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重回最初起點
「第一個問題，要現在看嗎？」
車剛停在禮堂側門，小方把學校發來的郵件遞到陳逸面前。
陳逸掃過屏幕，郵件里只有一行加粗文字。
如果機會來得太突然，我怎麼判斷自己該不該接？
「留到現場。」
「校方準備了演講稿，你真不用？」
「不用。」
「兩個小時，你準備全靠學生提問？」
陳逸推開車門，冷風順著衣領灌進來：「他們要是沒問題，我就提前下班。」
禮堂後門站著兩位老師，其中一位教過陳逸四年。
李老師把人從頭看到腳，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現在見你一次，還得排進工作計劃。」
「您以前點名也沒提前通知。」
「你還好意思提點名？」
旁邊的年輕老師笑著遞來通行證：「李老師昨天翻出了你的考勤表，缺了三次早課。」
「只有三次？」
李老師從文件袋裡抽出一張複印件：「四次，還有一次找同學代簽。」
陳逸接過那張紙，名字後面那幾個相似的筆跡擠在一起：「同學業務不熟。」
「他現在就在裡面。」
後台休息室的門被人拉開，大學同學孫齊探出腦袋：「我當年為了模仿你的簽名，練了一個晚上，你現在怪我？」
「第四次寫得太用力。」
「老師就在這兒，你少甩鍋。」
李老師把考勤表收回去：「你們慢算，十五分鐘後上台。」
孫齊等人走遠，才把手裡的水遞過來：「真講成功經驗？」
「我沒有。」
「年度突破藝人拿著獎盃回來，告訴學弟學妹自己沒經驗？」
「你畢業以後進了大廠，三年升了兩級，你講更合適。」
孫齊拉開椅子坐下：「我上個月辭了。」
陳逸擰瓶蓋的手慢了一拍：「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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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資不錯，崗位也穩，可我每天做完一張表，只會收到下一張表。」
「找到新工作了？」
「還沒，準備休息兩個月。」
孫齊盯著他：「你要是兩年前沒接陳赤那通電話，大概就坐我旁邊做表。」
「我可能做PT。」
「你大學審美一般，領導會讓你改到半夜。」
「那你辭職是受我影響？」
「別往自己臉上貼，我只是看你在台上摔了七次，突然覺得換份工作也摔不死。」
工作人員在門外敲了兩下：「陳老師，可以準備了。」
陳逸起身整理袖口：「別叫老師，我沒有教師資格證。」
「那怎麼稱呼？」
「名字。」
禮堂內的燈亮得很足，前排坐著老師和校友，後面全是臨近畢業的學生。
主持人念完一長串作品與獎項，陳逸接過話筒，看了一眼台下。
「介紹比我準備的內容長。」
笑聲從後排傳來，原本舉在桌下的手機紛抬起。
「學校給的主題是從應屆生到全能藝人，這個標題不太準確。」
主持人站在側台，手裡的流程卡翻了一頁。
陳逸把話筒換到另一隻手：「我不全能，去年拍動作戲用了替身，唱歌還在學，演戲也有演砸的時候。」
前排一個男生舉手：「那你怎麼走到今天的？」
「先去我表哥家蹭了一頓火鍋。」
禮堂里笑成一片。
陳逸沒有等掌聲落完：「吃到一半，他接到節目組電話，有位飛行嘉賓來不了，錄製第二天就開始。」
「他看了我兩分鐘，覺得我長得還算能上鏡，問我要不要去救場。」
「你馬上同意了嗎？」後排有人喊。
「沒有，我以為他喝多了。」
孫齊坐在過道邊，帶頭拍了兩下桌子：「這句是真的，他當晚還在群里問我們，綜藝違約要賠多少錢。」
陳逸朝那邊看去：「你回復我，先問出場費。」
「我們都剛畢業，當然先看錢。」
笑聲再次蓋住音響的底噪。
陳逸把那晚的事從頭講了一遍，沒有省掉自己反覆查看節目資料，也沒有省掉臨出發前想裝病的念頭。
「我怕接不住梗，怕在鏡頭前丟人，也怕節目播完以後，全班同學拿我的片段做表情包。」
一名女生舉起手機：「現在已經有了。」
大屏幕被導播切進現場畫面，女孩手機上正是陳逸穿木屐摔進泥坑的表情包。
陳逸看了兩秒：「做得挺清楚，原圖發我。」
全場笑聲比剛才還響。
李老師坐在前排，抬手示意學生安靜：「你最後為什麼去了？」
「因為我發現，拒絕也會後悔。」
「當時有把握嗎？」
「沒有。」
陳逸走到舞台邊緣，離第一排學生近了些：「很多人以為做選擇前要把風險算完，可有些機會只給你半天。」
「準備不夠怎麼辦？」一個男生追著喊。
「邊做邊補。」
「做砸了呢？」
「承擔結果。」
「網上罵你呢？」
「別連夜搜自己的名字。」
主持人沒忍住笑，台下有人高聲追問：「你搜過嗎？」
「搜過，所以勸你們別搜。」
演講沒有投影，也沒有排列整齊的成功法則。
陳逸講第一次站到鏡頭前忘記流程，講錄製結束後躲進衛生間看評論，也講自己曾把系統給出的任務當成一份催命通知。
涉及系統的部分被他換成了工作期限，沒人聽出差別。
「害怕很正常，猶豫也正常。」
他看向台下那些攤開的簡歷與筆記本：「別把害怕當成拒絕自己的證據。」
提問環節開始後，第一封郵件里的問題果然被念了出來。
一個穿灰色衛衣的男生站在第三排：「如果沒有你表哥那通電話，你現在會做什麼？」
陳逸想了一會兒：「可能在某個公司做PT。」
「你會後悔嗎？」
「沒發生的事，沒法後悔。」
男生沒有坐下：「可那樣的人生，和現在差很多。」
「也不差，只是不會是現在的我。」
陳逸用手撐住台沿：「機會來的時候，你可能沒準備好，但接住它的勇氣比準備更重要。」
「可有些機會是坑，怎麼分辨？」
「看代價能不能承擔，看它會不會傷害別人，再看你是真的不想要，還是只怕自己做不好。」
另一位女生接過志願者遞來的話筒：「父母反對怎麼辦？」
「聽他們的理由。」
「聽完還是不同意呢？」
「自己做決定，自己收拾結果，別失敗以後回家怪他們。」
前排響起幾聲掌聲，很快連成一片。
女生又追了一句：「那成功了呢？」
「可以請他們吃飯。」
「只吃飯？」
「你有錢就換輛車，我當時沒錢。」
李老師靠在椅背上，笑著朝他擺手：「少誤導學生消費。」
兩個小時的流程最後只剩下七分鐘，主持人準備收尾，後排仍有十幾隻手舉著。
陳逸指向最邊上的女生：「最後一個。」
「你現在遇到突然的機會，還會像那時候一樣害怕嗎？」
「會。」
「那你還會接嗎？」
「先看合同。」
台下有人笑，她卻沒有放下話筒：「看完呢？」
「想做，就接。」
演講結束，學生從兩側通道往外走，幾位老師留下來合影。
孫齊站在禮堂門邊等他：「你以前沒這麼會講話。」
「以前沒人給我話筒。」
「你真覺得我辭職沒問題？」
「你已經辭了，現在問晚了。」
「你就不能鼓勵我？」
「休息兩個月，第三個月開始投簡歷。」
「還是這麼煩人。」
陳逸把通行證交給工作人員，剛走下台階，一個女生從後面追來。
她手裡攥著折過兩次的紙條，遞完便跑進了人群。
紙條正面寫著一行字。
我也收到了一個很突然的機會，但我很害怕，謝謝你今天讓我有勇氣試。
陳逸把紙沿壓平，半透明的系統界面在視線邊緣亮起。
【本次行程未觸發任務。】
兩年前，它會列出選擇時限，失敗懲罰與能力獎勵，如今只剩下一行普通的行程記錄。
系統沒有替他選過，卻總在他最想退回去時推上一把。
孫齊湊過來看：「情書？」
「作業。」
「誰的作業？」
陳逸把紙條收進邀請函的信封：「一個還沒交答案的人。」
紙條背面還留著半句話：等我試完，也許會來找你交作業。
車剛停在禮堂側門，小方把學校發來的郵件遞到陳逸面前。
陳逸掃過屏幕，郵件里只有一行加粗文字。
如果機會來得太突然，我怎麼判斷自己該不該接？
「留到現場。」
「校方準備了演講稿，你真不用？」
「不用。」
「兩個小時，你準備全靠學生提問？」
陳逸推開車門，冷風順著衣領灌進來：「他們要是沒問題，我就提前下班。」
禮堂後門站著兩位老師，其中一位教過陳逸四年。
李老師把人從頭看到腳，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現在見你一次，還得排進工作計劃。」
「您以前點名也沒提前通知。」
「你還好意思提點名？」
旁邊的年輕老師笑著遞來通行證：「李老師昨天翻出了你的考勤表，缺了三次早課。」
「只有三次？」
李老師從文件袋裡抽出一張複印件：「四次，還有一次找同學代簽。」
陳逸接過那張紙，名字後面那幾個相似的筆跡擠在一起：「同學業務不熟。」
「他現在就在裡面。」
後台休息室的門被人拉開，大學同學孫齊探出腦袋：「我當年為了模仿你的簽名，練了一個晚上，你現在怪我？」
「第四次寫得太用力。」
「老師就在這兒，你少甩鍋。」
李老師把考勤表收回去：「你們慢算，十五分鐘後上台。」
孫齊等人走遠，才把手裡的水遞過來：「真講成功經驗？」
「我沒有。」
「年度突破藝人拿著獎盃回來，告訴學弟學妹自己沒經驗？」
「你畢業以後進了大廠，三年升了兩級，你講更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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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逸擰瓶蓋的手慢了一拍：「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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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資不錯，崗位也穩，可我每天做完一張表，只會收到下一張表。」
「找到新工作了？」
「還沒，準備休息兩個月。」
孫齊盯著他：「你要是兩年前沒接陳赤那通電話，大概就坐我旁邊做表。」
「我可能做PT。」
「你大學審美一般，領導會讓你改到半夜。」
「那你辭職是受我影響？」
「別往自己臉上貼，我只是看你在台上摔了七次，突然覺得換份工作也摔不死。」
工作人員在門外敲了兩下：「陳老師，可以準備了。」
陳逸起身整理袖口：「別叫老師，我沒有教師資格證。」
「那怎麼稱呼？」
「名字。」
禮堂內的燈亮得很足，前排坐著老師和校友，後面全是臨近畢業的學生。
主持人念完一長串作品與獎項，陳逸接過話筒，看了一眼台下。
「介紹比我準備的內容長。」
笑聲從後排傳來，原本舉在桌下的手機紛抬起。
「學校給的主題是從應屆生到全能藝人，這個標題不太準確。」
主持人站在側台，手裡的流程卡翻了一頁。
陳逸把話筒換到另一隻手：「我不全能，去年拍動作戲用了替身，唱歌還在學，演戲也有演砸的時候。」
前排一個男生舉手：「那你怎麼走到今天的？」
「先去我表哥家蹭了一頓火鍋。」
禮堂里笑成一片。
陳逸沒有等掌聲落完：「吃到一半，他接到節目組電話，有位飛行嘉賓來不了，錄製第二天就開始。」
「他看了我兩分鐘，覺得我長得還算能上鏡，問我要不要去救場。」
「你馬上同意了嗎？」後排有人喊。
「沒有，我以為他喝多了。」
孫齊坐在過道邊，帶頭拍了兩下桌子：「這句是真的，他當晚還在群里問我們，綜藝違約要賠多少錢。」
陳逸朝那邊看去：「你回復我，先問出場費。」
「我們都剛畢業，當然先看錢。」
笑聲再次蓋住音響的底噪。
陳逸把那晚的事從頭講了一遍，沒有省掉自己反覆查看節目資料，也沒有省掉臨出發前想裝病的念頭。
「我怕接不住梗，怕在鏡頭前丟人，也怕節目播完以後，全班同學拿我的片段做表情包。」
一名女生舉起手機：「現在已經有了。」
大屏幕被導播切進現場畫面，女孩手機上正是陳逸穿木屐摔進泥坑的表情包。
陳逸看了兩秒：「做得挺清楚，原圖發我。」
全場笑聲比剛才還響。
李老師坐在前排，抬手示意學生安靜：「你最後為什麼去了？」
「因為我發現，拒絕也會後悔。」
「當時有把握嗎？」
「沒有。」
陳逸走到舞台邊緣，離第一排學生近了些：「很多人以為做選擇前要把風險算完，可有些機會只給你半天。」
「準備不夠怎麼辦？」一個男生追著喊。
「邊做邊補。」
「做砸了呢？」
「承擔結果。」
「網上罵你呢？」
「別連夜搜自己的名字。」
主持人沒忍住笑，台下有人高聲追問：「你搜過嗎？」
「搜過，所以勸你們別搜。」
演講沒有投影，也沒有排列整齊的成功法則。
陳逸講第一次站到鏡頭前忘記流程，講錄製結束後躲進衛生間看評論，也講自己曾把系統給出的任務當成一份催命通知。
涉及系統的部分被他換成了工作期限，沒人聽出差別。
「害怕很正常，猶豫也正常。」
他看向台下那些攤開的簡歷與筆記本：「別把害怕當成拒絕自己的證據。」
提問環節開始後，第一封郵件里的問題果然被念了出來。
一個穿灰色衛衣的男生站在第三排：「如果沒有你表哥那通電話，你現在會做什麼？」
陳逸想了一會兒：「可能在某個公司做PT。」
「你會後悔嗎？」
「沒發生的事，沒法後悔。」
男生沒有坐下：「可那樣的人生，和現在差很多。」
「也不差，只是不會是現在的我。」
陳逸用手撐住台沿：「機會來的時候，你可能沒準備好，但接住它的勇氣比準備更重要。」
「可有些機會是坑，怎麼分辨？」
「看代價能不能承擔，看它會不會傷害別人，再看你是真的不想要，還是只怕自己做不好。」
另一位女生接過志願者遞來的話筒：「父母反對怎麼辦？」
「聽他們的理由。」
「聽完還是不同意呢？」
「自己做決定，自己收拾結果，別失敗以後回家怪他們。」
前排響起幾聲掌聲，很快連成一片。
女生又追了一句：「那成功了呢？」
「可以請他們吃飯。」
「只吃飯？」
「你有錢就換輛車，我當時沒錢。」
李老師靠在椅背上，笑著朝他擺手：「少誤導學生消費。」
兩個小時的流程最後只剩下七分鐘，主持人準備收尾，後排仍有十幾隻手舉著。
陳逸指向最邊上的女生：「最後一個。」
「你現在遇到突然的機會，還會像那時候一樣害怕嗎？」
「會。」
「那你還會接嗎？」
「先看合同。」
台下有人笑，她卻沒有放下話筒：「看完呢？」
「想做，就接。」
演講結束，學生從兩側通道往外走，幾位老師留下來合影。
孫齊站在禮堂門邊等他：「你以前沒這麼會講話。」
「以前沒人給我話筒。」
「你真覺得我辭職沒問題？」
「你已經辭了，現在問晚了。」
「你就不能鼓勵我？」
「休息兩個月，第三個月開始投簡歷。」
「還是這麼煩人。」
陳逸把通行證交給工作人員，剛走下台階，一個女生從後面追來。
她手裡攥著折過兩次的紙條，遞完便跑進了人群。
紙條正面寫著一行字。
我也收到了一個很突然的機會，但我很害怕，謝謝你今天讓我有勇氣試。
陳逸把紙沿壓平，半透明的系統界面在視線邊緣亮起。
【本次行程未觸發任務。】
兩年前，它會列出選擇時限，失敗懲罰與能力獎勵，如今只剩下一行普通的行程記錄。
系統沒有替他選過，卻總在他最想退回去時推上一把。
孫齊湊過來看：「情書？」
「作業。」
「誰的作業？」
陳逸把紙條收進邀請函的信封：「一個還沒交答案的人。」
紙條背面還留著半句話：等我試完，也許會來找你交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