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真正認可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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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芙清說不清是自己腳步緩了,還是顧衍走得急切。

  行至東路夾道,便見他從身後大步而來,身姿挺拔如松,墨色錦袍襯得肩寬腰窄,輪廓冷硬分明。

  她下意識退到道旁,垂首靜立,等著他先行。

  顧衍本目不斜視,似將她視作空氣,衣袂獵獵,徑直往前。

  可才走出三步,腳步驟然頓住。

  他回過頭,深邃的眼眸沉沉鎖著她的臉,眉宇間壓著沉沉戾氣,仿佛有人欠了他百萬兩白銀。

  「孟芙清,你搬出侯府後,就再也不能搬回來了,你確定不會後悔?」

  孟芙清只覺得今日的顧衍未免太過囉嗦。

  莫非是想永絕後患,盼著她永遠不要再和侯府扯上干係?

  也是,換作任何人,都不願攤上一個容易惹麻煩的窮親戚,死死攀著府里不放。

  孟芙清眉眼微斂,聲音清亮:「世子爺請寬心,我不愛走回頭路。」

  好一句不走回頭路。

  這話落在顧衍耳中,便等同於她永不會傾心於他。

  方才繃得筆直的肩背驟然一松,他眼底漫上一層冷嘲,開口道:「孟姑娘,別忘記自己說過的話。巧了,我也不愛走回頭路。」

  語罷,他一拂廣袖,再不做停留,轉身離去。

  孟芙清望著顧衍大步遠去、轉瞬消失的背影,只覺得莫名其妙。

  漫兒眨著眼,也望向那道離去的方向,滿心疑惑:「姑娘,方才世子爺同您說了些什麼?怎麼他也說不走回頭路?」

  孟芙清收回視線,神色淡淡,並不放在心上:「不必理會他。」

  __________

  聆聽院。

  孟芙清回到院中,竟見顧婉容還沒走,依舊守在這裡等她。

  這人比孟芙清預想的還要能沉得住氣,仿佛先前孟芙清那些撕破臉面的直白話語,都只是她一人無端生出的誤會。

  顧婉容連忙滿面關切迎上來,柔聲問道:「芙清姐姐,事情怎麼樣了?祖母有沒有怪罪你,你和江公子的婚事可有眉目?」

  孟芙清懶得再和顧婉容虛與逶迤,直接道:「我和江公子的婚事取消了。」

  她果然看見顧婉容臉上一陣驚震,眼底藏著歡喜,便繼續說:「只是他和婉嘉表妹的婚事已定,眼下正在商議黃道吉日,我不日便搬出侯府。

  婉容表妹,念在往日相處一場,我勸你別再動歪心思,你想要好親事,大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找姨母。」

  孟芙清說完,身心疲憊,徑直往內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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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婉容立在那棵桃花樹下,當初孟芙清剛來侯府時,二人曾在此烹茶閒談的地方。

  她望著孟芙清那副堅韌篤定、仿佛萬事都不放在心上的坦然背影,只覺此刻滿身鋒芒的孟芙清,比她那張出眾的容貌還要刺眼。

  顧婉容攥緊手中團扇,指節繃得泛白,堵在胸口許久的鬱氣終於一股腦宣洩出來。

  「孟芙清,你說得輕巧。你不是庶女,怎會懂得庶女的難處?

  你命好,就算是被婆家休棄的寡婦,還有親姨母為你籌謀,但凡有好婚事,母親第一個想到的永遠是你。

  我生母只是個不得寵的姨娘,誰能替我做主?你以為我去求母親,她便會真心為我張羅?別做夢了!」

  孟芙清腳步一頓,心底生出幾分失望。

  顧婉容本是她在京中交到的第一個朋友,不曾想對方心裡竟一直都是這般想的,可真待她怕也從沒有過真心。

  她只覺孤寒,無意再多爭辯,淡淡開口:「你不去試一試,又怎知不行?」

  姨母素來心善,府里也就顧婉容這一位庶女,她生母向來安分,孟芙清不信姨母會刻意厚此薄彼。

  這話倒算是今日聽過最荒唐的話。

  顧婉容仍是待字閨中的姑娘,竟說她一個寡婦命好。

  轉念一想,比起那些被人吃絕戶、落得慘死下場的寡婦,至少她還好好活著,這般說來,命確實算是好了。

  這般一想,孟芙清心底又添了幾分真切的欣喜。她籌劃許久的女戶,眼看就要辦妥。

  待到那時,她便不再是無根的黑戶,擁有一處真正屬於自己的宅院。

  她打算雇幾名護院,可轉念又顧慮,尋常護院見她孤身婦人,難保不會欺主。

  最好是買幾個有身手、簽了死契的仆奴,只是這般可靠之人,終究可遇而不可求。

  孟芙清不再理會顧婉容,進屋後坐下,靜靜翻看醫書。

  今日風波不斷,已然不宜再出門。

  她心知,待顧婉嘉的婚事塵埃落定,姨母定會前來尋她,屆時正好一併敲定宅子的事宜。

  明日出府,她既能去醫館一趟,也可親自去宅院察看。

  趁著女戶尚未辦妥,先將宅子規整布置妥當,便能早日搬離侯府,安穩落腳。

  暮色漸沉,顧婉容不知何時已經離開。入夜,趙氏果然來了,顧婉嘉也跟著一同前來。

  一進門,顧婉嘉便朝孟芙清深深行了一禮:「芙清表姐,是我連累了你,對不住。

  經此一事,我是真心認你這個表姐。

  往後在京里若是有人欺負你,你儘管找我,我絕不會坐視不管。」

  孟芙清看著顧婉嘉一雙眼哭得紅腫,像對核桃,不由得皺了皺眉:「你往後打算頂著這雙兔子眼去幫我出頭嗎?」

  顧婉嘉臉頰瞬間漲紅,輕輕跺了跺腳,帶著幾分嬌嗔:「才不是,我這是心裡愧疚。你竟敢取笑我!」

  「是啊,我取笑你了。」孟芙清攤了攤手。明明承受了諸多委屈,此刻反倒主動緩和氣氛,那張雪白柔媚的面龐之下,藏著一股風吹不倒的堅韌。

  顧婉嘉被孟芙清逗得心頭一惱,險些又像從前那樣,說出些刁蠻的話同她爭執。

  可轉念一想,自己方才才立下話要護著她,那些刺人的話便卡在喉嚨里,再也說不出口。

  她只得氣呼呼尋了張椅子,抱臂坐下。

  趙氏進了屋,想起外甥女接連受的委屈,千言萬語竟不知從何說起。

  眼見女兒和孟芙清這般拌嘴,橫在幾人之間那層陡然生出的生疏感,反倒淡去不少。

  她伸手輕輕撫上孟芙清細膩柔軟的面頰,滿是憐惜。

  「清娘,讓你受委屈了。我若是早知道這小孽畜心裡惦記江冠禮,江冠禮心中也裝著她,說什麼也不會安排你們相看。

  如今親事黃了,又有不少你知道你們相看過,往後親事怕是會更加艱難。

  但你放心,姨母往後一定會更加用心,給你尋門比姓江那小子還要好的親事。」

  雖說親生女兒終究要放在前頭,但經此一事,趙氏對孟芙清的憐惜,實實在在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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