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只要我吃得夠快，哥哥們的火氣就追不上我
第二天一早。
葉靈睜開眼，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丫子踩在地板上，直奔桌邊。
那包二哥給的濕巾擺在原位，包裝袋平整光滑。
安全。
轉頭看椅背上的高定外套。
沒掉。
沒沾灰。
完美。
昨晚僥倖活命，今天必須夾緊尾巴。
她伸出手，想把外套疊好。
指尖剛碰到布料，猛地縮了回來。
手沒洗。
四哥的潔癖會殺人。
衣服已經被她弄髒過一次，再碰，就是二次污染。
在葉家，這叫公然挑釁。
她往睡衣上用力蹭了蹭手心，捏住一點點衣角，把外套拉平，擺得規規矩矩。
管家在門外開口。
「小少爺，早餐準備好了。」
葉靈後背繃直。
每日生存考核來了。
她隔著門回話：「我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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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衣服時，她把褲腿往上卷了兩圈。
避開膝蓋的傷口。
避開地面。
昨晚的地毯事件太可怕，葉家的地，蹭一下就是還不完的債。
扶著牆走出房間。
走廊的地毯干透了。
昨晚洗過的那塊地方乾乾淨淨，沒留痕跡。
路過時，她低頭多看了兩眼。
確認沒有犯罪痕跡，趕緊把腳挪開。
不能盯太久，地毯很貴。
走到餐廳門口。
人齊了。
葉霆坐在主位，手邊放著黑咖啡。
葉斯翻看平板，襯衫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面前的餐具擺得整整齊齊。
葉燃靠在椅背上，右手纏著紗布。
葉知行坐在對面。
換了件深色襯衫，袖口扣得嚴嚴實實。
葉靈剛邁進門，腳底板釘在原地。
四哥也在。
昨晚弄髒了他的褲子，披了他的外套，今天同桌吃早飯？
這是斷頭飯。
她貼著門框站直，聲音壓得很低，恨不得縮進牆縫。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早上好。」
葉燃偏頭看過來：「站那兒幹什麼？等人抬你過來？」
葉靈一點點挪過去。
「對不起。」
葉燃指了指旁邊的空位：「坐。」
她拉開椅子坐下。
剛挨著椅墊，葉燃左手抓起餐夾，夾起一個肉包子丟進她盤子。
一個不夠。
再來一個。
三個肉包子落穩，煎蛋飛了過來。
小籠包、蝦餃、蒸糕。
葉燃沒受傷的左手動作極快，半張餐桌的東西全搬了過來。
葉靈面前堆得老高。
葉燃把餐夾扔在桌上，下巴一揚：「吃。」
葉靈看著食物山，腦子卡殼。
盤子邊緣的蝦餃快掉下來了，葉燃又伸向油條。
她急著去攔他的手：「三哥，夠了……」
葉燃手腕一轉，避開她，把油條塞進盤子縫隙。
「不夠，你那點身板，風大點直接上天。昨晚是不是沒吃多少？」
葉靈坐直身體，老實回答。
「吃了。」
「吃了多少？」
「半碗粥。」
葉燃臉色一沉。
「半碗也叫吃？」
葉靈縮起脖子。
半碗很多了。
以前在外面流浪，半碗粥能頂一天。
這幾天在葉家，她的胃被迫擴容。
可眼前這一大盤。
她捏著筷子，不敢下口。
葉燃敲桌子。
「愣著幹什麼？吃啊。」
葉靈聲音細碎。
「我……能不能少吃一點？」
葉燃拔高音量。
「少吃？你還想少吃？看看你那胳膊，細得只剩骨頭了！」
葉靈低頭瞅了瞅胳膊。
她硬著頭皮解釋。
「我怕吃多了……」
「啪！」
葉燃一巴掌拍在餐桌上，勺子震得叮噹響。
「葉家明天破產了是不是？連頓早飯管不起你？」
葉靈手一哆嗦，筷子險些脫手。
葉斯放下平板。
「葉燃，你的分貝嚴重超標。」
葉燃懟過去。
「少管閒事。」
葉斯推了推眼鏡。
「我不是管你，我是怕她被你嚇吐，浪費頂級食材。」
葉靈後背冒冷汗。
吐出來也要賠錢？
太虧了。
吃進去算自己消化，吐出來絕對算惡意損毀豪門資產。
葉知行坐在對面，面前的餐具乾乾淨淨。
換了條純黑長褲。
昨晚那條被污染的褲子，估計進了焚化爐。
葉靈不敢抬頭，視線全落在盤子裡的包子上。
不看四哥，昨晚的事就沒發生。
鴕鳥保命法。
葉知行端起水杯。
「葉燃，你是在餵豬嗎？」
葉靈手一哆嗦。
豬？
說她嗎？
這盤子裡的分量，確實超出了正常人類的範疇。
葉知行放下杯子，發出一聲輕響。
「葉家的餐桌，什麼時候這麼沒規矩了？」
葉靈立刻把筷子擱在筷架上，後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
四哥在罵三哥，但絕對會連她一起清算。
豪門規矩深不可測，包子不能堆疊，煎蛋必須平鋪，小籠包之間要保持社交距離。
她盤子裡發生了嚴重的踩踏事件，罪證確鑿。
葉燃拍桌子站起來。
「老子餵我的人，關你屁事！嫌礙眼滾回國外去！大早上發什麼瘋，沒通告閒出病了？」
葉知行往椅背上一靠。
「至少我不會把早餐當飼料餵。」
葉燃火氣直衝腦門：「你再說一遍？」
葉靈急得要命。
慌忙抓起一個包子，往嘴裡塞。
肉餡滾燙，沒空嚼，硬生生往下咽。
葉燃還在輸出。
「管老子怎麼餵？她樂意吃！」
葉靈嘴裡塞著包子，拼命點頭。
葉知行扯了扯領口。
「她是樂意吃，還是被你嚇得不敢不吃？」
葉靈點頭的動作停在半空。
趕緊又往嘴裡塞了一大口包子，夾起一塊煎蛋。
吃。
拼命吃。
只要吃得夠快，問題就追不上她。
葉斯敲了敲桌面。
「葉靈，進食速度降低百分之五十。」
葉靈兩頰鼓鼓囊囊，含糊應聲。
「唔。」
葉燃低頭看過來。
「慢點吃，沒人催你。」
沒人催，但你們在吵架。
吵架比催命可怕。
咽得太急，包子沒下去，煎蛋堵了上來。
喉嚨一卡，葉靈整個人僵住。
壞了。
豪門早餐反噬了。
雙手捂住脖子，用力咳了一聲。
沒咳出來。
再咳。
「咳……咳咳咳！」
臉憋得通紅，眼淚直往外冒。
手一松，筷子掉在骨碟上，發出一聲脆響。
葉燃直接爆了粗口。
「操，噎住了？」
他一把抓起水杯遞過去。
「喝水！快喝！」
葉靈伸手去接，手直抖，水灑了一桌子。
葉燃急了，奪過杯子，強行抵到她嘴邊。
「張嘴，別亂動。」
葉靈咳得喘不上氣，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想說對不起，發不出聲音。
葉燃急得一巴掌拍在她背上。
「傻不傻？吃那麼急幹什麼？」
剛拍完，怕把人拍散架，趕緊收回手，嘴裡罵著。
「別死啊，小廢物！」
一直沒說話的葉霆重重放下咖啡杯。
「葉燃，手拿開。」
葉燃急得跳腳。
「大哥，她噎住了！」
葉霆大步走過去，寬厚的大掌按住葉靈的後背，力度沉穩。
「咳出來。」
葉靈順著力道猛咳了幾聲，終於把那團東西咽了下去。
兩手抱著水杯，大口喘氣。
眼淚糊了一臉，鼻尖通紅。
太丟人了。
葉燃還在旁邊跳腳。
「急什麼？誰跟你搶了？老子還能餓死你？」
葉靈抱著杯子，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哭腔。
「我……想快點吃完……」
葉燃愣住。
「為什麼？」
葉靈把頭埋進胸口，聲音極小。
「你們別吵架。」
葉燃被這句話噎住。
滿肚子火氣卡在嗓子眼，憋得臉發紅。
葉斯抽了兩張紙巾遞過來。
「擦臉。」
葉靈雙手接過。
「謝謝二哥。」
動作極輕，生怕把紙巾擦破了要賠錢。
葉斯推了推眼鏡。
「紙巾是消耗品，不需要拿出文物修復的態度。」
葉靈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
「哦。」
葉知行坐在對面，手指捏著玻璃杯。
本來準備了一肚子嘲諷的話。
吃相難看。
毫無規矩。
葉家不需要流浪狗搶食。
隨便挑一句扔過去，都能把這頓飯的節奏拉回正軌，順便壓下昨晚心底的煩躁。
可看著對面咳得滿臉通紅的小東西。
兩隻手抱著水杯，連大口呼吸都怕挨罵。
惡毒的話全堵在嗓子眼。
他極度排斥這種感覺。
討厭她把錯全往自己身上攬的窩囊樣，討厭葉燃護食的蠢樣，更討厭一句話都罵不出來的自己。
葉靈放下水杯，老實認錯。
「對不起，下次不吃這麼快了。」
葉燃剛要開口。
對面飄來一句冷冰冰的話。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餐廳里徹底安靜下來。
葉靈手裡的紙巾停在半空。
葉燃張著嘴，罵人的話卡在喉嚨里。
葉斯抬起頭，視線穿過鏡片盯了過去。
葉霆轉頭看過去，皺起眉頭。
角落裡站著的傭人手一抖，餐盤險些脫手。
葉靈腦子裡沒有半點感動。
只有驚悚。
四哥剛才說了什麼？
慢點吃？
沒人搶？
這絕對不是四哥能說出來的話。
她咽了口唾沫，聲音發抖。
「四哥，我……我不搶。」
葉知行捏緊杯子，手背青筋凸起。
他剛才到底說了什麼鬼話？
全家人的視線全釘在他身上。
葉燃率先打破安靜。
「葉知行，你腦子進水了？」
葉斯推了推眼鏡。
「根據他的語言行為模型，剛才那句話屬於高危異常數據，建議送去腦科檢查。」
葉霆沒出聲，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葉知行後背發緊。
他極度排斥這種場面。
被罵陰暗可以，被罵潔癖瘋子可以，被罵毒舌也可以。
但絕對不能接受全家用這種見鬼的表情看他。
一把推開椅子站起來。
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吃飽了。」
葉燃指著他面前乾淨的餐盤。
「吃空氣吃飽的？」
葉知行抽出消毒手帕用力擦手。
「至少空氣吃不死人。」
葉靈立刻把頭埋下去。
非常合理。
這才是四哥的正常發揮。
心裡懸著的石頭落地。
葉燃火氣再次飆升。
「會不會說人話？」
葉知行充耳不聞，轉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餐廳門口，腳步頓了一下。
手裡的消毒手帕被揉成一團。
他咬緊後槽牙，沒有回頭，大步邁出餐廳。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把那盤包子扣在葉燃頭上。
或者……或者再對那個小蠢貨說出什麼見鬼的話。
葉靈睜開眼，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丫子踩在地板上，直奔桌邊。
那包二哥給的濕巾擺在原位，包裝袋平整光滑。
安全。
轉頭看椅背上的高定外套。
沒掉。
沒沾灰。
完美。
昨晚僥倖活命，今天必須夾緊尾巴。
她伸出手，想把外套疊好。
指尖剛碰到布料，猛地縮了回來。
手沒洗。
四哥的潔癖會殺人。
衣服已經被她弄髒過一次，再碰，就是二次污染。
在葉家，這叫公然挑釁。
她往睡衣上用力蹭了蹭手心，捏住一點點衣角，把外套拉平，擺得規規矩矩。
管家在門外開口。
「小少爺，早餐準備好了。」
葉靈後背繃直。
每日生存考核來了。
她隔著門回話：「我馬上來。」
本書首發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換衣服時，她把褲腿往上卷了兩圈。
避開膝蓋的傷口。
避開地面。
昨晚的地毯事件太可怕，葉家的地，蹭一下就是還不完的債。
扶著牆走出房間。
走廊的地毯干透了。
昨晚洗過的那塊地方乾乾淨淨，沒留痕跡。
路過時，她低頭多看了兩眼。
確認沒有犯罪痕跡，趕緊把腳挪開。
不能盯太久，地毯很貴。
走到餐廳門口。
人齊了。
葉霆坐在主位，手邊放著黑咖啡。
葉斯翻看平板，襯衫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面前的餐具擺得整整齊齊。
葉燃靠在椅背上，右手纏著紗布。
葉知行坐在對面。
換了件深色襯衫，袖口扣得嚴嚴實實。
葉靈剛邁進門，腳底板釘在原地。
四哥也在。
昨晚弄髒了他的褲子，披了他的外套，今天同桌吃早飯？
這是斷頭飯。
她貼著門框站直，聲音壓得很低，恨不得縮進牆縫。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早上好。」
葉燃偏頭看過來：「站那兒幹什麼？等人抬你過來？」
葉靈一點點挪過去。
「對不起。」
葉燃指了指旁邊的空位：「坐。」
她拉開椅子坐下。
剛挨著椅墊，葉燃左手抓起餐夾，夾起一個肉包子丟進她盤子。
一個不夠。
再來一個。
三個肉包子落穩，煎蛋飛了過來。
小籠包、蝦餃、蒸糕。
葉燃沒受傷的左手動作極快，半張餐桌的東西全搬了過來。
葉靈面前堆得老高。
葉燃把餐夾扔在桌上，下巴一揚：「吃。」
葉靈看著食物山，腦子卡殼。
盤子邊緣的蝦餃快掉下來了，葉燃又伸向油條。
她急著去攔他的手：「三哥，夠了……」
葉燃手腕一轉，避開她，把油條塞進盤子縫隙。
「不夠，你那點身板，風大點直接上天。昨晚是不是沒吃多少？」
葉靈坐直身體，老實回答。
「吃了。」
「吃了多少？」
「半碗粥。」
葉燃臉色一沉。
「半碗也叫吃？」
葉靈縮起脖子。
半碗很多了。
以前在外面流浪，半碗粥能頂一天。
這幾天在葉家，她的胃被迫擴容。
可眼前這一大盤。
她捏著筷子，不敢下口。
葉燃敲桌子。
「愣著幹什麼？吃啊。」
葉靈聲音細碎。
「我……能不能少吃一點？」
葉燃拔高音量。
「少吃？你還想少吃？看看你那胳膊，細得只剩骨頭了！」
葉靈低頭瞅了瞅胳膊。
她硬著頭皮解釋。
「我怕吃多了……」
「啪！」
葉燃一巴掌拍在餐桌上，勺子震得叮噹響。
「葉家明天破產了是不是？連頓早飯管不起你？」
葉靈手一哆嗦，筷子險些脫手。
葉斯放下平板。
「葉燃，你的分貝嚴重超標。」
葉燃懟過去。
「少管閒事。」
葉斯推了推眼鏡。
「我不是管你，我是怕她被你嚇吐，浪費頂級食材。」
葉靈後背冒冷汗。
吐出來也要賠錢？
太虧了。
吃進去算自己消化，吐出來絕對算惡意損毀豪門資產。
葉知行坐在對面，面前的餐具乾乾淨淨。
換了條純黑長褲。
昨晚那條被污染的褲子，估計進了焚化爐。
葉靈不敢抬頭，視線全落在盤子裡的包子上。
不看四哥，昨晚的事就沒發生。
鴕鳥保命法。
葉知行端起水杯。
「葉燃，你是在餵豬嗎？」
葉靈手一哆嗦。
豬？
說她嗎？
這盤子裡的分量，確實超出了正常人類的範疇。
葉知行放下杯子，發出一聲輕響。
「葉家的餐桌，什麼時候這麼沒規矩了？」
葉靈立刻把筷子擱在筷架上，後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
四哥在罵三哥，但絕對會連她一起清算。
豪門規矩深不可測，包子不能堆疊，煎蛋必須平鋪，小籠包之間要保持社交距離。
她盤子裡發生了嚴重的踩踏事件，罪證確鑿。
葉燃拍桌子站起來。
「老子餵我的人，關你屁事！嫌礙眼滾回國外去！大早上發什麼瘋，沒通告閒出病了？」
葉知行往椅背上一靠。
「至少我不會把早餐當飼料餵。」
葉燃火氣直衝腦門：「你再說一遍？」
葉靈急得要命。
慌忙抓起一個包子，往嘴裡塞。
肉餡滾燙，沒空嚼，硬生生往下咽。
葉燃還在輸出。
「管老子怎麼餵？她樂意吃！」
葉靈嘴裡塞著包子，拼命點頭。
葉知行扯了扯領口。
「她是樂意吃，還是被你嚇得不敢不吃？」
葉靈點頭的動作停在半空。
趕緊又往嘴裡塞了一大口包子，夾起一塊煎蛋。
吃。
拼命吃。
只要吃得夠快，問題就追不上她。
葉斯敲了敲桌面。
「葉靈，進食速度降低百分之五十。」
葉靈兩頰鼓鼓囊囊，含糊應聲。
「唔。」
葉燃低頭看過來。
「慢點吃，沒人催你。」
沒人催，但你們在吵架。
吵架比催命可怕。
咽得太急，包子沒下去，煎蛋堵了上來。
喉嚨一卡，葉靈整個人僵住。
壞了。
豪門早餐反噬了。
雙手捂住脖子，用力咳了一聲。
沒咳出來。
再咳。
「咳……咳咳咳！」
臉憋得通紅，眼淚直往外冒。
手一松，筷子掉在骨碟上，發出一聲脆響。
葉燃直接爆了粗口。
「操，噎住了？」
他一把抓起水杯遞過去。
「喝水！快喝！」
葉靈伸手去接，手直抖，水灑了一桌子。
葉燃急了，奪過杯子，強行抵到她嘴邊。
「張嘴，別亂動。」
葉靈咳得喘不上氣，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想說對不起，發不出聲音。
葉燃急得一巴掌拍在她背上。
「傻不傻？吃那麼急幹什麼？」
剛拍完，怕把人拍散架，趕緊收回手，嘴裡罵著。
「別死啊，小廢物！」
一直沒說話的葉霆重重放下咖啡杯。
「葉燃，手拿開。」
葉燃急得跳腳。
「大哥，她噎住了！」
葉霆大步走過去，寬厚的大掌按住葉靈的後背，力度沉穩。
「咳出來。」
葉靈順著力道猛咳了幾聲，終於把那團東西咽了下去。
兩手抱著水杯，大口喘氣。
眼淚糊了一臉，鼻尖通紅。
太丟人了。
葉燃還在旁邊跳腳。
「急什麼？誰跟你搶了？老子還能餓死你？」
葉靈抱著杯子，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哭腔。
「我……想快點吃完……」
葉燃愣住。
「為什麼？」
葉靈把頭埋進胸口，聲音極小。
「你們別吵架。」
葉燃被這句話噎住。
滿肚子火氣卡在嗓子眼，憋得臉發紅。
葉斯抽了兩張紙巾遞過來。
「擦臉。」
葉靈雙手接過。
「謝謝二哥。」
動作極輕，生怕把紙巾擦破了要賠錢。
葉斯推了推眼鏡。
「紙巾是消耗品，不需要拿出文物修復的態度。」
葉靈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
「哦。」
葉知行坐在對面，手指捏著玻璃杯。
本來準備了一肚子嘲諷的話。
吃相難看。
毫無規矩。
葉家不需要流浪狗搶食。
隨便挑一句扔過去，都能把這頓飯的節奏拉回正軌，順便壓下昨晚心底的煩躁。
可看著對面咳得滿臉通紅的小東西。
兩隻手抱著水杯，連大口呼吸都怕挨罵。
惡毒的話全堵在嗓子眼。
他極度排斥這種感覺。
討厭她把錯全往自己身上攬的窩囊樣，討厭葉燃護食的蠢樣，更討厭一句話都罵不出來的自己。
葉靈放下水杯，老實認錯。
「對不起，下次不吃這麼快了。」
葉燃剛要開口。
對面飄來一句冷冰冰的話。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餐廳里徹底安靜下來。
葉靈手裡的紙巾停在半空。
葉燃張著嘴，罵人的話卡在喉嚨里。
葉斯抬起頭，視線穿過鏡片盯了過去。
葉霆轉頭看過去，皺起眉頭。
角落裡站著的傭人手一抖，餐盤險些脫手。
葉靈腦子裡沒有半點感動。
只有驚悚。
四哥剛才說了什麼？
慢點吃？
沒人搶？
這絕對不是四哥能說出來的話。
她咽了口唾沫，聲音發抖。
「四哥，我……我不搶。」
葉知行捏緊杯子，手背青筋凸起。
他剛才到底說了什麼鬼話？
全家人的視線全釘在他身上。
葉燃率先打破安靜。
「葉知行，你腦子進水了？」
葉斯推了推眼鏡。
「根據他的語言行為模型，剛才那句話屬於高危異常數據，建議送去腦科檢查。」
葉霆沒出聲，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葉知行後背發緊。
他極度排斥這種場面。
被罵陰暗可以，被罵潔癖瘋子可以，被罵毒舌也可以。
但絕對不能接受全家用這種見鬼的表情看他。
一把推開椅子站起來。
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吃飽了。」
葉燃指著他面前乾淨的餐盤。
「吃空氣吃飽的？」
葉知行抽出消毒手帕用力擦手。
「至少空氣吃不死人。」
葉靈立刻把頭埋下去。
非常合理。
這才是四哥的正常發揮。
心裡懸著的石頭落地。
葉燃火氣再次飆升。
「會不會說人話？」
葉知行充耳不聞，轉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餐廳門口，腳步頓了一下。
手裡的消毒手帕被揉成一團。
他咬緊後槽牙，沒有回頭，大步邁出餐廳。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把那盤包子扣在葉燃頭上。
或者……或者再對那個小蠢貨說出什麼見鬼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