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父親的第一周
「明明像你。」
陳逸讓女兒握著自己的食指，直到護士來做檢查，他才捨得把手往回收。
小傢伙離開媽媽胸口便扁起嘴，哭了兩聲又累得睡著，濕軟的頭髮貼著額頭。
哈妮克孜靠在枕頭上看他：「你剛才連抱都不敢抱，現在怎麼一直盯著她？」
「我在記護士的手法，頸部要托穩，手臂不能壓住她的腿。」
「你別把她當操作課，她不按教材配合。」
住院三天裡，陳逸學會了換尿布和拍奶嗝，抱孩子的姿勢也從全身繃緊變得像樣。
出院那天，雙方父母早早趕到醫院，兩位母親圍著孩子檢查衣服，誰也沒顧上看陳逸。
陳逸母親把襁褓邊緣掖好：「帽子薄了，外面風大，再加一層。」
哈妮克孜母親摸了摸孩子後頸：「這裡都是熱的，不能再捂，出汗了才容易著涼。」
陳逸拎起兩個待產包：「車已經停到門口，先回家，溫度計也在家裡。」
陳逸父親接過最沉的包：「你抱好小哈，東西給我，別什麼都往身上掛。」
岳父推著輪椅跟在旁邊：「他從小就這樣，慌了以後手裡必須拿點東西。」
「爸，您了解的是她小時候，我小時候不歸您負責。」
哈妮克孜靠著輪椅笑：「你現在歸四位家長管，最好少頂嘴。」
回到家時，嬰兒房裡飄著洗淨棉布的暖味，消毒鍋剛結束工作，綠燈還亮著。
女兒剛挨到小床便開始哭，四位老人圍上來，六種意見同時落到陳逸耳邊。
「先散開，她剛換環境，圍這麼多人只會鬧得更厲害。」
哈妮克孜坐到床邊餵奶，陳逸拉好遮擋簾，又把溫水和軟巾放在她手邊。
二十分鐘後，他接過吃飽的女兒，讓她趴在自己肩頭，掌心輕輕拍過後背。
哈妮克孜看著他來回試位置：「陳老師，剛才那套指揮挺有氣勢，現在怎麼不動了？」
「她太小，我怕拍重，護士示範用的力氣沒有寫進說明里。」
小傢伙很快打出奶嗝，一點奶漬落在他肩頭，四位老人總算暫時認可了這位新手父親。
第一晚才是真正的考驗，零點剛餵完一次，女兒在兩點十分又扯開嗓子哭。
陳逸已經開了床邊小燈：「你別急著動，我先看尿布，再把她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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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完尿布，孩子仍在哭，他將她送到哈妮克孜懷裡，又把軟枕墊到她手臂下面。
她看著他眼下熬出的紅痕：「你白天還有工作室的事，下一輪去睡，我來。」
陳逸把鬧鐘調到兩個小時後：「一起，你負責喂，我負責換尿布和拍嗝。」
「我餵奶的時候你也幫不上忙，坐在旁邊只會跟著困。」
「你現在起身都疼，想喝水和拿東西總得有人在，別跟我搶值班。」
小傢伙吃完奶沒有立刻睡，陳逸抱著她在臥室里慢慢走了兩圈。
女兒趴在他肩頭哼了幾下，拳頭從襁褓里鑽出來，正好貼住他的鎖骨。
「她是不是冷？」
哈妮克孜摸了摸孩子露在外面的手，又去看室內溫度。
「後頸是暖的，手涼不代表冷，護士今天特意提醒過。」
尿布換到一半，女兒毫不客氣地尿濕了護理墊，連陳逸的睡衣也沒躲過。
哈妮克孜扶著腰笑了半天：「你女兒送你的第一份見面禮，收好。」
陳逸換掉護理墊，把孩子重新包穩：「這份禮每天都有，收藏價值有限。」
凌晨四點半，孩子終於睡熟，兩個人卻沒有立刻躺下，還在核對下一次餵奶時間。
陳逸在餵養應用里標好時間，手機隨即被哈妮克孜從他手裡拿走。
「少看兩分鐘，她餓了自然會叫，你再盯著數字也不能替她消化。」
「我只怕記錯，上一次吃得比前一次少，她剛才還吐了一點奶。」
「醫生已經看過，正常吐奶，你現在需要閉眼，爸爸也得活到她會走路。」
天亮以後，兩位母親接過孩子，夫妻倆才補了三個小時的覺。
家裡很快有了分工，哈妮克孜母親負責月子餐，陳逸母親負責孩子的衣物和洗澡。
兩位父親承包採購和接送，每天拎回來的東西都比清單多出一半。
第一場家庭分歧來自一雙襪子，陳逸母親覺得孩子腳涼，準備再套一雙。
陳逸摸過女兒後頸：「溫度正好，不加了，醫生也不建議捂得太厚。」
母親把襪子放回抽屜：「小時候給你穿少一點，你奶奶能念我半個月。」
哈妮克孜抱著孩子靠在床頭：「媽，您已經幫了很多，襪子這件事聽爸爸的。」
陳逸抬眼看她：「爸爸這個稱呼從你嘴裡出來，怎麼聽著像在叫別人？」
「家裡現在只有你一個新手爸爸，認領及時一點。」
第三個夜裡，小傢伙從兩點鬧到四點，吃過奶也不肯回嬰兒床。
陳逸抱著她來到客廳，腳步繞開茶几和地毯邊緣，一圈接一圈地走。
母親起夜經過走廊，看見兒子頭髮凌亂，肩上搭著口水巾，懷裡的孩子卻睡得安穩。
她沒有走過去接手，只靠著門框拍下一張照片，隨後悄悄發進家族群。
陳赤赤凌晨還沒睡，第一條回復便彈出來：「這張可以當遺照，累死的那種。」
陳逸單手回了消息：「你滿月宴坐兒童桌，餐具也給你準備塑料的。」
母親把手機收起來：「你小時候半夜哭，你爸抱著走，我也拍過一張。」
「那張怎麼沒進相冊？」
「你爸嫌頭髮太亂，趁我洗照片前把膠捲藏了。」
哈妮克孜第二天看見家族群照片，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又將原圖單獨保存下來。
「這張挺好，孩子睡得特別香，你看起來也只剩半條命。」
「另外半條命在廚房熱你的早餐，等會兒記得吃完。」
「陳逸，你現在講情話都帶著雞蛋和小米粥的味道。」
「月子裡不提供精緻版本，先保證你能吃飽。」
第一周結束時，家裡的節奏依舊混亂，奶瓶和口水巾卻總算有了固定位置。
工作室發來的文件被集中到下午處理，超過半小時的會議全部改成線上。
傍晚，女兒吃飽後格外安靜，陳逸抱著她第一次走到陽台看日落。
夕陽壓在遠處樓頂，玻璃欄杆留著一層暖光，孩子在他臂彎里動了動鼻尖。
哈妮克孜披著外套出來，將下巴輕輕靠在他肩後：「她看得見嗎？」
「現在只能看清很近的東西，日落大概只能看見一片亮。」
「那你看得這麼認真，是在想什麼？」
五年前《五哈》錄製的夜裡，他們也曾躲在陽台角落，借著風聲聊那些不能被鏡頭聽見的話。
那時陳逸隔著半步看她，還在衡量這段感情會帶來多少風險。
如今女兒貼在他胸前，呼吸帶著淡淡奶香，手掌還沒有他兩根手指寬。
哈妮克孜碰了碰孩子的臉：「陳老師，當年的險要是再來一次，你還敢嗎？」
「值得，五年前那場險，是我這輩子冒得最值的一次。」
陳逸讓女兒握著自己的食指，直到護士來做檢查，他才捨得把手往回收。
小傢伙離開媽媽胸口便扁起嘴，哭了兩聲又累得睡著，濕軟的頭髮貼著額頭。
哈妮克孜靠在枕頭上看他：「你剛才連抱都不敢抱，現在怎麼一直盯著她？」
「我在記護士的手法，頸部要托穩，手臂不能壓住她的腿。」
「你別把她當操作課，她不按教材配合。」
住院三天裡，陳逸學會了換尿布和拍奶嗝，抱孩子的姿勢也從全身繃緊變得像樣。
出院那天，雙方父母早早趕到醫院，兩位母親圍著孩子檢查衣服，誰也沒顧上看陳逸。
陳逸母親把襁褓邊緣掖好：「帽子薄了，外面風大，再加一層。」
哈妮克孜母親摸了摸孩子後頸：「這裡都是熱的，不能再捂，出汗了才容易著涼。」
陳逸拎起兩個待產包：「車已經停到門口，先回家，溫度計也在家裡。」
陳逸父親接過最沉的包：「你抱好小哈，東西給我，別什麼都往身上掛。」
岳父推著輪椅跟在旁邊：「他從小就這樣，慌了以後手裡必須拿點東西。」
「爸，您了解的是她小時候，我小時候不歸您負責。」
哈妮克孜靠著輪椅笑：「你現在歸四位家長管，最好少頂嘴。」
回到家時，嬰兒房裡飄著洗淨棉布的暖味，消毒鍋剛結束工作，綠燈還亮著。
女兒剛挨到小床便開始哭，四位老人圍上來，六種意見同時落到陳逸耳邊。
「先散開，她剛換環境，圍這麼多人只會鬧得更厲害。」
哈妮克孜坐到床邊餵奶，陳逸拉好遮擋簾，又把溫水和軟巾放在她手邊。
二十分鐘後，他接過吃飽的女兒，讓她趴在自己肩頭，掌心輕輕拍過後背。
哈妮克孜看著他來回試位置：「陳老師，剛才那套指揮挺有氣勢，現在怎麼不動了？」
「她太小，我怕拍重，護士示範用的力氣沒有寫進說明里。」
小傢伙很快打出奶嗝，一點奶漬落在他肩頭，四位老人總算暫時認可了這位新手父親。
第一晚才是真正的考驗，零點剛餵完一次，女兒在兩點十分又扯開嗓子哭。
陳逸已經開了床邊小燈：「你別急著動，我先看尿布，再把她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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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完尿布，孩子仍在哭，他將她送到哈妮克孜懷裡，又把軟枕墊到她手臂下面。
她看著他眼下熬出的紅痕：「你白天還有工作室的事，下一輪去睡，我來。」
陳逸把鬧鐘調到兩個小時後：「一起，你負責喂，我負責換尿布和拍嗝。」
「我餵奶的時候你也幫不上忙，坐在旁邊只會跟著困。」
「你現在起身都疼，想喝水和拿東西總得有人在，別跟我搶值班。」
小傢伙吃完奶沒有立刻睡，陳逸抱著她在臥室里慢慢走了兩圈。
女兒趴在他肩頭哼了幾下，拳頭從襁褓里鑽出來，正好貼住他的鎖骨。
「她是不是冷？」
哈妮克孜摸了摸孩子露在外面的手，又去看室內溫度。
「後頸是暖的，手涼不代表冷，護士今天特意提醒過。」
尿布換到一半，女兒毫不客氣地尿濕了護理墊，連陳逸的睡衣也沒躲過。
哈妮克孜扶著腰笑了半天：「你女兒送你的第一份見面禮，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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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半，孩子終於睡熟，兩個人卻沒有立刻躺下，還在核對下一次餵奶時間。
陳逸在餵養應用里標好時間，手機隨即被哈妮克孜從他手裡拿走。
「少看兩分鐘，她餓了自然會叫，你再盯著數字也不能替她消化。」
「我只怕記錯，上一次吃得比前一次少，她剛才還吐了一點奶。」
「醫生已經看過，正常吐奶，你現在需要閉眼，爸爸也得活到她會走路。」
天亮以後，兩位母親接過孩子，夫妻倆才補了三個小時的覺。
家裡很快有了分工，哈妮克孜母親負責月子餐，陳逸母親負責孩子的衣物和洗澡。
兩位父親承包採購和接送，每天拎回來的東西都比清單多出一半。
第一場家庭分歧來自一雙襪子，陳逸母親覺得孩子腳涼，準備再套一雙。
陳逸摸過女兒後頸：「溫度正好，不加了，醫生也不建議捂得太厚。」
母親把襪子放回抽屜：「小時候給你穿少一點，你奶奶能念我半個月。」
哈妮克孜抱著孩子靠在床頭：「媽，您已經幫了很多，襪子這件事聽爸爸的。」
陳逸抬眼看她：「爸爸這個稱呼從你嘴裡出來，怎麼聽著像在叫別人？」
「家裡現在只有你一個新手爸爸，認領及時一點。」
第三個夜裡，小傢伙從兩點鬧到四點，吃過奶也不肯回嬰兒床。
陳逸抱著她來到客廳，腳步繞開茶几和地毯邊緣，一圈接一圈地走。
母親起夜經過走廊，看見兒子頭髮凌亂，肩上搭著口水巾，懷裡的孩子卻睡得安穩。
她沒有走過去接手，只靠著門框拍下一張照片，隨後悄悄發進家族群。
陳赤赤凌晨還沒睡，第一條回復便彈出來：「這張可以當遺照，累死的那種。」
陳逸單手回了消息：「你滿月宴坐兒童桌，餐具也給你準備塑料的。」
母親把手機收起來：「你小時候半夜哭，你爸抱著走，我也拍過一張。」
「那張怎麼沒進相冊？」
「你爸嫌頭髮太亂，趁我洗照片前把膠捲藏了。」
哈妮克孜第二天看見家族群照片，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又將原圖單獨保存下來。
「這張挺好，孩子睡得特別香，你看起來也只剩半條命。」
「另外半條命在廚房熱你的早餐，等會兒記得吃完。」
「陳逸，你現在講情話都帶著雞蛋和小米粥的味道。」
「月子裡不提供精緻版本，先保證你能吃飽。」
第一周結束時，家裡的節奏依舊混亂，奶瓶和口水巾卻總算有了固定位置。
工作室發來的文件被集中到下午處理，超過半小時的會議全部改成線上。
傍晚，女兒吃飽後格外安靜，陳逸抱著她第一次走到陽台看日落。
夕陽壓在遠處樓頂，玻璃欄杆留著一層暖光，孩子在他臂彎里動了動鼻尖。
哈妮克孜披著外套出來，將下巴輕輕靠在他肩後：「她看得見嗎？」
「現在只能看清很近的東西，日落大概只能看見一片亮。」
「那你看得這麼認真，是在想什麼？」
五年前《五哈》錄製的夜裡，他們也曾躲在陽台角落，借著風聲聊那些不能被鏡頭聽見的話。
那時陳逸隔著半步看她，還在衡量這段感情會帶來多少風險。
如今女兒貼在他胸前，呼吸帶著淡淡奶香，手掌還沒有他兩根手指寬。
哈妮克孜碰了碰孩子的臉：「陳老師，當年的險要是再來一次，你還敢嗎？」
「值得，五年前那場險，是我這輩子冒得最值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