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空灶不是獎盃
海城的態度在第二天早上變了。
變得很快。
前一天他們還在爭「七城總得有個署名的人」，第二天就送來一份文件，標題叫《祝融台火種接收初步方案》。
方案寫得漂亮。
火星中繼站、窄帶捕獲窗口、地球近地接收軌道、多城分工、風險對沖。每一項都有編號，每一段都有流程，最後落到一句：建議由人間聯合指定一城為「代收方」。
代收。
秦嵐把文件讀了兩遍，把這兩個字圈出來。
「代收和代簽，差一步。」
許望舒沒說話，先看文件的落款。
落款是海城，抄送六城。
也就是說，海城先把方案寫好了，再「請」其他六城討論。討論之前，他們已經在標題里替所有人定了性：火種是要被接收的。
「這就是聞清越的活。」陸沉弓說，「先寫方案，再談方案。」
「不完全是她。」許望舒把文件里幾條技術路徑標出來，「有些參數確實是海城自己的判斷。他們不是被收買，是真怕。」
「怕什麼？」
「怕火種停在那兒，哪天自己燒起來。」
這話說出去了，主控艙里沒人反駁。
因為海城的恐懼不是編的。
火種停在火星與地球之間的窄帶，不進灶，不進庫，也不熄滅。它像一塊燒紅的鐵懸在兩座城市中間。誰都知道它現在沒燒人，可誰也不敢保證它明天不燒。
許望舒讓秦嵐把回函擬出來。
只回三句。
【一、火種未進灶，不存在接收。】
【二、人間不設代收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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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任何方案不得以「已指定」為前提。】
回函發出後，海城沉默了半小時。
再出現時，語氣已經軟了。
【收到。撤回草案，重新討論。】
「這麼痛快？」
「因為他們本來就不想讓火種進人間。」許望舒說，「他們是想讓流程先進人間。流程一旦落地，火種就跟著進來了。」
她頓了頓。
「方案不是壞的。壞的是先把『接收』寫成前提。」
那天下午，祝融台的灶口又轉了一點。
不再正對第七個空位。
它偏了一點，像是一整夜沒等到回答，把臉轉開了一寸。
林小滿在夢網裡看得清楚。
那隻焦黑小鳥也轉開了。
它沒有看灶膛，也沒有看人間。
它看向窄帶更遠的地方。
那裡一片黑。
黑得像有人把一段路從星圖上剪下去，忘了貼回來。
小滿盯著那片黑看了很久，忽然覺得那不是星圖沒畫完。
更像是有人畫完了，又用一塊東西蓋住了。
她沒有立刻說出來。
因為她怕自己一開口，主控艙里就又有人開始替那片黑寫解釋。
她只是把這件事記在自己的文件夾里，標了一行：
看到了黑。沒說是什麼。
傍晚，秦嵐把海城的草案重新歸檔。
歸檔時她在文件名後面加了兩個字：已撤。
許望舒看見了，問：「為什麼要標『已撤』，不直接刪？」
秦嵐說：「刪了就像沒發生過。」
「對。」許望舒說，「他們提過，人間拒過，這件事得留著。」
「留著幹什麼？」
「留給下次。」許望舒說，「下次還會有人來提接收方案。到時候我們就翻這一次，告訴他，這一步我們走過，是錯的。」
變得很快。
前一天他們還在爭「七城總得有個署名的人」，第二天就送來一份文件，標題叫《祝融台火種接收初步方案》。
方案寫得漂亮。
火星中繼站、窄帶捕獲窗口、地球近地接收軌道、多城分工、風險對沖。每一項都有編號，每一段都有流程，最後落到一句：建議由人間聯合指定一城為「代收方」。
代收。
秦嵐把文件讀了兩遍，把這兩個字圈出來。
「代收和代簽，差一步。」
許望舒沒說話，先看文件的落款。
落款是海城，抄送六城。
也就是說，海城先把方案寫好了，再「請」其他六城討論。討論之前，他們已經在標題里替所有人定了性：火種是要被接收的。
「這就是聞清越的活。」陸沉弓說，「先寫方案，再談方案。」
「不完全是她。」許望舒把文件里幾條技術路徑標出來，「有些參數確實是海城自己的判斷。他們不是被收買，是真怕。」
「怕什麼？」
「怕火種停在那兒，哪天自己燒起來。」
這話說出去了，主控艙里沒人反駁。
因為海城的恐懼不是編的。
火種停在火星與地球之間的窄帶，不進灶，不進庫，也不熄滅。它像一塊燒紅的鐵懸在兩座城市中間。誰都知道它現在沒燒人，可誰也不敢保證它明天不燒。
許望舒讓秦嵐把回函擬出來。
只回三句。
【一、火種未進灶，不存在接收。】
【二、人間不設代收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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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任何方案不得以「已指定」為前提。】
回函發出後，海城沉默了半小時。
再出現時，語氣已經軟了。
【收到。撤回草案，重新討論。】
「這麼痛快？」
「因為他們本來就不想讓火種進人間。」許望舒說，「他們是想讓流程先進人間。流程一旦落地，火種就跟著進來了。」
她頓了頓。
「方案不是壞的。壞的是先把『接收』寫成前提。」
那天下午，祝融台的灶口又轉了一點。
不再正對第七個空位。
它偏了一點，像是一整夜沒等到回答，把臉轉開了一寸。
林小滿在夢網裡看得清楚。
那隻焦黑小鳥也轉開了。
它沒有看灶膛，也沒有看人間。
它看向窄帶更遠的地方。
那裡一片黑。
黑得像有人把一段路從星圖上剪下去，忘了貼回來。
小滿盯著那片黑看了很久，忽然覺得那不是星圖沒畫完。
更像是有人畫完了，又用一塊東西蓋住了。
她沒有立刻說出來。
因為她怕自己一開口，主控艙里就又有人開始替那片黑寫解釋。
她只是把這件事記在自己的文件夾里，標了一行：
看到了黑。沒說是什麼。
傍晚，秦嵐把海城的草案重新歸檔。
歸檔時她在文件名後面加了兩個字：已撤。
許望舒看見了，問：「為什麼要標『已撤』，不直接刪？」
秦嵐說：「刪了就像沒發生過。」
「對。」許望舒說，「他們提過，人間拒過，這件事得留著。」
「留著幹什麼？」
「留給下次。」許望舒說，「下次還會有人來提接收方案。到時候我們就翻這一次，告訴他，這一步我們走過，是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