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宴會落水！小可憐的馬甲保不住了？
葉霆話音落下。
旁邊的高管連連點頭，轉身就走，手裡的酒杯晃出大半杯紅酒，灑在手背上都沒敢擦。
大廳角落。
葉燃把葉靈擋在身後，低頭掃向自己的衣擺。
那隻手很小。
指尖只捏著一丁點布料邊緣。
葉燃胸口發悶。
都這時候了，還怕扯壞衣服要賠錢？
這小廢物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
他剛要開口罵人，身後傳來一道笑聲。
「喲，三少還真護上了？」
幾個剛才被嚇退的旁支少爺站在不遠處，沒敢靠近，卻也不肯走遠。
其中一個端著酒杯，語氣討嫌。
「開個玩笑而已，三少發這麼大火，搞得我們多欺負人。」
葉燃剛才踹翻餐檯，動靜不小，大廳不少人全往這邊看。
葉靈把腦袋往下壓。
完了，全場在看她。
她現在是葉家的私生子，不能給葉家丟臉。
可她腿發軟，手發抖，腦子裡只剩下一件事。
她剛才抱了那個青花瓷瓶。
天爺保佑，瓷瓶沒碎。
只要瓷瓶沒碎，她今天還能繼續當人。
葉燃往前跨出半步。
「你覺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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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臉上的笑僵住。
「三少，今天可是葉家的答謝宴，鬧大了不好看。」
「你也配教老子做事？」
葉燃抬腿就要過去。
葉靈嚇得趕緊拽住他的衣擺。
「三哥……」
葉燃停住腳，轉頭。
葉靈躲在他身後，帽檐壓得極低，聲音軟得發顫。
「別打架……會弄髒地毯的……」
葉燃氣笑了。
被人堵到牆角，還管地毯髒不髒。
這豪門地毯是她親祖宗？
「閉嘴。」
葉靈立刻閉緊嘴巴。
旁邊有人嗤笑出聲。
「這膽子也太小了。」
「葉家怎麼把這種人帶出來？」
葉燃聽著周圍的議論，火氣直往上頂。
「誰再說一句？」
沒人敢正面接茬。
可人群里總有幾個想看熱鬧的。
一個穿白色西裝的年輕人端著酒杯，從側面繞過來。
他不是葉家旁支，是跟著父親來參加宴會的外姓子弟。
平時在圈子裡仗著家裡跟葉氏有合作，沒少裝大爺。
剛才葉燃動手，他沒敢吭聲，現在見葉燃被葉靈拽住，膽子又肥了。
「三少，大家都是客人，你總不能把所有人都趕出去吧？」
葉燃轉過臉。
「你想試試？」
白西裝舉了舉酒杯。
「我只是好奇，葉家小少爺既然來了宴會，怎麼連帽子都不摘？不給大家面子？」
葉靈心口發緊。
帽子不能摘。
摘了會露餡。
她慌忙抬起雙手按住帽檐。
這個動作落在旁人眼裡，全成了心虛。
白西裝笑得更大聲。
「還真怕見人啊？」
葉燃捏緊拳頭。
就在這時，人群後方有人被擠了一下。
那人手裡的酒灑了半杯，低罵一聲，往前推搡。
正好撞在白西裝後背。
白西裝身體前傾，肩膀直直撞向毫無防備的葉靈。
葉靈後背挨了重重一下。
她本來就貼著牆邊，腳下地毯邊緣因為剛才餐檯翻倒，沾了酒水。
鞋底打滑。
整個人往後仰去。
連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
手裡還攥著葉燃的衣擺。
布料從指間滑走，葉靈腦子裡空了一拍。
完了。
摔哪不好，偏偏身後是室外景觀池。
水很深，池邊的裝飾石頭很貴。
人掉進去先不說命，濺出來的水要是弄髒賓客的高定皮鞋，還得賠。
她這條命怎麼老跟帳單綁在一起？
「三哥——」
葉靈只喊出半聲，整個人翻過矮欄。
撲通！
巨大的水聲砸開。
大廳炸了鍋。
「有人掉水裡了！」
「是葉家那個私生子！」
「快救人！」
冰冷的水漫過頭頂。
葉靈剛退燒沒多久，身體本來就虛。
池水灌進口鼻，嗆得胸口發疼，雙手亂抓，卻什麼都抓不到。
太冷了。
衣服吸了水，變得極重，拉著她往下沉。
鴨舌帽從頭頂脫落，漂在水面上。
水流衝過臉頰，額前被刻意弄亂的頭髮全數散開，貼在白皙的皮膚上。
領口被水流扯歪。
她抓緊衣襟，雙手根本使不上力氣。
不能露。
不能被看見。
她不是男孩子。
要是被這麼多人發現，葉家會被笑死。
大哥會不要她。
二哥會嫌她髒，嫌她撒謊。
三哥好不容易幫她瞞住，也會被她連累。
葉靈越急越嗆，眼前一陣陣發黑。
二樓陽台。
葉霆原本正在聽高管回話，水聲響起的剎那，他手裡的高腳杯直接碎在掌心。
玻璃碴落地。
高管嚇得連連後退。
葉霆看向景觀池方向。
「葉靈。」
兩個字壓得極低，他直接轉身往樓下沖。
葉斯站在另一側露台，剛結束電話。
聽見動靜，他一把推開圍欄邊的人，往下看去。
水面上漂著一頂鴨舌帽。
池裡那道瘦小身影掙扎得越來越弱。
葉斯的臉色變了。
「管家！叫醫生！拿毛毯！」
他話沒說完，樓下已經亂套。
葉燃站在池邊，整個人僵住。
帽子掉了。
濕透的衣領。
那些人全湊過去，伸長脖子想看清水裡的她。
那一秒，葉燃腦子裡那根弦斷了。
「都不准看！」
他吼得嗓子發啞。
大廳安靜下來。
葉燃額角青筋狂跳，往前一步，擋住最近那幾個人。
「全他媽給我轉過去！」
沒人動。
他們還沒反應過來。
葉燃抬起一腳，踹翻旁邊的酒水架。
玻璃瓶砸了一地。
酒水順著大理石地面亂流。
「老子說轉過去！」
這回沒人敢賭。
靠近池邊的人立刻轉身，幾個女賓嚇得捂住嘴，旁邊男人趕緊低下頭。
葉燃連鞋都沒脫，直接衝過去。
皮鞋踩過濕滑的地面，速度一點沒減。
他縱身躍進景觀池。
水花濺上岸邊。
冰水沒過胸口。
「葉靈！」
水下的人快要完全沉底。
葉燃一把扎進水裡。
池水冷得刺骨。
他什麼都顧不上，伸手往前猛抓。
手掌碰到濕透的衣料。
他扣住葉靈的腰，將人從水下強行撈出水面。
葉靈一冒頭就開始劇烈嗆咳。
「咳……三、三哥……」
聲音小得快聽不見。
整個人抖個不停。
葉燃一看她那張被水沖洗乾淨的臉，心跳漏了一拍。
太明顯了。
臉小，脖頸細，濕發貼著臉頰，半點男孩樣都藏不住。
再讓人看兩秒，底褲都要漏光。
葉燃咬緊牙關，單手托住她，另一隻手扯下自己身上的高定西裝外套。
布料吸了水，沉得厲害。
他根本沒管，外套直接從葉靈頭頂蓋下去。
「別動。」
葉靈冷得說不出話，只能縮在他懷裡。
葉燃把外套往她身上用力一裹。
頭、肩、脖頸、胸前，全捂住。
他把她包得嚴嚴實實，連下巴都沒露多少。
葉靈被裹成一團，鼻尖被濕布料蹭到，差點又嗆住。
可她不敢掙扎。
三哥在救她。
三哥又在幫她瞞。
眼淚混著池水往下掉。
完了。
這次欠的不是外套清洗費了。
這是救命費。
三哥這件西裝絕對報廢了。
她這輩子給葉家洗盤子洗到手禿，都不夠還。
葉燃把她按在懷裡，抱著人往池邊走。
跨出景觀池時，他渾身都在滴水。
白襯衫貼在身上，頭髮往下淌水，鞋底踩在地上發出濕響。
懷裡的葉靈被西裝裹得只剩一小團。
旁邊幾個親戚想上前。
「三少，人沒事吧？」
「快讓我看看，小少爺是不是嗆水了？」
「先把外套拿開，透透氣——」
葉燃猛地轉頭。
那幾個親戚腳步頓時停住。
葉燃一腳踹向旁邊的巨大花盆。
花盆翻倒，泥土撒了一地。
「誰敢靠近半步，老子今天讓他橫著出去！」
連剛才喊救人的人都閉緊了嘴巴。
葉靈縮在外套里，冷得牙齒瘋狂打顫。
她聽見三哥在吼。
聽見周圍人往後退。
她想開口說不用為了她得罪人。
可喉嚨被水嗆得發疼，一出聲就是斷斷續續的咳。
葉燃低下頭。
「閉嘴，別說話。」
葉靈立刻安靜。
她不是故意咳的。
但三哥讓閉嘴，那就閉嘴。
憋死之前能不能先把帳算清？
不行。
算不清。
這次帳單大到她腦子直接宕機。
人群被撥開。
葉霆和葉斯趕到。
葉霆身上還帶著樓上的冷意，襯衫袖口挽起，掌心有玻璃劃出的血痕。
他看見葉燃懷裡那團濕透的人，聲音發沉。
「把人給我。」
葉燃抱著葉靈的手猛然收緊。
平時葉霆一句話，他再不爽也得給幾分面子。
今天不行。
葉靈是女孩。
大哥不知道。
二哥不知道。
他們要接過去，一碰絕對露餡。
葉燃往後退了一大步，直接避開葉霆伸來的手。
周圍響起一陣抽氣聲。
這可是葉霆。
葉家家主。
葉燃居然當眾躲開了他的手。
葉霆眉頭壓下。
「葉燃。」
葉燃牙關咬得發疼。
「不給。」
「她需要換衣服。」
「我自己抱上去！」
葉斯從旁邊走近，手裡已經接過管家遞來的厚毛毯。
「你腦子又進水了？她凍壞了你負責？」
葉燃轉頭吼他。
「你別過來！」
葉斯腳步停住。
他垂下眼，掃過葉燃懷裡的外套。
裹得太緊了。
不正常。
葉燃這瘋狗平時粗糙得能把病人當沙袋扛，今天卻把葉靈包得連脖子都看不見。
葉斯的手指在毛毯邊緣停頓了一下。
「葉燃，讓開。」
「我說了不准碰！」
葉靈在外套里抖得厲害。
葉燃感覺得清清楚楚。
她身上冷得嚇人，連呼吸都亂了。
每抖一下，葉燃心裡那把火就往上竄一寸。
他抱著她，手臂勒得更緊，衝著葉霆和葉斯低吼。
「老子說不準碰就不准碰！」
「我看你們誰敢動她！」
所有人盯著葉家三少爺發瘋。
為了一個私生子，頂撞家主，吼二少爺，還當眾威脅所有賓客。
這事傳出去，京圈今晚得睡不著。
葉靈縮在外套里，腦子亂成一鍋粥。
三哥在和大哥二哥對抗。
為了她。
他剛跑完二十公里，身上還有傷，剛才又跳進冷水裡。
現在還抱著她。
她是不是太重了？
不對，她明明很輕。
但衣服吸水了，西裝也吸水了。
所以三哥抱的是她和債務的總重量。
葉靈鼻尖發酸，想哭，又怕哭濕外套。
外套已經報廢了，再多加一灘眼淚，三哥可能會當場破產。
葉霆盯著葉燃。
葉燃的狀態極其不對勁。
那種架勢，誰上前他真會拼命。
葉霆從小把他揍到大，太清楚這混帳的脾氣。
平時葉燃發瘋，是為面子，是為打架，是為出氣。
今天不一樣。
他抱著葉靈，護得連葉霆都不讓碰。
那小東西在他懷裡抖得厲害，連頭都不敢露。
葉霆心裡那點火壓了又壓。
他想訓葉燃，想讓他別在眾人面前丟葉家的臉。
可話到嘴邊，看見葉靈從外套里露出的半截濕發，全堵在喉嚨里。
人剛落水。
這小東西本來就膽小。
再鬧下去，真要嚇出事。
葉霆收回手。
「隨你。」
葉燃愣了一下。
葉霆出聲。
「馬上滾上去換衣服。」
葉燃一言不發，抱著人轉身就往樓上沖。
葉霆盯著他濕透的背影，又掃過滿地的玻璃碎渣，視線最後越過人群，死死釘在那個穿白西裝的年輕人身上。
大廳的氣溫，驟然降到了冰點。
旁邊的高管連連點頭，轉身就走，手裡的酒杯晃出大半杯紅酒，灑在手背上都沒敢擦。
大廳角落。
葉燃把葉靈擋在身後，低頭掃向自己的衣擺。
那隻手很小。
指尖只捏著一丁點布料邊緣。
葉燃胸口發悶。
都這時候了，還怕扯壞衣服要賠錢？
這小廢物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
他剛要開口罵人，身後傳來一道笑聲。
「喲，三少還真護上了？」
幾個剛才被嚇退的旁支少爺站在不遠處，沒敢靠近，卻也不肯走遠。
其中一個端著酒杯，語氣討嫌。
「開個玩笑而已，三少發這麼大火，搞得我們多欺負人。」
葉燃剛才踹翻餐檯，動靜不小，大廳不少人全往這邊看。
葉靈把腦袋往下壓。
完了，全場在看她。
她現在是葉家的私生子，不能給葉家丟臉。
可她腿發軟，手發抖，腦子裡只剩下一件事。
她剛才抱了那個青花瓷瓶。
天爺保佑，瓷瓶沒碎。
只要瓷瓶沒碎，她今天還能繼續當人。
葉燃往前跨出半步。
「你覺得好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
那人臉上的笑僵住。
「三少，今天可是葉家的答謝宴，鬧大了不好看。」
「你也配教老子做事？」
葉燃抬腿就要過去。
葉靈嚇得趕緊拽住他的衣擺。
「三哥……」
葉燃停住腳，轉頭。
葉靈躲在他身後，帽檐壓得極低，聲音軟得發顫。
「別打架……會弄髒地毯的……」
葉燃氣笑了。
被人堵到牆角，還管地毯髒不髒。
這豪門地毯是她親祖宗？
「閉嘴。」
葉靈立刻閉緊嘴巴。
旁邊有人嗤笑出聲。
「這膽子也太小了。」
「葉家怎麼把這種人帶出來？」
葉燃聽著周圍的議論，火氣直往上頂。
「誰再說一句？」
沒人敢正面接茬。
可人群里總有幾個想看熱鬧的。
一個穿白色西裝的年輕人端著酒杯，從側面繞過來。
他不是葉家旁支，是跟著父親來參加宴會的外姓子弟。
平時在圈子裡仗著家裡跟葉氏有合作，沒少裝大爺。
剛才葉燃動手，他沒敢吭聲，現在見葉燃被葉靈拽住，膽子又肥了。
「三少，大家都是客人，你總不能把所有人都趕出去吧？」
葉燃轉過臉。
「你想試試？」
白西裝舉了舉酒杯。
「我只是好奇，葉家小少爺既然來了宴會，怎麼連帽子都不摘？不給大家面子？」
葉靈心口發緊。
帽子不能摘。
摘了會露餡。
她慌忙抬起雙手按住帽檐。
這個動作落在旁人眼裡，全成了心虛。
白西裝笑得更大聲。
「還真怕見人啊？」
葉燃捏緊拳頭。
就在這時，人群後方有人被擠了一下。
那人手裡的酒灑了半杯，低罵一聲，往前推搡。
正好撞在白西裝後背。
白西裝身體前傾，肩膀直直撞向毫無防備的葉靈。
葉靈後背挨了重重一下。
她本來就貼著牆邊，腳下地毯邊緣因為剛才餐檯翻倒，沾了酒水。
鞋底打滑。
整個人往後仰去。
連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
手裡還攥著葉燃的衣擺。
布料從指間滑走，葉靈腦子裡空了一拍。
完了。
摔哪不好，偏偏身後是室外景觀池。
水很深，池邊的裝飾石頭很貴。
人掉進去先不說命，濺出來的水要是弄髒賓客的高定皮鞋，還得賠。
她這條命怎麼老跟帳單綁在一起？
「三哥——」
葉靈只喊出半聲，整個人翻過矮欄。
撲通！
巨大的水聲砸開。
大廳炸了鍋。
「有人掉水裡了！」
「是葉家那個私生子！」
「快救人！」
冰冷的水漫過頭頂。
葉靈剛退燒沒多久，身體本來就虛。
池水灌進口鼻，嗆得胸口發疼，雙手亂抓，卻什麼都抓不到。
太冷了。
衣服吸了水，變得極重，拉著她往下沉。
鴨舌帽從頭頂脫落，漂在水面上。
水流衝過臉頰，額前被刻意弄亂的頭髮全數散開，貼在白皙的皮膚上。
領口被水流扯歪。
她抓緊衣襟，雙手根本使不上力氣。
不能露。
不能被看見。
她不是男孩子。
要是被這麼多人發現，葉家會被笑死。
大哥會不要她。
二哥會嫌她髒，嫌她撒謊。
三哥好不容易幫她瞞住，也會被她連累。
葉靈越急越嗆，眼前一陣陣發黑。
二樓陽台。
葉霆原本正在聽高管回話，水聲響起的剎那，他手裡的高腳杯直接碎在掌心。
玻璃碴落地。
高管嚇得連連後退。
葉霆看向景觀池方向。
「葉靈。」
兩個字壓得極低，他直接轉身往樓下沖。
葉斯站在另一側露台，剛結束電話。
聽見動靜，他一把推開圍欄邊的人，往下看去。
水面上漂著一頂鴨舌帽。
池裡那道瘦小身影掙扎得越來越弱。
葉斯的臉色變了。
「管家！叫醫生！拿毛毯！」
他話沒說完，樓下已經亂套。
葉燃站在池邊，整個人僵住。
帽子掉了。
濕透的衣領。
那些人全湊過去，伸長脖子想看清水裡的她。
那一秒，葉燃腦子裡那根弦斷了。
「都不准看！」
他吼得嗓子發啞。
大廳安靜下來。
葉燃額角青筋狂跳，往前一步，擋住最近那幾個人。
「全他媽給我轉過去！」
沒人動。
他們還沒反應過來。
葉燃抬起一腳，踹翻旁邊的酒水架。
玻璃瓶砸了一地。
酒水順著大理石地面亂流。
「老子說轉過去！」
這回沒人敢賭。
靠近池邊的人立刻轉身，幾個女賓嚇得捂住嘴，旁邊男人趕緊低下頭。
葉燃連鞋都沒脫，直接衝過去。
皮鞋踩過濕滑的地面，速度一點沒減。
他縱身躍進景觀池。
水花濺上岸邊。
冰水沒過胸口。
「葉靈！」
水下的人快要完全沉底。
葉燃一把扎進水裡。
池水冷得刺骨。
他什麼都顧不上，伸手往前猛抓。
手掌碰到濕透的衣料。
他扣住葉靈的腰，將人從水下強行撈出水面。
葉靈一冒頭就開始劇烈嗆咳。
「咳……三、三哥……」
聲音小得快聽不見。
整個人抖個不停。
葉燃一看她那張被水沖洗乾淨的臉，心跳漏了一拍。
太明顯了。
臉小，脖頸細，濕發貼著臉頰，半點男孩樣都藏不住。
再讓人看兩秒，底褲都要漏光。
葉燃咬緊牙關，單手托住她，另一隻手扯下自己身上的高定西裝外套。
布料吸了水，沉得厲害。
他根本沒管，外套直接從葉靈頭頂蓋下去。
「別動。」
葉靈冷得說不出話，只能縮在他懷裡。
葉燃把外套往她身上用力一裹。
頭、肩、脖頸、胸前，全捂住。
他把她包得嚴嚴實實，連下巴都沒露多少。
葉靈被裹成一團，鼻尖被濕布料蹭到，差點又嗆住。
可她不敢掙扎。
三哥在救她。
三哥又在幫她瞞。
眼淚混著池水往下掉。
完了。
這次欠的不是外套清洗費了。
這是救命費。
三哥這件西裝絕對報廢了。
她這輩子給葉家洗盤子洗到手禿，都不夠還。
葉燃把她按在懷裡，抱著人往池邊走。
跨出景觀池時，他渾身都在滴水。
白襯衫貼在身上，頭髮往下淌水，鞋底踩在地上發出濕響。
懷裡的葉靈被西裝裹得只剩一小團。
旁邊幾個親戚想上前。
「三少，人沒事吧？」
「快讓我看看，小少爺是不是嗆水了？」
「先把外套拿開，透透氣——」
葉燃猛地轉頭。
那幾個親戚腳步頓時停住。
葉燃一腳踹向旁邊的巨大花盆。
花盆翻倒，泥土撒了一地。
「誰敢靠近半步，老子今天讓他橫著出去！」
連剛才喊救人的人都閉緊了嘴巴。
葉靈縮在外套里，冷得牙齒瘋狂打顫。
她聽見三哥在吼。
聽見周圍人往後退。
她想開口說不用為了她得罪人。
可喉嚨被水嗆得發疼，一出聲就是斷斷續續的咳。
葉燃低下頭。
「閉嘴，別說話。」
葉靈立刻安靜。
她不是故意咳的。
但三哥讓閉嘴，那就閉嘴。
憋死之前能不能先把帳算清？
不行。
算不清。
這次帳單大到她腦子直接宕機。
人群被撥開。
葉霆和葉斯趕到。
葉霆身上還帶著樓上的冷意，襯衫袖口挽起，掌心有玻璃劃出的血痕。
他看見葉燃懷裡那團濕透的人，聲音發沉。
「把人給我。」
葉燃抱著葉靈的手猛然收緊。
平時葉霆一句話，他再不爽也得給幾分面子。
今天不行。
葉靈是女孩。
大哥不知道。
二哥不知道。
他們要接過去，一碰絕對露餡。
葉燃往後退了一大步，直接避開葉霆伸來的手。
周圍響起一陣抽氣聲。
這可是葉霆。
葉家家主。
葉燃居然當眾躲開了他的手。
葉霆眉頭壓下。
「葉燃。」
葉燃牙關咬得發疼。
「不給。」
「她需要換衣服。」
「我自己抱上去！」
葉斯從旁邊走近，手裡已經接過管家遞來的厚毛毯。
「你腦子又進水了？她凍壞了你負責？」
葉燃轉頭吼他。
「你別過來！」
葉斯腳步停住。
他垂下眼，掃過葉燃懷裡的外套。
裹得太緊了。
不正常。
葉燃這瘋狗平時粗糙得能把病人當沙袋扛，今天卻把葉靈包得連脖子都看不見。
葉斯的手指在毛毯邊緣停頓了一下。
「葉燃，讓開。」
「我說了不准碰！」
葉靈在外套里抖得厲害。
葉燃感覺得清清楚楚。
她身上冷得嚇人，連呼吸都亂了。
每抖一下，葉燃心裡那把火就往上竄一寸。
他抱著她，手臂勒得更緊，衝著葉霆和葉斯低吼。
「老子說不準碰就不准碰！」
「我看你們誰敢動她！」
所有人盯著葉家三少爺發瘋。
為了一個私生子，頂撞家主，吼二少爺，還當眾威脅所有賓客。
這事傳出去，京圈今晚得睡不著。
葉靈縮在外套里，腦子亂成一鍋粥。
三哥在和大哥二哥對抗。
為了她。
他剛跑完二十公里，身上還有傷，剛才又跳進冷水裡。
現在還抱著她。
她是不是太重了？
不對，她明明很輕。
但衣服吸水了，西裝也吸水了。
所以三哥抱的是她和債務的總重量。
葉靈鼻尖發酸，想哭，又怕哭濕外套。
外套已經報廢了，再多加一灘眼淚，三哥可能會當場破產。
葉霆盯著葉燃。
葉燃的狀態極其不對勁。
那種架勢，誰上前他真會拼命。
葉霆從小把他揍到大，太清楚這混帳的脾氣。
平時葉燃發瘋，是為面子，是為打架，是為出氣。
今天不一樣。
他抱著葉靈，護得連葉霆都不讓碰。
那小東西在他懷裡抖得厲害，連頭都不敢露。
葉霆心裡那點火壓了又壓。
他想訓葉燃，想讓他別在眾人面前丟葉家的臉。
可話到嘴邊，看見葉靈從外套里露出的半截濕發，全堵在喉嚨里。
人剛落水。
這小東西本來就膽小。
再鬧下去，真要嚇出事。
葉霆收回手。
「隨你。」
葉燃愣了一下。
葉霆出聲。
「馬上滾上去換衣服。」
葉燃一言不發，抱著人轉身就往樓上沖。
葉霆盯著他濕透的背影，又掃過滿地的玻璃碎渣，視線最後越過人群，死死釘在那個穿白西裝的年輕人身上。
大廳的氣溫，驟然降到了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