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四哥毒舌輸出，小可憐卑微求生
大廳里一點聲音都沒有。
管家屏住呼吸，生怕弄出點動靜點燃這炸藥桶。
傭人們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牆縫裡，全低著頭裝死。
葉知行捏著銀邊眼鏡，拿鏡布一點點擦拭。
動作很慢。
越慢，越壓抑。
葉燃擋在最前面，後背繃直，拳頭捏得咔咔響。
葉靈縮在他背後，雙手摳著玻璃杯。
杯里的溫水還剩一半，跟著她的手腕直晃。
她本來只想喝完水就回房間。
現在水沒喝完，人快沒了。
葉靈把腦袋往下壓，下巴快戳到鎖骨了。
四哥。
這個稱呼剛在腦子裡冒出來，她就更想哭了。
大哥是暴君，動不動就讓人滾去洗澡；二哥是閻王，說話聽不懂但能要命；三哥是炮仗，隨時隨地都在炸。
這位四哥不吼人。
可他一開口，就讓人想自己爬進垃圾袋裡把口紮緊。
葉靈悄悄往葉燃背後又挪了半步，寬大的運動外套衣角不小心露出一小截。
葉知行擦眼鏡的手停住。
他把眼鏡戴回去，理了理袖口。
「葉燃。」
葉燃下巴一抬，語氣很沖：「有屁放。」
葉知行偏了偏頭，視線越過葉燃的肩膀，精準落在那截灰撲撲的衣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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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擋得住一次，擋得住一輩子？」
葉燃火氣直接頂上天靈蓋：「老子愛擋多久擋多久！」
「為了一個髒東西？」
這三個字砸下來，大廳里連托盤輕碰的細微聲響都沒了。
葉靈腦子嗡嗡的。
髒東西。
是在說她。
她低頭看自己。
衣服是三哥給的，洗過；手也洗過；臉也洗過。
早上刷牙她還特意多刷了兩遍。
可是她以前確實髒過。
翻過垃圾桶，睡過橋洞。
冬天沒地方去，在商場後門蹭暖風，被保安拿掃把趕出來過。
那些事沒人提的時候，她還能騙自己已經洗乾淨了。
可四哥一開口，她又覺得自己身上全是過去那種餿掉的味道。
葉靈摳緊水杯，杯壁貼著掌心，手指控制不住地抖。
四哥是不是要讓人把她扔進垃圾桶？
葉家垃圾桶看著就很貴。
萬一她進去之後弄髒了桶底，需不需要賠？
不行，不能進去。
她可以自己蹲在桶旁邊，絕對不占地方。
再不行，她找個黑色垃圾袋自己鑽進去。
只要不讓三哥挨罵就行。
三哥已經夠慘了，女裝秘密剛暴露，今天又要因為她跟四哥吵架。
葉靈越想越慌，大著膽子想從葉燃身後繞出去。
「站好。」
葉靈擠出氣音：「三哥……」
「閉嘴。」葉燃頭都沒回，手臂橫在身側擋得嚴嚴實實，「葉知行，你他媽會不會說人話？」
葉知行撫平風衣上的褶皺，語氣平淡：「我只是陳述事實。」
「事實你大爺！」葉燃上前一步，「老子護誰輪得到你管？你再罵她一句試試！」
傭人們齊刷刷往後退。
三少爺罵人向來不分場合，可這麼指著四少爺鼻子罵，還是頭一回。
葉知行沒躲，姿態依舊講究得很。
「你現在很失控。」
「關你屁事。」
「因為她？」
「少往她身上扯。」
「一個來歷不明的私生子，住進主樓，讓你葉燃當保鏢。」葉知行停頓片刻，語調輕了點，「有意思。」
葉燃冷著臉警告：「你再拿私生子三個字壓她，老子讓你從這扇門橫著出去。」
管家腦袋直發懵。
三少爺，您少說兩句吧！
這位可是四少爺，真鬧起來，葉家今晚誰都別想睡了。
葉知行喉嚨里溢出一聲輕嗤。
聲音極輕，卻讓葉靈後背發涼。
四哥笑了。
他是不是已經在想把她丟哪個垃圾桶比較符合葉家審美？
干垃圾？
濕垃圾？
有害垃圾？
不對，她是葉家新來的私生子，應該屬於「家庭糾紛垃圾」。
這個分類外面沒桶啊。
要不自己買個桶裝自己？
可她沒錢，買桶的錢還得找三哥借。
借了錢買桶裝自己，然後再把自己扔掉……這帳怎麼算都不對。
葉靈被自己的腦迴路嚇了一跳，趕緊把杯子抱得更緊。
杯子不能掉，掉了她就從垃圾分類升級成破壞公物，罪加一等。
葉知行把話題扯回規矩。
他沒再看葉燃，而是盯著葉靈露出的那半截衣角。
「葉家的規矩，什麼時候輪到一個私生子來破壞了？」
這句話比剛才更重。
大廳里的人全都僵住。
葉家規矩，沒人敢碰。
尤其是四少爺，他最煩髒亂，最恨外面的血脈進主樓。
葉靈聽見「規矩」兩個字，心口發緊。
她終於明白了。
不是水杯的問題，也不是三哥裙子的問題。
是她這個人站錯地方了。
葉家主樓不是她能待的。
她應該在門外，或者院子角落，再或者乾脆回天橋底下。
那地方沒人管她干不乾淨，也沒人問她是什麼身份，最多就是野狗來搶吃的。
狗還比人講道理，搶完就走，絕對不會陰陽怪氣。
葉靈鼻尖發酸。
她不想哭，可四哥的每句話都往她心窩子上扎。
她更怕連累葉燃。
一個炮仗，一個冰櫃，碰一起不是炸就是碎。
葉靈咽了咽發緊的喉嚨，抓著水杯從葉燃背後探出半顆腦袋。
葉燃察覺到她動，立刻低吼：「縮回去！」
葉靈嚇得一哆嗦，可這次沒縮。
帽檐壓得很低，露出來的下巴白得沒血色。
「四、四哥……」
葉知行終於看清了那張臉。
葉靈緊張得舌頭直打結：「對、對不起四哥，我馬上滾……」
話音落下，她自己先慌了。
滾。
這個詞她用得很熟。
以前別人趕她，她就滾。
可這是葉家大廳，地板這麼幹淨，如果她真在地上滾，衣服肯定會蹭髒地板。
四哥潔癖這麼嚴重，絕對會發火。
葉靈趕緊補救：「我、我不是要在地上滾，我走著滾。」
她越說越亂，聲音裡帶上了哭腔：「我會走很快，不碰東西，不碰牆，也不碰門把手。水杯我會洗乾淨還給廚房。如果不能還，我可以賠……先欠著也行。」
說到最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求求你別生氣。」
葉燃聽得頭皮都快炸了。
這小廢物在幹什麼？
他在前面擋著，她在後面道歉？
還走著滾？
她怎麼不現場表演一個打包把自己寄走！
葉燃一把將她往身後摁：「誰讓你滾了！」
葉靈被他摁得腦袋一低，急忙解釋：「我不滾也行，我蹲門口……」
「蹲個屁！」
「那我站院子裡？」
「葉靈！」
葉燃一喊她名字，她立刻閉緊嘴巴，連氣都不敢喘了。
大廳里又安靜下來。
葉知行沒有立刻開口。
他盯著葉靈剛才露出的那小半張臉，手指在衣兜邊緣無意識地摩挲。
太怪了。
聲音也怪。
男孩不該是這種軟糯甜膩的聲線。
她怕成這樣，話都說不利索，卻還敢探頭替葉燃擋麻煩。
這種反應很蠢，沒有任何表演痕跡。
葉知行拍戲多年，最厭惡拙劣的演技。
人一旦裝可憐，肩頸、呼吸、停頓都會露餡。
可這個小東西不是演的。
她是真怕，怕到連「滾」都要分走著滾還是地上滾。
而且……
葉知行回想剛才那一瞥。
骨架太小，肩膀窄得過分，下頜線完全沒有男性的硬朗。
最關鍵的是，她剛才說話的時候，脖子上乾乾淨淨。
沒有喉結。
連喉結的輪廓都沒有。
葉知行心裡生出一點異樣感。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他最討厭事情脫離掌控，尤其是這個人還頂著私生子的身份。
他抬起手，從風衣口袋裡抽出一塊純白色的消毒手帕。
展開，捂住口鼻。
動作不大，侮辱性拉滿。
管家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三少爺要炸。
果然，葉燃看到那塊手帕，臉色徹底沉了下去：「你什麼意思？」
葉知行隔著手帕，聲音發悶卻依舊刻薄：「空氣不太好。」
葉燃氣笑了：「空氣不好？」
葉知行應聲：「嗯。」
葉燃脖頸處的青筋暴起：「你嫌她髒？」
葉知行沒有否認，連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
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落在葉燃眼裡，比直接罵人還刺眼。
葉靈躲在後面，也看見了那塊手帕。
她心裡咚地沉下去。
四哥真的嫌她髒。
她趕緊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口。
沒聞到味道。
可能她自己聞不出來。
今天明明洗澡了，還用了葉家很香的沐浴露。
當時怕浪費，只擠了一點點。
是不是太少了？
早知道多擠一點。
不對，擠多了也要賠，她賠不起。
葉靈抱著水杯，恨不得當場消失。
葉燃的火已經徹底壓不住了。
他扭頭看了一眼葉靈。
小姑娘低著腦袋，肩膀縮得很緊，手裡還抱著那個破水杯。
被罵成這樣，她第一反應不是委屈，是怕杯子掉。
葉燃胸口堵得發疼。
疼完就是火，衝著葉知行來的邪火。
他以前最煩麻煩，也煩哭包。
可現在，誰敢碰葉靈一下，他都覺得欠揍。
葉知行拿手帕捂鼻子這動作，在他眼裡就兩個字——找死。
「葉知行。」葉燃一字一頓，咬牙切齒，「把你那破布拿下來。」
葉知行沒動：「不拿呢？」
「我他媽讓你拿下來！」葉燃抬腳就往前沖。
管家嚇得魂飛魄散：「三少爺！」
葉知行站在原地沒退，捏著手帕，神態挑剔得要命：「髒東西待過的地方，確實該清理。」
葉靈腦子嗡的一聲。
清理。
清理她嗎？
不用麻煩四哥，她可以自己洗澡，洗三遍，不行就五遍。
再不行，她把自己塞進洗衣機里甩一下。
葉家的洗衣機滾筒很大，應該能塞進去。
就是可能會吐，吐在裡面弄髒了還得賠……
她正胡思亂想，葉燃已經到了極限。
旁邊立著一根實木柱子。
百年金絲楠木，大哥花重金弄回來的，平時連擦灰都得小心翼翼。
葉燃猛地轉身，掄起拳頭，照著柱子狠狠砸了過去。
砰！
厚實的木柱硬生生裂開一道口子。
木刺飛出，大廳頂上的水晶吊燈跟著劇烈晃蕩，光影亂晃。
牆上的裝飾畫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站得近的傭人嚇得直接跪在地上，捂住耳朵。
葉靈手裡的水杯跟著一抖，水灑在她袖口上。
她顧不上擦，整個人定在原地。
葉燃收回手，手背破了一大塊皮，鮮紅的血珠順著骨節往下滴。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傷口，指著葉知行，嗓音里透著要殺人的狠勁。
「葉知行，你踏馬找死！」
管家屏住呼吸，生怕弄出點動靜點燃這炸藥桶。
傭人們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牆縫裡，全低著頭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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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很慢。
越慢，越壓抑。
葉燃擋在最前面，後背繃直，拳頭捏得咔咔響。
葉靈縮在他背後，雙手摳著玻璃杯。
杯里的溫水還剩一半，跟著她的手腕直晃。
她本來只想喝完水就回房間。
現在水沒喝完，人快沒了。
葉靈把腦袋往下壓，下巴快戳到鎖骨了。
四哥。
這個稱呼剛在腦子裡冒出來，她就更想哭了。
大哥是暴君，動不動就讓人滾去洗澡；二哥是閻王，說話聽不懂但能要命；三哥是炮仗，隨時隨地都在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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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一開口，就讓人想自己爬進垃圾袋裡把口紮緊。
葉靈悄悄往葉燃背後又挪了半步，寬大的運動外套衣角不小心露出一小截。
葉知行擦眼鏡的手停住。
他把眼鏡戴回去，理了理袖口。
「葉燃。」
葉燃下巴一抬，語氣很沖：「有屁放。」
葉知行偏了偏頭，視線越過葉燃的肩膀，精準落在那截灰撲撲的衣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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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擋得住一次，擋得住一輩子？」
葉燃火氣直接頂上天靈蓋：「老子愛擋多久擋多久！」
「為了一個髒東西？」
這三個字砸下來，大廳里連托盤輕碰的細微聲響都沒了。
葉靈腦子嗡嗡的。
髒東西。
是在說她。
她低頭看自己。
衣服是三哥給的，洗過；手也洗過；臉也洗過。
早上刷牙她還特意多刷了兩遍。
可是她以前確實髒過。
翻過垃圾桶，睡過橋洞。
冬天沒地方去，在商場後門蹭暖風，被保安拿掃把趕出來過。
那些事沒人提的時候，她還能騙自己已經洗乾淨了。
可四哥一開口，她又覺得自己身上全是過去那種餿掉的味道。
葉靈摳緊水杯，杯壁貼著掌心，手指控制不住地抖。
四哥是不是要讓人把她扔進垃圾桶？
葉家垃圾桶看著就很貴。
萬一她進去之後弄髒了桶底，需不需要賠？
不行，不能進去。
她可以自己蹲在桶旁邊，絕對不占地方。
再不行，她找個黑色垃圾袋自己鑽進去。
只要不讓三哥挨罵就行。
三哥已經夠慘了，女裝秘密剛暴露，今天又要因為她跟四哥吵架。
葉靈越想越慌，大著膽子想從葉燃身後繞出去。
「站好。」
葉靈擠出氣音：「三哥……」
「閉嘴。」葉燃頭都沒回，手臂橫在身側擋得嚴嚴實實，「葉知行，你他媽會不會說人話？」
葉知行撫平風衣上的褶皺，語氣平淡：「我只是陳述事實。」
「事實你大爺！」葉燃上前一步，「老子護誰輪得到你管？你再罵她一句試試！」
傭人們齊刷刷往後退。
三少爺罵人向來不分場合，可這麼指著四少爺鼻子罵，還是頭一回。
葉知行沒躲，姿態依舊講究得很。
「你現在很失控。」
「關你屁事。」
「因為她？」
「少往她身上扯。」
「一個來歷不明的私生子，住進主樓，讓你葉燃當保鏢。」葉知行停頓片刻，語調輕了點，「有意思。」
葉燃冷著臉警告：「你再拿私生子三個字壓她，老子讓你從這扇門橫著出去。」
管家腦袋直發懵。
三少爺，您少說兩句吧！
這位可是四少爺，真鬧起來，葉家今晚誰都別想睡了。
葉知行喉嚨里溢出一聲輕嗤。
聲音極輕，卻讓葉靈後背發涼。
四哥笑了。
他是不是已經在想把她丟哪個垃圾桶比較符合葉家審美？
干垃圾？
濕垃圾？
有害垃圾？
不對，她是葉家新來的私生子，應該屬於「家庭糾紛垃圾」。
這個分類外面沒桶啊。
要不自己買個桶裝自己？
可她沒錢，買桶的錢還得找三哥借。
借了錢買桶裝自己，然後再把自己扔掉……這帳怎麼算都不對。
葉靈被自己的腦迴路嚇了一跳，趕緊把杯子抱得更緊。
杯子不能掉，掉了她就從垃圾分類升級成破壞公物，罪加一等。
葉知行把話題扯回規矩。
他沒再看葉燃，而是盯著葉靈露出的那半截衣角。
「葉家的規矩，什麼時候輪到一個私生子來破壞了？」
這句話比剛才更重。
大廳里的人全都僵住。
葉家規矩，沒人敢碰。
尤其是四少爺，他最煩髒亂，最恨外面的血脈進主樓。
葉靈聽見「規矩」兩個字，心口發緊。
她終於明白了。
不是水杯的問題，也不是三哥裙子的問題。
是她這個人站錯地方了。
葉家主樓不是她能待的。
她應該在門外，或者院子角落，再或者乾脆回天橋底下。
那地方沒人管她干不乾淨，也沒人問她是什麼身份，最多就是野狗來搶吃的。
狗還比人講道理，搶完就走，絕對不會陰陽怪氣。
葉靈鼻尖發酸。
她不想哭，可四哥的每句話都往她心窩子上扎。
她更怕連累葉燃。
一個炮仗，一個冰櫃，碰一起不是炸就是碎。
葉靈咽了咽發緊的喉嚨，抓著水杯從葉燃背後探出半顆腦袋。
葉燃察覺到她動，立刻低吼：「縮回去！」
葉靈嚇得一哆嗦，可這次沒縮。
帽檐壓得很低，露出來的下巴白得沒血色。
「四、四哥……」
葉知行終於看清了那張臉。
葉靈緊張得舌頭直打結：「對、對不起四哥，我馬上滾……」
話音落下，她自己先慌了。
滾。
這個詞她用得很熟。
以前別人趕她，她就滾。
可這是葉家大廳，地板這麼幹淨，如果她真在地上滾，衣服肯定會蹭髒地板。
四哥潔癖這麼嚴重，絕對會發火。
葉靈趕緊補救：「我、我不是要在地上滾，我走著滾。」
她越說越亂，聲音裡帶上了哭腔：「我會走很快，不碰東西，不碰牆，也不碰門把手。水杯我會洗乾淨還給廚房。如果不能還，我可以賠……先欠著也行。」
說到最後，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求求你別生氣。」
葉燃聽得頭皮都快炸了。
這小廢物在幹什麼？
他在前面擋著，她在後面道歉？
還走著滾？
她怎麼不現場表演一個打包把自己寄走！
葉燃一把將她往身後摁：「誰讓你滾了！」
葉靈被他摁得腦袋一低，急忙解釋：「我不滾也行，我蹲門口……」
「蹲個屁！」
「那我站院子裡？」
「葉靈！」
葉燃一喊她名字，她立刻閉緊嘴巴，連氣都不敢喘了。
大廳里又安靜下來。
葉知行沒有立刻開口。
他盯著葉靈剛才露出的那小半張臉，手指在衣兜邊緣無意識地摩挲。
太怪了。
聲音也怪。
男孩不該是這種軟糯甜膩的聲線。
她怕成這樣，話都說不利索，卻還敢探頭替葉燃擋麻煩。
這種反應很蠢，沒有任何表演痕跡。
葉知行拍戲多年，最厭惡拙劣的演技。
人一旦裝可憐，肩頸、呼吸、停頓都會露餡。
可這個小東西不是演的。
她是真怕，怕到連「滾」都要分走著滾還是地上滾。
而且……
葉知行回想剛才那一瞥。
骨架太小，肩膀窄得過分，下頜線完全沒有男性的硬朗。
最關鍵的是，她剛才說話的時候，脖子上乾乾淨淨。
沒有喉結。
連喉結的輪廓都沒有。
葉知行心裡生出一點異樣感。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他最討厭事情脫離掌控，尤其是這個人還頂著私生子的身份。
他抬起手，從風衣口袋裡抽出一塊純白色的消毒手帕。
展開，捂住口鼻。
動作不大，侮辱性拉滿。
管家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三少爺要炸。
果然，葉燃看到那塊手帕，臉色徹底沉了下去：「你什麼意思？」
葉知行隔著手帕，聲音發悶卻依舊刻薄：「空氣不太好。」
葉燃氣笑了：「空氣不好？」
葉知行應聲：「嗯。」
葉燃脖頸處的青筋暴起：「你嫌她髒？」
葉知行沒有否認，連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
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落在葉燃眼裡，比直接罵人還刺眼。
葉靈躲在後面，也看見了那塊手帕。
她心裡咚地沉下去。
四哥真的嫌她髒。
她趕緊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口。
沒聞到味道。
可能她自己聞不出來。
今天明明洗澡了，還用了葉家很香的沐浴露。
當時怕浪費，只擠了一點點。
是不是太少了？
早知道多擠一點。
不對，擠多了也要賠，她賠不起。
葉靈抱著水杯，恨不得當場消失。
葉燃的火已經徹底壓不住了。
他扭頭看了一眼葉靈。
小姑娘低著腦袋，肩膀縮得很緊，手裡還抱著那個破水杯。
被罵成這樣，她第一反應不是委屈，是怕杯子掉。
葉燃胸口堵得發疼。
疼完就是火，衝著葉知行來的邪火。
他以前最煩麻煩，也煩哭包。
可現在，誰敢碰葉靈一下，他都覺得欠揍。
葉知行拿手帕捂鼻子這動作，在他眼裡就兩個字——找死。
「葉知行。」葉燃一字一頓，咬牙切齒，「把你那破布拿下來。」
葉知行沒動：「不拿呢？」
「我他媽讓你拿下來！」葉燃抬腳就往前沖。
管家嚇得魂飛魄散：「三少爺！」
葉知行站在原地沒退，捏著手帕，神態挑剔得要命：「髒東西待過的地方，確實該清理。」
葉靈腦子嗡的一聲。
清理。
清理她嗎？
不用麻煩四哥，她可以自己洗澡，洗三遍，不行就五遍。
再不行，她把自己塞進洗衣機里甩一下。
葉家的洗衣機滾筒很大，應該能塞進去。
就是可能會吐，吐在裡面弄髒了還得賠……
她正胡思亂想，葉燃已經到了極限。
旁邊立著一根實木柱子。
百年金絲楠木，大哥花重金弄回來的，平時連擦灰都得小心翼翼。
葉燃猛地轉身，掄起拳頭，照著柱子狠狠砸了過去。
砰！
厚實的木柱硬生生裂開一道口子。
木刺飛出，大廳頂上的水晶吊燈跟著劇烈晃蕩，光影亂晃。
牆上的裝飾畫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站得近的傭人嚇得直接跪在地上，捂住耳朵。
葉靈手裡的水杯跟著一抖，水灑在她袖口上。
她顧不上擦，整個人定在原地。
葉燃收回手，手背破了一大塊皮，鮮紅的血珠順著骨節往下滴。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傷口，指著葉知行，嗓音里透著要殺人的狠勁。
「葉知行，你踏馬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