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周總最後一刀
三天後，法務初稿到了。
小方和陳逸的律師用了整一個下午逐條過措辭。
退出條款核心意思沒動，只是把"惡意干預"四個字拆成了十二種具體情形。
張凱那邊沒再糾纏。
當天傍晚合同簽字，雙方各執兩份。
消息在行業里傳開的速度比陳逸預想的快。
簽字第二天上午，小方的手機就開始響了。
先是優酷那邊的項目對接人發來恭喜，說"歡迎陳老師加入我們的王牌陣容"。
然後是兩家娛樂營銷號在朋友圈發了半遮半掩的消息："某頂流確認接下懸疑網劇，Q4獨播，十二集體量。"
沒點名，但圈內人都看得出來指誰。
第三天，小方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歸屬地上海。
他猶豫了兩秒才接。
"方總好，我是星娛傳媒的劉哲，戰略合作部副總裁。"
小方差點把手機扔了。
他用了三秒鐘讓自己的聲音恢復正常。
"劉總好。有什麼事？"
"也沒什麼大事。"
對方語氣不緊不慢，"就是聽說陳逸老師確認了《第七層》，我們星娛也是聯合出品方之一嘛，想提前打個招呼。"
小方把手機換到左手，右手打開錄音。
"打招呼？"
"對，純粹打個招呼。"
劉哲的聲音聽著四十出頭，說話節奏偏慢，"方總可能也知道，我們公司最近在做內部整合。周總那一批的遺留問題正在逐步清理。新班子的態度很明確——過去的事翻篇了。"
小方沒接話。
劉哲繼續說："蘇總的意思是，星娛跟陳逸老師之間沒有任何歷史包袱。這個項目大家是合作方，不是對手。以後有什麼需要溝通的，直接找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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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總讓您打這個電話的？"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算是吧。"
小方記住了這個停頓。
"好的，劉總。我轉達給陳逸。有需要再聯繫。"
掛了。
小方盯著手機屏幕看了五秒，然後站起來往工作室走。
推開門的時候，陳逸正坐在沙發上翻劇本。
前六集的台詞已經被他用鉛筆劃了滿頁的標註。
"哥。"
"嗯。"
"星娛那邊來電話了。"
陳逸翻頁的手沒停。
"誰打的。"
"戰略合作部副總裁，劉哲。就是張凱上次提的那個姓劉的商務口對接人。"
"說什麼了。"
小方把通話內容複述了一遍。
一字不落。
陳逸聽完，依舊沒抬頭。
"你怎麼看。"
"我怎麼看？"
小方把手機揣進口袋，兩手抱胸，"表面上是遞橄欖枝。翻譯成人話就是——'我們知道你簽了，別緊張，我們不搞事'。"
"你信嗎？"
"信三成。"
"為什麼只有三成？"
小方歪了一下頭："因為他那句'算是吧'停頓了一下。蘇婉要是真讓他打這個電話，他應該答得斬釘截鐵。他猶豫了，要麼是蘇婉沒直接下指令他揣摩上意主動打的，要麼是他在電話里留了個退路給自己。"
陳逸終於合上劇本，抬了一下眼皮。
"你倒是進步了。"
"跟你混了一年了，能不進步嗎。"
小方拉開椅子坐下，"所以你怎麼判斷？接還是不接這個善意？"
腦海中，冰藍色面板無聲亮了一下。
【綜藝感知Lv3·微表情與語境分析已啟動】
【目標事件：星娛傳媒劉哲主動聯絡，表達合作善意。】
【分析結果：
【真誠概率：60%。依據——星娛當前市值縮水，需要頭部藝人項目支撐股價；《第七層》是星娛Q4唯一有爆款潛質的投資標的，他們確實不願項目因內耗折損。】
【試探概率：40%。依據——蘇婉風格偏好"先禮後兵"，示好是標準前置動作，用於測試對方態度邊界和信息敞口。小方若過度熱情回應，可能暴露陳逸對項目的依賴程度。】
【建議：維持禮貌距離，不拒絕、不主動、不暴露底牌。】
面板消散。
陳逸的表情從頭到尾沒變過。
"回他一條消息。"
陳逸說。
"回什麼？"
"就說——'感謝劉總關心，陳逸這邊專心備戲，項目上有任何需要溝通的直接走製片方流程即可。'"
小方想了一下。
"這話翻譯過來是不是——'別直接聯繫我，有事找張凱'？"
"對。"
"那他們不會覺得你架子大？"
"我就是架子大。"
小方嘴角抽了一下。
"行吧。"
他掏出手機編輯消息，"那這個善意你算是既沒接也沒拒？"
"接了就給他們開口子。拒了就把關係搞僵。不接不拒，讓他們自己猜。"
小方發完消息，抬頭看著他。
"哥，你說蘇婉到底圖什麼？她在這個項目里只有12%，既沒選角權也沒剪輯權。就算項目爆了，她能分到的利潤也有限。她費這個勁打招呼圖什麼？"
陳逸沒回答。
他重新翻開劇本，從第一集第一場戲開始看。
有些問題，現在回答太早了。
接下來一周，陳逸把全部精力砸進了角色準備。
前六集劇本翻了三遍。
台詞背完，開始研究心理諮詢師的行為模式。
他找了兩本行業教材，看了四部紀錄片，在筆記本上寫滿了關於"沈默"這個角色的行為邏輯推演。
小方那邊按部就班處理品牌方檔期協調。
四個需要本人到場的活動，兩個提前到進組前完成，兩個推到殺青後補。
品牌方有情緒但沒撕破臉，畢竟手裡握著情侶代言矩陣的未來收益。
星娛那邊自從劉哲打了那通電話之後，再沒有任何動靜。
安得反常。
距離開機還有七天的時候，陳逸把角色準備進度發給了導演錢鳴。
錢鳴回了一條語音："你對手戲方面準備怎麼樣？女主孫姐是老戲骨，你到時候別怯。"
陳逸回了兩個字："不會。"
同一天晚上，小方轉發了一封郵件到陳逸的工作郵箱。
標題：轉發——[無主題]
正文只有一行字。
"方總，您檢查一下附件。發人我查不到，IP做了跳板。但內容是真的，我找人核實過了。"
小方自己加的批註。
陳逸點開附件。
PDF格式。
三頁。
第一頁是星娛傳媒內部備忘錄的掃描件。
抬頭印著公司LOGO，右上角有一個編號和日期——日期是四個月前，周總尚未被架空的最後一周。
文件標題：《關於〈第七層〉項目風險評估及責任歸屬的補充協議》
陳逸往下看。
第二頁，第三條，用紅框標出來的一段話。
"若本項目播出後未達到預期熱度指標（站內熱度榜前三），投資虧損部分的輿論責任應歸咎於男主角選定決策方。聯合出品方星娛傳媒保留向公眾及投資人披露該決策過程的權利。"
第三頁底部，周總的簽名。
日期。
星娛傳媒法務部的蓋章。
陳逸盯著那個簽名看了十秒。
手機震了一下。
小方。
"哥，你看了嗎？"
"看了。"
"這是周總下台前簽的。"
小方的語音消息聲音發緊，"他在被踢出去之前提前埋了一顆雷。這份文件現在在星娛內部不知道有多少人看過。如果《第七層》爆了，這東西永遠不會出現。但萬一——"
他停了兩秒。
"萬一撲了呢？"
陳逸把手機放在桌面上。
PDF文件還亮在電腦屏幕上。
周總的簽名歪扭扭，筆力很重。
一個被董事會架空的人，在離開前把最後一刀藏在了合同的犄角旮旯里。
如果項目失敗，這份文件就是蘇婉甩鍋的完美工具——她不需要親自動手搞砸項目，只需要等。
等著看陳逸能不能扛住十二集。
扛住了，文件無效。
扛不住，陳逸就是那個背鍋的。
手機又震了。
小方的第二條語音。
"哥，要不要退？合同里的退出條款還生效。現在走還來得及。"
陳逸看著屏幕。
三頁PDF。
一個簽名。
一顆雷。
他拿起手機，按住語音鍵。
"查清楚這封郵件是誰發的。"
鬆手。
發送。
三秒後小方回了一個字。
"查。"
陳逸把電腦合上。
房間裡只剩手機屏幕的微光。
退？
80%的爆款概率。
十二集短劇集。
平台S+級。
一個能打穿"現象級"的機會。
他什麼時候退過。
小方和陳逸的律師用了整一個下午逐條過措辭。
退出條款核心意思沒動，只是把"惡意干預"四個字拆成了十二種具體情形。
張凱那邊沒再糾纏。
當天傍晚合同簽字，雙方各執兩份。
消息在行業里傳開的速度比陳逸預想的快。
簽字第二天上午，小方的手機就開始響了。
先是優酷那邊的項目對接人發來恭喜，說"歡迎陳老師加入我們的王牌陣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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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點名，但圈內人都看得出來指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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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猶豫了兩秒才接。
"方總好，我是星娛傳媒的劉哲，戰略合作部副總裁。"
小方差點把手機扔了。
他用了三秒鐘讓自己的聲音恢復正常。
"劉總好。有什麼事？"
"也沒什麼大事。"
對方語氣不緊不慢，"就是聽說陳逸老師確認了《第七層》，我們星娛也是聯合出品方之一嘛，想提前打個招呼。"
小方把手機換到左手，右手打開錄音。
"打招呼？"
"對，純粹打個招呼。"
劉哲的聲音聽著四十出頭，說話節奏偏慢，"方總可能也知道，我們公司最近在做內部整合。周總那一批的遺留問題正在逐步清理。新班子的態度很明確——過去的事翻篇了。"
小方沒接話。
劉哲繼續說："蘇總的意思是，星娛跟陳逸老師之間沒有任何歷史包袱。這個項目大家是合作方，不是對手。以後有什麼需要溝通的，直接找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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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總讓您打這個電話的？"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算是吧。"
小方記住了這個停頓。
"好的，劉總。我轉達給陳逸。有需要再聯繫。"
掛了。
小方盯著手機屏幕看了五秒，然後站起來往工作室走。
推開門的時候，陳逸正坐在沙發上翻劇本。
前六集的台詞已經被他用鉛筆劃了滿頁的標註。
"哥。"
"嗯。"
"星娛那邊來電話了。"
陳逸翻頁的手沒停。
"誰打的。"
"戰略合作部副總裁，劉哲。就是張凱上次提的那個姓劉的商務口對接人。"
"說什麼了。"
小方把通話內容複述了一遍。
一字不落。
陳逸聽完，依舊沒抬頭。
"你怎麼看。"
"我怎麼看？"
小方把手機揣進口袋，兩手抱胸，"表面上是遞橄欖枝。翻譯成人話就是——'我們知道你簽了，別緊張，我們不搞事'。"
"你信嗎？"
"信三成。"
"為什麼只有三成？"
小方歪了一下頭："因為他那句'算是吧'停頓了一下。蘇婉要是真讓他打這個電話，他應該答得斬釘截鐵。他猶豫了，要麼是蘇婉沒直接下指令他揣摩上意主動打的，要麼是他在電話里留了個退路給自己。"
陳逸終於合上劇本，抬了一下眼皮。
"你倒是進步了。"
"跟你混了一年了，能不進步嗎。"
小方拉開椅子坐下，"所以你怎麼判斷？接還是不接這個善意？"
腦海中，冰藍色面板無聲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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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事件：星娛傳媒劉哲主動聯絡，表達合作善意。】
【分析結果：
【真誠概率：60%。依據——星娛當前市值縮水，需要頭部藝人項目支撐股價；《第七層》是星娛Q4唯一有爆款潛質的投資標的，他們確實不願項目因內耗折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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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議：維持禮貌距離，不拒絕、不主動、不暴露底牌。】
面板消散。
陳逸的表情從頭到尾沒變過。
"回他一條消息。"
陳逸說。
"回什麼？"
"就說——'感謝劉總關心，陳逸這邊專心備戲，項目上有任何需要溝通的直接走製片方流程即可。'"
小方想了一下。
"這話翻譯過來是不是——'別直接聯繫我，有事找張凱'？"
"對。"
"那他們不會覺得你架子大？"
"我就是架子大。"
小方嘴角抽了一下。
"行吧。"
他掏出手機編輯消息，"那這個善意你算是既沒接也沒拒？"
"接了就給他們開口子。拒了就把關係搞僵。不接不拒，讓他們自己猜。"
小方發完消息，抬頭看著他。
"哥，你說蘇婉到底圖什麼？她在這個項目里只有12%，既沒選角權也沒剪輯權。就算項目爆了，她能分到的利潤也有限。她費這個勁打招呼圖什麼？"
陳逸沒回答。
他重新翻開劇本，從第一集第一場戲開始看。
有些問題，現在回答太早了。
接下來一周，陳逸把全部精力砸進了角色準備。
前六集劇本翻了三遍。
台詞背完，開始研究心理諮詢師的行為模式。
他找了兩本行業教材，看了四部紀錄片，在筆記本上寫滿了關於"沈默"這個角色的行為邏輯推演。
小方那邊按部就班處理品牌方檔期協調。
四個需要本人到場的活動，兩個提前到進組前完成，兩個推到殺青後補。
品牌方有情緒但沒撕破臉，畢竟手裡握著情侶代言矩陣的未來收益。
星娛那邊自從劉哲打了那通電話之後，再沒有任何動靜。
安得反常。
距離開機還有七天的時候，陳逸把角色準備進度發給了導演錢鳴。
錢鳴回了一條語音："你對手戲方面準備怎麼樣？女主孫姐是老戲骨，你到時候別怯。"
陳逸回了兩個字："不會。"
同一天晚上，小方轉發了一封郵件到陳逸的工作郵箱。
標題：轉發——[無主題]
正文只有一行字。
"方總，您檢查一下附件。發人我查不到，IP做了跳板。但內容是真的，我找人核實過了。"
小方自己加的批註。
陳逸點開附件。
PDF格式。
三頁。
第一頁是星娛傳媒內部備忘錄的掃描件。
抬頭印著公司LOGO，右上角有一個編號和日期——日期是四個月前，周總尚未被架空的最後一周。
文件標題：《關於〈第七層〉項目風險評估及責任歸屬的補充協議》
陳逸往下看。
第二頁，第三條，用紅框標出來的一段話。
"若本項目播出後未達到預期熱度指標（站內熱度榜前三），投資虧損部分的輿論責任應歸咎於男主角選定決策方。聯合出品方星娛傳媒保留向公眾及投資人披露該決策過程的權利。"
第三頁底部，周總的簽名。
日期。
星娛傳媒法務部的蓋章。
陳逸盯著那個簽名看了十秒。
手機震了一下。
小方。
"哥，你看了嗎？"
"看了。"
"這是周總下台前簽的。"
小方的語音消息聲音發緊，"他在被踢出去之前提前埋了一顆雷。這份文件現在在星娛內部不知道有多少人看過。如果《第七層》爆了，這東西永遠不會出現。但萬一——"
他停了兩秒。
"萬一撲了呢？"
陳逸把手機放在桌面上。
PDF文件還亮在電腦屏幕上。
周總的簽名歪扭扭，筆力很重。
一個被董事會架空的人，在離開前把最後一刀藏在了合同的犄角旮旯里。
如果項目失敗，這份文件就是蘇婉甩鍋的完美工具——她不需要親自動手搞砸項目，只需要等。
等著看陳逸能不能扛住十二集。
扛住了，文件無效。
扛不住，陳逸就是那個背鍋的。
手機又震了。
小方的第二條語音。
"哥，要不要退？合同里的退出條款還生效。現在走還來得及。"
陳逸看著屏幕。
三頁PDF。
一個簽名。
一顆雷。
他拿起手機，按住語音鍵。
"查清楚這封郵件是誰發的。"
鬆手。
發送。
三秒後小方回了一個字。
"查。"
陳逸把電腦合上。
房間裡只剩手機屏幕的微光。
退？
80%的爆款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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