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走過整兩年
「群里都出來，今天是個大日子。」
陳赤的消息在早上七點零三分彈出，連續圈了六個人。
陳逸剛結束晨跑，把手機擱在廚房台面：「你又忘了誰的生日？」
「我自己的生日能忘？」
「那是節目開播紀念日？」
「再猜。」
「火鍋店會員到期？」
陳赤發來一段長達十二秒的沉默語音，隨後甩出一張舊照片。
照片拍在兩年前的《五哈》臨時簽約室。
陳逸穿著一件普通白色T恤，臨時外套搭在椅背上，簽字筆還捏在手裡。
陳赤站在他身後，一隻手按著他的肩，另一隻手舉著剛簽好的錄製合同。
照片裡的陳逸看向鏡頭，臉上沒有興奮，更多是在判斷這份合同會把自己帶去哪裡。
陳赤跟著發出一句：「兩年前的今天，我做了此生最正確的決定。」
鄧朝很快回覆：「你只是臨時找不到人。」
路晗補了一句：「準確講，是你連續打了十二個電話，只有陳逸接了。」
陳赤發來一串憤怒表情：「過程不重要，眼光才重要。」
陳逸拿起水杯：「當時你承諾只錄一期。」
「你後來賺的錢退給我。」
「可以。」
「你先把具體數字發來。」
「算了，我怕你睡不著。」
群里刷過一排笑臉。
老王把當年的通告單拍了出來，陳逸的名字寫在飛行嘉賓最後一欄，後面還用紅筆標著待確認。
「那天全組都以為他撐不過第一輪。」
陳赤立刻接上：「只有我相信他。」
老王：「你開錄前還拉著我，準備把他的鏡頭剪到五分鐘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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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是保護新人。」
「原話是能用多少用多少，別耽誤主線。」
「老王，兩年了，你怎麼還留錄音？」
「跟陳導演學的，真實素材值錢。」
陳逸把那張合照放大。
兩年前的手機像素不高，簽約室的白熾燈把每個人的臉照得發灰。
桌上擺著沒吃完的盒飯，合同邊緣還沾著半個油手印。
「這張誰拍的？」
陳赤：「場務小劉。」
「原圖發我。」
「你準備收藏？」
「留著以後提醒自己，合同要先看違約條款。」
「白感動了。」
原圖很快傳過來，文件創建時間正好停在兩年前的上午十點十七分。
那時他還沒見過哈妮克孜，也不知道自己會從飛行嘉賓變成常駐。
系統剛激活，任務欄催著他在第一次錄製中獲得鏡頭認可。
現在那項任務早已沉進完成列表，連獎勵記錄都被新的數據覆蓋。
陳赤又在群里發起視頻通話。
陳逸接通後，先看見一張離鏡頭過近的臉。
「你在家？」
「嗯。」
「今天不工作？」
「下午進組訓練。」
「那中午來我家吃飯，給你慶祝一下。」
「慶祝你成功把我拉進娛樂圈？」
「慶祝你沒回去當程式設計師。」
「程式設計師沒得罪你。」
陳赤把手機架遠：「當年我要是再晚五分鐘，你是不是已經去網際網路公司報到了？」
「入職時間在下周。」
「那你還是會來？」
「不一定。」
「你敢講不一定？」
「你當時只給了我八分鐘考慮。」
「八分鐘還不夠？」
「你前五分鐘都在講節目盒飯好吃。」
「盒飯也是工作待遇。」
陳逸擰開一瓶水：「最後三分鐘，你才提錄製有出場費。」
「所以你立刻同意了。」
「錢確實有效。」
陳赤靠著椅背笑了半天，隨後將那張照片舉到鏡頭前。
「你看你當時這表情，像我把你賣了。」
「後來發現價格還行。」
「陳逸，兩年。」
「我會算。」
「從素人到影帝，再到最佳短片導演，你就沒什麼想講的？」
「獎盃已經講過。」
「別拿領獎那套敷衍我。」
陳逸看著照片裡那件洗得有些舊的白T恤：「那件衣服還在。」
「就這？」
「還有，謝謝。」
陳赤的手指壓住照片邊角：「你謝誰？」
「場務小劉，拍得還算清楚。」
「掛了。」
「中午見。」
通話被切斷前，陳赤又探回鏡頭：「十一點半，敢遲到我把你白T恤掛網上拍賣。」
陳逸放下手機，巴黎的消息正好進來。
哈妮克孜發來一段視頻，畫面有些晃，塞納河的風吹亂了她額前的頭髮。
她穿著品牌還沒公開的新季外套，手裡舉著一杯紅酒，身後的遊船剛從橋洞下駛出。
「紀念日快樂，雖然我不在你身邊。」
她把杯子往鏡頭前遞了遞。
「陳赤一早就在群里刷屏，我才知道今天是你被騙去《五哈》整兩年的日子。」
鏡頭外有人催她回去拍攝，她應了一聲，又重新看向鏡頭。
「幸好你去了。」
視頻到這裡結束。
陳逸把進度條拖回開頭，又看了一遍。
第三遍播放時，陳赤的電話打了進來。
「你還來不來？」
「十一點半。」
「現在已經十一點二十。」
「我家到你家需要十五分鐘。」
「那你還不出門？」
「在看視頻。」
陳赤把臉湊近：「誰的視頻？」
「你猜。」
「巴黎那位？」
「嗯。」
「她講什麼了，讓你一段看三遍？」
「她看見你今天發的照片了。」
「別轉移重點，你現在這張臉很不值錢。」
陳逸抬手碰了碰臉側：「正常。」
「正常個鬼，你笑得牙都快露出來了。」
「角度問題。」
「視頻發給我，我鑑定一下角度。」
「掛了。」
「中午帶獎盃來。」
「吃飯帶獎盃幹什麼？」
「我得拍照發微博，證明最佳短片導演是我發掘的。」
「你可以跟舊合同影。」
「合同又不會給我夾菜。」
陳逸換好衣服，出門前給哈妮克孜回了一段視頻。
鏡頭沒有對著自己，只拍了桌上那張兩年前的合照。
「紀念日收到。」
他把照片翻到背面，在空白處寫下日期。
「紅酒少喝，廣告拍完記得吃東西，回來給你看原圖。」
發送以後，對面一直沒有回覆。
巴黎正處於拍攝時間，他也沒再催。
選圖時，他堅持把自己放在正中間。
「獎盃是我的。」
「沒有我，哪來的獎盃？」
「沒有趙成，也沒有。」
「那下次把趙成叫來，我們三個一起拍。」
「你為什麼一定要跟獎盃合影？」
「我要讓老王看見。」
陳赤挑出一張發進群里：「兩年前我給節目送了個嘉賓，兩年後他回來搶導演飯碗。」
老王只回復一句：「先讓他拍完四十分鐘再來搶。」
陳逸看著這條消息：「他比你清醒。」
「你真沒想過拍長片？」
「想過。」
陳赤把手機放下：「什麼時候？」
「拿到獎盃以後。」
「昨天還拒絕三家公司。」
「想和拍隔著很遠。」
「你缺錢？」
「不缺。」
「缺劇本？」
「也不全是。」
「那缺什麼？」
陳逸將獎盃從他懷裡拿回來：「缺能讓我願意花兩年時間的故事。」
陳赤沒有繼續催，只把那張舊合照重新發給他。
「慢找，反正你第一次上節目也是臨時決定。」
晚上回到公寓，哈妮克孜的視頻電話終於接了進來。
她剛結束廣告拍攝，坐在化妝間地毯上拆髮飾。
「原圖呢？」
陳逸把照片舉到鏡頭前：「陳赤還留著。」
「你那時候好嫩。」
「現在老？」
「現在會騙人。」
「我騙你什麼了？」
「第一次錄節目，你裝得像對所有人都沒興趣。」
「確實沒興趣。」
她將最後一枚髮夾放進盒子：「那後來呢？」
「後來有人每次分別都回頭。」
「我只是看車來沒來。」
「機場也看車？」
「機場看你有沒有追進來。」
「追進去會被扣下。」
哈妮克孜靠近屏幕：「陳逸，紀念日快樂。」
「嗯，快樂。」
「等我回去補過。」
「準備什麼？」
「暫時不告訴你。」
「禮物？」
「可能。」
「吃飯？」
「也可能。」
「別買沒用的。」
「你這個人真難製造驚喜。」
視頻結束後，北京已經入夜。
陳逸推開陽台門，樓下車燈沿著道路緩慢移動，玻璃上還留著白天曬出的溫度。
銀白色系統面板懸在視野角落。
任務欄沒有更新，技能數據也停在待機狀態。
兩年前，它催促他尋找鏡頭，提醒他完成任務，替他把陌生的行業拆成一項可以執行的目標。
現在工作日程由他自己安排，劇本由他自己挑，鏡頭後的十五分鐘也由他親手剪完。
陳逸看著那塊沉默的面板：「謝謝。」
銀白色的邊框閃了一下，然後繼續沉默。
陳赤的消息在早上七點零三分彈出，連續圈了六個人。
陳逸剛結束晨跑，把手機擱在廚房台面：「你又忘了誰的生日？」
「我自己的生日能忘？」
「那是節目開播紀念日？」
「再猜。」
「火鍋店會員到期？」
陳赤發來一段長達十二秒的沉默語音，隨後甩出一張舊照片。
照片拍在兩年前的《五哈》臨時簽約室。
陳逸穿著一件普通白色T恤，臨時外套搭在椅背上，簽字筆還捏在手裡。
陳赤站在他身後，一隻手按著他的肩，另一隻手舉著剛簽好的錄製合同。
照片裡的陳逸看向鏡頭，臉上沒有興奮，更多是在判斷這份合同會把自己帶去哪裡。
陳赤跟著發出一句：「兩年前的今天，我做了此生最正確的決定。」
鄧朝很快回覆：「你只是臨時找不到人。」
路晗補了一句：「準確講，是你連續打了十二個電話，只有陳逸接了。」
陳赤發來一串憤怒表情：「過程不重要，眼光才重要。」
陳逸拿起水杯：「當時你承諾只錄一期。」
「你後來賺的錢退給我。」
「可以。」
「你先把具體數字發來。」
「算了，我怕你睡不著。」
群里刷過一排笑臉。
老王把當年的通告單拍了出來，陳逸的名字寫在飛行嘉賓最後一欄，後面還用紅筆標著待確認。
「那天全組都以為他撐不過第一輪。」
陳赤立刻接上：「只有我相信他。」
老王：「你開錄前還拉著我，準備把他的鏡頭剪到五分鐘以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我那是保護新人。」
「原話是能用多少用多少，別耽誤主線。」
「老王，兩年了，你怎麼還留錄音？」
「跟陳導演學的，真實素材值錢。」
陳逸把那張合照放大。
兩年前的手機像素不高，簽約室的白熾燈把每個人的臉照得發灰。
桌上擺著沒吃完的盒飯，合同邊緣還沾著半個油手印。
「這張誰拍的？」
陳赤：「場務小劉。」
「原圖發我。」
「你準備收藏？」
「留著以後提醒自己，合同要先看違約條款。」
「白感動了。」
原圖很快傳過來，文件創建時間正好停在兩年前的上午十點十七分。
那時他還沒見過哈妮克孜，也不知道自己會從飛行嘉賓變成常駐。
系統剛激活，任務欄催著他在第一次錄製中獲得鏡頭認可。
現在那項任務早已沉進完成列表，連獎勵記錄都被新的數據覆蓋。
陳赤又在群里發起視頻通話。
陳逸接通後，先看見一張離鏡頭過近的臉。
「你在家？」
「嗯。」
「今天不工作？」
「下午進組訓練。」
「那中午來我家吃飯，給你慶祝一下。」
「慶祝你成功把我拉進娛樂圈？」
「慶祝你沒回去當程式設計師。」
「程式設計師沒得罪你。」
陳赤把手機架遠：「當年我要是再晚五分鐘，你是不是已經去網際網路公司報到了？」
「入職時間在下周。」
「那你還是會來？」
「不一定。」
「你敢講不一定？」
「你當時只給了我八分鐘考慮。」
「八分鐘還不夠？」
「你前五分鐘都在講節目盒飯好吃。」
「盒飯也是工作待遇。」
陳逸擰開一瓶水：「最後三分鐘，你才提錄製有出場費。」
「所以你立刻同意了。」
「錢確實有效。」
陳赤靠著椅背笑了半天，隨後將那張照片舉到鏡頭前。
「你看你當時這表情，像我把你賣了。」
「後來發現價格還行。」
「陳逸，兩年。」
「我會算。」
「從素人到影帝，再到最佳短片導演，你就沒什麼想講的？」
「獎盃已經講過。」
「別拿領獎那套敷衍我。」
陳逸看著照片裡那件洗得有些舊的白T恤：「那件衣服還在。」
「就這？」
「還有，謝謝。」
陳赤的手指壓住照片邊角：「你謝誰？」
「場務小劉，拍得還算清楚。」
「掛了。」
「中午見。」
通話被切斷前，陳赤又探回鏡頭：「十一點半，敢遲到我把你白T恤掛網上拍賣。」
陳逸放下手機，巴黎的消息正好進來。
哈妮克孜發來一段視頻，畫面有些晃，塞納河的風吹亂了她額前的頭髮。
她穿著品牌還沒公開的新季外套，手裡舉著一杯紅酒，身後的遊船剛從橋洞下駛出。
「紀念日快樂，雖然我不在你身邊。」
她把杯子往鏡頭前遞了遞。
「陳赤一早就在群里刷屏，我才知道今天是你被騙去《五哈》整兩年的日子。」
鏡頭外有人催她回去拍攝，她應了一聲，又重新看向鏡頭。
「幸好你去了。」
視頻到這裡結束。
陳逸把進度條拖回開頭，又看了一遍。
第三遍播放時，陳赤的電話打了進來。
「你還來不來？」
「十一點半。」
「現在已經十一點二十。」
「我家到你家需要十五分鐘。」
「那你還不出門？」
「在看視頻。」
陳赤把臉湊近：「誰的視頻？」
「你猜。」
「巴黎那位？」
「嗯。」
「她講什麼了，讓你一段看三遍？」
「她看見你今天發的照片了。」
「別轉移重點，你現在這張臉很不值錢。」
陳逸抬手碰了碰臉側：「正常。」
「正常個鬼，你笑得牙都快露出來了。」
「角度問題。」
「視頻發給我，我鑑定一下角度。」
「掛了。」
「中午帶獎盃來。」
「吃飯帶獎盃幹什麼？」
「我得拍照發微博，證明最佳短片導演是我發掘的。」
「你可以跟舊合同影。」
「合同又不會給我夾菜。」
陳逸換好衣服，出門前給哈妮克孜回了一段視頻。
鏡頭沒有對著自己，只拍了桌上那張兩年前的合照。
「紀念日收到。」
他把照片翻到背面，在空白處寫下日期。
「紅酒少喝，廣告拍完記得吃東西，回來給你看原圖。」
發送以後，對面一直沒有回覆。
巴黎正處於拍攝時間，他也沒再催。
選圖時，他堅持把自己放在正中間。
「獎盃是我的。」
「沒有我，哪來的獎盃？」
「沒有趙成，也沒有。」
「那下次把趙成叫來，我們三個一起拍。」
「你為什麼一定要跟獎盃合影？」
「我要讓老王看見。」
陳赤挑出一張發進群里：「兩年前我給節目送了個嘉賓，兩年後他回來搶導演飯碗。」
老王只回復一句：「先讓他拍完四十分鐘再來搶。」
陳逸看著這條消息：「他比你清醒。」
「你真沒想過拍長片？」
「想過。」
陳赤把手機放下：「什麼時候？」
「拿到獎盃以後。」
「昨天還拒絕三家公司。」
「想和拍隔著很遠。」
「你缺錢？」
「不缺。」
「缺劇本？」
「也不全是。」
「那缺什麼？」
陳逸將獎盃從他懷裡拿回來：「缺能讓我願意花兩年時間的故事。」
陳赤沒有繼續催，只把那張舊合照重新發給他。
「慢找，反正你第一次上節目也是臨時決定。」
晚上回到公寓，哈妮克孜的視頻電話終於接了進來。
她剛結束廣告拍攝，坐在化妝間地毯上拆髮飾。
「原圖呢？」
陳逸把照片舉到鏡頭前：「陳赤還留著。」
「你那時候好嫩。」
「現在老？」
「現在會騙人。」
「我騙你什麼了？」
「第一次錄節目，你裝得像對所有人都沒興趣。」
「確實沒興趣。」
她將最後一枚髮夾放進盒子：「那後來呢？」
「後來有人每次分別都回頭。」
「我只是看車來沒來。」
「機場也看車？」
「機場看你有沒有追進來。」
「追進去會被扣下。」
哈妮克孜靠近屏幕：「陳逸，紀念日快樂。」
「嗯，快樂。」
「等我回去補過。」
「準備什麼？」
「暫時不告訴你。」
「禮物？」
「可能。」
「吃飯？」
「也可能。」
「別買沒用的。」
「你這個人真難製造驚喜。」
視頻結束後，北京已經入夜。
陳逸推開陽台門，樓下車燈沿著道路緩慢移動，玻璃上還留著白天曬出的溫度。
銀白色系統面板懸在視野角落。
任務欄沒有更新，技能數據也停在待機狀態。
兩年前，它催促他尋找鏡頭，提醒他完成任務，替他把陌生的行業拆成一項可以執行的目標。
現在工作日程由他自己安排，劇本由他自己挑，鏡頭後的十五分鐘也由他親手剪完。
陳逸看著那塊沉默的面板：「謝謝。」
銀白色的邊框閃了一下，然後繼續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