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我的孩子
顧予安感覺自己渾身都在疼。
筋脈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裂了，每一寸都在灼燒，骨頭縫裡像是灌了鉛，沉重又酸脹。
他試圖動一下手指，但指尖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刺痛，讓他又停下了。
意識在混沌與清醒之間浮沉，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什麼都模模糊糊的。
他隱約聽到一個聲音，像是在他耳邊，又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層層疊疊的回音，像是從很高的地方落下來的。
那個聲音有幾分氣急，像是著急，但又帶著一種他說不清的、讓人安心的神聖感。
他睫毛動了動，微微睜開眼。入目是一片空白。
沒有天空，沒有地面，沒有邊界。
只有均勻的、被光填滿了的空白，無限地向四面八方延展，看不到盡頭。
遠處有什麼東西在發光，暖金色的，在一片白里顯得格外清晰，宛如一個懸浮在半空中的光團，光芒柔和，不刺眼。
他慢慢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身上的傷已經消失了，皮膚光潔，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身上也不疼了，剛才那種經脈被撕裂的全沒有了，只剩下一點殘餘的疲憊感。
「你醒了，我的孩子。」那個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近了一些。
顧予安抬起頭，看向那團金色的光。
他沒有看到人影，但那團光的中心亮了一下，像是有人在看他。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啞：「你是……天道。」
他心底有一個模糊的預感，肯定的說了出來。
那團光神聖的聲音里透著一絲溫柔：「是我，予安，你是我的孩子。我本想護著你的，你為什麼要代替顧予舟使用碎界塔？現在你的全部氣運已經被吸取殆盡了。」
顧予安聽到這句話，垂下眼，看著自己交握在膝上的手指。
「我知道。」他說，「但哥哥使用的話，代價會讓他死掉。」
他停頓了一下，問出他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哥哥回來的時候，跟你做了交易，對嗎？」
天道沒有立刻回答。
沉默持續了片刻，那片空白像是凝固了一瞬，然後那個聲音才重新響起，語氣里多了一絲無奈：「那是他與我的交易，他是以這個代價回來的，你是我的孩子，是這個世界的寵兒。沒有氣運，你就會變的連普通人都不如。」
顧予安抬起頭，看著那團金色的光，聲音很平靜：「可哥哥回來是因為我，不是嗎？」
他頓了頓，「如果沒有我，他根本不會回來，他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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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沒有反駁他。
那團金色的光芒閃了一下，像是有一聲很輕的嘆息穿過光暈落了下來，微不可聞。
「罷了。」天道的語氣變得比剛才輕了一些，「你們的緣，連我也沒有辦法阻止。」
顧予安沒有回話，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天道的聲音繼續著，比剛才遠了那麼一點點，像是已經在慢慢退去了：「你從燼那裡知道了所有，現在外來者已被消除，你的氣運也耗盡了。我會在尋找到下一個氣運之子後陷入沉睡。」
那團金色的光芒開始慢慢地變淡，邊緣像水一樣向四周暈開，像正在被那片空白重新吞沒。
顧予安抬起頭，看著那道正在消融的光。
「回去吧，」天道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隔了一層，已經不像剛才那樣清晰了，像是從更遠的地方飄過來的，「他在等你。」
光散了，空白也散了。
顧予安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下沉，像從高處落向一片柔軟的雲層，一點一點地沉下去，慢慢地、安穩地落進什麼暖和的地方。
他感覺到指尖被人握著，指腹貼著他的掌心，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他聽到有人在喊他，聲音很近，像是貼著他的耳邊傳來的，帶著沙啞的尾音，像是已經喊了很久了。
他慢慢睜開眼睛，入目是熟悉的床頂，光線從窗外透進來，落在被面上。
他側過頭，看到顧予舟坐在床邊，一隻手握著他的手，低著頭，下巴抵著他的指節。
顧予舟的衣袍還是那天那件，袖口沾著乾涸的血跡，應該是沒有換過，頭髮也沒有束好，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臉色有些白。
他察覺到顧予安醒了，抬起頭，兩個人的視線對上了。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聲音沒卻出不來。
顧予安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聲音有些啞：「哥哥，我渴了。」
顧予舟聽到他的話，立馬伸手把桌上那杯水端過來，遞到他嘴邊。
杯沿碰到顧予安的嘴唇，他低頭喝了一口，咽下去，又喝了一口。
顧予舟等他喝完了，把杯子放回桌上，沒有鬆開握著他的那隻手。
他低下頭，把顧予安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
「安安，你嚇死我了……」
一滴淚掉到顧予安的手背上，溫熱的。
顧予安印象中，顧予舟很少哭，眼淚掉到他手背上很陌生，心臟開始抽疼。
他喝了水，聲音不再嘶啞，「哥哥，抱我一下吧。」
——
蘇赤嬈告訴他們，顧予安現在是一點事情都沒有了，但靈力和陸豐等人一樣透支，要修養一段時間。
宋堯做的事情被全修真界知曉了，還有千陣谷煉邪陣也和宋堯有關，他殘害了很多修士。
所有宗門宗主商量好，讓他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安安，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了？那時你一直吐血，可把我們嚇壞了。」陸豐把手上的果子遞給顧予安吃，很是後怕，「那時舟哥哭的滿臉淚水，上一次見他這樣哭還是你小時候發熱那次呢。」
顧予安咬了一口果子，很甜，「現在一點事都沒有了。」
現在顧予舟還有些生氣呢，一直板著一張臉對著他。
但明明就是哥哥先瞞著他拿自己性命開玩笑的，他都還沒有生氣呢。
筋脈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裂了，每一寸都在灼燒，骨頭縫裡像是灌了鉛，沉重又酸脹。
他試圖動一下手指，但指尖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刺痛，讓他又停下了。
意識在混沌與清醒之間浮沉，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什麼都模模糊糊的。
他隱約聽到一個聲音，像是在他耳邊，又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層層疊疊的回音，像是從很高的地方落下來的。
那個聲音有幾分氣急，像是著急，但又帶著一種他說不清的、讓人安心的神聖感。
他睫毛動了動，微微睜開眼。入目是一片空白。
沒有天空，沒有地面，沒有邊界。
只有均勻的、被光填滿了的空白，無限地向四面八方延展，看不到盡頭。
遠處有什麼東西在發光，暖金色的，在一片白里顯得格外清晰，宛如一個懸浮在半空中的光團，光芒柔和，不刺眼。
他慢慢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身上的傷已經消失了，皮膚光潔，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身上也不疼了，剛才那種經脈被撕裂的全沒有了，只剩下一點殘餘的疲憊感。
「你醒了，我的孩子。」那個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近了一些。
顧予安抬起頭，看向那團金色的光。
他沒有看到人影，但那團光的中心亮了一下，像是有人在看他。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啞：「你是……天道。」
他心底有一個模糊的預感，肯定的說了出來。
那團光神聖的聲音里透著一絲溫柔：「是我，予安，你是我的孩子。我本想護著你的，你為什麼要代替顧予舟使用碎界塔？現在你的全部氣運已經被吸取殆盡了。」
顧予安聽到這句話，垂下眼，看著自己交握在膝上的手指。
「我知道。」他說，「但哥哥使用的話，代價會讓他死掉。」
他停頓了一下，問出他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哥哥回來的時候，跟你做了交易，對嗎？」
天道沒有立刻回答。
沉默持續了片刻，那片空白像是凝固了一瞬，然後那個聲音才重新響起，語氣里多了一絲無奈：「那是他與我的交易，他是以這個代價回來的，你是我的孩子，是這個世界的寵兒。沒有氣運，你就會變的連普通人都不如。」
顧予安抬起頭，看著那團金色的光，聲音很平靜：「可哥哥回來是因為我，不是嗎？」
他頓了頓，「如果沒有我，他根本不會回來，他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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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沒有反駁他。
那團金色的光芒閃了一下，像是有一聲很輕的嘆息穿過光暈落了下來，微不可聞。
「罷了。」天道的語氣變得比剛才輕了一些，「你們的緣，連我也沒有辦法阻止。」
顧予安沒有回話，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天道的聲音繼續著，比剛才遠了那麼一點點，像是已經在慢慢退去了：「你從燼那裡知道了所有，現在外來者已被消除，你的氣運也耗盡了。我會在尋找到下一個氣運之子後陷入沉睡。」
那團金色的光芒開始慢慢地變淡，邊緣像水一樣向四周暈開，像正在被那片空白重新吞沒。
顧予安抬起頭，看著那道正在消融的光。
「回去吧，」天道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隔了一層，已經不像剛才那樣清晰了，像是從更遠的地方飄過來的，「他在等你。」
光散了，空白也散了。
顧予安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下沉，像從高處落向一片柔軟的雲層，一點一點地沉下去，慢慢地、安穩地落進什麼暖和的地方。
他感覺到指尖被人握著，指腹貼著他的掌心，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他聽到有人在喊他，聲音很近，像是貼著他的耳邊傳來的，帶著沙啞的尾音，像是已經喊了很久了。
他慢慢睜開眼睛，入目是熟悉的床頂，光線從窗外透進來，落在被面上。
他側過頭，看到顧予舟坐在床邊，一隻手握著他的手，低著頭，下巴抵著他的指節。
顧予舟的衣袍還是那天那件，袖口沾著乾涸的血跡，應該是沒有換過，頭髮也沒有束好，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臉色有些白。
他察覺到顧予安醒了，抬起頭，兩個人的視線對上了。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聲音沒卻出不來。
顧予安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聲音有些啞：「哥哥，我渴了。」
顧予舟聽到他的話，立馬伸手把桌上那杯水端過來，遞到他嘴邊。
杯沿碰到顧予安的嘴唇，他低頭喝了一口，咽下去，又喝了一口。
顧予舟等他喝完了，把杯子放回桌上，沒有鬆開握著他的那隻手。
他低下頭，把顧予安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
「安安，你嚇死我了……」
一滴淚掉到顧予安的手背上，溫熱的。
顧予安印象中，顧予舟很少哭，眼淚掉到他手背上很陌生，心臟開始抽疼。
他喝了水，聲音不再嘶啞，「哥哥，抱我一下吧。」
——
蘇赤嬈告訴他們，顧予安現在是一點事情都沒有了，但靈力和陸豐等人一樣透支，要修養一段時間。
宋堯做的事情被全修真界知曉了，還有千陣谷煉邪陣也和宋堯有關，他殘害了很多修士。
所有宗門宗主商量好，讓他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安安，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了？那時你一直吐血，可把我們嚇壞了。」陸豐把手上的果子遞給顧予安吃，很是後怕，「那時舟哥哭的滿臉淚水，上一次見他這樣哭還是你小時候發熱那次呢。」
顧予安咬了一口果子，很甜，「現在一點事都沒有了。」
現在顧予舟還有些生氣呢，一直板著一張臉對著他。
但明明就是哥哥先瞞著他拿自己性命開玩笑的，他都還沒有生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