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抱我一下
陳鍊轉過身順著來時的的方向往回走，腳下是被燈光照出來的層層疊疊模糊的影子，他分不清到底哪個才是他自己。
從醫院的一樓大廳出來，北風吹在臉上跟刀片一樣，割的臉疼。
陽光有點刺眼，但一點也感覺不到溫暖。
陳鍊開車回到公司。
他坐在寬大的轉椅里，看著辦公桌上朱美拉花園的項目計劃書，陷入沉思。
……半個小時後，他拿起辦公桌上的座機，按了齊束的分機號。
那邊座機剛接通，齊束開口，
「喂，陳總。」
這邊手機響了，陳鍊拿起來一看是靳陽。
他眼神閃了一下，轉頭對座機說了聲。
「等會再說。我先接個電話。」
「好的，陳總。」
扣上座機，他接起靳陽的電話。
「餵。」他語氣很輕，甚至有點小心翼翼。
「我想見你。」電話里靳陽喑啞著嗓子開口。
短短四個字里藏著掩不住的疲憊。
「我去醫院找你。」陳鍊說著就站起一邊舉著手機跟靳陽通電話，直奔衣架去拿外套。
「來我家吧，我馬上到家了，我回家洗漱換身衣服。」
「好。」
陳鍊一手抓著外套，一手拿著車鑰匙匆匆忙忙出門，沒走幾步，被齊束叫住。
「陳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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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陳鍊停住腳步，抬手看了一眼時間，還有不到兩個小時下班，「暫時沒事，有什麼事我晚點給你發消息。」
「好的，陳總。」齊束轉頭看著只留給他一個背影的陳鍊。
二十分鐘後，陳鍊到了靳陽家門口，剛想抬手按指紋，像是想起什麼，手停在半空頓了頓猶豫了一下，然後改成按門鈴。
門鈴「叮咚」響了兩聲後。
入戶門「咔噠」一聲從裡邊被打開。
靳陽那張沒什麼血色滿是疲憊的臉露了出來。
他勉強擠出一個笑，「不是錄了你的指紋，怎麼還按門鈴？」
跟電話里的聲音一樣，又啞又疲憊，聽得陳鍊心口發悶。
他推門進去，房子裡的暖氣很足，差不多有二十多度，但靳陽沒有脫外套，不知道是剛回來還是一直沒脫。
「你奶奶怎麼樣了？」陳鍊沒有回答靳陽的問題。
「沒事，老毛病了。」
靳陽開完門後退了幾步讓陳鍊進來，並沒有往裡走，他也沒有換鞋，就這麼站在玄關盯著陳鍊說話。
「都去醫院了，為什麼不見我就走了？」
陳鍊怔了一下，看著靳陽，「你……」
「醫院的小護士告訴我的。」
靳陽又強扯出一個笑，「說有一個超級大帥哥，站在病房門口往裡看了很久很久，似乎還有點難過，問是不是我朋友。」
陳鍊垂眸盯著鞋櫃鏤空處漏出的拖鞋後跟，那是靳陽給他買的牛皮拖鞋，穿著很舒服。
靳陽一直看著他，眼裡有一絲期待，好像是這段時間難過的事情太多，想從陳鍊那裡能聽到一點能讓他開心一些的事情。
「把外套脫了吧，屋裡溫度有點高。」陳鍊說著脫下外套，掛在衣鉤上。
「你不說我都沒有感覺到。」
靳陽脫下特外套沒有掛上去而是遞給了陳鍊。
陳鍊動作頓了一下，接過來掛在了旁邊的衣鉤上。
掛好衣服，他抬腿往前走了幾步停在冰箱旁邊，背對著靳陽。
他很輕的做了一個深呼吸，像是在做某種難以抉擇的決定。
靳陽側過身看著他的背影。
「中東有個項目，合作方要求恆悅的高層過去常駐到項目結束，我可能……很快，就要走了。」
陳鍊的聲音很輕，但在這安靜的空間裡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精準的砸向靳陽的心口。
國外的項目，要常駐。
這意味著不是出差，而是以年為單位的離開。
在來的路上腦子裡就一直在想要怎麼跟靳陽說這件事，要不就等離開他家前再說。
可是在一開門看到靳陽的時候他就知道，如果不趕緊開口，越拖他越開不了口。
因為這件事本身對靳陽來說或許是另一種傷害。
靳陽眼裡那一層薄薄的期待，瞬間被擊的粉碎，扎的他眼睛好疼。
他感覺好像有液體要湧出來。
他輕輕仰起頭，閉上了眼睛。
房間裡靜的可怕，好像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不敢看靳陽的眼睛，他怕看一眼以後什麼決定都做不了了。
「靳陽，我們……」
「你別說……」靳陽喑啞著嗓子打斷他，微微弓了下腰，看上去很痛苦。
他覺得此刻，他承受不了陳鍊即將說出來的每一個字的重量。
「我求你……別說……」
陳鍊無聲地長長的嘆了口氣，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這段時間兩個人都撐著，想見又不敢見。
因為見面後要面對什麼，他們心裡都很清楚。
「那……我能去嗎？」陳鍊問。
不知過了多久，靳陽像是硬從嗓子裡硬擠出一個像是帶著哽咽的「嗯。」
這一聲回應，好像是默許了一些事情。
「陳鍊。」靳陽的嗓子啞的像是被粗糙的砂紙磨過一樣，「抱我一下吧。」
「我感覺……我快冷透了。」
陳鍊怔愣一下，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他感覺有一隻大手在緊緊握著他被刀片劃開的心臟，裡邊的血在一股一股地往外噴涌，好像下一刻就要血盡而亡。
他抬手扶了一下旁邊的柜子，上前兩步抱住靳陽。
靳陽抬起手緊緊環住他的腰，低頭把臉埋在他的頸窩用力的呼吸著，像是一條缺氧的魚，終於浮出水面。
不知道是靳陽真的冷透了，還是他身上沒有溫度，即使是抱的這麼緊，他也感受不到一點溫暖。
貪婪的呼吸著對方身上的氣息。
靳陽把臉在陳鍊的頸窩蹭了兩下，啞著嗓子開口，「什麼時候走？」
「過幾天吧。」
「可是……快過年了啊。」靳陽收緊了手臂，像是抱的緊一點，就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一點溫度。
陳鍊輕輕皺了下眉，
「沒辦法，對方催得急。」他儘量讓語氣平穩。
「陳鍊，」
「嗯？」
「……對不起。」靳陽依舊把臉扣在他頸窩裡，含糊的說。
「為什麼要道歉。」
不怪你，這些都不怪你，陳練在心裡說。
「以後再告訴你吧。」
窗外的陽光，斜斜的照進來一道。
可是，這一點陽光不足以溫暖整間屋子。
從醫院的一樓大廳出來，北風吹在臉上跟刀片一樣，割的臉疼。
陽光有點刺眼，但一點也感覺不到溫暖。
陳鍊開車回到公司。
他坐在寬大的轉椅里，看著辦公桌上朱美拉花園的項目計劃書，陷入沉思。
……半個小時後，他拿起辦公桌上的座機，按了齊束的分機號。
那邊座機剛接通，齊束開口，
「喂，陳總。」
這邊手機響了，陳鍊拿起來一看是靳陽。
他眼神閃了一下，轉頭對座機說了聲。
「等會再說。我先接個電話。」
「好的，陳總。」
扣上座機，他接起靳陽的電話。
「餵。」他語氣很輕，甚至有點小心翼翼。
「我想見你。」電話里靳陽喑啞著嗓子開口。
短短四個字里藏著掩不住的疲憊。
「我去醫院找你。」陳鍊說著就站起一邊舉著手機跟靳陽通電話，直奔衣架去拿外套。
「來我家吧，我馬上到家了，我回家洗漱換身衣服。」
「好。」
陳鍊一手抓著外套，一手拿著車鑰匙匆匆忙忙出門，沒走幾步，被齊束叫住。
「陳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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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陳鍊停住腳步，抬手看了一眼時間，還有不到兩個小時下班，「暫時沒事，有什麼事我晚點給你發消息。」
「好的，陳總。」齊束轉頭看著只留給他一個背影的陳鍊。
二十分鐘後，陳鍊到了靳陽家門口，剛想抬手按指紋，像是想起什麼，手停在半空頓了頓猶豫了一下，然後改成按門鈴。
門鈴「叮咚」響了兩聲後。
入戶門「咔噠」一聲從裡邊被打開。
靳陽那張沒什麼血色滿是疲憊的臉露了出來。
他勉強擠出一個笑，「不是錄了你的指紋，怎麼還按門鈴？」
跟電話里的聲音一樣，又啞又疲憊，聽得陳鍊心口發悶。
他推門進去，房子裡的暖氣很足，差不多有二十多度，但靳陽沒有脫外套，不知道是剛回來還是一直沒脫。
「你奶奶怎麼樣了？」陳鍊沒有回答靳陽的問題。
「沒事，老毛病了。」
靳陽開完門後退了幾步讓陳鍊進來，並沒有往裡走，他也沒有換鞋，就這麼站在玄關盯著陳鍊說話。
「都去醫院了，為什麼不見我就走了？」
陳鍊怔了一下，看著靳陽，「你……」
「醫院的小護士告訴我的。」
靳陽又強扯出一個笑，「說有一個超級大帥哥，站在病房門口往裡看了很久很久，似乎還有點難過，問是不是我朋友。」
陳鍊垂眸盯著鞋櫃鏤空處漏出的拖鞋後跟，那是靳陽給他買的牛皮拖鞋，穿著很舒服。
靳陽一直看著他，眼裡有一絲期待，好像是這段時間難過的事情太多，想從陳鍊那裡能聽到一點能讓他開心一些的事情。
「把外套脫了吧，屋裡溫度有點高。」陳鍊說著脫下外套，掛在衣鉤上。
「你不說我都沒有感覺到。」
靳陽脫下特外套沒有掛上去而是遞給了陳鍊。
陳鍊動作頓了一下，接過來掛在了旁邊的衣鉤上。
掛好衣服，他抬腿往前走了幾步停在冰箱旁邊，背對著靳陽。
他很輕的做了一個深呼吸，像是在做某種難以抉擇的決定。
靳陽側過身看著他的背影。
「中東有個項目，合作方要求恆悅的高層過去常駐到項目結束，我可能……很快，就要走了。」
陳鍊的聲音很輕，但在這安靜的空間裡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精準的砸向靳陽的心口。
國外的項目，要常駐。
這意味著不是出差，而是以年為單位的離開。
在來的路上腦子裡就一直在想要怎麼跟靳陽說這件事，要不就等離開他家前再說。
可是在一開門看到靳陽的時候他就知道，如果不趕緊開口，越拖他越開不了口。
因為這件事本身對靳陽來說或許是另一種傷害。
靳陽眼裡那一層薄薄的期待，瞬間被擊的粉碎，扎的他眼睛好疼。
他感覺好像有液體要湧出來。
他輕輕仰起頭，閉上了眼睛。
房間裡靜的可怕，好像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不敢看靳陽的眼睛，他怕看一眼以後什麼決定都做不了了。
「靳陽，我們……」
「你別說……」靳陽喑啞著嗓子打斷他，微微弓了下腰，看上去很痛苦。
他覺得此刻，他承受不了陳鍊即將說出來的每一個字的重量。
「我求你……別說……」
陳鍊無聲地長長的嘆了口氣，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這段時間兩個人都撐著，想見又不敢見。
因為見面後要面對什麼，他們心裡都很清楚。
「那……我能去嗎？」陳鍊問。
不知過了多久，靳陽像是硬從嗓子裡硬擠出一個像是帶著哽咽的「嗯。」
這一聲回應，好像是默許了一些事情。
「陳鍊。」靳陽的嗓子啞的像是被粗糙的砂紙磨過一樣，「抱我一下吧。」
「我感覺……我快冷透了。」
陳鍊怔愣一下，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他感覺有一隻大手在緊緊握著他被刀片劃開的心臟，裡邊的血在一股一股地往外噴涌，好像下一刻就要血盡而亡。
他抬手扶了一下旁邊的柜子，上前兩步抱住靳陽。
靳陽抬起手緊緊環住他的腰，低頭把臉埋在他的頸窩用力的呼吸著，像是一條缺氧的魚，終於浮出水面。
不知道是靳陽真的冷透了，還是他身上沒有溫度，即使是抱的這麼緊，他也感受不到一點溫暖。
貪婪的呼吸著對方身上的氣息。
靳陽把臉在陳鍊的頸窩蹭了兩下，啞著嗓子開口，「什麼時候走？」
「過幾天吧。」
「可是……快過年了啊。」靳陽收緊了手臂，像是抱的緊一點，就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一點溫度。
陳鍊輕輕皺了下眉，
「沒辦法，對方催得急。」他儘量讓語氣平穩。
「陳鍊，」
「嗯？」
「……對不起。」靳陽依舊把臉扣在他頸窩裡，含糊的說。
「為什麼要道歉。」
不怪你，這些都不怪你，陳練在心裡說。
「以後再告訴你吧。」
窗外的陽光，斜斜的照進來一道。
可是，這一點陽光不足以溫暖整間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