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逆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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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0章 逆天而行

  在這數年的煎熬中————

  王林親眼看著李慕婉的生命如同沙漏中的流沙,一點點無可挽回地流逝。

  曾經的明眸皓齒被皺紋取代,青絲化為白雪,溫軟的手掌變得枯瘦冰涼。

  紅顏枯骨,滄海桑田的悲涼,他體會得刻骨銘心。

  前世的塵緣,今生的痴纏————

  與那無盡的哀傷和無力感混合在一起,仿佛要將他心中的海洋填平。

  可是,這片因李慕婉而存在的海洋太深,太大,到了最後————

  那洶湧的情感無處宣洩,只能化作眼中無聲的淚光。

  物是人非,天地茫茫,只余傷心人兩行。

  他一生行走於逆天之路,苦修輪迴之道,歷經無數波折,滿身疲憊與風霜,心中卻始終有救回婉兒的信念作為支撐。

  只是,在這一刻————

  他的容顏雖因修為而依舊年輕————

  但他的心,卻隨著眼前女子日復一日的衰弱,而變得比萬年古石更加滄桑。

  在他的眼中,李慕婉此刻的蒼老,只不過是虛幻的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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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的心中,她的容顏永遠定格在最初的美好————

  停留在修魔海外初次心動時的驚鴻一瞥,停留在楚國閣樓內那低頭撫琴的溫婉身影——

  更停留在閣樓之上,那痴痴望著他遠去、蘊含了千言萬語的眸光。

  王林顫抖著伸出手,極其輕柔地撫摸著李慕婉布滿皺紋的臉頰————

  眼神卻在無盡的痛苦中逐漸凝聚起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他嘶啞著聲音,一字一句道I

  「慕婉,相信我,我發誓!你一定不會死的!」

  李慕婉努力地、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她如今連發出一個音節都無比艱難,只能用眼神傳遞著她的意思。

  那眼神里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只有對王林的深深安撫與不舍。

  這些年王林為她所做的一切,她都知道,都記得。

  同樣的,她心底何嘗沒有抱著一絲微弱的、近乎奢望的期待?

  期待奇蹟發生,期待能真正與他長相廝守。

  但如今,身體清晰的告訴她,終點————該到了。

  她只希望自己死後,王林能放下執念,重新開始新的生活,而不是永遠困守在失去她的悲痛里。

  多年的相知相許,王林早已能讀懂她每一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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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如刀割,卻強忍著悲痛,開口道:「還記得嗎?」

  「我曾與你說過,當年藤家藤化元趁我不在,屠戮我族人,威脅我父母。」

  「幸得一位神秘前輩出手,定住時空,保我父母平安。」

  「那時我便想著,日後定要報答這份恩情。」

  「但直到這幾年,隨著我修為漸深,我才越發清晰地認識到,那位前輩的實力————」

  「是何等的深不可測,那是真正的通天偉力!」

  王林的眼中充滿了追憶與震撼,那一年的景象他永生難忘。

  跨越萬里的瞬間挪移,定格一村時空的不可思議————

  無時無刻不在彰顯著那位前輩無法想像的境界。

  忽然,王林輕輕放下李慕婉的手,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石屋之外。

  他直接對著天空,重重地跪了下去!

  「咚!咚!咚!」

  三個響頭,磕得額角見血,地面微顫。

  隨後他抬起頭,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蒼穹聲嘶力竭地高喊道:「前輩!晚輩王林在此!」

  「懇求您出手!救一救婉兒吧!!」

  「王林願付出任何代價,只求前輩垂憐!」

  隨著他修為越來越高深————

  他對當年那位前輩所展現的手段,越是感到自身的渺小與無知!

  那是他根本無法理解的層次!

  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只要那位前輩願意出手,慕婉就一定能活!

  一定能!

  同時他更堅信,那位前輩一定能聽到他的呼喚!

  一會兒,天空中並未有任何回應。

  王林眼中希望的光芒微微黯淡————

  但他沒有絲毫猶豫,再次狠狠地磕了三個頭,鮮血順著臉頰流下,他卻渾然不覺。

  就在這時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遠處的蟬鳴、鳥叫————

  世間所有的聲音,在這一刻,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悄然抹去。

  世界,靜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籠罩了這片小天地。

  一個平靜淡漠的聲音,仿佛自九天之上,又仿佛就在他耳邊響起:「壽盡而亡,此乃天命。」

  王林猛地抬頭,眼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嘶聲道:「縱使天命如此!我王林亦要逆天而行!」

  「只求前輩慈悲,讓慕婉不死!任何後果,王林一力承擔!」

  話音落下,一道青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王林面前,仿佛他一直就在那裡。

  王林呼吸一滯,這是他第一次真正見到這位數次相助的神秘前輩的真容。

  那是一個看起來十分平凡的少年————

  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如萬古星空,仿佛能洞悉世間一切奧秘。

  他連忙壓下心中的激動,無比恭敬地叩首:「晚輩王林,拜見前輩!」

  同時,他心中湧起巨大的喜悅!

  前輩既然顯露真身,是否意味著————他願意出手?

  陳辰目光平淡地看著他,淡淡道:「我可以令李慕婉,自此不受壽元之災。」

  王林聞言,瞬間狂喜,幾乎要落下淚來!

  但緊接著,陳辰繼續道:「但,你需要答應我一件事。」

  「但憑前輩吩咐!莫說一件,便是千百件,王林也萬死不辭!」

  王林毫不猶豫,此刻就算前輩要他立刻去斬殺問鼎老怪,他也會拼命去做。

  陳辰看著他,緩緩道:「日後,待你證道第四步,超脫此界之時————等我一程。」

  王林聞言一愣,心中大為不解。

  他本以為會是什麼艱難無比、甚至危及性命的條件,結果————就只是等祂一下?

  他迅速猜測,或許這位前輩是處於第三步巔峰的大能————

  想要觀摩他踏入第四步的過程,以期獲得感悟,找到自己的超脫之路?

  這個條件,簡直不像條件,反而更像是一種饋贈和護佑。

  畢竟,若是他中途隕落,這位前輩的投資也就白費了,反而會在他成長途中給予照拂?

  想通此節,王林心中更是感激萬分,鄭重道:「前輩大恩,王林永世不忘!」

  「日後前輩若有所求,但有所命,王林必將捨身以赴,絕無二話!」

  陳辰微微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於祂而言,王林的承諾或性命本身意義並不大。

  祂真正看中的,是王林這個「存在」本身所代表的潛力和位格。

  若能順利「道染」一位十七階的存在————

  其帶來的好處,足以媲美徹底道染一方大宇宙!

  這才是祂出手的真正目的。

  陳辰邁步走入石屋,王林立刻緊張地跟在一旁。

  看著床上愛人那蒼老憔悴、生機幾平斷絕的模樣,王林的心依舊痛得無法呼吸。

  陳辰來到床邊,並未見任何施法動作,只是隨意地抬起手,一指點向李慕婉的眉心。

  剎那間!

  一股無法形容的、磅礴到極致的生機道韻,如同宇宙初開的第一縷光,驟然湧入李慕婉體內!

  她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皺紋被撫平,白髮轉瞬化為烏黑亮麗的青絲,枯槁的皮膚重新變得光滑細膩,充盈著青春的光澤————

  眨眼之間,她的容貌便徹底恢復,不,甚至更勝往昔————

  回到了與王林在修魔海外初次相見時,那二八少女的明媚模樣!

  不僅如此,她體內原本枯竭的生機,此刻如同浩瀚無邊的星海,磅礴涌動,無窮無盡!

  其生命層次的躍遷,連一旁的王林都感到心驚!

  他甚至覺得,就算以自己的古神之軀那悠長的壽命,恐怕都未必能活得過如今的李慕婉!

  「婉兒!」

  王林激動得難以自抑,正要轉身向陳辰叩謝大恩卻見眼前青影微晃,那位前輩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同時,周圍那被靜止的世界也恢復了原狀。

  風聲、蟬鳴聲、鳥叫聲重新傳入耳中————

  以及那一聲帶著些許迷茫、卻又無比熟悉的輕柔呼喚:「王林?」

  王林猛地轉頭,眼角幸福的淚水瞬間滑落。

  只見床榻之上,李慕婉已然坐起身,正微微歪著頭——

  用手輕撫著自己恢復青春光澤的臉頰和秀髮,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和迷茫。

  隨後,她看向王林,露出了一個如雨後初陽般燦爛、純淨的笑容。

  「王林!我————我這是————」

  王林再也忍不住,一個大步上前,將日思夜想、失而復得的愛人緊緊擁入懷中,聲音哽咽:「婉兒!好了!都好了!你再也不會離開我了!」

  李慕婉也激動地回抱著他,淚水奪眶而出。

  就在剛才,她分明感覺自己已經到了生命的盡頭,靈魂仿佛都要離體而去,墜入輪迴。

  卻沒想到,只是一瞬間,一切都改變了!

  身體恢復了青春,體內那浩瀚的生機清晰無比地告訴她這一切都不是夢!

  她真的活下來了!

  可以真真正正地和王林長相廝守了!

  「是那位前輩————對嗎?」李慕婉在王林懷中,哽咽著問道。

  「嗯!」

  王林重重點頭,將懷中的人兒摟得更緊,「是前輩救了妳。此恩————我王林永世不忘」

  而保下李慕婉,了卻王林一樁最大的執念後,陳辰便不再插手這方時間線的事務。

  干預過多,過猶不及。

  若是因此引發了那早已超脫此界、不知去向何處的王林本尊有所感應——————

  甚至歸來探查,反而會平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於祂的道染大計並無益處。

  山海界外,無盡的星空。

  此時,這片星域早已沒有了山海界的蹤跡。

  昔日繁華浩瀚的山海界,已在與三十三天異族的慘烈大戰中崩碎————

  只剩下無數巨大的大陸殘塊、破碎的星辰碎片————

  無聲地飄蕩在冰冷死寂的星空之中,訴說著那場戰爭的殘酷。

  陳辰的身影,如同從一幅褪色的古畫中走出,重新出現在這片荒涼的戰場遺蹟之上。

  祂之所以歸來,是因為感知到這方時間線已然推進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孟浩與羅天宿命之戰的序幕即將拉開。

  祂跨越了時間長河,回到了這條祂早已落子的世界線。

  放眼望去,三十三天與山海界的戰爭顯然已經結束了。

  只是陳辰不確定,在祂的干預下,孟浩的命運軌跡是否還如原定那般,最終加入了那名為「蒼茫派」的龐大勢力。

  在原定的劇情中————

  蒼茫派乃是這片封天位面中最強大的宗門,其實力底蘊甚至還在仙神大陸與魔界大陸之上。

  戰敗後的山海界殘部,逃往了一處由蒼茫老祖埋葬其紅顏的神秘漩渦避難。

  而重傷瀕死、在星空中飄蕩的孟浩,則是被一些低階修士誤以為是無名屍體,隨手收入了儲物袋中————

  最終陰差陽錯地被帶到了蒼茫派,從而開啟了新的篇章。

  陳辰心念微動,一條無形無質、卻清晰無比的因果線自虛空中浮現,連接向未知的遠方,那是屬於孟浩的因果。

  略一感知,陳辰的目光便穿透了無盡星空,鎖定在了蒼茫星空深處的一個特定的坐標上。

  那裡,是蒼茫星。

  蒼茫星,位於蒼茫星空的最核心地帶,乃是此蒼茫宇宙第一大勢力—蒼茫派的根本駐地!

  這是一顆龐大到令人窒息、甚至需要以「光年」來衡量其直徑的恐怖星辰!

  昔日鼎盛時期的山海界與它比起來,簡直如同微塵與皓月,渺小得不值一提!

  在這顆巨星的四周,環繞著一圈壯闊無比的土黃色星環。

  若仔細看去,便會震驚地發現————

  組成這道星環的,赫然是無數密密麻麻、難以計數的巨大隕石!

  這些隕石被無形之力約束,緩緩旋轉,散發出驚人的威壓——————

  讓任何第一次目睹此景的生命,都會從靈魂深處感到震撼與自身的渺小。

  此刻,在這顆璀璨星辰的外圍————

  有無數的流光長虹,如同繁忙的星河般進進出出————

  那是蒼茫派的修士或在執行任務,或在往來貿易,更襯托出此地的鼎盛與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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