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最佳短片獎
「提前一小時到場，結果就是坐著看他們貼座位號？」
小方把主創證翻到背面，第三次確認閉幕式流程。
陳逸靠在最後一排，視線跟著工作人員手裡的獲獎信封移動：「至少證明郵件沒發錯。」
「組委會讓全部入圍主創提前到，又沒單獨通知你。」
「挺好。」
「哪裡好？」
「省得你提前準備獲獎感言。」
小方從包里抽出折好的稿紙：「我準備了。」
陳逸接過看了一眼。
稿子不到兩百字，從感謝評審寫到感謝攝製團隊，中間還留出趙成和唐崢的位置。
「你什麼時候寫的？」
「昨晚。」
「睡前祈禱用？」
「拿獎就念，沒拿我回去碎掉。」
陳逸把紙折回原樣：「現在可以碎了。」
「結果還沒公布。」
「我不念這個。」
小方把稿紙塞進內袋：「你最好別上台只講謝謝。」
「那講兩個謝謝。」
「評審主席就在前排，你尊重一下流程。」
「他評片，我拍片，已經互相尊重過了。」
會場廣播提醒主創入座，陳逸被工作人員領到第二排。
椅背貼著十二部主競賽作品的名字，《五分鐘》位於正中，右側空著一個獎盃展示台。
小方坐下後看了兩次手機，哈妮克孜的消息還停在半小時前。
「她今天拍夜戲？」
「嗯。」
「趕不上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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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能看。」
「你不提醒她？」
「她比你記得清楚。」
燈光收攏，主持人依次公布攝影獎和評審團特別獎。
每次信封被拆開，小方都會坐直些，聽見別人的作品名後再靠回去。
陳逸偏過臉：「你這樣很費腰。」
「你閉嘴。」
「最佳短片還在後面。」
「我知道。」
「知道還替攝影獎緊張？」
小方把節目單蓋到膝上：「萬一組委會臨時改順序呢？」
「流程是你核的。」
「我現在不相信任何紙面材料。」
大屏幕開始播放最佳短片提名片段。
《五分鐘》的畫面只占十二秒，趙成摘下頭套，耳後的紅痕被燈照得清楚。
鏡頭切走前，現場傳來幾下掌聲。
評審主席拿著信封走到台前，沒有立刻拆開。
「今年的主競賽里，我們看到了完整的學院訓練，也看到了未經修飾的創作衝動。」
小方把節目單攥出一道摺痕：「這段聽著誰都像。」
「那就繼續聽。」
「有一部作品，把舞台上的笑和舞台後的沉默放進同一套時間規則里。」
信封口被撕開，評審主席低頭確認卡片。
「它用最簡單的方式觸及了表演者與真實自我之間最深刻的裂縫。」
小方的膝蓋撞上前排椅背，節目單掉到了地上。
「本屆青年導演節最佳短片，《五分鐘》，導演陳逸。」
掌聲從兩側涌過來。
陳逸撿起節目單，塞回小方懷裡：「紙面材料還可信嗎？」
「你先上台。」
「稿子給我。」
小方立刻去摸內袋：「你改主意了？」
「替你碎掉。」
「滾。」
陳逸穿過主創席，沿著台階走向頒獎台。
銀幕正在播放短片結尾，那扇被人推過後仍在搖晃的道具門，占滿了整個背景。
評審主席把獎盃遞給他：「第一次執導？」
「對。」
「接下來還拍嗎？」
「先把演員做好。」
「這不像拒絕。」
「也沒答應。」
主席拍了拍獎盃底座：「很重，拿穩。」
「八十萬換的，掉了心疼。」
台下笑聲散開，主持人把話筒交過來：「陳導可以多講幾句。」
陳逸看向第二排。
小方正用兩根手指比著稿紙長度，警告他別只留一句。
手機屏幕從觀眾席亮起，直播鏡頭的紅燈停在台前。
陳逸把獎盃換到左手：「這部片子送給所有在鏡頭前和鏡頭後，判若兩人的。」
主持人等了兩秒：「還有嗎？」
「沒了。」
小方閉上眼，把那張獲獎稿徹底揉進掌心。
評審主席倒是先鼓了掌：「夠了，作品已經講了十五分鐘。」
陳逸走下台時，手機在口袋裡連續震動。
他坐回位置，先看到哈妮克孜發來的截圖。
直播畫面正停在他接過獎盃的瞬間，下面只有一句：「陳導演，發言費是按字扣的嗎？」
陳逸單手回覆：「省下來給你買禮物。」
消息剛發出去，她又扔來一張微博截圖。
「你發了什麼？」
「你自己看。」
小方已經點開熱搜頁面。
哈妮克孜轉發了組委會的獲獎消息，配文乾脆得沒有任何解釋。
「我男朋友是導演了。」
公開評論每刷新一次，數字都會向上跳一截。
陳赤緊跟著轉發：「以後五哈的導演是不是該讓賢了？」
末尾還特意圈了老王。
老王只回了一張正在磨刀的表情圖。
小方將屏幕遞過來：「她這句話比青禾準備的三套宣傳方案都管用。」
「讓青禾別蹭。」
「青禾是聯合製作方。」
「那就正常發。」
閉幕式尚未結束，原本排在熱搜前列的跨界質疑已經向後滑了七位。
幾家電影媒體貼出評審評語，討論重心也從陳逸有沒有資格拍，轉向那八秒真實影像是否改變了整部短片的質感。
小方快速翻過輿情頁：「之前採訪里講系統訓練的那幾家，現在開始誇你的演員視角。」
「牆頭風大，注意保暖。」
「還有人刪帖了。」
「截圖留著也不能換錢。」
「你真不想看？」
「看片評分。」
「影展觀眾分九點一，主競賽第二。」
「第一是誰？」
「《靜河》，九點二。」
陳逸把手機還回去：「挺好。」
「你剛拿最佳短片，關注點在差零點一？」
「獎是評審給的，分是觀眾給的。」
「你還想全拿？」
「下次可以試。」
離場通道剛打開，小方的工作手機便接連響起。
第一家是長視頻平台，希望聯合開發都市題材長片。
第二家影視公司願意提供兩千萬以內的新人導演項目額度，劇本可以由陳逸自選。
第三通來自青禾影業，對方連慶功宴都沒提，先要約下一次項目會。
小方按下靜音：「你預備怎麼回？」
「感謝，不考慮。」
「三家全拒？」
「嗯。」
「短片剛拿獎，窗口期只有這一陣。」
「長片不是把十五分鐘拉長。」
「他們能給成熟團隊。」
「團隊能解決執行，不能替我決定拍什麼。」
小方攔住想來採訪的媒體，帶他從側門進入休息區：「那你至少先聽項目。」
「項目書發郵箱。」
「你剛才還不考慮。」
「看和拍是兩回事。」
「這就對了。」
哈妮克孜的視頻接了進來，她還穿著戲服，髮飾卸到一半，身後有人推著服裝架經過。
「獎盃呢？」
陳逸把鏡頭轉向桌面：「看見了？」
「拿起來，我要截圖。」
「微博那張不夠？」
「那張是陳導演，這張是我男朋友。」
他把獎盃舉到肩側，任她截了三次。
「可以了？」
「你笑一下。」
「領獎的時候笑過。」
「我沒截到。」
「回去看直播。」
哈妮克孜貼近鏡頭：「陳逸，你現在越來越難指揮了。」
「導演都這樣。」
「剛拿獎就擺架子？」
「主要看對象。」
通話結束，小方已經把收到的合作意向分成三摞。
「平台定製，商業類型片，還有文藝長片。」
「全發郵箱。」
「真不拍？」
「今年不拍。」
「明年呢？」
陳逸拎起獎盃，獎盃底座壓得掌心發沉：「明年也要看我有沒有東西可拍。」
小方將最上方那份合作書翻過來，封面上的項目類型只有四個字。
院線長片。
小方把主創證翻到背面，第三次確認閉幕式流程。
陳逸靠在最後一排，視線跟著工作人員手裡的獲獎信封移動：「至少證明郵件沒發錯。」
「組委會讓全部入圍主創提前到，又沒單獨通知你。」
「挺好。」
「哪裡好？」
「省得你提前準備獲獎感言。」
小方從包里抽出折好的稿紙：「我準備了。」
陳逸接過看了一眼。
稿子不到兩百字，從感謝評審寫到感謝攝製團隊，中間還留出趙成和唐崢的位置。
「你什麼時候寫的？」
「昨晚。」
「睡前祈禱用？」
「拿獎就念，沒拿我回去碎掉。」
陳逸把紙折回原樣：「現在可以碎了。」
「結果還沒公布。」
「我不念這個。」
小方把稿紙塞進內袋：「你最好別上台只講謝謝。」
「那講兩個謝謝。」
「評審主席就在前排，你尊重一下流程。」
「他評片，我拍片，已經互相尊重過了。」
會場廣播提醒主創入座，陳逸被工作人員領到第二排。
椅背貼著十二部主競賽作品的名字，《五分鐘》位於正中，右側空著一個獎盃展示台。
小方坐下後看了兩次手機，哈妮克孜的消息還停在半小時前。
「她今天拍夜戲？」
「嗯。」
「趕不上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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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能看。」
「你不提醒她？」
「她比你記得清楚。」
燈光收攏，主持人依次公布攝影獎和評審團特別獎。
每次信封被拆開，小方都會坐直些，聽見別人的作品名後再靠回去。
陳逸偏過臉：「你這樣很費腰。」
「你閉嘴。」
「最佳短片還在後面。」
「我知道。」
「知道還替攝影獎緊張？」
小方把節目單蓋到膝上：「萬一組委會臨時改順序呢？」
「流程是你核的。」
「我現在不相信任何紙面材料。」
大屏幕開始播放最佳短片提名片段。
《五分鐘》的畫面只占十二秒，趙成摘下頭套，耳後的紅痕被燈照得清楚。
鏡頭切走前，現場傳來幾下掌聲。
評審主席拿著信封走到台前，沒有立刻拆開。
「今年的主競賽里，我們看到了完整的學院訓練，也看到了未經修飾的創作衝動。」
小方把節目單攥出一道摺痕：「這段聽著誰都像。」
「那就繼續聽。」
「有一部作品，把舞台上的笑和舞台後的沉默放進同一套時間規則里。」
信封口被撕開，評審主席低頭確認卡片。
「它用最簡單的方式觸及了表演者與真實自我之間最深刻的裂縫。」
小方的膝蓋撞上前排椅背，節目單掉到了地上。
「本屆青年導演節最佳短片，《五分鐘》，導演陳逸。」
掌聲從兩側涌過來。
陳逸撿起節目單，塞回小方懷裡：「紙面材料還可信嗎？」
「你先上台。」
「稿子給我。」
小方立刻去摸內袋：「你改主意了？」
「替你碎掉。」
「滾。」
陳逸穿過主創席，沿著台階走向頒獎台。
銀幕正在播放短片結尾，那扇被人推過後仍在搖晃的道具門，占滿了整個背景。
評審主席把獎盃遞給他：「第一次執導？」
「對。」
「接下來還拍嗎？」
「先把演員做好。」
「這不像拒絕。」
「也沒答應。」
主席拍了拍獎盃底座：「很重，拿穩。」
「八十萬換的，掉了心疼。」
台下笑聲散開，主持人把話筒交過來：「陳導可以多講幾句。」
陳逸看向第二排。
小方正用兩根手指比著稿紙長度，警告他別只留一句。
手機屏幕從觀眾席亮起，直播鏡頭的紅燈停在台前。
陳逸把獎盃換到左手：「這部片子送給所有在鏡頭前和鏡頭後，判若兩人的。」
主持人等了兩秒：「還有嗎？」
「沒了。」
小方閉上眼，把那張獲獎稿徹底揉進掌心。
評審主席倒是先鼓了掌：「夠了，作品已經講了十五分鐘。」
陳逸走下台時，手機在口袋裡連續震動。
他坐回位置，先看到哈妮克孜發來的截圖。
直播畫面正停在他接過獎盃的瞬間，下面只有一句：「陳導演，發言費是按字扣的嗎？」
陳逸單手回覆：「省下來給你買禮物。」
消息剛發出去，她又扔來一張微博截圖。
「你發了什麼？」
「你自己看。」
小方已經點開熱搜頁面。
哈妮克孜轉發了組委會的獲獎消息，配文乾脆得沒有任何解釋。
「我男朋友是導演了。」
公開評論每刷新一次，數字都會向上跳一截。
陳赤緊跟著轉發：「以後五哈的導演是不是該讓賢了？」
末尾還特意圈了老王。
老王只回了一張正在磨刀的表情圖。
小方將屏幕遞過來：「她這句話比青禾準備的三套宣傳方案都管用。」
「讓青禾別蹭。」
「青禾是聯合製作方。」
「那就正常發。」
閉幕式尚未結束，原本排在熱搜前列的跨界質疑已經向後滑了七位。
幾家電影媒體貼出評審評語，討論重心也從陳逸有沒有資格拍，轉向那八秒真實影像是否改變了整部短片的質感。
小方快速翻過輿情頁：「之前採訪里講系統訓練的那幾家，現在開始誇你的演員視角。」
「牆頭風大，注意保暖。」
「還有人刪帖了。」
「截圖留著也不能換錢。」
「你真不想看？」
「看片評分。」
「影展觀眾分九點一，主競賽第二。」
「第一是誰？」
「《靜河》，九點二。」
陳逸把手機還回去：「挺好。」
「你剛拿最佳短片，關注點在差零點一？」
「獎是評審給的，分是觀眾給的。」
「你還想全拿？」
「下次可以試。」
離場通道剛打開，小方的工作手機便接連響起。
第一家是長視頻平台，希望聯合開發都市題材長片。
第二家影視公司願意提供兩千萬以內的新人導演項目額度，劇本可以由陳逸自選。
第三通來自青禾影業，對方連慶功宴都沒提，先要約下一次項目會。
小方按下靜音：「你預備怎麼回？」
「感謝，不考慮。」
「三家全拒？」
「嗯。」
「短片剛拿獎，窗口期只有這一陣。」
「長片不是把十五分鐘拉長。」
「他們能給成熟團隊。」
「團隊能解決執行，不能替我決定拍什麼。」
小方攔住想來採訪的媒體，帶他從側門進入休息區：「那你至少先聽項目。」
「項目書發郵箱。」
「你剛才還不考慮。」
「看和拍是兩回事。」
「這就對了。」
哈妮克孜的視頻接了進來，她還穿著戲服，髮飾卸到一半，身後有人推著服裝架經過。
「獎盃呢？」
陳逸把鏡頭轉向桌面：「看見了？」
「拿起來，我要截圖。」
「微博那張不夠？」
「那張是陳導演，這張是我男朋友。」
他把獎盃舉到肩側，任她截了三次。
「可以了？」
「你笑一下。」
「領獎的時候笑過。」
「我沒截到。」
「回去看直播。」
哈妮克孜貼近鏡頭：「陳逸，你現在越來越難指揮了。」
「導演都這樣。」
「剛拿獎就擺架子？」
「主要看對象。」
通話結束，小方已經把收到的合作意向分成三摞。
「平台定製，商業類型片，還有文藝長片。」
「全發郵箱。」
「真不拍？」
「今年不拍。」
「明年呢？」
陳逸拎起獎盃，獎盃底座壓得掌心發沉：「明年也要看我有沒有東西可拍。」
小方將最上方那份合作書翻過來，封面上的項目類型只有四個字。
院線長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