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尖銳暴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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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三個人類變成汽車人基地的常客。

  傑克大多時候正常上下學,去漢堡店兼職,有空才會來;美琪恨不得放學鈴一響就瞬移到汽車人基地;拉菲爾則通常提前給大黃蜂發消息。

  熟悉後,大家喜歡跟著大黃蜂喊他「拉菲」,除了救護車。

  「拉菲爾,把那個遞給我。」

  引矢量剛好在一邊看地球能源報告,聞言抬頭:「怎麼還堅持叫全名?」

  救護車莫名其妙:「那本來就是他的名字。」「拉菲也是。」

  「那是簡稱。」「是暱稱。」

  「有什麼區別?」

  引矢量放在手臂上的終端:「後者一般關係比較親近。」

  救護車的動作頓了一下:「沒必要。」

  引矢量無奈地看他一眼,倒也沒拆穿。

  人類確實小,壽命也短,救護車經歷過太多生死,多少不願意太快習慣這些有機生命的存在。

  「人類有好有壞,賽博坦人也一樣。」引矢量低頭看文件,似乎不經意說起,「至少目前這三個不是什麼邪惡小屁孩。」

  遠處的美琪正站在隔板肩上大喊:「再高一點!」


  引矢量看了一眼補:「……大概。」

  救護車沒有回應,之後還是一口一個「拉菲爾」,引矢量也沒再管。

  ——

  後來基地變得越發熱鬧,這主要是因為三小只有科學作業要完成。

  救護車一開始不想管,被三隻人類纏著問煩了,才開始給建議。

  美琪做太陽系星球模型,他指出軌道比例不對。

  拉菲做火山,噴發只用小蘇打和醋,他覺得過於敷衍。

  傑克做摩托車發動機,救護車終於找到一個勉強他審美的項目,於是多看了幾分鐘。

  然後幾分鐘變成半小時,緊接著他就開始拆傑克的模型。

  引矢量中途來過一次:「你們在幹嘛?」

  美琪興奮地說:「救護車幫我們做作業!」

  引矢量掃了眼被裝上賽博坦電機的發動機,又看看從塑料球進化成金屬製品的星球模型。

  「這個叫幫?」

  救護車頭也不抬:「只是優化一下。」

  引矢量沉默,算了,人類教育制度會教他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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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三個孩子帶回來三個非常整齊的零分。

  救護車看著那三個零,陷入難以置信的沉默。

  美琪的星球模型被他改成賽博坦星球的縮小版,重得老師差點抱閃了腰。

  傑克的發動機功率大到啟動後差點送走講台。

  拉菲的火山最妙,按一下按鈕真噴,但把教室天花板燻黑了。

  「零分?」救護車無法理解,「那個火山的噴發模擬非常真實。」

  拉菲也有些失落:「可是老師說科學作業不應該那麼危險。」

  傑克:「我的發動機功率太高了。」

  美琪:「我的題目是已知太陽系星球,老師說我偏題。」

  救護車氣得跺腳,跺到一半,想起來孩子們估計會被踩到,只好又忍住。

  引矢量在旁邊忍了半天,還是笑出了聲:「作業是他們的,賽博坦醫官可沒法替他們完成作業。」

  救護車臉色很臭,明顯不服:「這些在賽博坦可都是優秀典範作業!地球教育真是有待改進!」

  「你別遷怒地球教育。」

  拉菲的火山忽然發出漏氣聲,救護車下意識看過去:「拉菲,小心點。」

  不遠處的汽車人們齊刷刷扭頭看來,三個小孩也盯著他。

  救護車沒說什麼,若無其事地拿走火山模型,儘管大黃蜂在旁邊笑得光學鏡都眯起來,只是礙於醫官的臉面忍著沒笑出聲。

  「笑什麼,做自己事情去。」

  醫官大人開口,大家迅速掩過臉。

  不過後來救護車也沒有再把稱呼改回去。

  ——

  幾天後,黑寡婦被發配去進行地質勘測。

  引矢量承認她就是故意的,她原本想給她發配到西伯利亞挖土豆,但她怕這傢伙給人家土豆全嚯嚯了,於是退而求其次改為去極地。

  黑寡婦收到任務時直接私頻問她:【報復我?】

  引矢量用官腔回覆:【依法調整工作任務。】

  黑寡婦沒再回復她,大概也意識到自己申訴不了。

  ——

  任務進行幾天後,黑寡婦還真挖出東西了,在一片冰川里挖出一個巨大的賽博坦金屬艙。

  黑寡婦難得沒有擅自亂碰,迅速報備,畢竟她現在確實不想再給自己增加勞動時長。

  司法聯絡點初步檢查沒有發現正常生命跡象,再加上艙體太大,最後暫時被安放在汽車人基地。

  ——

  同一天,擎天柱和阿爾茜去了極地,人造能量體項目還在秘密推進,引矢量偶爾會用能源搜尋和地質調查的緣由委派汽車人進行原料搜集任務。

  救護車給他們上了低溫防護,能維持幾個賽時,觸發防護即將失效會閃爍藍燈。

  基地里一片祥和,傑克和美琪在玩遊戲,隔板負責觀戰,大黃蜂和拉菲在玩捉迷藏。

  大黃蜂一直覺得自己這麼大一隻,要去找那么小一隻的人類特別有意思,畢竟上次拉菲竟然能鑽進管道里躲著。

  咔

  正準備躲進一間艙室,還在過道里跑的拉菲聽到點奇怪的動靜。

  咔咔

  像金屬摩擦的聲音,卻更加清脆。

  拉菲壯著膽子循著聲音在一個維修管道探頭望去。

  一隻小小的機械生物縮在裡面,圓滾滾的還有幾條短短的機械腿。此時它正低頭啃食著管道里的金屬墊片。

  拉菲蹲下來:「嘿,你好?」

  小東西停下,晃晃頭盯著他,一雙藍色的占腦袋四分之一大的光學鏡眨巴著,顯得有些可愛。

  「拉菲!找到你了!」這時大黃蜂找到了正撅著屁股不知道在忙什麼的拉菲。

  那隻小東西猛地轉頭,原本看不出來的扣起驟然張來,大黃蜂看清是什麼後臉色瞬間煞白。

  「拉菲!後退!!」

  拉菲還沒反應過來,那小東西就飛起來直撲過來湊熱鬧,恰巧擋在大黃蜂身前的煙幕。

  「啊嗚!什麼東西!?」

  煙幕慌忙抬手擋,卻見那東西順著他的手臂直接啃到他的肩膀,小臂的塗層瞬間消失了一道。

  「啊啊啊啊!」

  所有汽車人聞訊趕來,入眼就是一個小東西在啃食驚恐亂跳的煙幕。

  救護車臉色瞬間恐懼又難看:「噬鐵蟲!!」

  隔板本來還扛著美琪,聽到這個名字瞬間尖叫了一下,差點把美琪晃下去。

  爵士笑容瞬間消失,大黃蜂拉著拉菲後退。

  「啊啊啊!它在咬我!嗷嗷嗷!」煙幕正在瘋狂甩手,觸電一般舞動。

  拉菲順手抓起旁邊的消防噴霧對著噬鐵蟲使勁一滋,小東西很快就失去活力僵硬下來,掉在地上。

  爵士緊跟著一發能量彈送走了它。

  煙幕捂著自己手臂還沒平靜下來:「噬鐵蟲?那是什麼?嗚嗚!我的塗層。」

  救護車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見更加明顯的「咔嚓聲」。

  眾人也安靜下來。

  咔咔咔

  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頭頂、左右、甚至牆內和腳下都有動靜。

  救護車猛然轉身衝進存放艙體的隔間,艙體大體還在,但上面有個明顯被啃出來的洞,而裡面已經徹底空了。

  那是個存放噬鐵蟲的陷阱艙體,如今被他們帶回來化凍,噬鐵蟲自然甦醒,衝破籠子開始禍害汽車人基地了。

  想通這點,救護車臉都要綠了。

  「全部後退!!」

  天花板開始掉落噬鐵蟲,一隻兩隻,緊接著如同下雨一般。

  ——

  汽車人基地徹底大亂,唯獨倖免於難的是三個人類,畢竟他們是有機體,不在噬鐵蟲的食譜上。

  汽車人才是他們眼中行走的餐食。

  隔板腿上掛了一排,煙幕剛費力甩掉兩隻,背後又被無數隻圍攻。

  爵士第一次完全笑不出來,一邊後撤,一邊掃射,一邊撥下肩上的蟲子。

  大黃蜂則被追得滿基地跑。

  救護車好不容易衝到主控台前,卻開不了屏幕,就連陸地橋也發出異常噪音啟動不了。

  「該死的!通訊斷了!普神在上!電也跳了!」

  ——

  極地風雪中,阿爾茜多次呼叫基地卻只得到雜音。

  他們的防護層正在失效。

  「基地出事了。」阿爾茜迅速得出結論,擎天柱也同樣意識到。

  他望向一望無際的冰原,最後說:「他們會想辦法的。」

  ——

  汽車人基地里金屬被吃了不少,三個孩子如今成了最方便行動的幾個。

  「我們能幫忙!」美琪抓著消防噴霧大喊。

  救護車頭也不回:「不行!」

  一隻噬鐵蟲撲到他肩上,他反手拍掉。

  傑克指著旁邊的手動維修間,準備去幫忙:「可你們一過去,它們全會跟過去!」

  救護車動作一頓,賽博坦人加上維修間,對噬鐵蟲而言就是澳龍配帝王蟹。

  拉菲已經調出基地內部圖:「我們可以把幾個維修區封起來。」

  「只封區域。」救護車咬牙,「不准主動去找蟲子。」

  美琪抓緊噴霧:「沒問題!」

  救護車看著她:「尤其是你。」

  「知道啦!」她回答得快的讓人覺得其實她壓根沒聽。

  三個孩子鑽進維修通道,至少先去恢復電力。

  拉菲負責看線路和閘門位置,傑克操作機械斷路器,美琪拿著消防噴霧,遇到零散噬鐵蟲就直接往臉上噴。

  外面幾台汽車人拼命把主要蟲群引走。

  一時間整個基地都是哀嚎和暴鳴。

  「隔板!你腿後面!」「啊啊啊!」

  「煙幕別往這跑!」「嗚嗚嗚!那我往哪跑?!」

  「爵士,你肩膀!」「看見了!」

  咔嚓。

  爵士看著自己再少一塊的肩甲,笑不出來,完全笑不出來!

  噬鐵蟲太多了,成群結隊地從各處不斷鑽出,好似一堆廣東特產飛天大蟑螂。

  打掉幾十隻沒有任何意義,基地本身就在給它們提供源源不斷的食物。

  更糟糕的是,他們孤立無援,和外界徹底斷聯。

  ——

  司法臨時聯絡點最先發現異常,因為汽車人的定期報告遲到了。

  九七最初還以為是基地那邊臨時出了別的任務,十分鐘後卻依舊聯繫不上。

  AZ試過備用頻率,但也沒有回應。

  「陸地橋固定節點呢?」「也不響應。」

  引矢量今天準備過去聽地球能源點和採礦任務的階段匯報。

  她看著屏幕:「我過去看看。」

  於是AZ操作陸地橋,沒走汽車人基地的,直接在汽車人入口通道內新開啟一個,引矢量走向汽車人基地。

  ——汽車人基地——

  救護車剛從自己身上扯下一隻噬鐵蟲,看見入口通道陸地橋的光芒亮起。

  「不——」

  引矢量已經從藍綠色通道里走出來:「你們報告怎麼還——」

  她停住。

  一隻噬鐵蟲正在距離她不到兩米的位置趴著,咔嚓啃掉一塊牆。

  引矢量的光學鏡緩緩睜大。

  她艱難的,慢慢的抬頭,天花板一排,再轉頭,牆上一群,隔板腿上還掛著好幾隻,煙幕正被追得滋哇亂叫。

  基地里全是在開合的噬鐵蟲密密麻麻的口器。

  引矢量:「……」

  救護車終於擠出後半句話:「你先回去!!」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首席法官的悽厲的尖叫聲直接炸穿整個基地。

  沒人見過引矢量發出這種聲音。

  三個孩子全部愣住。

  緊接著,整個基地的重力像是憑空消失,世界開始漂浮。

  傑克腳下一空,整個人漂起來,宛如河水裡的魚使勁撲騰:「哇啊?!」

  美琪也同一時間離地,不過第一反應是驚喜:「哇!!」

  沒等她新奇兩秒,她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後翻滾:「等等!」

  拉菲手裡的消防罐脫手,人和罐子一起橫著飄向半空,眼鏡都差點飄出去。

  隔板的機體驟然失重,腳底離開地面。

  煙幕本能地一蹬牆,結果無重力環境下整台機嗖地飛向另一邊:「救命!!」

  爵士伸手去抓欄杆,手剛碰到,身體便繞著欄杆轉了一圈。

  救護車死死扣住控制台邊緣,他的工具全部飛向天花板。

  四周也全是亂飄的東西,甚至連美琪的電吉他都在飄蕩。

  噬鐵蟲群也全部被掀起,在無重力環境下縱使有翅膀,卻不好控制方向,並且被引矢量的磁引力下意識牢牢控制著。

  整個基地被突然扔進無序,所有人都失去對身體的控制。

  救護車怒吼:「引矢量!!!」

  引矢量自己也飄起來了,並且還在尖叫。

  「知道啦啊啊啊啊!!!」

  磁引場驟然收束,她強行操縱失控的重力和引力。

  先是三個孩子,傑克身體被某股力量托住,慢慢送回地面,美琪停止旋轉,拉菲也被平穩送下。

  然後是幾個汽車人,隔板巨大的機體踩回地面,煙幕在半空被拽住,避免腦袋撞天花板,爵士和救護車同時落穩。

  周圍亂飛的工具和零件短暫停在空中,隨即一件一件安全落下。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三個孩子第一次真正意識到,引矢量掌控的「磁引力」到底是什麼程度的力量。

  ——

  引矢量沒有時間維護自己岌岌可危的首席法官形象。

  噬鐵蟲還在,所有活物安全落地,它們卻仍然懸在半空。

  「全給我離遠點!!!」

  磁引力如同無形的利齒,把牆壁里正在啃線路的噬鐵蟲拔了出來,還有天花板上的,維修層,控制台,隔板腿甲,爵士肩上,煙幕背後,大黃蜂腳邊,救護車腦門上。

  所有噬鐵蟲被扯到半空,密密麻麻,成百上千,越來越多,看得引矢量密集恐懼症快犯了。

  確認差不多後,引矢量五指猛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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