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一直在
以為早就癒合的傷疤，扒開內里一看，其實連結痂都算不上，不管如何遮掩也改變不了血肉模糊的事實。
像露出肚皮的刺蝟一樣，這是烏祈雪第一次在池郁承面前露出軟肋，但他除了心疼，無能為力。
「雖然我沒有見過你舅舅，但我想你應該很像他，他肩上扛著使命，有些事情無法避免，而你身上有他的影子，正直，勇敢，冷靜，善良。」
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面對江覺在內的四個人，她絲毫沒怕，拉著他從那個陰暗窄小的巷子走到陽光底下。
那種被人堅定的拉著往前走的感覺，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已經發生的事不能改變，離開不一定代表失去，只要你記得他，他就永遠在你身邊。」
烏祈雪向來理智冷靜，池郁承知道這樣的安慰效果微乎甚微，卻也只能這樣安撫她。
「沒有人能代替你舅舅在你心中的位置，但有人能代替他一直陪著你。」
言語上的承諾沒有重量，很多東西需要一輩子去證明，他沒有跟她過多保證，只細細擦去她的眼淚。
他想，在烏祈雪心裡，烏征雖然只是舅舅，卻是不亞於父親的存在，不需要特意去想烏征對她有多好，看她平時怎麼對烏澗月就知道了。
還記得之前小傢伙說想買一朵雲送給她，他問他自己沒有想要的東西嗎，小傢伙毫不猶豫的說:
「我想要的姐姐都給我買了。」
還有他總是掛在嘴邊的「我姐姐全世界第一厲害！」和「我姐姐最好了！」這兩句話，無一不在表達他有多喜歡烏祈雪和烏祈雪對他有多好。
從他這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那時候的烏征其實就是現在的烏祈雪，而現在的烏澗月其實就是那時候的烏祈雪。
「謝謝你今晚安慰我，我好多了，把醫藥箱拿過來，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吧。」
很久沒像今晚這樣毫無顧忌的大哭，烏祈雪眼睛都腫了，眼角和眼瞼泛著紅，說話時帶著濃濃的鼻音。
「不用，就一點小傷，等下洗完澡我自己擦點兒藥就行。」
池郁承愣了一下才擺手，要不是她提起，他都忘了自己身上還有傷。
「你快回去吧，明天還要早起，今晚給自己放個假，別看書了，早點兒休息。」
「……好，你也早點睡。」
烏祈雪看他不似勉強，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明天早上不用送我去學校，我自己去就行。」
「那不行。」池郁承一臉正經的搖頭，「剛剛才說要代替舅舅一直陪你，不能讓舅舅不高興。」
「那是我舅舅。」
烏祈雪頂著紅腫的眼睛瞪他，看著沒什麼威懾力，反而更加讓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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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郁承不甘弱勢的抬了抬下巴，「早晚也是我舅舅。」
烏祈雪知道他在逗她，大概是覺得他故作傲嬌看上去有些好笑，她情緒真的好了一點，沒有反駁。
「好了，我們不哭了，回去不要多想，好好睡一覺，難過就給我打電話，我一直在。」
池郁承起身送她，終究沒忍住再次把人拉進懷裡用力抱了抱，燈光囫圇將兩人的影子描了個邊，光線清冷，卻勾勒出隱隱綽綽的溫暖。
「真的，不管你需不需要，我都會一直在。」
感受到落在頭頂的吻，烏祈雪睫毛顫了顫，一滴鹹濕的液體無聲的從眼角滑落。
「好。」
她說:
「晚安，明天見。」
她收到過很多情書，有人說喜歡她喜歡到了茶不思飯不想的程度，也有人給她髮長篇大論，說想跟她在一起，帶她去週遊世界，帶她看世界上最美的風景。
赤誠熱烈的情話大多建立在意氣風發的青春期之上，足夠濃墨重彩但容易好景不長，反倒是以時間為軸，以歲月為承那樣質樸平淡的陪伴才能夠細水長流。
就像有人說的那樣，在戀愛中，晚安的意思是我今天很喜歡你，明天見的意思是，我預備明天比今天更喜歡你。
而晚安，明天見，代表我會一直喜歡你。
……
小孩子的心思最是通透，也最敏感，非常容易察覺大人的情緒變化，池郁承不敢在小傢伙面前露出絲毫悲傷，依舊扮演著鄰家大哥哥的形象。
這天下午，在院子裡看到烏澗月抱著歡歡坐在鞦韆上，他像之前那樣推著他們盪了十多個來回。
從鞦韆上下來，小傢伙不像往常那樣興奮，腦袋和肩膀都向下耷拉著，悶悶問他:
「小池哥哥，我什麼時候才能長到你這麼高呀？」
「我們星星一點兒都不挑食，以後肯定長的比哥哥還高。」
池郁承彎著腰，視線和小傢伙齊平，眉頭微皺似乎在認真思考。
「至於還要多久，讓哥哥想想啊，嗯，大概再等石榴樹結十次果子就差不多了。」
聽到還要這麼久，烏澗月垂頭喪氣，癟癟嘴一副要哭的樣子，池郁承心下一慌，連忙把他抱起來，溫聲哄道:
「怎麼了？能不能告訴哥哥，星星為什麼突然想快點長高？」
小時候周圍的同學朋友總想離家出走或是快點兒長大，可他從來沒有想過早早變成大人，每天都有看不完的書，怎麼也拼不夠的模型，當小孩子就夠忙了，哪兒還有空去想長大的事。
看著一臉失落的小傢伙，希望他能一直無憂無慮下去，時光對小孩子總歸溫柔些，長大對他來說意味著就要知道他父母都不在了，會讓他不快樂。
「姐姐這幾天看上去特別難過，我在想怎麼樣才能讓姐姐開心，可是我想不出來。」
小傢伙話說的懵懂，池郁承卻聽懂了，這不是想快點兒長高，這是想快點兒長大，因為覺得自己太小了，能做的事太少，不會哄姐姐開心。
他倒是知道烏祈雪為什麼難過，可他不能告訴他。
「星星知道你為什麼要那麼久才能長大嗎？」
烏澗月很失落，「因為我不會一下子就長高的魔法。」
「對，長大就像變魔法一樣，在我們不注意的時候，可能忽然就長大了，但是長大會遇到一個問題，陪在家人身邊的時間會變少，像哥哥一樣，長大後就很少有時間陪在家人身邊了。」
「所以星星不用著急，慢慢長大就好，這樣你陪在姐姐身邊的時間才是最多的。」
池郁承一口氣說了一大段，烏澗月半知半解，只隱約知道長大並不是那麼好。
「小池哥哥，意思就是我可以陪姐姐很久很久對嗎？」
「對，很久很久，哥哥跟星星都陪她很久很久。」
「嗯嗯！」烏澗月頭點的像小雞啄米，「一直陪著姐姐！」
哄了半天，小傢伙終於露出笑臉，扭扭身體從他身上下來，又恢復了平時的活力，咧著小臉呵呵笑。
「小池哥哥，小陳阿姨最近好嗎，有沒有想我呀？」
小傢伙一臉認真，池郁承忍不住揉他的腦袋。
「她特別想你，只不過她最近太忙了，等她忙完了就會馬上來找你玩兒。」
烏澗月眼睛都亮了，既靦腆又興奮的仰起小腦袋看著他道:
「那小池哥哥，等你見到小陳阿姨，可不可以幫我跟她說我也想她了呀？」
要是陳毓在這兒，估計跟他一樣，心都化了，可越是這樣，池郁承越心疼，看著小傢伙的眼神愈發柔和。
「當然可以啦。」
他說:
「要是知道星星也想她，她肯定高興的睡不著覺。」
就在池郁承又一次覺得被小傢伙治癒了的時候，烏澗月就搖了搖他的手，睜著大眼睛望著他道:
「小池哥哥，有爸爸媽媽是什麼感覺呀？」
像露出肚皮的刺蝟一樣，這是烏祈雪第一次在池郁承面前露出軟肋，但他除了心疼，無能為力。
「雖然我沒有見過你舅舅，但我想你應該很像他，他肩上扛著使命，有些事情無法避免，而你身上有他的影子，正直，勇敢，冷靜，善良。」
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面對江覺在內的四個人，她絲毫沒怕，拉著他從那個陰暗窄小的巷子走到陽光底下。
那種被人堅定的拉著往前走的感覺，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已經發生的事不能改變，離開不一定代表失去，只要你記得他，他就永遠在你身邊。」
烏祈雪向來理智冷靜，池郁承知道這樣的安慰效果微乎甚微，卻也只能這樣安撫她。
「沒有人能代替你舅舅在你心中的位置，但有人能代替他一直陪著你。」
言語上的承諾沒有重量，很多東西需要一輩子去證明，他沒有跟她過多保證，只細細擦去她的眼淚。
他想，在烏祈雪心裡，烏征雖然只是舅舅，卻是不亞於父親的存在，不需要特意去想烏征對她有多好，看她平時怎麼對烏澗月就知道了。
還記得之前小傢伙說想買一朵雲送給她，他問他自己沒有想要的東西嗎，小傢伙毫不猶豫的說:
「我想要的姐姐都給我買了。」
還有他總是掛在嘴邊的「我姐姐全世界第一厲害！」和「我姐姐最好了！」這兩句話，無一不在表達他有多喜歡烏祈雪和烏祈雪對他有多好。
從他這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那時候的烏征其實就是現在的烏祈雪，而現在的烏澗月其實就是那時候的烏祈雪。
「謝謝你今晚安慰我，我好多了，把醫藥箱拿過來，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吧。」
很久沒像今晚這樣毫無顧忌的大哭，烏祈雪眼睛都腫了，眼角和眼瞼泛著紅，說話時帶著濃濃的鼻音。
「不用，就一點小傷，等下洗完澡我自己擦點兒藥就行。」
池郁承愣了一下才擺手，要不是她提起，他都忘了自己身上還有傷。
「你快回去吧，明天還要早起，今晚給自己放個假，別看書了，早點兒休息。」
「……好，你也早點睡。」
烏祈雪看他不似勉強，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明天早上不用送我去學校，我自己去就行。」
「那不行。」池郁承一臉正經的搖頭，「剛剛才說要代替舅舅一直陪你，不能讓舅舅不高興。」
「那是我舅舅。」
烏祈雪頂著紅腫的眼睛瞪他，看著沒什麼威懾力，反而更加讓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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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郁承不甘弱勢的抬了抬下巴，「早晚也是我舅舅。」
烏祈雪知道他在逗她，大概是覺得他故作傲嬌看上去有些好笑，她情緒真的好了一點，沒有反駁。
「好了，我們不哭了，回去不要多想，好好睡一覺，難過就給我打電話，我一直在。」
池郁承起身送她，終究沒忍住再次把人拉進懷裡用力抱了抱，燈光囫圇將兩人的影子描了個邊，光線清冷，卻勾勒出隱隱綽綽的溫暖。
「真的，不管你需不需要，我都會一直在。」
感受到落在頭頂的吻，烏祈雪睫毛顫了顫，一滴鹹濕的液體無聲的從眼角滑落。
「好。」
她說:
「晚安，明天見。」
她收到過很多情書，有人說喜歡她喜歡到了茶不思飯不想的程度，也有人給她髮長篇大論，說想跟她在一起，帶她去週遊世界，帶她看世界上最美的風景。
赤誠熱烈的情話大多建立在意氣風發的青春期之上，足夠濃墨重彩但容易好景不長，反倒是以時間為軸，以歲月為承那樣質樸平淡的陪伴才能夠細水長流。
就像有人說的那樣，在戀愛中，晚安的意思是我今天很喜歡你，明天見的意思是，我預備明天比今天更喜歡你。
而晚安，明天見，代表我會一直喜歡你。
……
小孩子的心思最是通透，也最敏感，非常容易察覺大人的情緒變化，池郁承不敢在小傢伙面前露出絲毫悲傷，依舊扮演著鄰家大哥哥的形象。
這天下午，在院子裡看到烏澗月抱著歡歡坐在鞦韆上，他像之前那樣推著他們盪了十多個來回。
從鞦韆上下來，小傢伙不像往常那樣興奮，腦袋和肩膀都向下耷拉著，悶悶問他:
「小池哥哥，我什麼時候才能長到你這麼高呀？」
「我們星星一點兒都不挑食，以後肯定長的比哥哥還高。」
池郁承彎著腰，視線和小傢伙齊平，眉頭微皺似乎在認真思考。
「至於還要多久，讓哥哥想想啊，嗯，大概再等石榴樹結十次果子就差不多了。」
聽到還要這麼久，烏澗月垂頭喪氣，癟癟嘴一副要哭的樣子，池郁承心下一慌，連忙把他抱起來，溫聲哄道:
「怎麼了？能不能告訴哥哥，星星為什麼突然想快點長高？」
小時候周圍的同學朋友總想離家出走或是快點兒長大，可他從來沒有想過早早變成大人，每天都有看不完的書，怎麼也拼不夠的模型，當小孩子就夠忙了，哪兒還有空去想長大的事。
看著一臉失落的小傢伙，希望他能一直無憂無慮下去，時光對小孩子總歸溫柔些，長大對他來說意味著就要知道他父母都不在了，會讓他不快樂。
「姐姐這幾天看上去特別難過，我在想怎麼樣才能讓姐姐開心，可是我想不出來。」
小傢伙話說的懵懂，池郁承卻聽懂了，這不是想快點兒長高，這是想快點兒長大，因為覺得自己太小了，能做的事太少，不會哄姐姐開心。
他倒是知道烏祈雪為什麼難過，可他不能告訴他。
「星星知道你為什麼要那麼久才能長大嗎？」
烏澗月很失落，「因為我不會一下子就長高的魔法。」
「對，長大就像變魔法一樣，在我們不注意的時候，可能忽然就長大了，但是長大會遇到一個問題，陪在家人身邊的時間會變少，像哥哥一樣，長大後就很少有時間陪在家人身邊了。」
「所以星星不用著急，慢慢長大就好，這樣你陪在姐姐身邊的時間才是最多的。」
池郁承一口氣說了一大段，烏澗月半知半解，只隱約知道長大並不是那麼好。
「小池哥哥，意思就是我可以陪姐姐很久很久對嗎？」
「對，很久很久，哥哥跟星星都陪她很久很久。」
「嗯嗯！」烏澗月頭點的像小雞啄米，「一直陪著姐姐！」
哄了半天，小傢伙終於露出笑臉，扭扭身體從他身上下來，又恢復了平時的活力，咧著小臉呵呵笑。
「小池哥哥，小陳阿姨最近好嗎，有沒有想我呀？」
小傢伙一臉認真，池郁承忍不住揉他的腦袋。
「她特別想你，只不過她最近太忙了，等她忙完了就會馬上來找你玩兒。」
烏澗月眼睛都亮了，既靦腆又興奮的仰起小腦袋看著他道:
「那小池哥哥，等你見到小陳阿姨，可不可以幫我跟她說我也想她了呀？」
要是陳毓在這兒，估計跟他一樣，心都化了，可越是這樣，池郁承越心疼，看著小傢伙的眼神愈發柔和。
「當然可以啦。」
他說:
「要是知道星星也想她，她肯定高興的睡不著覺。」
就在池郁承又一次覺得被小傢伙治癒了的時候，烏澗月就搖了搖他的手，睜著大眼睛望著他道:
「小池哥哥，有爸爸媽媽是什麼感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