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棲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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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經很深了。

  鄉下的晚上沒什麼娛樂活動,這會兒各家各戶都門窗緊閉,鮮少還有人留在外面。

  腳步聲漸近,又漸遠。

  像是在門外來回徘徊。

  enigma躺在動一下就會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被汗浸濕的眼睫掀開。

  望著破敗的房樑上,一隻蜘蛛正勤勤懇懇地吐絲固網。

  他沉重地喘息著,漆黑的眼珠異常地幽亮。

  門外的腳步聲卻遠去了。

  隱約還伴著模糊不清的叫罵,大概意思是,有誰在這兒下了毒。

  只是哪個路過的村民。

  再然後,是一片長久的寂靜。

  enigma眼裡的光滅了。

  他不知自己在渴求什麼,謝愈本來就不可能會來。

  這個點,人許是已經休息了。

  陳秋秉顰著眉峰,頭痛欲裂,火在胸腔內蒸發衝撞,口腔已經沒了唾液,乾澀。

  他只得用手臂撐起上半身,抓起放在床腳的礦泉水,擰開,往喉嚨里灌。

  可惜瓶里所剩無幾。

  還沒嘗到水的味道,就一滴也不剩了。

  陳秋秉握著礦泉水瓶的手晃了晃,確認成了空瓶,連開口罵人的力氣都使不出來了。

  他把水瓶一扔,重重地再度躺回去。

  enigma的胸膛遲緩地起伏著,記不清自己這個狀態已經維持了多久。

  幾個小時前,他粗暴地抽取完信息素後,就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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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醒來,天已經黑了。

  力氣也回來了一點。


  所以陳秋秉打心底里,從沒懷疑過自己的身體強度,也不信只抽點信息素就會喪命。

  可現在,他像被架在火爐上烤,又被扔進了冰窖,冷汗直冒,皮肉燙得快要燒起來。

  數月堆積從未得到過解決的易感期,隱隱有了爆發的趨勢,全往一處涌。

  陳秋秉重重喘了一口氣,

  「媽的……」

  汗水糊濕了凌亂的衣衫。

  enigma大汗淋漓,狹長泛紅的眸子死死盯著門的方向。

  眼皮耷拉著,沉得厲害。

  他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想讓自己清醒一點,可身體已經到了極限,超過了負荷。

  硬生生撐了幾分鐘,眼皮還是一點點地闔上。最後關頭——

  「砰砰砰!」

  門被劇烈地敲響。

  「陳秋秉?你還在裡面嗎?開門!」

  陳秋秉意識昏沉,在聽見門外那道特別的嗓音後,眼皮動了動,不加思索就分辨出——

  那是謝愈來了。

  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渴望著。

  說不清這一刻湧上來的是欣喜還是激動。

  不過更多的,卻是緊張。

  他不想讓謝愈看見自己這副沒用的樣子。

  而且,他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再這樣下去,會傷到謝愈。

  理智在逐漸崩塌。

  「……愈愈,別進來……」

  謝愈在門外聽見含含糊糊一句,他沒停下拍門的手,眉宇間無意識蹙著,大聲,

  「我說了,不用你的信息素,你為什麼……為什麼要自以為是!」

  他不想和陳秋秉有牽連。

  但沒想過要陳秋秉出事。

  偏偏陳秋秉認死理,犟得很,壓抑著說他可以安撫小孩,他只是有點困了。

  想睡覺,讓謝愈走。

  到後面,門外真的沒了動靜。

  陳秋秉也再也撐不住。

  謝愈能來,他已經很高興了。

  卸下所有力道,迷迷糊糊間,分不清是幻聽眼花,還是在做夢。

  門被撞開了。

  朦朧的黑暗裡,他看見了謝愈。

  謝愈扔下不知從誰家借來的斧子,快步朝他走了過來。

  時隔近一年。

  他終於又聽見謝愈焦急關切的聲音,細長的手碰了碰他的臉,捧起來:

  「陳秋秉?陳秋秉……你再堅持一下……好不好?不要睡,我不想要你睡……」

  陳秋秉腦袋枕著的地方,從冷硬的木板床,恍恍惚惚變成了柔軟豐腴的大腿。

  這簡直比夢還美好。

  他捨不得打破這片幻境,喉嚨渴得發乾。

  小心翼翼地偏過頭,用乾燥的唇吻了吻那溫暖的,已經恢復平坦的小腹,啞聲:

  「對不起,謝愈……」

  這句話他已經不厭其煩地重複了多次。

  每次都說得珍重。

  鮮有的,他沒有被推開,那具清瘦溫軟的身體滯了一滯,懷抱摟得更緊,讓他別睡。

  用體溫一點點暖著他冰涼的身體。

  enigma不甚清醒地想,如果這真的是夢,那也足夠了。

  至少謝愈不會再拒絕他。

  那麼溫柔,那麼美好。

  「愈愈……愈愈……」

  他眯著眼,眷戀地往最安心舒適的棲息處靠,鼻尖一下下拱蹭著,不停地喃喃。

  「少爺,您醒了?」

  這一聲,直接讓陳秋秉一個激靈,猛地睜開了眼,入目不再是布著蜘蛛網的房梁。

  而是溫馨的白色天花板。

  陳秋秉閉了閉眼,又睜開,遲緩地扭頭。

  邱世林和一幫醫生圍在他的病床前,見他睜眼,邱世林長長鬆了口氣,放下心,

  「少爺,您終於醒了。」

  這下,工作算是保住了。

  enigma臉上卻沒有絲毫笑意。

  他左右掃了一圈,認出這是京市最好的醫院,自己正躺在豪華單人病房裡。

  已經回京市了。

  陳秋秉心裡一沉,記起來什麼,連問:

  「是不是謝愈送我來的?」

  那真實的觸感——柔軟的腿,溫熱的懷抱,還有謝愈擔憂的神情。

  他抱著最後一絲幻想,那不全是臆想。

  邱世林抵著拳乾咳了一聲:

  「少爺,是我帶您回來的。您那時候昏迷不醒,幸虧我趕得及時,不然您的腺體,就已經毀了。」

  而腺體一旦毀損,也會間接危及性命。

  邱世林深知陳秋秉脾性,做事從不考慮後果,憑著一股腦門的熱血,說做就做。

  結果果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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