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講著講著親媽哭了，乖寶笨拙安慰
葉霆坐在床邊。
他常年處理葉家事務，接觸最多的是合同、報表、暗網名單和各方勢力的動向。
童話書這種東西，他房間裡一本沒有。
葉斯剛才發了一個文件夾，裡面有三百二十七個睡前故事。
他還沒點開。
門外走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妹妹！三哥來了！」葉澈的嗓門直接砸在門板上。
「六弟，你別擠老子！」葉燃破口大罵。
「誰讓你們堵在門口？」葉淵的聲音緊跟著響起。
「我先進去。」
「你手裡拿的什麼破玩意？」
「故事書。」
「放屁！那是軍用爆破手冊！」
「上面有字，怎麼不能當故事講？」
門外亂成一鍋粥。
葉靈從被窩裡坐起來，小手抓緊被角，肩膀縮了縮。
葉霆起身，一把拉開房門。
六個高大的身影全擠在門外。
葉澈抱著一本彩色童話書，書頁都被他捏皺了。
葉燃手裡攥著一本繪本，封面上畫著一隻戴王冠的小熊。
葉知行端著一杯溫水，另一隻手捏著消毒手帕，站在最外側。
葉淵懷裡抱著一本厚重得磚頭一樣的戰術圖冊。
葉斯單手托著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故事目錄。
葉澈仗著身形靈活，擠在最前面，抬手把歪掉的鴨舌帽撥正。
「小爺排在最後怎麼了？小爺這叫壓軸！」
葉燃一把將他拽開。
「滾一邊去，妹妹今晚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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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斯推了推金絲眼鏡。
「按排班表，第一位是大哥。你們屬於違規加塞。」
葉知行看向葉霆。
「大哥，請開始您的表演。需要我為您提供發聲技巧指導嗎？」
葉霆掃了他們一眼。
「都滾回去。」
六個人誰也沒動。
葉澈抱緊童話書。
「不行，小爺好不容易從地下收藏室里翻出這本絕版。」
葉燃把小熊繪本往前遞。
「妹妹看這個，三哥挑了整整半個小時。」
葉知行輕輕抬手。
「我準備了助眠茶水，溫度剛好三十七度，糖分精確到毫克。」
葉淵舉起那本戰術圖冊。
「這裡面有高清地圖，我能把怎麼炸平一個基地講得很清楚。」
葉斯瞥了一眼。
「那是龍國北境防線圖，涉嫌泄露最高機密，不適合睡前閱讀。」
葉淵想了想。
「換成南境？」
葉斯閉嘴了，懶得跟這個莽夫溝通。
葉靈看著門口的陣仗，手指悄悄捏著被角。
六個哥哥都來了。
每個人都拿了東西。
她不想讓任何人失望，可她只能聽一個人的故事。
她抬起手，小聲擠出一句。
「要、要不然大家一起……」
葉澈一拍大腿。
「好主意！小爺負責主講，你們負責在旁邊鼓掌配音。」
「你想得美！」葉燃抬腿就要踹他。
葉知行往前邁了一步。
「妹妹，四哥講得最好。他們只會製造噪音。」
葉斯出聲拆台。
「你講故事會擅自加入反轉。妹妹上次聽完你的灰姑娘版本，凌晨三點還在問後媽的屍體埋在哪裡。」
葉知行理直氣壯。
「那是為了提升故事的邏輯閉環。」
葉燃嗤笑出聲。
「你把後媽送進絞肉機，還寫了五千字驗屍報告，這叫邏輯閉環？」
「藝術需要真實感。」
「睡前故事要的是睡覺！」
幾個人越吵聲音越大。
葉靈縮了縮肩膀。
葉霆回頭。
「閉嘴。」
門外安靜下來。
葉靈看著他們，輕輕眨了下眼。
「哥哥們，別、別吵。」
六個人齊刷刷點頭。
葉澈壓低嗓音。
「好，小爺不吵。」
葉燃收起暴躁。
「妹妹別怕，三哥絕對安靜。」
走廊盡頭傳來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沈清秋披著素色披肩，手裡拿著一本粉色立體童話書。
她停在房門前，先掃了一眼擠成一團的六個兒子，再看向床上的女兒。
葉澈察覺到不對勁，抱著童話書，慢慢往後退。
「媽，您怎麼來了？」
沈清秋伸手，一把揪住他的後衣領。
葉澈雙腳離地。
「小爺自己能走！」
「今晚歸媽媽。」
沈清秋把他往旁邊一放，順手理了理他的衣領。
「你們這群臭小子，全部靠邊站。」
葉燃不服氣。
「媽，排班表都定好了。」
葉斯抬起平板。
「母親，今晚的安排已經經過精密計算。」
「安排取消。」
沈清秋吐出四個字。
「媽媽想陪女兒睡前聊天，這件事不需要計算。」
葉知行收起手帕。
「母親，插隊不符合葉家的秩序。」
沈清秋側過身。
「知行，媽媽可以送你一份新的秩序。」
葉知行停了兩秒。
「什麼秩序？」
「從今天開始，媽媽優先。有意見？」
葉知行果斷閉嘴。
葉淵開口。
「我不同意。」
沈清秋看向他。
「你有意見？」
葉淵握緊戰術圖冊。
「有。」
「保留。」
沈清秋直接從他身邊走過。
葉淵轉頭看向葉霆。
「你不攔？」
葉霆站在門口，視線落到母親手裡的立體童話書上。
這本書很精美，封皮是淺粉色，邊角沒有一處磕碰。
沈清秋平時接觸的東西，要麼是致命毒藥，要麼是能讓人骨肉消融的化學試劑。
她專門拿著童話書過來，顯然早有準備。
葉霆側開身。
「今晚讓母親講。」
六個人同時看向他。
葉澈壓低聲音。
「大哥，你叛變了？」
「妹妹想聽誰的？」葉霆看向床上的葉靈。
葉靈連連搖頭。
「我、我都可以。」
沈清秋走到床邊，把立體書放在床頭。
「乖寶想聽媽媽講嗎？」
葉靈用力點頭。
「想。」
一個字落下，六個哥哥全部失聲。
葉澈低頭看著手裡的童話書，備受打擊。
他準備了整整一個小時。
為了今晚的故事，他還特意把自己最寶貝的電競耳機摘了下來。
結果媽媽一句話，拿走了全部機會。
葉燃把繪本藏到身後。
妹妹選媽媽，他不能搶。
可他心裡酸得直冒泡。
葉斯開始在平板上重新計算明天的排班表。
葉知行站在門口，安靜地看著母親。
葉淵把戰術圖冊合上，認真考慮下次是不是該換成狙擊槍拆解圖。
葉霆抬手擋住幾個弟弟。
「都出去。」
葉澈抗議。
「我可以站在角落裡聽。」
「出去。」
「我不出聲。」
「出去。」
葉燃伸手揪住葉澈的帽子。
「走，別影響妹妹休息。」
葉澈抱住門框。
「妹妹，小爺明晚一定給你講最精彩的故事！」
葉靈坐在床上，認真點頭。
「好、好的。」
葉澈這才鬆開手。
葉燃轉身補了一句。
「妹妹，三哥明天也講。」
葉靈再次點頭。
「嗯。」
葉知行經過床邊，把溫水放到她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
葉斯檢查了一遍室內溫度，又把床頭燈調成最柔和的暖光。
葉淵站在門口，憋了半天。
「妹妹，晚安。」
葉靈抬起白嫩的小手，對他們輕輕揮了揮。
「哥哥們，晚、晚安。」
六個人走出房間，誰都沒離開。
房門關上前，葉澈探著腦袋。
「媽，別講太久，妹妹要睡覺。」
沈清秋抬手，把門關上。
走廊里，六個哥哥整齊地站成一排。
葉澈抱著童話書，小聲嘀咕。
「她搶得太快了。」
葉燃瞥他一眼。
「那是咱媽。」
「親媽也不能破壞規矩。」
葉斯平靜接話。
「母親在葉家擁有最高優先級。」
葉澈看向葉霆。
「大哥，你也這麼認慫？」
葉霆轉身往外走。
「安靜等。」
「等什麼？」
「等妹妹睡著。」
六個人不再爭。
他們站在門外，各自拿著準備好的東西，貼著牆根守著。
房間裡，沈清秋坐在床邊，翻開立體童話書。
書頁打開，一座小城從紙面上立了起來。
葉靈躺在被窩裡，只露出半張臉。
銀白色的頭髮鋪在枕邊，視線全落在母親手上。
「從前，有一座很小的城堡。」
沈清秋的聲音很柔。
「城堡里住著一位小公主，她每天都在等家人回家，等到了以後，就會把最好的東西留給他們。」
葉靈聽得很認真。
她的手指放在被子外面，隨著書頁翻動，輕輕蜷了蜷。
沈清秋繼續講。
「小公主很乖，從來不給別人添麻煩。」
「她受了委屈，也會自己躲起來，她不敢哭出聲音，怕別人覺得她麻煩。」
說到這裡，她的語調停了片刻。
葉靈沒有察覺，仍舊看著書中的小公主。
沈清秋翻過一頁。
立體花園展開，紙做的樹木立在城堡兩側。
「後來，小公主等到了家人，人告訴她，以後她可以吃喜歡的東西，可以睡在柔軟的床上，也可以在害怕的時候喊他們。」
她的指尖壓在書頁邊緣。
那張紙被壓出了一點褶皺。
「家人還告訴她，受傷了要說，難過了要哭，想要抱抱也可以開口。」
沈清秋的聲音越來越輕，尾音發著顫。
葉靈抬起臉。
「媽媽。」
「嗯？」
「小公主後來、後來開心了嗎？」
沈清秋看著書里的紙偶。
「開心了。」
「她有、有沒有人陪她？」
「有。」
「她還會害怕嗎？」
沈清秋垂下眼帘。
「偶爾會。」
她本來準備了很多內容。
她想講小公主穿過森林，遇見王子，又在家人的保護下拿回屬於自己的城堡。
可故事講到這裡，她講不下去了。
眼前的立體書漸漸模糊。
沈清秋偏過頭，抬手飛快地抹了一下臉。
指腹碰到濕意時，她自己也愣住了。
水珠砸在書頁上。
精美的紙張被打濕，邊緣慢慢卷了起來。
葉靈看見母親落淚，急忙從被窩裡坐起。
「媽媽，你、你怎麼了？」
沈清秋握住書，想把臉轉開。
「媽媽沒事，乖寶躺好。」
葉靈搖頭。
她掀開被子，伸出細細的手臂，往床邊挪了挪。
沈清秋趕緊扶住她。
「別下床，地上涼。」
葉靈坐穩後，抬起手，碰了碰母親的手背。
沈清秋的手很涼。
葉靈又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拍著母親的後背。
一下。
又一下。
動作很輕，節奏也很慢。
沈清秋整個人僵住了。
她一次次告訴自己，找到女兒後，一定會把缺失的一切全補回來。
給她最好的藥，最安全的房間，最溫暖的擁抱。
可真正把女兒抱進懷裡後，她才發現，過去留下的傷痕沒那麼容易抹平。
女兒會在聽到腳步聲時發抖。
會在別人伸手時縮起肩膀。
會先道歉，再小心翼翼地詢問自己能不能留下。
那些苦難的日子過去了，女兒也回到了她身邊。
可她每次想起，胸口仍舊疼得發緊。
葉靈拍著她的背，小聲哄著。
「媽媽不哭。」
沈清秋抬起頭。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葉靈急得往前挪了挪，身子一晃，差點從床上栽下去。
沈清秋一把扶住她。
「慢點。」
葉靈抓住母親的衣袖，軟軟地開口。
「靈兒現在很幸福。」
沈清秋沒出聲，只是緊緊握住女兒的手。
葉靈努力把話說完整。
「有爸爸，有媽媽，還有哥哥。」
她停了停，抬起白嫩的小手，替母親擦掉臉上的淚痕。
「靈兒不怕了。」
他常年處理葉家事務，接觸最多的是合同、報表、暗網名單和各方勢力的動向。
童話書這種東西，他房間裡一本沒有。
葉斯剛才發了一個文件夾，裡面有三百二十七個睡前故事。
他還沒點開。
門外走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妹妹！三哥來了！」葉澈的嗓門直接砸在門板上。
「六弟，你別擠老子！」葉燃破口大罵。
「誰讓你們堵在門口？」葉淵的聲音緊跟著響起。
「我先進去。」
「你手裡拿的什麼破玩意？」
「故事書。」
「放屁！那是軍用爆破手冊！」
「上面有字，怎麼不能當故事講？」
門外亂成一鍋粥。
葉靈從被窩裡坐起來，小手抓緊被角，肩膀縮了縮。
葉霆起身，一把拉開房門。
六個高大的身影全擠在門外。
葉澈抱著一本彩色童話書，書頁都被他捏皺了。
葉燃手裡攥著一本繪本，封面上畫著一隻戴王冠的小熊。
葉知行端著一杯溫水，另一隻手捏著消毒手帕，站在最外側。
葉淵懷裡抱著一本厚重得磚頭一樣的戰術圖冊。
葉斯單手托著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故事目錄。
葉澈仗著身形靈活，擠在最前面，抬手把歪掉的鴨舌帽撥正。
「小爺排在最後怎麼了？小爺這叫壓軸！」
葉燃一把將他拽開。
「滾一邊去，妹妹今晚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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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斯推了推金絲眼鏡。
「按排班表，第一位是大哥。你們屬於違規加塞。」
葉知行看向葉霆。
「大哥，請開始您的表演。需要我為您提供發聲技巧指導嗎？」
葉霆掃了他們一眼。
「都滾回去。」
六個人誰也沒動。
葉澈抱緊童話書。
「不行，小爺好不容易從地下收藏室里翻出這本絕版。」
葉燃把小熊繪本往前遞。
「妹妹看這個，三哥挑了整整半個小時。」
葉知行輕輕抬手。
「我準備了助眠茶水，溫度剛好三十七度，糖分精確到毫克。」
葉淵舉起那本戰術圖冊。
「這裡面有高清地圖，我能把怎麼炸平一個基地講得很清楚。」
葉斯瞥了一眼。
「那是龍國北境防線圖，涉嫌泄露最高機密，不適合睡前閱讀。」
葉淵想了想。
「換成南境？」
葉斯閉嘴了，懶得跟這個莽夫溝通。
葉靈看著門口的陣仗，手指悄悄捏著被角。
六個哥哥都來了。
每個人都拿了東西。
她不想讓任何人失望，可她只能聽一個人的故事。
她抬起手，小聲擠出一句。
「要、要不然大家一起……」
葉澈一拍大腿。
「好主意！小爺負責主講，你們負責在旁邊鼓掌配音。」
「你想得美！」葉燃抬腿就要踹他。
葉知行往前邁了一步。
「妹妹，四哥講得最好。他們只會製造噪音。」
葉斯出聲拆台。
「你講故事會擅自加入反轉。妹妹上次聽完你的灰姑娘版本，凌晨三點還在問後媽的屍體埋在哪裡。」
葉知行理直氣壯。
「那是為了提升故事的邏輯閉環。」
葉燃嗤笑出聲。
「你把後媽送進絞肉機，還寫了五千字驗屍報告，這叫邏輯閉環？」
「藝術需要真實感。」
「睡前故事要的是睡覺！」
幾個人越吵聲音越大。
葉靈縮了縮肩膀。
葉霆回頭。
「閉嘴。」
門外安靜下來。
葉靈看著他們，輕輕眨了下眼。
「哥哥們，別、別吵。」
六個人齊刷刷點頭。
葉澈壓低嗓音。
「好，小爺不吵。」
葉燃收起暴躁。
「妹妹別怕，三哥絕對安靜。」
走廊盡頭傳來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沈清秋披著素色披肩，手裡拿著一本粉色立體童話書。
她停在房門前，先掃了一眼擠成一團的六個兒子，再看向床上的女兒。
葉澈察覺到不對勁，抱著童話書，慢慢往後退。
「媽，您怎麼來了？」
沈清秋伸手，一把揪住他的後衣領。
葉澈雙腳離地。
「小爺自己能走！」
「今晚歸媽媽。」
沈清秋把他往旁邊一放，順手理了理他的衣領。
「你們這群臭小子，全部靠邊站。」
葉燃不服氣。
「媽，排班表都定好了。」
葉斯抬起平板。
「母親，今晚的安排已經經過精密計算。」
「安排取消。」
沈清秋吐出四個字。
「媽媽想陪女兒睡前聊天，這件事不需要計算。」
葉知行收起手帕。
「母親，插隊不符合葉家的秩序。」
沈清秋側過身。
「知行，媽媽可以送你一份新的秩序。」
葉知行停了兩秒。
「什麼秩序？」
「從今天開始，媽媽優先。有意見？」
葉知行果斷閉嘴。
葉淵開口。
「我不同意。」
沈清秋看向他。
「你有意見？」
葉淵握緊戰術圖冊。
「有。」
「保留。」
沈清秋直接從他身邊走過。
葉淵轉頭看向葉霆。
「你不攔？」
葉霆站在門口，視線落到母親手裡的立體童話書上。
這本書很精美，封皮是淺粉色，邊角沒有一處磕碰。
沈清秋平時接觸的東西，要麼是致命毒藥，要麼是能讓人骨肉消融的化學試劑。
她專門拿著童話書過來，顯然早有準備。
葉霆側開身。
「今晚讓母親講。」
六個人同時看向他。
葉澈壓低聲音。
「大哥，你叛變了？」
「妹妹想聽誰的？」葉霆看向床上的葉靈。
葉靈連連搖頭。
「我、我都可以。」
沈清秋走到床邊，把立體書放在床頭。
「乖寶想聽媽媽講嗎？」
葉靈用力點頭。
「想。」
一個字落下，六個哥哥全部失聲。
葉澈低頭看著手裡的童話書，備受打擊。
他準備了整整一個小時。
為了今晚的故事，他還特意把自己最寶貝的電競耳機摘了下來。
結果媽媽一句話，拿走了全部機會。
葉燃把繪本藏到身後。
妹妹選媽媽，他不能搶。
可他心裡酸得直冒泡。
葉斯開始在平板上重新計算明天的排班表。
葉知行站在門口，安靜地看著母親。
葉淵把戰術圖冊合上，認真考慮下次是不是該換成狙擊槍拆解圖。
葉霆抬手擋住幾個弟弟。
「都出去。」
葉澈抗議。
「我可以站在角落裡聽。」
「出去。」
「我不出聲。」
「出去。」
葉燃伸手揪住葉澈的帽子。
「走，別影響妹妹休息。」
葉澈抱住門框。
「妹妹，小爺明晚一定給你講最精彩的故事！」
葉靈坐在床上，認真點頭。
「好、好的。」
葉澈這才鬆開手。
葉燃轉身補了一句。
「妹妹，三哥明天也講。」
葉靈再次點頭。
「嗯。」
葉知行經過床邊，把溫水放到她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
葉斯檢查了一遍室內溫度，又把床頭燈調成最柔和的暖光。
葉淵站在門口，憋了半天。
「妹妹，晚安。」
葉靈抬起白嫩的小手，對他們輕輕揮了揮。
「哥哥們，晚、晚安。」
六個人走出房間，誰都沒離開。
房門關上前，葉澈探著腦袋。
「媽，別講太久，妹妹要睡覺。」
沈清秋抬手，把門關上。
走廊里，六個哥哥整齊地站成一排。
葉澈抱著童話書，小聲嘀咕。
「她搶得太快了。」
葉燃瞥他一眼。
「那是咱媽。」
「親媽也不能破壞規矩。」
葉斯平靜接話。
「母親在葉家擁有最高優先級。」
葉澈看向葉霆。
「大哥，你也這麼認慫？」
葉霆轉身往外走。
「安靜等。」
「等什麼？」
「等妹妹睡著。」
六個人不再爭。
他們站在門外，各自拿著準備好的東西，貼著牆根守著。
房間裡，沈清秋坐在床邊，翻開立體童話書。
書頁打開，一座小城從紙面上立了起來。
葉靈躺在被窩裡，只露出半張臉。
銀白色的頭髮鋪在枕邊，視線全落在母親手上。
「從前，有一座很小的城堡。」
沈清秋的聲音很柔。
「城堡里住著一位小公主，她每天都在等家人回家，等到了以後，就會把最好的東西留給他們。」
葉靈聽得很認真。
她的手指放在被子外面，隨著書頁翻動，輕輕蜷了蜷。
沈清秋繼續講。
「小公主很乖，從來不給別人添麻煩。」
「她受了委屈，也會自己躲起來，她不敢哭出聲音，怕別人覺得她麻煩。」
說到這裡，她的語調停了片刻。
葉靈沒有察覺，仍舊看著書中的小公主。
沈清秋翻過一頁。
立體花園展開，紙做的樹木立在城堡兩側。
「後來，小公主等到了家人，人告訴她，以後她可以吃喜歡的東西，可以睡在柔軟的床上，也可以在害怕的時候喊他們。」
她的指尖壓在書頁邊緣。
那張紙被壓出了一點褶皺。
「家人還告訴她，受傷了要說，難過了要哭，想要抱抱也可以開口。」
沈清秋的聲音越來越輕，尾音發著顫。
葉靈抬起臉。
「媽媽。」
「嗯？」
「小公主後來、後來開心了嗎？」
沈清秋看著書里的紙偶。
「開心了。」
「她有、有沒有人陪她？」
「有。」
「她還會害怕嗎？」
沈清秋垂下眼帘。
「偶爾會。」
她本來準備了很多內容。
她想講小公主穿過森林，遇見王子，又在家人的保護下拿回屬於自己的城堡。
可故事講到這裡，她講不下去了。
眼前的立體書漸漸模糊。
沈清秋偏過頭，抬手飛快地抹了一下臉。
指腹碰到濕意時，她自己也愣住了。
水珠砸在書頁上。
精美的紙張被打濕，邊緣慢慢卷了起來。
葉靈看見母親落淚，急忙從被窩裡坐起。
「媽媽，你、你怎麼了？」
沈清秋握住書，想把臉轉開。
「媽媽沒事，乖寶躺好。」
葉靈搖頭。
她掀開被子，伸出細細的手臂，往床邊挪了挪。
沈清秋趕緊扶住她。
「別下床，地上涼。」
葉靈坐穩後，抬起手，碰了碰母親的手背。
沈清秋的手很涼。
葉靈又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拍著母親的後背。
一下。
又一下。
動作很輕，節奏也很慢。
沈清秋整個人僵住了。
她一次次告訴自己，找到女兒後，一定會把缺失的一切全補回來。
給她最好的藥，最安全的房間，最溫暖的擁抱。
可真正把女兒抱進懷裡後，她才發現，過去留下的傷痕沒那麼容易抹平。
女兒會在聽到腳步聲時發抖。
會在別人伸手時縮起肩膀。
會先道歉，再小心翼翼地詢問自己能不能留下。
那些苦難的日子過去了，女兒也回到了她身邊。
可她每次想起，胸口仍舊疼得發緊。
葉靈拍著她的背，小聲哄著。
「媽媽不哭。」
沈清秋抬起頭。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葉靈急得往前挪了挪，身子一晃，差點從床上栽下去。
沈清秋一把扶住她。
「慢點。」
葉靈抓住母親的衣袖，軟軟地開口。
「靈兒現在很幸福。」
沈清秋沒出聲，只是緊緊握住女兒的手。
葉靈努力把話說完整。
「有爸爸，有媽媽，還有哥哥。」
她停了停，抬起白嫩的小手，替母親擦掉臉上的淚痕。
「靈兒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