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六十人的婚禮
「陳逸，我真的就看看。」
哈妮克孜抱著平板往床里挪了挪，預約成功的頁面還亮著，指尖卻已經按住了婚紗款式。
「看看需要填身高體重，還要交定金？」
陳逸坐到床邊，將滑到地毯上的充電線撿起來，順手接進平板。
「人家預約表就這麼設計的，我總不能空著。」
她把屏幕轉回去，迅速退出頁面，「再講一遍，你不許跟著。」
「我沒準備看婚紗。」
陳逸拉過枕頭靠在床頭，又補了一句，「我去量西裝，地方順路。」
「順路也不行，你得背對著試衣間。」
哈妮克孜伸手比了個轉身的動作，表情認真得像在安排紅毯站位。
「還沒試穿，規矩已經定完了。」
陳逸拿出手機，點開四個人的小群，「明天下午有空嗎？來家裡一趟。」
哈妮克孜探頭看見小方和紅姐的名字，立刻將他的手機壓低：「現在告訴他們，會不會太突然？」
「讓他們從別人那裡聽見才突然。」
陳逸撥通群里的語音，「明天下午三點，有件私事，當面聊。」
小方最先回應，背景里還夾著鍵盤聲：「什麼級別的私事？我需要帶電腦還是帶律師？」
「帶你自己。」
陳逸看向哈妮克孜無名指上的戒指，「紅姐也一樣，不用準備工作材料。」
第二天下午，小方提前二十分鐘進門，肩上依舊背著電腦包，紅姐則踩著三點整的時間按響門鈴。
「你不是不讓帶電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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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逸看著小方把包放到玄關邊，連拖鞋都準備成了隨時能跑的方向。
「職業習慣，私事也可能臨時變公事。」
小方往客廳走了兩步，目光很快落在哈妮克孜的左手上。
戒指沒有被她藏進袖口，細小的鑽石貼著指根，小方盯了足足幾秒，嘴唇張合兩次才擠出一句：「求婚了？」
「求了。」
哈妮克孜把手抬高一點，指腹輕輕轉過戒圈，「我已經答應，婚禮定在半年以後。」
小方原地轉了一圈，拿起手機又放下：「等等，我先高興一下，再處理公開節點和公關預案。」
「今天不處理。」
陳逸將茶杯推過去，「婚禮不公開籌備，結束以後由我們自己發布照片。」
「消息要是提前漏了呢？」
小方身體已經坐下，腦子卻明顯進入工作狀態，「品牌方和平台那邊需要預留解釋。」
「正常解釋就夠了，訂婚不屬於負面事件。」
陳逸靠回沙發，「誰因為這個撤合作，正好少簽一份合同。」
「我知道你不怕撤。」
小方喝了一口水，語速終於慢下來，「我怕有人追到三亞，連民宿房號都扒出來。」
紅姐一直沒有接話，只握著杯沿看哈妮克孜，直到她下意識摸了摸戒指，才把杯子輕輕放回桌面。
「我等這天很久了。」
紅姐越過茶几握住她的手，拇指擦過戒圈，「比我以為的還要久一點。」
哈妮克孜鼻尖發酸，趕緊低頭看兩人交疊的手：「我以為你會先提醒我檔期，合同，還有官宣風險。」
「那些事明天也能談。」
紅姐拍了拍她的手背，「今天你只需要告訴我，婚禮想穿什麼，想站在哪裡。」
「海邊，日落的時候。」
哈妮克孜抬起臉，「婚紗還沒選好，但我已經想好花和布景了。」
「婚慶公司找了嗎？」
小方翻開手機日曆，「三亞合適的團隊不少，我今晚就能讓人篩一輪。」
「我們不請婚慶公司。」
陳逸拿出民宿平面圖放在桌上，「場地提供桌椅和電力，其餘細節自己定。」
小方剛亮起的屏幕又暗了下去：「你們兩個有拍攝團隊，有工作室，還有一堆通告，準備自己搬椅子？」
「當地執行人員會搬。」
哈妮克孜將平面圖轉向自己，「但顏色，花材，座位，燈光和桌面都由我們決定。」
「婚慶最有價值的部分就是替你們決定。」
小方點了點圖上的沙灘入口，「少一個人拍板，現場會輕鬆很多。」
「我不想走進場地才發現，所有東西都來自同一本樣片。」
哈妮克孜滑開自己的設計稿，「這幾年秀場沒白跑。」
稿子裡的沙灘沒有常見的白色拱門，低矮花台順著木棧道鋪開，綠色枝葉間壓著少量石榴紅，既擋不住海，也搶不走日落。
餐桌只用原木和亞麻，燭台高度刻意壓低，風吹過時不會擋住賓客視線，連花材都選了耐熱耐風的品種。
「主桌取消，雙方家人坐在一起。」
哈妮克孜指尖沿著座位區域划過，「大家都能看見海，也能看見我們。」
紅姐將設計稿放大，仔細看過入口和儀式區：「這部分讓花藝師照圖執行，別讓他們臨場往裡加東西。」
「我會全程盯。」
哈妮克孜靠近她一些，「迎賓區留兩張舊照片，別擺我們的獎盃，也別擺作品海報。」
小方聽到這裡終於接受了安排：「行，婚禮不做個人成就展，也不做品牌答謝會，我負責攔住臨時塞進來的東西。」
「流程歸我。」
陳逸拿過平面圖，在日落時間旁標出十分鐘，「儀式控制在半小時，天黑前拍完合影。」
「你把結婚也剪成一百零一分鐘試試。」
哈妮克孜把他的筆抽走，「我走慢一點，你不許催。」
「婚紗限制步幅，正常會慢。」
陳逸重新拿回筆，「音樂現場演奏，音響只負責賓客入場和備用。」
「現場演奏是誰？」
她盯著他新寫下的吉他兩個字，指尖在紙面敲了兩下，「你別告訴我是陳赤赤。」
「他上台以後，婚禮可能變成長達四十分鐘的脫口秀。」
陳逸看著她，「我自己彈，自己唱。」
哈妮克孜原本準備好的玩笑卡在唇邊，手掌壓住平面圖：「你要在婚禮上唱歌給我？」
「一首。」
陳逸把筆帽扣好，「唱完就進行儀式，不接受臨時點歌，也不給伴郎加節目。」
「唱哪一首？」
她往他那邊挪了半個座位，膝蓋碰到他的腿，「我得提前知道，不然怎麼配花？」
「歌和花沒有直接關係。」
陳逸將設計稿收攏，「婚紗可以保密，音樂也可以。」
「你這人怎麼還學會藏東西了？」
哈妮克孜伸手去搶那張流程紙，陳逸抬高手臂，讓她只碰到紙角。
紅姐看了兩人一會兒，將杯里的茶喝完：「這件事我支持陳逸，婚禮當天總得給你留一點意外。」
「你今天到底站哪邊？」
哈妮克孜鬆開紙角，轉頭看向紅姐，「剛才還讓我想穿什麼就穿什麼。」
「該護你的時候護你，該保密的時候保密。」
紅姐拿起手機，「婚禮日期發給我，我把前後行程空出來。」
小方也伸出手：「還有賓客名單，我要確認酒店房間和交通，六個月看著長，真正能用的時間沒多少。」
陳逸從茶几抽屜里取出一張名單，小方接過去翻到最後，手指在人數一欄停了片刻：「六十人？」
「雙方家人二十四位，朋友二十七位，恩師和合作多年的前輩九位。」
陳逸點了點最後一頁，「總共六十。」
「平台負責人呢，品牌負責人呢，合作過的製片人呢？」
小方往後翻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的頁面。
「他們收到的是電影首映邀請。」
陳逸將名單拿回來，「婚禮邀請只發給真正認識我們的人。」
哈妮克孜補上法國導演的視頻連線，又在《第七層》導演名字後面標記住宿，整張紙依舊沒有超過六十人。
「沒有媒體，沒有直播，也不設採訪區。」
她把筆遞還給陳逸，「現場照片等儀式結束，由我們挑一張發布。」
小方看著那張短得過分的名單，肩膀逐漸放鬆：「我做了這麼多年工作，第一次希望一條熱搜來得晚一點。」
「照片發出以後再來。」
紅姐將哈妮克孜的手放回陳逸掌心，「那天誰都別替他們搶時間。」
陳逸收攏名單和設計稿，哈妮克孜順勢扣住他的手指，窗外最後一塊日光落在兩枚貼近的戒指上。
「這一次，婚禮只屬於我們自己。」
哈妮克孜抱著平板往床里挪了挪，預約成功的頁面還亮著，指尖卻已經按住了婚紗款式。
「看看需要填身高體重，還要交定金？」
陳逸坐到床邊，將滑到地毯上的充電線撿起來，順手接進平板。
「人家預約表就這麼設計的，我總不能空著。」
她把屏幕轉回去，迅速退出頁面，「再講一遍，你不許跟著。」
「我沒準備看婚紗。」
陳逸拉過枕頭靠在床頭，又補了一句，「我去量西裝，地方順路。」
「順路也不行，你得背對著試衣間。」
哈妮克孜伸手比了個轉身的動作，表情認真得像在安排紅毯站位。
「還沒試穿，規矩已經定完了。」
陳逸拿出手機，點開四個人的小群，「明天下午有空嗎？來家裡一趟。」
哈妮克孜探頭看見小方和紅姐的名字，立刻將他的手機壓低：「現在告訴他們，會不會太突然？」
「讓他們從別人那裡聽見才突然。」
陳逸撥通群里的語音，「明天下午三點，有件私事，當面聊。」
小方最先回應，背景里還夾著鍵盤聲：「什麼級別的私事？我需要帶電腦還是帶律師？」
「帶你自己。」
陳逸看向哈妮克孜無名指上的戒指，「紅姐也一樣，不用準備工作材料。」
第二天下午，小方提前二十分鐘進門，肩上依舊背著電腦包，紅姐則踩著三點整的時間按響門鈴。
「你不是不讓帶電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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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逸看著小方把包放到玄關邊，連拖鞋都準備成了隨時能跑的方向。
「職業習慣，私事也可能臨時變公事。」
小方往客廳走了兩步，目光很快落在哈妮克孜的左手上。
戒指沒有被她藏進袖口，細小的鑽石貼著指根，小方盯了足足幾秒，嘴唇張合兩次才擠出一句：「求婚了？」
「求了。」
哈妮克孜把手抬高一點，指腹輕輕轉過戒圈，「我已經答應，婚禮定在半年以後。」
小方原地轉了一圈，拿起手機又放下：「等等，我先高興一下，再處理公開節點和公關預案。」
「今天不處理。」
陳逸將茶杯推過去，「婚禮不公開籌備，結束以後由我們自己發布照片。」
「消息要是提前漏了呢？」
小方身體已經坐下，腦子卻明顯進入工作狀態，「品牌方和平台那邊需要預留解釋。」
「正常解釋就夠了，訂婚不屬於負面事件。」
陳逸靠回沙發，「誰因為這個撤合作，正好少簽一份合同。」
「我知道你不怕撤。」
小方喝了一口水，語速終於慢下來，「我怕有人追到三亞，連民宿房號都扒出來。」
紅姐一直沒有接話，只握著杯沿看哈妮克孜，直到她下意識摸了摸戒指，才把杯子輕輕放回桌面。
「我等這天很久了。」
紅姐越過茶几握住她的手，拇指擦過戒圈，「比我以為的還要久一點。」
哈妮克孜鼻尖發酸，趕緊低頭看兩人交疊的手：「我以為你會先提醒我檔期，合同，還有官宣風險。」
「那些事明天也能談。」
紅姐拍了拍她的手背，「今天你只需要告訴我，婚禮想穿什麼，想站在哪裡。」
「海邊，日落的時候。」
哈妮克孜抬起臉，「婚紗還沒選好，但我已經想好花和布景了。」
「婚慶公司找了嗎？」
小方翻開手機日曆，「三亞合適的團隊不少，我今晚就能讓人篩一輪。」
「我們不請婚慶公司。」
陳逸拿出民宿平面圖放在桌上，「場地提供桌椅和電力，其餘細節自己定。」
小方剛亮起的屏幕又暗了下去：「你們兩個有拍攝團隊，有工作室，還有一堆通告，準備自己搬椅子？」
「當地執行人員會搬。」
哈妮克孜將平面圖轉向自己，「但顏色，花材，座位，燈光和桌面都由我們決定。」
「婚慶最有價值的部分就是替你們決定。」
小方點了點圖上的沙灘入口，「少一個人拍板，現場會輕鬆很多。」
「我不想走進場地才發現，所有東西都來自同一本樣片。」
哈妮克孜滑開自己的設計稿，「這幾年秀場沒白跑。」
稿子裡的沙灘沒有常見的白色拱門，低矮花台順著木棧道鋪開，綠色枝葉間壓著少量石榴紅，既擋不住海，也搶不走日落。
餐桌只用原木和亞麻，燭台高度刻意壓低，風吹過時不會擋住賓客視線，連花材都選了耐熱耐風的品種。
「主桌取消，雙方家人坐在一起。」
哈妮克孜指尖沿著座位區域划過，「大家都能看見海，也能看見我們。」
紅姐將設計稿放大，仔細看過入口和儀式區：「這部分讓花藝師照圖執行，別讓他們臨場往裡加東西。」
「我會全程盯。」
哈妮克孜靠近她一些，「迎賓區留兩張舊照片，別擺我們的獎盃，也別擺作品海報。」
小方聽到這裡終於接受了安排：「行，婚禮不做個人成就展，也不做品牌答謝會，我負責攔住臨時塞進來的東西。」
「流程歸我。」
陳逸拿過平面圖，在日落時間旁標出十分鐘，「儀式控制在半小時，天黑前拍完合影。」
「你把結婚也剪成一百零一分鐘試試。」
哈妮克孜把他的筆抽走，「我走慢一點，你不許催。」
「婚紗限制步幅，正常會慢。」
陳逸重新拿回筆，「音樂現場演奏，音響只負責賓客入場和備用。」
「現場演奏是誰？」
她盯著他新寫下的吉他兩個字，指尖在紙面敲了兩下，「你別告訴我是陳赤赤。」
「他上台以後，婚禮可能變成長達四十分鐘的脫口秀。」
陳逸看著她，「我自己彈，自己唱。」
哈妮克孜原本準備好的玩笑卡在唇邊，手掌壓住平面圖：「你要在婚禮上唱歌給我？」
「一首。」
陳逸把筆帽扣好，「唱完就進行儀式，不接受臨時點歌，也不給伴郎加節目。」
「唱哪一首？」
她往他那邊挪了半個座位，膝蓋碰到他的腿，「我得提前知道，不然怎麼配花？」
「歌和花沒有直接關係。」
陳逸將設計稿收攏，「婚紗可以保密，音樂也可以。」
「你這人怎麼還學會藏東西了？」
哈妮克孜伸手去搶那張流程紙，陳逸抬高手臂，讓她只碰到紙角。
紅姐看了兩人一會兒，將杯里的茶喝完：「這件事我支持陳逸，婚禮當天總得給你留一點意外。」
「你今天到底站哪邊？」
哈妮克孜鬆開紙角，轉頭看向紅姐，「剛才還讓我想穿什麼就穿什麼。」
「該護你的時候護你，該保密的時候保密。」
紅姐拿起手機，「婚禮日期發給我，我把前後行程空出來。」
小方也伸出手：「還有賓客名單，我要確認酒店房間和交通，六個月看著長，真正能用的時間沒多少。」
陳逸從茶几抽屜里取出一張名單，小方接過去翻到最後，手指在人數一欄停了片刻：「六十人？」
「雙方家人二十四位，朋友二十七位，恩師和合作多年的前輩九位。」
陳逸點了點最後一頁，「總共六十。」
「平台負責人呢，品牌負責人呢，合作過的製片人呢？」
小方往後翻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的頁面。
「他們收到的是電影首映邀請。」
陳逸將名單拿回來，「婚禮邀請只發給真正認識我們的人。」
哈妮克孜補上法國導演的視頻連線，又在《第七層》導演名字後面標記住宿，整張紙依舊沒有超過六十人。
「沒有媒體，沒有直播，也不設採訪區。」
她把筆遞還給陳逸，「現場照片等儀式結束，由我們挑一張發布。」
小方看著那張短得過分的名單，肩膀逐漸放鬆：「我做了這麼多年工作，第一次希望一條熱搜來得晚一點。」
「照片發出以後再來。」
紅姐將哈妮克孜的手放回陳逸掌心，「那天誰都別替他們搶時間。」
陳逸收攏名單和設計稿，哈妮克孜順勢扣住他的手指，窗外最後一塊日光落在兩枚貼近的戒指上。
「這一次，婚禮只屬於我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