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人間不交樣本，只交口供
「我們來過這裡」這六個字，讓會場安靜了整整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裡，七城做了七件不同的事。航天城調出展館所有舊施工圖，海城去查海洋沉積層的異常同位素，山城清點古文字庫，湖城對比火星與地球的同位素比例，另外三城什麼都沒做，只把接收口開著。
「先別急著證明它們來過。」她說，「先確認我們能不能承受它們來過。」
第二批對象提出下一個請求：交換樣本。
一個容器里裝著它們保存很久的一小塊地表物質，據說來自被封之前的故鄉。它們想知道地球能不能拿出同類材料，做一次比對。
航天城很快給出方案：讓出十克月壤。
林既白把方案按住了。
「我們交的不是土。」他說，「我們交的是一次結論。」
許望舒向巡察使提出另一套方案：人間不交樣本，只交口供。
口供的意思是：由本人陳述自己親眼看見、親手摸過的東西，可以被質疑，也可以被撤回；任何一方都不得因為它來自某座城市，就把它當成地球的官方結論。
巡察使回答：口供不可用於物質比對。
「那就不比對物質。」許望舒說，「比對記憶。」
陸沉弓做了第一條口供。他說他摸過九日殘片，知道它是從火里出來的，不是從礦里挖出來的。
羅絮做了第二條：她記得十二年前門內的供氧管，記得那根管子比人的手更冷。
林小滿做了第三條：她記得哥哥的舊工牌，背面有一道被鑰匙劃出的痕，那道痕是她自己劃的。
三條口供互不相干，也不構成同一段歷史。
透明的東西把金屬片收回去，過了一會兒，又放出來。
上面多了一行：人間願意提供可撤回的記錄。
巡察使評價：樣本不可撤回，口供可以。
「這就是區別。」許望舒說，「我們把能被反悔的部分留在自己手裡。」
周衡在返航艙里聽著。他忽然說：「十二年前，我們交出去的不是樣本。」
「是什麼？」林既白問。
「是權限。」周衡說，「我們把記錄的修改權交了出去，只換回來一個更好看的資料庫。」
會場外的黑盤轉了一圈。
林小滿的旁聽端忽然斷開三秒。她回來後第一句話是：「夢網裡有人在替我們整理口供。」
許望舒立即要求七城凍結所有自動整理。
聞清越把天衡舊網的公開頻道切成只讀，同時切斷三條正在自動補全的鏈路。三條鏈路都指向同一個目標：把七份口供合併成一份「人間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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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開的？」林既白問。
「來源被刪了。」聞清越說，「但格式我認得。」
她停了一下。
「是舊天庭的歸檔格式。」
透明的東西也聽見了這句話。它把金屬片上的字全部擦掉，只留下一個空格。
陸沉弓看著那個空格：「它們也有不能說的部分。」
「每個被刪過的對象都有。」許望舒說。
巡察使第一次主動插話：「第二批對象請求暫停交換。」
「為什麼？」
「因為在你們的口供被自動整理之前，任何交換都沒有意義。」
林既白看向窗外那串容器。
它們確實停了下來。
不是等一個答案，而是等一件別的事：等地球自己發現，有人正在替地球寫它的記憶。
二十分鐘裡，七城做了七件不同的事。航天城調出展館所有舊施工圖，海城去查海洋沉積層的異常同位素，山城清點古文字庫，湖城對比火星與地球的同位素比例，另外三城什麼都沒做，只把接收口開著。
「先別急著證明它們來過。」她說，「先確認我們能不能承受它們來過。」
第二批對象提出下一個請求：交換樣本。
一個容器里裝著它們保存很久的一小塊地表物質，據說來自被封之前的故鄉。它們想知道地球能不能拿出同類材料，做一次比對。
航天城很快給出方案：讓出十克月壤。
林既白把方案按住了。
「我們交的不是土。」他說，「我們交的是一次結論。」
許望舒向巡察使提出另一套方案：人間不交樣本，只交口供。
口供的意思是：由本人陳述自己親眼看見、親手摸過的東西，可以被質疑，也可以被撤回；任何一方都不得因為它來自某座城市，就把它當成地球的官方結論。
巡察使回答：口供不可用於物質比對。
「那就不比對物質。」許望舒說，「比對記憶。」
陸沉弓做了第一條口供。他說他摸過九日殘片，知道它是從火里出來的，不是從礦里挖出來的。
羅絮做了第二條：她記得十二年前門內的供氧管，記得那根管子比人的手更冷。
林小滿做了第三條：她記得哥哥的舊工牌，背面有一道被鑰匙劃出的痕，那道痕是她自己劃的。
三條口供互不相干，也不構成同一段歷史。
透明的東西把金屬片收回去，過了一會兒，又放出來。
上面多了一行：人間願意提供可撤回的記錄。
巡察使評價：樣本不可撤回，口供可以。
「這就是區別。」許望舒說，「我們把能被反悔的部分留在自己手裡。」
周衡在返航艙里聽著。他忽然說：「十二年前，我們交出去的不是樣本。」
「是什麼？」林既白問。
「是權限。」周衡說，「我們把記錄的修改權交了出去，只換回來一個更好看的資料庫。」
會場外的黑盤轉了一圈。
林小滿的旁聽端忽然斷開三秒。她回來後第一句話是：「夢網裡有人在替我們整理口供。」
許望舒立即要求七城凍結所有自動整理。
聞清越把天衡舊網的公開頻道切成只讀，同時切斷三條正在自動補全的鏈路。三條鏈路都指向同一個目標：把七份口供合併成一份「人間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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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開的？」林既白問。
「來源被刪了。」聞清越說，「但格式我認得。」
她停了一下。
「是舊天庭的歸檔格式。」
透明的東西也聽見了這句話。它把金屬片上的字全部擦掉，只留下一個空格。
陸沉弓看著那個空格：「它們也有不能說的部分。」
「每個被刪過的對象都有。」許望舒說。
巡察使第一次主動插話：「第二批對象請求暫停交換。」
「為什麼？」
「因為在你們的口供被自動整理之前，任何交換都沒有意義。」
林既白看向窗外那串容器。
它們確實停了下來。
不是等一個答案，而是等一件別的事：等地球自己發現，有人正在替地球寫它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