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燒烤
「好，我知道了。」齊衍行臉上掛著笑，很淡很淡。
林徐看得出來齊衍行在強撐，他看著齊衍行的眼睛，那裡面好像蒙了一層他看不懂的情緒。他靜靜站在原地等著齊衍行的下文。
果然，下一秒齊衍行朝林徐的方向走來，他問：「困嗎？」
儘管不知道齊衍行問這一句的目的是什麼，但林徐還是下意識點點頭：「有點。」
鼻尖嗅到齊衍行身上那股茉莉花味，齊衍行拍了拍他的肩，隨後越過他，拉開宿舍門：「那早點睡吧。」
「？」林徐轉身看齊衍行，眉毛下意識蹙起：「你要出去？」
「嗯。」齊衍行的發梢還滴著水，宿舍裡面開著空調不覺得冷，但林徐剛從外面回來，自然是知道外面的溫度的，於是他問：「你就這麼出去？」
「帶件外套吧，外面很冷。」他勸說道。
「好。」經林徐這一提醒，齊衍行才發覺自己就穿著一身睡衣跑外面去有點太傻了，他又繞過林徐走到自己的衣櫃前拿了一件長款厚外套。
他穿上外套，走到門口：「那我走了。」
「去哪？」林徐咬了咬舌尖，在齊衍行關上門前趕緊問。
齊衍行垂下眼帘，半晌，才道：「找宋明旭，我有東西落他那了。」
「好。」林徐點頭。
「不用給我留門，收拾好就睡吧，宿管來查寢就說我回家了。」齊衍行視線沒放在林徐身上，語氣淡淡的。
林徐聽出齊衍行的言外之意，他直接問道：「所以你今晚不回來？」
「嗯，」齊衍行點頭，「應該吧。」
「早點睡。」說完這句話，他便將門輕輕拉上，消失在林徐的眼裡了。
看著面前關閉的寢室門，林徐後知後覺地感到鬱悶。或許他不該告訴齊衍行這些的，或許他應該撒一個善意的謊言的.......
不管是上面的哪種做法都不是林徐的作風，想到這裡，林徐不得不去直視自己的內心。
他好像不能接受失去齊衍行了。
..........
冬天，晚上，街邊，燒烤攤旁，兩個少年坐在腿腳很短的凳子上，長腿曲著，有點滑稽。
其中一個人裡面穿著睡衣，外面套著長款羽絨服，還有一個穿著校服。
顯然是從隔壁學校翻牆出來吃燒烤。
「你叫我出來就為了吃燒烤啊。」宋明旭冷得直哆嗦。
齊衍行點好烤串，此刻正拿著衛生紙擦油的反光的木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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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吃宵夜你還不樂意？」齊衍行打了個哈欠。
「行。」宋明旭知道齊衍行現在心情不好，乾脆也不多說。多說多錯嘛。
「老闆，來四瓶啤酒.......」齊衍行點單。
「要常溫還是熱過的？」
「常溫.......」
還不等齊衍行說完，宋明旭眼疾手快，攔住他，「師傅！我們要熱過的。」
「好嘞。」
宋明旭吐槽齊衍行：「大哥你是瘋了吧，這個天氣喝啤酒喝常溫的，你不怕冷我還怕呢。」
齊衍行聞言下意識點點頭，「哦，你說得對啊。」
「？」宋明旭冷得直跺腳，「你到底咋了啊，問你又不說。」
「總不能是你家破產了吧？」
「沒破產，」齊衍行就算聽到宋明旭這麼說，看起來毫無波瀾，「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什麼事啊？」
齊衍行垂著眼，又緩慢搖了搖了頭。
宋明旭見狀嘖了一聲，聽他的語氣像是沒招了，「問你怎麼了，你又不說，不說就算了，還擺著個臭臉。你到底要幹嘛？」
齊衍行還是一副死人樣，說的話也懨懨的：「我要吃燒烤。」
「老子這大冬天陪你逃課出來就為了吃燒烤？」宋明旭簡直要氣笑了，「你到底說不說。」
齊衍行抿唇，最後還是沒說。
「得，」宋明旭點點頭，正巧烤串被端上桌，他趁熱吃了一串，才繼續和齊衍行掰扯，「是因為林徐吧。」
這並不難猜。齊衍行眼中沒有被猜中心思的驚訝，他點點頭承認道，「是。」
「關於他的什麼事啊？」宋明旭撩了撩頭髮，他實在是想不通林徐那個把學習當對象的人，到底是幹了什麼能讓齊衍行這麼失魂落魄。況且.......他看林徐最近也挺關心的齊衍行的啊，雖說有時候嘴挺毒的，但在要比剛開始那陣子好多了吧。
總不能是齊衍行不知足只做朋友吧，但這也不應該啊。齊衍行應該也是個明事理的人，在決定喜歡林徐這樣的人時，他就做好了默默喜歡的準備吧。
「他.......」齊衍行猶豫著開口，「好像挺討厭我的。」
「？」宋明旭疑惑地看著齊衍行，他脫口而出：「你才知道這件事啊。」
齊衍行點頭又搖頭，他是一開始就知道林徐討厭自己，可他也不知道是因為章茴才討厭的自己啊。
「你這又點頭又搖頭的，到底是知不知道啊。」
「知道，我一直都知道。」齊衍行當然知道。
「那你在難受什麼？」宋明旭邊擼串邊問。
是啊，他在難受什麼呢？明明一早就知道林徐不喜歡自己，甚至是討厭自己。這些事情明明他早就能接受了的。
那他到底在難受什呢，是因為知道林徐喜歡.....章茴嗎？在這之前他沒想過林徐會喜歡別人，他那時也確實不會想到林徐這謫仙般的人物竟然也會有七情六慾。
一想到林徐看向章茴的那份含著少年人執著真切的眼神，想到林徐耗盡精力送給章茴的禮物，想到林徐可能也曾像現在的自己一樣這麼去在意一個人，他就嫉妒得要瘋了。
他嫉妒著，也難受著，但同時也深知著，這份情感不管落到誰身上都不會落到他身上。
「兄弟，我有時候真搞不懂你啊，你明明早就知道林徐不喜歡你了，現在卻難受起來了，」宋明旭放下籤子，「要我說啊，何必這麼在意這些呢，我看林徐現在就挺在意你的，這難道不是一種進步嗎？」
齊衍行沉默著站起身，宋明旭以為此人要逃單，他這回逃課出來可是分文沒帶，趕忙叫住齊衍行：「哎，你幹嘛去啊？」
「我沒帶錢出來，你可別逃單啊！我可不想被扣下來還債！」
「我沒這麼缺德。」
宋明旭在心裡嘀咕了一句，那可不一定，但面上卻不敢挑釁，只是問：「那你去幹嘛啊。」
「再去點點東西。」
宋明旭看著滿桌的烤串：「你這是要當養豬場老闆的節奏嗎？」
「哦，」齊衍行回嘴，「你是豬啊？」
「齊衍行，你一天不損我一句，你心裡不痛快是吧，」宋明旭喝了一口熱過的啤酒，「好歹我冬天晚上陪你出來燒烤。」
「給林徐點的。」齊衍行聳肩，誠實說。
宋明旭十分欠揍地接了一句：「你把林徐當豬了？」
齊衍行：「........」
.........
「熄燈了。」宿管在門外催。
可能是因為今天晚上才進行了元旦晚會，學生們一個個還都很躁動，宿管管得並不嚴，在走廊說了幾句便離開了。
林徐早早地就收拾完了，算算時間他已經躺床上十五分鐘了。一直沒什麼睡意，嘗試過數羊、背物理公式、深呼吸等方法，依舊還是無法入睡。
一閉上眼，腦海里就浮現出齊衍行彈鋼琴的模樣。為什麼突然就不高興了，為什麼就這麼走了。
他突然覺得齊衍行還挺麻煩的，什麼都藏著掩著不說出來。自己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怎麼猜得出來嘛。
齊衍行怎麼這麼煩啊！！！！！
林徐在床上打了個滾，在一片黑暗中，只留下了他多次翻身的布料摩擦聲，以及隔壁寢室的吵鬧聲，聽不真切，林徐只覺得心煩。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林徐翻了多少次身，門口有一點響動，下一秒林徐就聽見門開時的「吱呀」一聲。
與此同時，還嗅到了空氣中的烤串的味道。
呵，還以為多難受呢，原來是翻牆出去擼串了。
虧自己在那想這么半天，呵呵呵呵呵呵..........齊衍行這人，沒良心！！！！！！
聽到齊衍行關上門，把烤串放在桌子上的聲音。林徐面朝著牆那邊，他睜開眼只能看見被陽台外的路燈映射出的白牆，但他卻很清楚地感受到，齊衍行正在朝他的位置走近。
「林徐。」齊衍行在叫他的名字。
很輕，聲音小到簡直能跟其他寢室的吵鬧聲混在一起了，但林徐還是聽清了。
「晚安。」他聽見齊衍行說。
林徐知道如果此刻他起來回應齊衍行的話，那這人一定就知道自己一直在裝睡，這樣也太假太low了。而且顯得他很奇怪，可能齊衍行就知道，自己一直擔心他而沒睡著，或者自己故意在他回來時裝睡。
無論是哪一種，林徐都覺得挺沒面子的。
但一閉上眼睛，他腦袋裡又全是齊衍行在舞台上彈琴的樣子，看起來好像真的很難受。
最後林徐嘆了口氣，在寂靜的黑夜卸下偽裝：「齊衍行。」
林徐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但齊衍行的心卻不可避免的為林徐說出來的每個字而猛烈跳動。
「以後你難過的話能告訴我嗎？一直憋在心裡會憋壞的。」
林徐的聲音一直都很好聽，不過此時他說話的音調要比平時低一點，落在齊衍行耳朵里，帶了些可憐的意味，他的尾音並沒有刻意拉長，卻在齊衍行心裡畫下長長一筆。
齊衍行喉結滾了滾，他的視線落在林徐背對著他的身影上，半晌，他開口：
「好。」
聲音帶著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沙啞，
「要吃燒烤麼？」
林徐慢慢悠悠坐起來，
「要。」
林徐看得出來齊衍行在強撐，他看著齊衍行的眼睛，那裡面好像蒙了一層他看不懂的情緒。他靜靜站在原地等著齊衍行的下文。
果然，下一秒齊衍行朝林徐的方向走來，他問：「困嗎？」
儘管不知道齊衍行問這一句的目的是什麼，但林徐還是下意識點點頭：「有點。」
鼻尖嗅到齊衍行身上那股茉莉花味，齊衍行拍了拍他的肩，隨後越過他，拉開宿舍門：「那早點睡吧。」
「？」林徐轉身看齊衍行，眉毛下意識蹙起：「你要出去？」
「嗯。」齊衍行的發梢還滴著水，宿舍裡面開著空調不覺得冷，但林徐剛從外面回來，自然是知道外面的溫度的，於是他問：「你就這麼出去？」
「帶件外套吧，外面很冷。」他勸說道。
「好。」經林徐這一提醒，齊衍行才發覺自己就穿著一身睡衣跑外面去有點太傻了，他又繞過林徐走到自己的衣櫃前拿了一件長款厚外套。
他穿上外套，走到門口：「那我走了。」
「去哪？」林徐咬了咬舌尖，在齊衍行關上門前趕緊問。
齊衍行垂下眼帘，半晌，才道：「找宋明旭，我有東西落他那了。」
「好。」林徐點頭。
「不用給我留門，收拾好就睡吧，宿管來查寢就說我回家了。」齊衍行視線沒放在林徐身上，語氣淡淡的。
林徐聽出齊衍行的言外之意，他直接問道：「所以你今晚不回來？」
「嗯，」齊衍行點頭，「應該吧。」
「早點睡。」說完這句話，他便將門輕輕拉上，消失在林徐的眼裡了。
看著面前關閉的寢室門，林徐後知後覺地感到鬱悶。或許他不該告訴齊衍行這些的，或許他應該撒一個善意的謊言的.......
不管是上面的哪種做法都不是林徐的作風，想到這裡，林徐不得不去直視自己的內心。
他好像不能接受失去齊衍行了。
..........
冬天，晚上，街邊，燒烤攤旁，兩個少年坐在腿腳很短的凳子上，長腿曲著，有點滑稽。
其中一個人裡面穿著睡衣，外面套著長款羽絨服，還有一個穿著校服。
顯然是從隔壁學校翻牆出來吃燒烤。
「你叫我出來就為了吃燒烤啊。」宋明旭冷得直哆嗦。
齊衍行點好烤串，此刻正拿著衛生紙擦油的反光的木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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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吃宵夜你還不樂意？」齊衍行打了個哈欠。
「行。」宋明旭知道齊衍行現在心情不好，乾脆也不多說。多說多錯嘛。
「老闆，來四瓶啤酒.......」齊衍行點單。
「要常溫還是熱過的？」
「常溫.......」
還不等齊衍行說完，宋明旭眼疾手快，攔住他，「師傅！我們要熱過的。」
「好嘞。」
宋明旭吐槽齊衍行：「大哥你是瘋了吧，這個天氣喝啤酒喝常溫的，你不怕冷我還怕呢。」
齊衍行聞言下意識點點頭，「哦，你說得對啊。」
「？」宋明旭冷得直跺腳，「你到底咋了啊，問你又不說。」
「總不能是你家破產了吧？」
「沒破產，」齊衍行就算聽到宋明旭這麼說，看起來毫無波瀾，「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什麼事啊？」
齊衍行垂著眼，又緩慢搖了搖了頭。
宋明旭見狀嘖了一聲，聽他的語氣像是沒招了，「問你怎麼了，你又不說，不說就算了，還擺著個臭臉。你到底要幹嘛？」
齊衍行還是一副死人樣，說的話也懨懨的：「我要吃燒烤。」
「老子這大冬天陪你逃課出來就為了吃燒烤？」宋明旭簡直要氣笑了，「你到底說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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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不難猜。齊衍行眼中沒有被猜中心思的驚訝，他點點頭承認道，「是。」
「關於他的什麼事啊？」宋明旭撩了撩頭髮，他實在是想不通林徐那個把學習當對象的人，到底是幹了什麼能讓齊衍行這麼失魂落魄。況且.......他看林徐最近也挺關心的齊衍行的啊，雖說有時候嘴挺毒的，但在要比剛開始那陣子好多了吧。
總不能是齊衍行不知足只做朋友吧，但這也不應該啊。齊衍行應該也是個明事理的人，在決定喜歡林徐這樣的人時，他就做好了默默喜歡的準備吧。
「他.......」齊衍行猶豫著開口，「好像挺討厭我的。」
「？」宋明旭疑惑地看著齊衍行，他脫口而出：「你才知道這件事啊。」
齊衍行點頭又搖頭，他是一開始就知道林徐討厭自己，可他也不知道是因為章茴才討厭的自己啊。
「你這又點頭又搖頭的，到底是知不知道啊。」
「知道，我一直都知道。」齊衍行當然知道。
「那你在難受什麼？」宋明旭邊擼串邊問。
是啊，他在難受什麼呢？明明一早就知道林徐不喜歡自己，甚至是討厭自己。這些事情明明他早就能接受了的。
那他到底在難受什呢，是因為知道林徐喜歡.....章茴嗎？在這之前他沒想過林徐會喜歡別人，他那時也確實不會想到林徐這謫仙般的人物竟然也會有七情六慾。
一想到林徐看向章茴的那份含著少年人執著真切的眼神，想到林徐耗盡精力送給章茴的禮物，想到林徐可能也曾像現在的自己一樣這麼去在意一個人，他就嫉妒得要瘋了。
他嫉妒著，也難受著，但同時也深知著，這份情感不管落到誰身上都不會落到他身上。
「兄弟，我有時候真搞不懂你啊，你明明早就知道林徐不喜歡你了，現在卻難受起來了，」宋明旭放下籤子，「要我說啊，何必這麼在意這些呢，我看林徐現在就挺在意你的，這難道不是一種進步嗎？」
齊衍行沉默著站起身，宋明旭以為此人要逃單，他這回逃課出來可是分文沒帶，趕忙叫住齊衍行：「哎，你幹嘛去啊？」
「我沒帶錢出來，你可別逃單啊！我可不想被扣下來還債！」
「我沒這麼缺德。」
宋明旭在心裡嘀咕了一句，那可不一定，但面上卻不敢挑釁，只是問：「那你去幹嘛啊。」
「再去點點東西。」
宋明旭看著滿桌的烤串：「你這是要當養豬場老闆的節奏嗎？」
「哦，」齊衍行回嘴，「你是豬啊？」
「齊衍行，你一天不損我一句，你心裡不痛快是吧，」宋明旭喝了一口熱過的啤酒，「好歹我冬天晚上陪你出來燒烤。」
「給林徐點的。」齊衍行聳肩，誠實說。
宋明旭十分欠揍地接了一句：「你把林徐當豬了？」
齊衍行：「........」
.........
「熄燈了。」宿管在門外催。
可能是因為今天晚上才進行了元旦晚會，學生們一個個還都很躁動，宿管管得並不嚴，在走廊說了幾句便離開了。
林徐早早地就收拾完了，算算時間他已經躺床上十五分鐘了。一直沒什麼睡意，嘗試過數羊、背物理公式、深呼吸等方法，依舊還是無法入睡。
一閉上眼，腦海里就浮現出齊衍行彈鋼琴的模樣。為什麼突然就不高興了，為什麼就這麼走了。
他突然覺得齊衍行還挺麻煩的，什麼都藏著掩著不說出來。自己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怎麼猜得出來嘛。
齊衍行怎麼這麼煩啊！！！！！
林徐在床上打了個滾，在一片黑暗中，只留下了他多次翻身的布料摩擦聲，以及隔壁寢室的吵鬧聲，聽不真切，林徐只覺得心煩。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林徐翻了多少次身，門口有一點響動，下一秒林徐就聽見門開時的「吱呀」一聲。
與此同時，還嗅到了空氣中的烤串的味道。
呵，還以為多難受呢，原來是翻牆出去擼串了。
虧自己在那想這么半天，呵呵呵呵呵呵..........齊衍行這人，沒良心！！！！！！
聽到齊衍行關上門，把烤串放在桌子上的聲音。林徐面朝著牆那邊，他睜開眼只能看見被陽台外的路燈映射出的白牆，但他卻很清楚地感受到，齊衍行正在朝他的位置走近。
「林徐。」齊衍行在叫他的名字。
很輕，聲音小到簡直能跟其他寢室的吵鬧聲混在一起了，但林徐還是聽清了。
「晚安。」他聽見齊衍行說。
林徐知道如果此刻他起來回應齊衍行的話，那這人一定就知道自己一直在裝睡，這樣也太假太low了。而且顯得他很奇怪，可能齊衍行就知道，自己一直擔心他而沒睡著，或者自己故意在他回來時裝睡。
無論是哪一種，林徐都覺得挺沒面子的。
但一閉上眼睛，他腦袋裡又全是齊衍行在舞台上彈琴的樣子，看起來好像真的很難受。
最後林徐嘆了口氣，在寂靜的黑夜卸下偽裝：「齊衍行。」
林徐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但齊衍行的心卻不可避免的為林徐說出來的每個字而猛烈跳動。
「以後你難過的話能告訴我嗎？一直憋在心裡會憋壞的。」
林徐的聲音一直都很好聽，不過此時他說話的音調要比平時低一點，落在齊衍行耳朵里，帶了些可憐的意味，他的尾音並沒有刻意拉長，卻在齊衍行心裡畫下長長一筆。
齊衍行喉結滾了滾，他的視線落在林徐背對著他的身影上，半晌，他開口：
「好。」
聲音帶著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沙啞，
「要吃燒烤麼？」
林徐慢慢悠悠坐起來，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