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逆子封門氣炸親娘,搓個毛蛋砸醒你(加更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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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的洞窟里,只有九條尾巴散發著幽幽白光。

  蘇長安在石床上來迴轉圈,步子邁得極快,腳底板踩在石頭上啪啪作響。

  她現在很想殺人。

  確切地說,是想殺狐狸養大的那個崽子。

  「逆子!簡直是逆子!」

  蘇長安指著洞口那層比城牆還厚的金色光幕,氣得胸口起伏不定。

  原本那封印經過幾千年的消磨,加上她偷偷摸摸搞的小動作,早就脆得跟張紙似的。

  只要找准機會,未必不能鑽個空子。

  結果倒好。

  陳玄這小子不知道從哪弄來塊補天石。

  那可是補天石啊!

  上古大神用來補蒼天的寶貝,居然被這敗家玩意兒拿來堵門?

  現在好了,原本還能漏點風進來的縫隙,現在連個蒼蠅都飛不進來。

  那層金光亮得刺眼,上面的符文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轉得飛快。

  蘇長安一屁股坐在石床上,抓起一把瓜子想嗑,又氣得扔在地上。

  「虧老娘還以為你是來救駕的。」

  「合著你是怕我死得不夠透,特意回來給我加把鎖?」

  她深吸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氣。

  氣壞了身子沒人賠。

  蘇長安抬起頭,視線在那層金光上掃來掃去。

  她是九尾天狐,對靈力的流動最是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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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補天石雖然厲害,但這封印大陣畢竟是幾千年前的老古董。

  新舊力量交替,總會有那麼一瞬間的排斥。

  就在那!

  蘇長安眼睛猛地一亮。

  在大陣的最頂端,靠近洞頂岩石的地方,有一個拳頭大小的漩渦。

  那是靈氣過載導致的排氣孔。

  補天石的力量太猛,大陣一時半會消化不了,只能把多餘的靈氣從那裡噴出去。

  但這口子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再過幾息,就會徹底癒合。

  「機會!」

  蘇長安從床上跳起來。

  她衝到洞口,比劃了一下那個洞的大小。

  拳頭大。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這怎麼鑽?

  把腦袋削尖了也鑽不過去啊。

  除非……

  蘇長安腦子裡靈光一閃。

  既然人過不去,那就不做人了。

  反正她是妖,變大變小變漂亮那是基本功。雖然本體被封印壓制不能變形,但搞個身外化身還是沒問題的。

  只不過,正常的身外化身都是人形。

  要想鑽過那個洞,就得把化身捏成球。

  「便宜你小子了。」

  蘇長安咬了咬牙。

  她盤腿坐下,雙手在胸前結印。

  體內那顆剛剛因為融合了蘇青記憶而暴漲的妖丹,此刻瘋狂旋轉起來。

  一滴鮮紅的精血從她眉心逼了出來。

  那是本源精血。

  每一滴都珍貴無比,是她的命根子。

  但這會兒顧不上心疼了。

  精血懸浮在空中,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蘇長安分出一縷神魂,直接撞進那滴精血里。

  「給我縮!」

  她低喝一聲。

  靈力像兩隻看不見的大手,對著那團血肉模糊的東西拼命擠壓。

  疼。

  那是撕裂靈魂的疼。

  蘇長安額頭上全是冷汗,牙齒咬得咯咯響。

  那團血肉原本想化成人形,長出手腳,卻被她硬生生按了回去。

  「別長手!占地方!」

  「腿也不要!那是累贅!」

  「腦袋……腦袋縮進去!別露在外面!」

  蘇長安一邊捏,一邊罵。

  那團血肉在她手裡變幻著形狀,最後終於變成了一個圓滾滾的東西。

  表面光滑,只有巴掌大小。

  看起來像個蛋。

  「這也太醜了。」

  蘇長安嫌棄地看了一眼。

  光禿禿的,紅通通的,跟個剝了皮的猴子似的。

  這要是扔出去,別說陳玄那小子認不認,萬一被路過的野狗叼走了怎麼辦?

  那是她的化身,也是她的臉面。

  蘇長安想了想,手指一彈。

  九條尾巴上飄落下來一撮白毛。

  那是她最柔軟的絨毛。

  靈力一卷,那些白毛瞬間覆蓋在那個「蛋」上。

  原本血淋淋的肉球,瞬間變成了一個毛茸茸、白乎乎的糰子。

  手感極佳。

  摸上去軟軟糯糯的,還帶著體溫。

  「這就順眼多了。」

  蘇長安滿意地點點頭。

  她抬頭看了一眼洞頂。

  那個排氣孔已經縮到了只有核桃大小。

  來不及了!

  蘇長安顧不上休息,雙手捧起那個毛球。

  她要把自己想說的話,想罵的人,全都塞進這個球里。

  「陳玄你個王八蛋!」

  「老娘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哭?哭有個屁用!」

  「給老娘把眼淚擦乾了!再去給老娘找那個什麼破陣的法子!」

  「找不到就別回來見我!」

  蘇長安對著毛球一陣輸出。

  那毛球似乎聽懂了,微微顫抖了一下,表面閃過一道紅光。

  那是憤怒的力量。

  也是老母親的怨念。

  洞頂的漩渦只剩下最後一點縫隙。

  大概也就只能塞進一根手指頭了。

  再不出手,這波血虧。

  蘇長安深吸一口氣,身體後仰,右臂拉開,擺出一個標準的投擲姿勢。

  身後的九條尾巴同時豎起,像九根彈簧一樣蓄滿了力。

  「走你!」

  蘇長安一聲暴喝。

  九條尾巴狠狠抽在那個毛球上。

  砰!

  一聲悶響。

  毛球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看不見。

  它帶著蘇長安的怒火,帶著蘇長安的希望,筆直地沖向那個即將閉合的排氣孔。

  精準命中。

  那個小小的漩渦被這股蠻力硬生生撐開了一瞬。

  「啵。」

  一聲輕響。

  就像是拔開了一個塞子。

  毛球擠了出去。

  下一秒。

  金光大盛。

  那個排氣孔徹底消失。

  整個封印大陣渾然一體,再也找不到半點瑕疵。

  洞窟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蘇長安保持著投擲的姿勢僵了兩秒。

  然後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軟綿綿地癱倒在石床上。

  累。

  真他娘的累。

  捏個化身比打一架還累。

  尤其是還得把那玩意兒捏成球,這簡直是對她審美和技術的雙重考驗。

  蘇長安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她看著黑漆漆的洞頂,嘴角慢慢勾了起來。

  雖然累了點,但這波不虧。

  只要那個毛球能砸在陳玄臉上,把他砸醒,這幾滴精血就算沒白費。

  「臭小子。」

  蘇長安翻了個身,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

  「這回你要是再敢跑,老娘就把你的腿打斷。」

  她閉上眼。

  腦子裡還是那個毛球飛出去的畫面。

  那可是她的分魂啊。

  雖然只有一點點,但也帶著她的脾氣。

  希望能給那小子一個驚喜。

  或者驚嚇。

  ……

  洞窟外。

  風雪依舊在肆虐。

  陳玄跪在雪地里,整個人已經被埋了大半。

  他的額頭抵著冰冷的石壁,血跡早就在臉上凍成了紅色的冰碴子。

  他不動了。

  心死了。

  那個總是罵他蠢,卻把最好的東西都留給他的女人,被他親手關在了裡面。

  那種絕望像潮水一樣,把他淹沒得徹徹底底。

  體內的魔氣還在翻湧,但他已經懶得去壓制了。

  入魔就入魔吧。

  反正這世上也沒什麼值得留戀的了。

  就在這時。

  頭頂上方的石壁突然亮了一下。

  很微弱的光,在漫天風雪裡幾乎看不見。

  緊接著。

  有什麼東西掉了下來。

  速度很快。

  帶著一股子破風聲。

  陳玄根本沒反應過來。

  他只覺得頭頂一沉,緊接著腦門上傳來一陣劇痛。

  啪!

  那個東西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那個還在流血的腦門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他砸得往後一仰,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

  陳玄懵了。

  他捂著腦門,呆呆地看著掉在懷裡的東西。

  那是一個白乎乎的毛球。

  圓滾滾的,軟綿綿的。

  上面還沾著幾片雪花。

  這是什麼玩意兒?

  暗器?

  還是哪只倒霉的雪兔子?

  陳玄下意識地伸手去抓。

  手剛碰到那個毛球,那玩意兒突然動了。

  它在他懷裡跳了一下,然後竟然憑空浮了起來。

  懸在陳玄鼻子跟前。

  陳玄瞪大了眼睛。

  他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那是……

  還沒等他想明白,那個毛球突然裂開了一道縫。

  像是一張嘴。

  緊接著,一個熟悉到讓他靈魂顫抖的聲音,在風雪中炸響。

  「哭哭哭!哭個屁啊!」

  「陳玄你個沒出息的玩意兒!老娘還沒死呢!」

  「給老娘把眼淚憋回去!」

  聲音很大。

  中氣十足。

  帶著那股子獨有的潑辣和囂張。

  震得周圍的雪花都在亂顫。

  陳玄傻了。

  他張著嘴,看著眼前這個正在對著他破口大罵的毛球。

  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

  那張原本死灰一樣的臉上,慢慢湧上了一股血色。

  那是激動的。

  也是被罵懵的。

  「姐……姐姐?」

  陳玄試探著喊了一聲。

  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那個毛球轉了個圈,似乎是在翻白眼。

  「叫爹!」

  毛球里傳出蘇長安暴躁的聲音。

  「趕緊給老娘滾起來!」

  「這破石頭是你弄的吧?趕緊想辦法給老娘弄開!」

  「要是敢跑,老娘就把你的腿打斷!」

  陳玄聽著這熟悉的罵聲。

  聽著這毫不客氣的威脅。

  他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鼻涕一起流。

  沒死。

  她沒死。

  她還能罵人,還能讓他叫爹。

  這就夠了。

  這就足夠了。

  陳玄猛地從雪地里跳起來。

  他不顧身上的傷,也不顧體內的魔氣,一把抱住那個懸在空中的毛球。

  把臉埋在那柔軟的絨毛里。

  那是她的氣息。

  是家的味道。


  陳玄啞著嗓子說。

  「我不跑。」

  「我就在這守著。」

  「直到把你救出來。」

  風雪中。

  少年抱著一個白色的毛球,哭得像個傻子。

  而那個毛球在他懷裡扭動了幾下,似乎是嫌棄他的鼻涕蹭到了毛上。

  但最後。

  它還是安靜了下來。

  任由少年抱著。

  在這冰天雪地里,成了唯一的溫度。

  正是:

  萬里歸途踏雪痕,補天神石作封門。

  本心欲以此身祭,誰知反手困恩人。

  精血團成白玉子,怒罵驚回夢裡魂。

  莫向蒼天哭寂寞,隔牆猶有喚爹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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