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試圖劇透GIF
先覺天最先開口：「你這次能用完整意識進入，是因為這次條件不同。」
鈦師傅緊跟著解釋：「你已經靠近魔力神球，它本身可以幫助穩定意識，更何況我留下的信息也和你建立了完整連接。」
引天行補充：「而且你主動隨著牽引而來，沒真的抵抗召喚。」
確實，她當時感受到那股牽引後，是自己一路跟到卡隆地下的，也主動靠近了魔力神球。
嚴格來說，這次最多算誘導進入未知空間。
引矢量倏然想起另一件事，刷地扭頭看著引天行：「當初是不是你把我弄到賽博坦的？」
引天行坦然承認：「我們給過你一些可能。」
「我們？」
「不只我一個。」
引矢量的神色慢慢沉下來，身體緊繃，近乎是戰鬥準備狀態：「那我在原世界的死亡呢？」
方才還帶著一點笑意的空間徹底安靜，誰都不再插科打諢。
引天行認真看著她：「不是我們造成的。」
引矢量的目光仍牢牢鎖定他，毫不退讓：「你們能跨越世界把我弄過來，為什麼不能影響我那邊的事情？」
鈦師傅輕輕合上聖約：「因為那不是我們的世界，你的原生世界並不處於我們能直接影響的命線體系。」
引天行：「從我們所在的層級去理解，那裡甚至比這個宇宙的維度更高，我們只能在偶爾邊界重合時，勉強看見一點你的世界，卻不能改變因果。」
先覺天補充：「也不應該那麼做。」
無常天：「你的出生、成長、生活和死亡，都不屬於我們的安排。」
引矢量聽著，心裡先前隱隱存在、但她一直不願細想的問題終於得到答案時，鬆口氣。
「所以我的死……」
「屬於你原來世界的命線。」鈦師傅說，「和我們沒有關係。」
引矢量沉默，然後問出下一個問題：「那為什麼是我？」
十二位元祖互相看了一眼，她一看這個架勢就煩。
「別告訴我又不能說。」
引天行輕笑：「現在確實不能說。」
「我就知道！」
「但有一點可以告訴你。」他低頭看著她語氣溫和，眼裡帶著她看不懂的喜愛，「不是我們單方面選擇你，我們給了你選擇和機會，而你選擇了我們，也選擇了這個世界。」
引矢量瞪著他：「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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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機回答。
「怎麼選的？」
那麼多機都不理她，唯獨馬克西莫張張嘴，卻被賽天驕一把按住。
引矢量的臉徹底黑了。
經天緯抖了抖，小聲道：「她絕對在記帳。」
幻天靈：「你別提醒她。」
引矢量：「我聽見了。」
兩位元祖同時閉嘴。
她不準備繼續在這個短時間內問不出答案的問題上浪費時間。
「那說重點，你們這次到底想告訴我什麼？」
先覺天抬起頭，望向遠處暗淡一點的交錯星軌。
十二位元祖神色都變得嚴肅。
「宇宙大帝正在甦醒。」
引矢量的表情瞬間變化，也不再開玩笑：「多久？」
引天行搖頭：「無法精確判斷。」
「幾天？幾年？」
「都有可能。」
這跟沒說有什麼區別？
可引矢量也知道，這群遠祖不會為了嚇她特地把她拉進魔力神球，現在他們這麼說，那就是真的近了。
她問：「怎麼處理？」
先覺天：「我們無法直接替你處理，規則限制我們對現實的干涉，而且宇宙大帝的存在方式也和普通生命的不同。」
擷天萃的鍊金透鏡微微亮起：「你可以把地球理解成他的物質軀體，但這並不完全等同於他的核心、真實軀體和延伸的意志。」
引矢量試圖理解：「像是機體、火種和意識？」
擷天萃停頓了一下：「暫且這麼理解吧，但不能完全套用一般賽博坦人的生命結構。」
引矢量記下，可這句聽起來太含糊，她也不確定自己理解得對不對，於是她又問了一些，卻沒能從元祖們那裡得到明確的答案。
他們只說：「不要輕易將任何一次勝利視為結束。」
引矢量覺得他們又開始謎語了，但好像確實不是故意，而是有些無法說透。
她換了問題：「那黑暗超能量體？」
無常天：「是他的血。」
引矢量早有猜測，確認後卻還是沉默一瞬。
無常天繼續：「所有黑暗超能量體都帶著宇宙大帝本身的力量特徵。他沉睡越深，聯繫越弱，他甦醒得越徹底，這種聯繫越危險。」
引矢量想到威震天當初弄回來的那些黑暗超能量體，以及最後還是放棄了的念頭，只覺得慶幸那貨沒用：「可以控制它嗎？」
「存在可能性。」無常天沒把話說死，「進入能量循環的那種深度接觸，會和機體產生長期結合，但別把黑暗超能量體理解成單方面借用力量。」
「你觸碰他的血，他也可能利用那條聯繫觸碰回來。」
引矢量鰭翼煽動一下，有些緊張，這句話難聽而危險：「它還能做什麼？」
震天尊開口：「驅動死者。」
「真正的復活？」「不是。」
銳天驍：「火種已經離開，留下的不過是被重新驅動的軀體和因為污染無法回歸火種源的個體。」
「我們稱之為恐懼獸，但以人類的叫法，大概是殭屍那一類的吧。」
引矢量越發沉默，心裡也越發發怵。無法回歸火種源，殭屍，每一個說法都不妙至極。
「還有嗎？」
賽天驕笑了一下：「接下來整點實際的。」
引矢量警惕地看著她。
擷天萃先走近，他的鍊金透鏡折射出奇異光輝：「鍊金透鏡可以看見事物的本質。」
引矢量眼前一亮：「給我？」
「不能。」
她更亮起來的光學鏡又死了：「不能用你跟我幹嘛？」
擷天萃：「因為鍊金透鏡本質上就是我的光學鏡，即使取下來給你，你也無法使用。」
引矢量面無表情：「謝謝你完全沒幫助的介紹。」
「我們有辦法。」
微天星走來，掌中浮起一塊光澤不斷變化的石頭，「這是奇美拉石，能建立能量連結，也可以增幅。」
她看看奇美拉石，再看看擷天萃：「所以？」
微天星：「我們會把你的光學鏡和鍊金透鏡連接在一起一次，跨越時間和時空，在未來的某一需要的時刻顯現。」
引矢量立即問：「我能控制什麼時候發動？」
兩位元祖齊齊搖頭：「不能。」
……又來！？
「那我怎麼知道它不會在我休眠或者排廢液的時候發動？」
空間裡霎時安靜，賽天驕隨即大笑出聲，鈦師傅差點拔斷自己幾根鬍子。
擷天萃有些尷尬地解釋：「正常情況下不會的。」
「我還是不放心。」
微天星：「它只會在最關鍵的時候連接，只有一次，持續時間也短。」
「行吧。」
擷天萃和微天星同時將手搭在她的肩上，奇美拉石亮起，鍊金透鏡里的光芒流轉。
亮色能量從引矢量光學鏡邊緣短暫划過，一閃即逝。
就在這時，有幾粒周圍那些一直飄蕩的淺金色光點悄悄靠近，落到引矢量肩甲、鰭翼、火種艙附近。
她低頭看了一眼，卻什麼都沒有。
「剛剛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賽天驕若無其事：「光。」
引矢量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沒抓住證據便只好作罷。
引天行走過來：「我之前留給你的東西研究過了嗎？」
「悄悄試過一次。」
「能用？」「大概。」
引天行安心不少地點點頭：「那就好。」
引矢量皺眉：「那東西到底算借我的還是……」
「你的。」引天行回答得乾脆，「以後也是，不會收回。」
這謎語機總算說了一句清楚的。
「那我收下了。」
「本來就是給你的。」
——
接下來走出來的是震天尊，賽天驕也在他旁邊。
兩機對視一眼，皆帶著釋然和決心。
震天尊一隻手變形，化作一件巨大的武器。
炮身古老沉重，能量紋路好似恆星灼燒出的火焰，甚至帶著讓周圍光流都避開的危險。
引矢量指了指：「你們要把這個塞給我？」
震天尊：「你承受不了它的完整形態。」
「那你拿出來幹什麼？」
怎麼一個兩個的都喜歡展示不能給她的東西？
賽天驕走到安魂炮旁，手溫柔地撫過炮身：「它為了對抗宇宙大帝而生。」
「我們會給你留下一道迴路。」震天尊順著賽天驕的手貼過去，側頭看著賽天驕：「你同意？」
賽天驕注視著由她親手鍛造給他、自己卻也葬身於此的安魂炮：「我同意。」
兩台機的力量同時注入安魂炮，龐大的武器表面的能量紋路亮起，隨後其中一部分像被抽離，化作耀白與金色交織的光流。
引矢量順勢舉起右臂，光流一下子纏上去。
原本的脈衝炮被完全包裹，右臂內部每一條線路都被高溫重鑄，卻沒有痛感。
光芒持續幾秒，然後全部沉入右臂，外表恢復原樣。
引矢量活動了一下手指：「沒變化？」
賽天驕：「當你面對宇宙大帝時，它會甦醒。」
震天尊：「高濃度黑暗超能量體也會觸發。」
「威力？」
賽天驕笑眯眯看她：「很大。」
「多大？」
震天尊：「不要在這裡試。」
其他元祖居然沒有反駁，看來威力確實很大。
擷天萃在旁邊提醒：「能量消耗同樣很高。」
震天尊：「連續使用會讓你右臂過載，極限輸出甚至會導致脈衝炮短時間失去作戰能力。」
引矢量點點頭，凡事皆有代價。
「謝謝。」她真心道謝。
賽天驕擺擺手說：「別謝太早。」
引矢量盯著她忽然想起另一筆帳：「對了，你上次往我身上塞的火星是什麼？」
賽天驕眨了一下光學鏡：「你發現了？沒事，你以後會知道。」
引矢量：…她現在又想打她了。
「你們是不是受過什麼統一培訓？內容就是教怎麼當謎語人？」
馬克西莫慢悠悠道：「沒有，這種靠天賦。」
「比如你？」
馬克西莫微笑：「比如鈦師傅。」
鈦師傅：他不知道第幾次覺得自己和這群元祖呆在一起很累。
——
鈦師傅還是被引矢量找上了門：「你也解釋一下。」
「你想知道什麼？」
「你是歷史的記錄者？」「是。」
「聖約能預見未來？」「不準確。」
鈦師傅攤開手，一支羽毛筆出現：「這是和聖約配套使用的羽毛筆，它可以記錄已經發生的歷史，也會寫下一些尚未發生的事情。」
引矢量挑眉：「你負責寫？」
鈦師傅停頓：「有時候。」
「你這要我怎麼理解？」
「我也不知道。」
這個答案讓引矢量愣了一下。
鈦師傅看著羽毛筆：「有些時候，我只是握住它，手會寫下我無法理解的句子，甚至連語言都不屬於我知道的讓任何一種。」
引矢量皺眉：「那到底是你寫文來，還是未來借你寫自己？」
鈦師傅：「我也問過這個問題，卻沒得到答案。」
怎麼連謎語人本人都不知道謎底啊！
鈦師傅：「不過我更傾向於後者。未來存在許多可能，羽毛筆只是偶爾讓其中一些痕跡提前書寫在紙面。」
引矢量覺得這種解釋比「我能控制未來」舒服多了，她不喜歡所謂神明握著筆決定其他生命應該是什麼命運。
鈦師傅翻開聖約，上面譜寫著大片她看不懂的字符在書頁上緩慢流淌。
「我曾寫下許多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內容，但我卻辨認出一個名字。」
鈦師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引矢量。」
「這個名字出現在我無法理解的文字之間，有時候出現在歷史之後，有時候又出現在尚未寫完的段落間。」
鈦師傅合上聖約：「你被命運寫下，卻也一直在改變它。」
引矢量沉默一會：「所以我會贏？」
鈦師傅搖頭：「我並不知曉答案，也無法預見最後具體的結局，但我相信你會走到那裡。」
引矢量有些說不出話。
鈦師傅的語氣輕而莊重：「這只是我的信任。」
她原本積累的火氣突然少了很多：「你那拳我就不追加了。」
——
馬克西莫在旁邊看了半天，終於開口：「到我了？」
馬克西莫攤手：「不送你武器。」
他慢慢走近，難得沒說欠揍的話：「我只提醒你一件事。」
「宇宙大帝再強，也擁有意志。有意志就有偏向，而這意味著哪怕是他，也有能被利用的部分。」
「這算弱點？」
馬克西莫笑了：「只能說，任何相信自己絕對不會被戰勝的生命，都存在隱秘的弱點。」
這句話好像真有點用？
「記住了。」
馬克西莫剛露出滿意的神色，就聽她繼續道：
「所以你自己以前是不是也是這樣？」
馬克西莫：「……」
賽天驕笑得指著馬克西莫，嘴裡嚷著「你也有今天！」。
馬克西莫嘆口氣：「我就不該和你認真說話。」
——
事情差不多交代完，引矢量站在虛空里最後問了一遍：「還有嗎？」
十二位元祖搖頭。
「那我能回去了嗎？」
引天行：「可以。」
引矢量立即往前一步，卻倏地停下：「等下，外面過去多久了？」
眾元祖又安靜，她覺得真很不妙。
「說話！！」
引天行道：「這裡的時間和現實流速不一樣。」
「我體驗過了，所以多久？」
「沒有準確判斷。」
引矢量的臉再度一點點變黑：「我的機體呢？」
鈦師傅：「被帶走了。」
「誰？」
淺金色光流里顯現出一道模糊的身影，折射著現實，BICk0一路氣勢洶洶地把她從魔力神球附近拖走。
引矢量：「斯…」
她看著小秘書的臉色，又瞅瞅對方氣到快要冒煙的動作。
「她找到我了？你們讓她進來的？」
十二位元祖沉默得讓她火氣又上來了：「所以你們其實能開那扇門！？」
馬克西莫退了一步，賽天驕忽然覺得腳底很有意思。
引天行溫和道：「她找到了入口附近，我們沒多阻攔。」
引矢量盯著他們，不再多問，她怕再問給自己氣出毛病來。
這時空間開始震動，現實剎那間形成強大的拉力，魔力神球正在重建她意識和機體之間的聯繫。
引天行：「時間到了。」
先覺天：「做好準備。」
無常天：「不要低估黑暗超能量體。」
銳天驍：「也不要輕視死亡。」
擷天萃：「你會在該看見時看見。」
賽天驕朝她揮了一下手：「下次見。」
引矢量立即雙臂交叉：「最好沒有下次！！」
馬克西莫笑起來：「這句話一般都沒用。」
震天尊依舊寡言少語：「別浪費。」
鈦師傅最後走近：「無論你來自哪裡，你現在走的路都屬於你自己。」
她微微一怔，鈦師傅卻只是輕輕拍拍她便不再多言。
引天行還是那副溫潤的模樣，引矢量看著有點氣不打一出來：「我遲早會問清楚為什麼是我。」
引天行笑得眯眼：「你會知道的。」
白光包裹整個空間，意識被牽回現實。
引矢量最後看見十二位元祖站在光流中，還有御天敵。
他從被當作擋箭牌起就一直抱著手臂站在邊上，一如既往地臉臭。
引矢量突然想起他還在：「鞋拔子！」
御天敵警惕又無語地看著她：「……幹嘛？」
引矢量隔著逐漸合攏的白光對他比劃了一下拳頭：「你的刀很好用。」
御天敵怔了一刻，沒來得及說什麼，眼睜睜看著她消失在白光中。
——
現實中，引矢量昏迷二十七天後甦醒。
鈦師傅緊跟著解釋：「你已經靠近魔力神球，它本身可以幫助穩定意識，更何況我留下的信息也和你建立了完整連接。」
引天行補充：「而且你主動隨著牽引而來，沒真的抵抗召喚。」
確實，她當時感受到那股牽引後，是自己一路跟到卡隆地下的，也主動靠近了魔力神球。
嚴格來說，這次最多算誘導進入未知空間。
引矢量倏然想起另一件事，刷地扭頭看著引天行：「當初是不是你把我弄到賽博坦的？」
引天行坦然承認：「我們給過你一些可能。」
「我們？」
「不只我一個。」
引矢量的神色慢慢沉下來，身體緊繃，近乎是戰鬥準備狀態：「那我在原世界的死亡呢？」
方才還帶著一點笑意的空間徹底安靜，誰都不再插科打諢。
引天行認真看著她：「不是我們造成的。」
引矢量的目光仍牢牢鎖定他，毫不退讓：「你們能跨越世界把我弄過來，為什麼不能影響我那邊的事情？」
鈦師傅輕輕合上聖約：「因為那不是我們的世界，你的原生世界並不處於我們能直接影響的命線體系。」
引天行：「從我們所在的層級去理解，那裡甚至比這個宇宙的維度更高，我們只能在偶爾邊界重合時，勉強看見一點你的世界，卻不能改變因果。」
先覺天補充：「也不應該那麼做。」
無常天：「你的出生、成長、生活和死亡，都不屬於我們的安排。」
引矢量聽著，心裡先前隱隱存在、但她一直不願細想的問題終於得到答案時，鬆口氣。
「所以我的死……」
「屬於你原來世界的命線。」鈦師傅說，「和我們沒有關係。」
引矢量沉默，然後問出下一個問題：「那為什麼是我？」
十二位元祖互相看了一眼，她一看這個架勢就煩。
「別告訴我又不能說。」
引天行輕笑：「現在確實不能說。」
「我就知道！」
「但有一點可以告訴你。」他低頭看著她語氣溫和，眼裡帶著她看不懂的喜愛，「不是我們單方面選擇你，我們給了你選擇和機會，而你選擇了我們，也選擇了這個世界。」
引矢量瞪著他：「什麼時候？」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
沒機回答。
「怎麼選的？」
那麼多機都不理她，唯獨馬克西莫張張嘴，卻被賽天驕一把按住。
引矢量的臉徹底黑了。
經天緯抖了抖，小聲道：「她絕對在記帳。」
幻天靈：「你別提醒她。」
引矢量：「我聽見了。」
兩位元祖同時閉嘴。
她不準備繼續在這個短時間內問不出答案的問題上浪費時間。
「那說重點，你們這次到底想告訴我什麼？」
先覺天抬起頭，望向遠處暗淡一點的交錯星軌。
十二位元祖神色都變得嚴肅。
「宇宙大帝正在甦醒。」
引矢量的表情瞬間變化，也不再開玩笑：「多久？」
引天行搖頭：「無法精確判斷。」
「幾天？幾年？」
「都有可能。」
這跟沒說有什麼區別？
可引矢量也知道，這群遠祖不會為了嚇她特地把她拉進魔力神球，現在他們這麼說，那就是真的近了。
她問：「怎麼處理？」
先覺天：「我們無法直接替你處理，規則限制我們對現實的干涉，而且宇宙大帝的存在方式也和普通生命的不同。」
擷天萃的鍊金透鏡微微亮起：「你可以把地球理解成他的物質軀體，但這並不完全等同於他的核心、真實軀體和延伸的意志。」
引矢量試圖理解：「像是機體、火種和意識？」
擷天萃停頓了一下：「暫且這麼理解吧，但不能完全套用一般賽博坦人的生命結構。」
引矢量記下，可這句聽起來太含糊，她也不確定自己理解得對不對，於是她又問了一些，卻沒能從元祖們那裡得到明確的答案。
他們只說：「不要輕易將任何一次勝利視為結束。」
引矢量覺得他們又開始謎語了，但好像確實不是故意，而是有些無法說透。
她換了問題：「那黑暗超能量體？」
無常天：「是他的血。」
引矢量早有猜測，確認後卻還是沉默一瞬。
無常天繼續：「所有黑暗超能量體都帶著宇宙大帝本身的力量特徵。他沉睡越深，聯繫越弱，他甦醒得越徹底，這種聯繫越危險。」
引矢量想到威震天當初弄回來的那些黑暗超能量體，以及最後還是放棄了的念頭，只覺得慶幸那貨沒用：「可以控制它嗎？」
「存在可能性。」無常天沒把話說死，「進入能量循環的那種深度接觸，會和機體產生長期結合，但別把黑暗超能量體理解成單方面借用力量。」
「你觸碰他的血，他也可能利用那條聯繫觸碰回來。」
引矢量鰭翼煽動一下，有些緊張，這句話難聽而危險：「它還能做什麼？」
震天尊開口：「驅動死者。」
「真正的復活？」「不是。」
銳天驍：「火種已經離開，留下的不過是被重新驅動的軀體和因為污染無法回歸火種源的個體。」
「我們稱之為恐懼獸，但以人類的叫法，大概是殭屍那一類的吧。」
引矢量越發沉默，心裡也越發發怵。無法回歸火種源，殭屍，每一個說法都不妙至極。
「還有嗎？」
賽天驕笑了一下：「接下來整點實際的。」
引矢量警惕地看著她。
擷天萃先走近，他的鍊金透鏡折射出奇異光輝：「鍊金透鏡可以看見事物的本質。」
引矢量眼前一亮：「給我？」
「不能。」
她更亮起來的光學鏡又死了：「不能用你跟我幹嘛？」
擷天萃：「因為鍊金透鏡本質上就是我的光學鏡，即使取下來給你，你也無法使用。」
引矢量面無表情：「謝謝你完全沒幫助的介紹。」
「我們有辦法。」
微天星走來，掌中浮起一塊光澤不斷變化的石頭，「這是奇美拉石，能建立能量連結，也可以增幅。」
她看看奇美拉石，再看看擷天萃：「所以？」
微天星：「我們會把你的光學鏡和鍊金透鏡連接在一起一次，跨越時間和時空，在未來的某一需要的時刻顯現。」
引矢量立即問：「我能控制什麼時候發動？」
兩位元祖齊齊搖頭：「不能。」
……又來！？
「那我怎麼知道它不會在我休眠或者排廢液的時候發動？」
空間裡霎時安靜，賽天驕隨即大笑出聲，鈦師傅差點拔斷自己幾根鬍子。
擷天萃有些尷尬地解釋：「正常情況下不會的。」
「我還是不放心。」
微天星：「它只會在最關鍵的時候連接，只有一次，持續時間也短。」
「行吧。」
擷天萃和微天星同時將手搭在她的肩上，奇美拉石亮起，鍊金透鏡里的光芒流轉。
亮色能量從引矢量光學鏡邊緣短暫划過，一閃即逝。
就在這時，有幾粒周圍那些一直飄蕩的淺金色光點悄悄靠近，落到引矢量肩甲、鰭翼、火種艙附近。
她低頭看了一眼，卻什麼都沒有。
「剛剛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賽天驕若無其事：「光。」
引矢量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沒抓住證據便只好作罷。
引天行走過來：「我之前留給你的東西研究過了嗎？」
「悄悄試過一次。」
「能用？」「大概。」
引天行安心不少地點點頭：「那就好。」
引矢量皺眉：「那東西到底算借我的還是……」
「你的。」引天行回答得乾脆，「以後也是，不會收回。」
這謎語機總算說了一句清楚的。
「那我收下了。」
「本來就是給你的。」
——
接下來走出來的是震天尊，賽天驕也在他旁邊。
兩機對視一眼，皆帶著釋然和決心。
震天尊一隻手變形，化作一件巨大的武器。
炮身古老沉重，能量紋路好似恆星灼燒出的火焰，甚至帶著讓周圍光流都避開的危險。
引矢量指了指：「你們要把這個塞給我？」
震天尊：「你承受不了它的完整形態。」
「那你拿出來幹什麼？」
怎麼一個兩個的都喜歡展示不能給她的東西？
賽天驕走到安魂炮旁，手溫柔地撫過炮身：「它為了對抗宇宙大帝而生。」
「我們會給你留下一道迴路。」震天尊順著賽天驕的手貼過去，側頭看著賽天驕：「你同意？」
賽天驕注視著由她親手鍛造給他、自己卻也葬身於此的安魂炮：「我同意。」
兩台機的力量同時注入安魂炮，龐大的武器表面的能量紋路亮起，隨後其中一部分像被抽離，化作耀白與金色交織的光流。
引矢量順勢舉起右臂，光流一下子纏上去。
原本的脈衝炮被完全包裹，右臂內部每一條線路都被高溫重鑄，卻沒有痛感。
光芒持續幾秒，然後全部沉入右臂，外表恢復原樣。
引矢量活動了一下手指：「沒變化？」
賽天驕：「當你面對宇宙大帝時，它會甦醒。」
震天尊：「高濃度黑暗超能量體也會觸發。」
「威力？」
賽天驕笑眯眯看她：「很大。」
「多大？」
震天尊：「不要在這裡試。」
其他元祖居然沒有反駁，看來威力確實很大。
擷天萃在旁邊提醒：「能量消耗同樣很高。」
震天尊：「連續使用會讓你右臂過載，極限輸出甚至會導致脈衝炮短時間失去作戰能力。」
引矢量點點頭，凡事皆有代價。
「謝謝。」她真心道謝。
賽天驕擺擺手說：「別謝太早。」
引矢量盯著她忽然想起另一筆帳：「對了，你上次往我身上塞的火星是什麼？」
賽天驕眨了一下光學鏡：「你發現了？沒事，你以後會知道。」
引矢量：…她現在又想打她了。
「你們是不是受過什麼統一培訓？內容就是教怎麼當謎語人？」
馬克西莫慢悠悠道：「沒有，這種靠天賦。」
「比如你？」
馬克西莫微笑：「比如鈦師傅。」
鈦師傅：他不知道第幾次覺得自己和這群元祖呆在一起很累。
——
鈦師傅還是被引矢量找上了門：「你也解釋一下。」
「你想知道什麼？」
「你是歷史的記錄者？」「是。」
「聖約能預見未來？」「不準確。」
鈦師傅攤開手，一支羽毛筆出現：「這是和聖約配套使用的羽毛筆，它可以記錄已經發生的歷史，也會寫下一些尚未發生的事情。」
引矢量挑眉：「你負責寫？」
鈦師傅停頓：「有時候。」
「你這要我怎麼理解？」
「我也不知道。」
這個答案讓引矢量愣了一下。
鈦師傅看著羽毛筆：「有些時候，我只是握住它，手會寫下我無法理解的句子，甚至連語言都不屬於我知道的讓任何一種。」
引矢量皺眉：「那到底是你寫文來，還是未來借你寫自己？」
鈦師傅：「我也問過這個問題，卻沒得到答案。」
怎麼連謎語人本人都不知道謎底啊！
鈦師傅：「不過我更傾向於後者。未來存在許多可能，羽毛筆只是偶爾讓其中一些痕跡提前書寫在紙面。」
引矢量覺得這種解釋比「我能控制未來」舒服多了，她不喜歡所謂神明握著筆決定其他生命應該是什麼命運。
鈦師傅翻開聖約，上面譜寫著大片她看不懂的字符在書頁上緩慢流淌。
「我曾寫下許多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內容，但我卻辨認出一個名字。」
鈦師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引矢量。」
「這個名字出現在我無法理解的文字之間，有時候出現在歷史之後，有時候又出現在尚未寫完的段落間。」
鈦師傅合上聖約：「你被命運寫下，卻也一直在改變它。」
引矢量沉默一會：「所以我會贏？」
鈦師傅搖頭：「我並不知曉答案，也無法預見最後具體的結局，但我相信你會走到那裡。」
引矢量有些說不出話。
鈦師傅的語氣輕而莊重：「這只是我的信任。」
她原本積累的火氣突然少了很多：「你那拳我就不追加了。」
——
馬克西莫在旁邊看了半天，終於開口：「到我了？」
馬克西莫攤手：「不送你武器。」
他慢慢走近，難得沒說欠揍的話：「我只提醒你一件事。」
「宇宙大帝再強，也擁有意志。有意志就有偏向，而這意味著哪怕是他，也有能被利用的部分。」
「這算弱點？」
馬克西莫笑了：「只能說，任何相信自己絕對不會被戰勝的生命，都存在隱秘的弱點。」
這句話好像真有點用？
「記住了。」
馬克西莫剛露出滿意的神色，就聽她繼續道：
「所以你自己以前是不是也是這樣？」
馬克西莫：「……」
賽天驕笑得指著馬克西莫，嘴裡嚷著「你也有今天！」。
馬克西莫嘆口氣：「我就不該和你認真說話。」
——
事情差不多交代完，引矢量站在虛空里最後問了一遍：「還有嗎？」
十二位元祖搖頭。
「那我能回去了嗎？」
引天行：「可以。」
引矢量立即往前一步，卻倏地停下：「等下，外面過去多久了？」
眾元祖又安靜，她覺得真很不妙。
「說話！！」
引天行道：「這裡的時間和現實流速不一樣。」
「我體驗過了，所以多久？」
「沒有準確判斷。」
引矢量的臉再度一點點變黑：「我的機體呢？」
鈦師傅：「被帶走了。」
「誰？」
淺金色光流里顯現出一道模糊的身影，折射著現實，BICk0一路氣勢洶洶地把她從魔力神球附近拖走。
引矢量：「斯…」
她看著小秘書的臉色，又瞅瞅對方氣到快要冒煙的動作。
「她找到我了？你們讓她進來的？」
十二位元祖沉默得讓她火氣又上來了：「所以你們其實能開那扇門！？」
馬克西莫退了一步，賽天驕忽然覺得腳底很有意思。
引天行溫和道：「她找到了入口附近，我們沒多阻攔。」
引矢量盯著他們，不再多問，她怕再問給自己氣出毛病來。
這時空間開始震動，現實剎那間形成強大的拉力，魔力神球正在重建她意識和機體之間的聯繫。
引天行：「時間到了。」
先覺天：「做好準備。」
無常天：「不要低估黑暗超能量體。」
銳天驍：「也不要輕視死亡。」
擷天萃：「你會在該看見時看見。」
賽天驕朝她揮了一下手：「下次見。」
引矢量立即雙臂交叉：「最好沒有下次！！」
馬克西莫笑起來：「這句話一般都沒用。」
震天尊依舊寡言少語：「別浪費。」
鈦師傅最後走近：「無論你來自哪裡，你現在走的路都屬於你自己。」
她微微一怔，鈦師傅卻只是輕輕拍拍她便不再多言。
引天行還是那副溫潤的模樣，引矢量看著有點氣不打一出來：「我遲早會問清楚為什麼是我。」
引天行笑得眯眼：「你會知道的。」
白光包裹整個空間，意識被牽回現實。
引矢量最後看見十二位元祖站在光流中，還有御天敵。
他從被當作擋箭牌起就一直抱著手臂站在邊上，一如既往地臉臭。
引矢量突然想起他還在：「鞋拔子！」
御天敵警惕又無語地看著她：「……幹嘛？」
引矢量隔著逐漸合攏的白光對他比劃了一下拳頭：「你的刀很好用。」
御天敵怔了一刻，沒來得及說什麼，眼睜睜看著她消失在白光中。
——
現實中，引矢量昏迷二十七天後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