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不滿意
林徐是在晚自習的時候回教室的。
同桌的位置空蕩蕩的，甚至連抽屜里的書本都沒了。同桌本人坐在最後排，此刻正趴在桌子上補覺。
林徐收回視線，前排的宋明旭轉過來，說：
「小徐徐，你剛剛去哪裡了呀？」
「上廁所，」林徐不顧宋明旭臉上的無語，隨便扯了個謊，「老師問過我去哪了嗎？」
「沒，」宋明旭沖齊衍行坐的位置使眼色，「他幫你請假了。」
「哦，好。」
「對了，」宋明旭仔細觀察著林徐的神情，試圖從中找出點不對，可惜看了半天也找不到，「齊衍行最近這段時間走讀。」
「走讀？」林徐張了張嘴想繼續問下去，可想了想，好像這才是正常的反應吧，便又放棄了追問的念頭，「好。」
宋明旭頗有點無奈，兩個人一言不發就鬧了點矛盾，他如今夾在中間很難做人啊，不過看齊衍行那態度，應該是想自己先和林徐玩。
哎，這怎麼那麼像父母鬧離婚，而他？就是不知跟誰的小孩。
不對，這不能這麼想，不然豈不是讓林徐和齊衍行純純占便宜了。
林徐已經低頭開始學習了，宋明旭也不想再追問打擾，反正也問不出什麼，他嘆了口氣，轉身了。
.........
接下來的日子，林徐過得很平淡。
寢室，食堂，教室。
他變得沉默寡言，偶爾宋明旭開玩笑，他要過好長一段時間才能反應過來，隨後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往往這時宋明旭會問一嘴：「我笑話講的很爛嗎？你再這樣，我要自卑了。」
林徐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高興不起來。
晚上沒有齊衍行的寢室，儘管很安靜，可他卻怎麼也睡不著。每每睡著了，卻又總會在半夜突然醒幾次。
他現在只能在教室見到齊衍行了，在食堂吃飯的時候，他會下意識四處張望，直到宋明旭在一旁開口：
「他今天在校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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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會點點頭，低頭安靜吃自己的。
偶爾在回教室的路上，他會故意繞遠路到籃球場那邊，運氣好時能看到齊衍行在那裡打球，他通常會站在原地看一會兒。
只不過齊衍行的身邊好像有了新的人。
但其實齊衍行身邊從來也不缺朋友吧。
日子一天一天過，臨近月考，林徐越發用功學習了。
上課下課一直學，晚上睡不著他便會拿著書背，背著背著就睡著了，也未嘗不是一種入睡好辦法。
直到三月十四號的早上。
林徐照常早早地到了教室，他習慣性從抽屜里拿出練習冊，可比練習冊更先到摸到的是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
林徐皺眉拿出來，隨後打開。
入眼的是一款男士手鍊，看起來就是價格不菲的樣子。與手鍊一同出現的是一張紙條，上面寫著：
——生日快樂。
——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林徐這才恍然，今天竟然是自己的生日。他這段時間忙著學習竟忘了。
他已經很久沒過生日了，小學五六年級在家過生日，林建軍和柳琴燕每每會在他吹蠟燭時，提醒一句：
「今天是你媽媽的苦難日。」
漸漸的，林徐便不喜歡過生日了。很多時候，生日對他就像是一個證明，證明父母很愛自己，也時刻提醒他不能忘記林建軍柳琴燕對自己的期待。
林徐拿起這串手鍊，仔細端詳片刻，才發現手鍊內側刻了兩個字母：
——LX
不用問，林徐也知道這份禮物是是誰的手筆，這不難猜，齊衍行的字跡他已經能做到熟記於心。
但林徐這段時間漸漸堅硬的心，卻還是措不及防被擊中了。
齊衍行對他來說實在特別。他已經在風雨里走了很長很長的路，身邊對他評價一向是感嘆他的努力或者覺得他能走更遠，而齊衍行就是那個特別的存在，會問他：
「累不累？」
會關心他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好好睡覺。
這個存在實在太特別了點，特別到林徐活了十七年，才遇到個這樣的人。
他又怎麼忍心拋下這樣的人啊........
怎麼忍心。
..........
離月考還有兩三天時，林徐能在操場上見到齊衍行的機會更少了，甚至有時在班上都不一定能看到齊衍行。
聽宋明旭說，齊衍行是逃課上網去了。
林徐便會下意識想，齊衍行會和誰一起去網吧呢，齊衍行會在那個人面前故意被敵人打倒等著那人去救他嗎？或者用極其溫柔的語氣對那個人說：
「快點來救救我啊~」
但這些事情，他只敢在心裡想，是萬萬問不出口的。
..........
月考成績出來了。
可能他這一個月真的挺拼的吧，最後居然考了全年級第五名。
他留意了齊衍行的成績，是第十名。這次他的語文沒怎麼拖後腿。
林徐打心底替他高興，可他視線投向後排趴著睡覺的人，又實在不知道怎麼才能將那句「恭喜啊」說出口。
周五晚上回去，林建軍和柳琴燕都回來了。
一家人少見的一起吃飯。
「這次月考考得怎麼樣？」柳琴燕和林建軍問。
「第五。」林徐眨眨眼說。
「哇塞，考得可以嘛。」柳琴燕邊說邊往林徐碗裡夾肉。
林徐扯了扯嘴角勉強笑笑。
「是考得不錯，」林建軍臉上喜氣洋洋的，「想要什麼獎勵嗎？」
把齊衍行找回來。
林徐心知這是不可能，聞言他只是搖了搖頭：「沒。」
「你看你說話總是乾巴巴的，」林建軍被拂了面子，語氣多少有點不痛快，「什麼時候才能像人家孩子一樣會說話一點。」
林徐垂眼吃飯，沒理林建軍。
晚上，林徐在房間裡。他點開齊衍行的微信主頁看。
朋友圈沒有，頭像也沒有變，微信背景是一片湛藍色天空。
林徐坐在位置上，久久看著，翻看兩個人的聊天記錄。
好像一直都是齊衍行在主動找話題。
眼睛越看越乾澀，林徐忍不住揉了兩下眼睛。
「林徐？媽媽進來了。」柳琴燕象徵性敲了兩下門，隨後走進來。
「怎麼了？」林徐將手機扣在桌上，詢問。
「我是來跟你說件事的，」柳琴燕的眼神有些責怪，「你爸爸馬上又要去上班了，你對他說點好聽話，他上班才能有幹勁嘛。媽媽，知道你一直都是這樣的性格，但他畢竟是你的父親，你想想他上班也不容易，你在家裡還要耍他臉色，他心裡也不舒服.......」
林徐的目光無神，他聽著只覺得心累，他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話少也算耍臉色了。
「林徐。林徐！」
聽見柳琴燕拔高音量的聲音，林徐才回過神來，應了一聲：「知道了。」
「我現在坐在你面前，你都走神，」柳琴燕看著面前麻木的兒子，只覺得無力，她忍不住出聲說教，「你不過是考了第五名，就驕傲成這樣了？」
「目無尊長，這就是你學校教你的？」柳琴燕將視線放在林徐桌子上的手機上，「我要是你，現在就會好好學習，好好復盤，而不是在這裡玩手機，連前三都沒進.... 」
「林徐，你自己好好想想......」
林徐眨眨眼聽著柳琴燕的話，他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了。
無論他做到什麼樣子，柳琴燕和林建軍都不會真正的滿意。
考了第三就會問為什麼不考第一，考了第一就會問為什麼不考市第一。
同桌的位置空蕩蕩的，甚至連抽屜里的書本都沒了。同桌本人坐在最後排，此刻正趴在桌子上補覺。
林徐收回視線，前排的宋明旭轉過來，說：
「小徐徐，你剛剛去哪裡了呀？」
「上廁所，」林徐不顧宋明旭臉上的無語，隨便扯了個謊，「老師問過我去哪了嗎？」
「沒，」宋明旭沖齊衍行坐的位置使眼色，「他幫你請假了。」
「哦，好。」
「對了，」宋明旭仔細觀察著林徐的神情，試圖從中找出點不對，可惜看了半天也找不到，「齊衍行最近這段時間走讀。」
「走讀？」林徐張了張嘴想繼續問下去，可想了想，好像這才是正常的反應吧，便又放棄了追問的念頭，「好。」
宋明旭頗有點無奈，兩個人一言不發就鬧了點矛盾，他如今夾在中間很難做人啊，不過看齊衍行那態度，應該是想自己先和林徐玩。
哎，這怎麼那麼像父母鬧離婚，而他？就是不知跟誰的小孩。
不對，這不能這麼想，不然豈不是讓林徐和齊衍行純純占便宜了。
林徐已經低頭開始學習了，宋明旭也不想再追問打擾，反正也問不出什麼，他嘆了口氣，轉身了。
.........
接下來的日子，林徐過得很平淡。
寢室，食堂，教室。
他變得沉默寡言，偶爾宋明旭開玩笑，他要過好長一段時間才能反應過來，隨後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往往這時宋明旭會問一嘴：「我笑話講的很爛嗎？你再這樣，我要自卑了。」
林徐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高興不起來。
晚上沒有齊衍行的寢室，儘管很安靜，可他卻怎麼也睡不著。每每睡著了，卻又總會在半夜突然醒幾次。
他現在只能在教室見到齊衍行了，在食堂吃飯的時候，他會下意識四處張望，直到宋明旭在一旁開口：
「他今天在校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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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會點點頭，低頭安靜吃自己的。
偶爾在回教室的路上，他會故意繞遠路到籃球場那邊，運氣好時能看到齊衍行在那裡打球，他通常會站在原地看一會兒。
只不過齊衍行的身邊好像有了新的人。
但其實齊衍行身邊從來也不缺朋友吧。
日子一天一天過，臨近月考，林徐越發用功學習了。
上課下課一直學，晚上睡不著他便會拿著書背，背著背著就睡著了，也未嘗不是一種入睡好辦法。
直到三月十四號的早上。
林徐照常早早地到了教室，他習慣性從抽屜里拿出練習冊，可比練習冊更先到摸到的是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
林徐皺眉拿出來，隨後打開。
入眼的是一款男士手鍊，看起來就是價格不菲的樣子。與手鍊一同出現的是一張紙條，上面寫著：
——生日快樂。
——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林徐這才恍然，今天竟然是自己的生日。他這段時間忙著學習竟忘了。
他已經很久沒過生日了，小學五六年級在家過生日，林建軍和柳琴燕每每會在他吹蠟燭時，提醒一句：
「今天是你媽媽的苦難日。」
漸漸的，林徐便不喜歡過生日了。很多時候，生日對他就像是一個證明，證明父母很愛自己，也時刻提醒他不能忘記林建軍柳琴燕對自己的期待。
林徐拿起這串手鍊，仔細端詳片刻，才發現手鍊內側刻了兩個字母：
——LX
不用問，林徐也知道這份禮物是是誰的手筆，這不難猜，齊衍行的字跡他已經能做到熟記於心。
但林徐這段時間漸漸堅硬的心，卻還是措不及防被擊中了。
齊衍行對他來說實在特別。他已經在風雨里走了很長很長的路，身邊對他評價一向是感嘆他的努力或者覺得他能走更遠，而齊衍行就是那個特別的存在，會問他：
「累不累？」
會關心他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好好睡覺。
這個存在實在太特別了點，特別到林徐活了十七年，才遇到個這樣的人。
他又怎麼忍心拋下這樣的人啊........
怎麼忍心。
..........
離月考還有兩三天時，林徐能在操場上見到齊衍行的機會更少了，甚至有時在班上都不一定能看到齊衍行。
聽宋明旭說，齊衍行是逃課上網去了。
林徐便會下意識想，齊衍行會和誰一起去網吧呢，齊衍行會在那個人面前故意被敵人打倒等著那人去救他嗎？或者用極其溫柔的語氣對那個人說：
「快點來救救我啊~」
但這些事情，他只敢在心裡想，是萬萬問不出口的。
..........
月考成績出來了。
可能他這一個月真的挺拼的吧，最後居然考了全年級第五名。
他留意了齊衍行的成績，是第十名。這次他的語文沒怎麼拖後腿。
林徐打心底替他高興，可他視線投向後排趴著睡覺的人，又實在不知道怎麼才能將那句「恭喜啊」說出口。
周五晚上回去，林建軍和柳琴燕都回來了。
一家人少見的一起吃飯。
「這次月考考得怎麼樣？」柳琴燕和林建軍問。
「第五。」林徐眨眨眼說。
「哇塞，考得可以嘛。」柳琴燕邊說邊往林徐碗裡夾肉。
林徐扯了扯嘴角勉強笑笑。
「是考得不錯，」林建軍臉上喜氣洋洋的，「想要什麼獎勵嗎？」
把齊衍行找回來。
林徐心知這是不可能，聞言他只是搖了搖頭：「沒。」
「你看你說話總是乾巴巴的，」林建軍被拂了面子，語氣多少有點不痛快，「什麼時候才能像人家孩子一樣會說話一點。」
林徐垂眼吃飯，沒理林建軍。
晚上，林徐在房間裡。他點開齊衍行的微信主頁看。
朋友圈沒有，頭像也沒有變，微信背景是一片湛藍色天空。
林徐坐在位置上，久久看著，翻看兩個人的聊天記錄。
好像一直都是齊衍行在主動找話題。
眼睛越看越乾澀，林徐忍不住揉了兩下眼睛。
「林徐？媽媽進來了。」柳琴燕象徵性敲了兩下門，隨後走進來。
「怎麼了？」林徐將手機扣在桌上，詢問。
「我是來跟你說件事的，」柳琴燕的眼神有些責怪，「你爸爸馬上又要去上班了，你對他說點好聽話，他上班才能有幹勁嘛。媽媽，知道你一直都是這樣的性格，但他畢竟是你的父親，你想想他上班也不容易，你在家裡還要耍他臉色，他心裡也不舒服.......」
林徐的目光無神，他聽著只覺得心累，他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話少也算耍臉色了。
「林徐。林徐！」
聽見柳琴燕拔高音量的聲音，林徐才回過神來，應了一聲：「知道了。」
「我現在坐在你面前，你都走神，」柳琴燕看著面前麻木的兒子，只覺得無力，她忍不住出聲說教，「你不過是考了第五名，就驕傲成這樣了？」
「目無尊長，這就是你學校教你的？」柳琴燕將視線放在林徐桌子上的手機上，「我要是你，現在就會好好學習，好好復盤，而不是在這裡玩手機，連前三都沒進.... 」
「林徐，你自己好好想想......」
林徐眨眨眼聽著柳琴燕的話，他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了。
無論他做到什麼樣子，柳琴燕和林建軍都不會真正的滿意。
考了第三就會問為什麼不考第一，考了第一就會問為什麼不考市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