝謝爺爺。」

  劉大爺笑呵呵的,又從屋裡多拿了幾塊,用油紙包好了,塞給顧予舟、陸豐和宣城。

  「年輕人也嘗嘗,涼快涼快。」顧予舟接過來,道了一聲謝,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油紙包,沒有打開。

  顧予安捏著半透明的冰糕,指尖沾了層冰涼的水汽,小口咬下一塊,清甜的蜜香混著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舒服得他輕輕眯起眼,下意識往顧予舟身側靠了靠。

  江逐風吃得更急,腮幫子鼓得圓滾滾,冰糕碎屑沾在嘴角,也顧不上擦,只含糊讚嘆:「也太好吃了,比宗門山下點心鋪里的冰糕還要爽口!」

  大娘轉頭瞥了眼乖乖牽著兄長衣袖的顧予安,語氣柔和,「你們這兩個小娃娃生得玲瓏剔透,瞧著格外招人疼。」

  顧予安聽見夸自己,耳朵微微泛紅,悄悄把咬剩的半塊冰糕遞到顧予舟唇邊,仰著小臉邀功:「哥哥你嘗嘗,甜絲絲的。」

  顧予舟低頭咬了一小口,冰涼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開,抬手替他擦去下巴沾著的糖霜,低聲叮囑:「慢些吃,別冰著牙。」

  一旁的宣城看著自家表弟狼吞虎咽,無奈拿出帕子,伸手替江逐風擦乾淨嘴角碎渣。

  大娘把他們領到一處院子前,推開院門,側身讓開:「就在裡面了,你們進去吧。」

  幾人抬腳走進院子,石桌旁坐著一名青色衣袍的年輕弟子,左臂纏著厚厚的白色繃帶,面色尚有幾分蒼白,見到顧予舟一行人,眼中瞬間亮起,撐著石桌勉強起身。

  「顧師兄,陸師兄,宣城師兄,你們總算來了。」

  陸豐上前半步,目光落在他包紮的手臂上,神色微沉:「傷勢怎麼會重到這般地步,傳信時只說輕傷。」

  這名弟子名喚蘇禾,苦笑一聲緩緩坐下:「當初追蹤妖魔蹤跡,不慎中了對方淬毒的利爪,毒素侵入經脈,一路撐著逃到青崖村外,險些撐不住。多虧村民搭救,日日熬煮靈草排毒,才勉強壓制住毒性。」

  顧予舟一直盯著他,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這個蘇禾是後面一位長老收了的徒弟,那時他們的新生歷練都已經結束了,但還是在一起上課。

  宣城常年不在宗門,就連他們兩個都是出發時才知道宣城的模樣,和他通訊的一直是陸豐,比他們更晚入門的蘇禾是怎麼一見到宣城就可以精準的叫出宣城的名字的?

  難得宣城和他早就認識?

  顧予舟把顧予安拉到了自己身後,抬頭看向宣城,宣城也看向他,兩個人的眼神對上,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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