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畫得太醜,哥哥們會不會嫌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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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兩點半。

  葉靈在軟床上醒來。

  懷裡的垂耳兔被壓扁了一點。

  她揉了揉眼睛,先摸被子,再摸兔耳朵。

  都在。

  沒踢被子。

  要是被二哥發現,肯定又要重寫夜間保暖方案。

  三哥會超大聲地訓她。

  六哥估計會嘲笑她睡覺打拳。

  她把臉埋進兔子軟乎乎的毛里,憋著沒出聲。

  房間裡的小夜燈很暗。

  床頭柜上堆滿了東西。

  小發卡、抓娃娃機里的玩偶、還有六個透明罩子裡的泥人。

  丑得千奇百怪。

  葉靈伸出手指,隔著罩子碰了碰六哥那個歪戴耳機的泥人。

  六哥非說這叫潮流。

  她又看向三哥的。

  紅頭髮,臉上還有泥點。

  三哥硬說是戰損。

  四哥的玫瑰擺得最正,旁邊還墊著手帕。

  二哥的罩子上貼著標籤,角度精準到毫米。

  五哥的小槍泥人單獨放著。

  大哥的泥人藏在最裡面。

  黑西裝,小熊圍裙。

  葉靈趕緊低下頭。

  大哥要是知道她還記著圍裙,會不會讓所有人都失憶?

  可她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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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逛商場,吃甜品,捏陶泥。

  哥哥們吵得不可開交,卻始終把她圍在最中間。

  六哥嘴上嫌棄,手卻一直擋著路人。

  三哥兇巴巴的,連甜品勺都要先檢查。

  二哥嫌麻煩,卻精準計算了她的糖分攝入。

  四哥不讓人碰他的東西,卻把相機塞給她看照片。

  五哥話少,但她每次差點絆倒,他總能第一時間撈住她。

  大哥更是不怎麼說話。

  但他抱她的時候,穩得沒有一絲晃動。

  葉靈抱緊垂耳兔,鼻尖發酸。

  以前在孤兒院,半夜醒來第一件事是看門關沒關,第二件事是摸被子還在不在。

  想喝水都要等別人睡熟才敢下床。

  沒人問她冷不冷。

  更沒人會因為她一句夢話,大半夜堵在房門口。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蹭掉眼角的水汽。

  不能哭。

  哥哥們對她這麼好,哭起來太沒出息了。

  她攤開自己的雙手。

  手太小,沒力氣。

  端牛奶都要小心翼翼,跑幾步就喘。

  大哥忙,二哥管事,三哥能打,四哥拍戲,五哥厲害,六哥打遊戲快。

  她什麼都幫不上。

  只能說謝謝。

  可「謝謝哥哥」這四個字,說太多次,顯得太輕了。

  葉靈下巴抵著兔子腦袋,小聲嘟囔。

  「小兔子,我能送哥哥們什麼?」

  兔子沒動靜。

  她自己點了點頭。

  「你也沒辦法。」

  錢?

  沒有。

  禮物?

  哥哥們什麼都不缺。

  幫忙?

  大概率會變成哥哥們反過來救她。

  結論很扎心:她目前最大的作用,就是不添亂。

  葉靈把被子往上拉,準備縮回去繼續睡。

  視線掃過床頭柜上的小本子。

  那是二哥買的,用來記錄飲食睡眠。

  第一頁夾著便簽:你可以寫不想說出口的話。

  葉靈坐直了身子。

  對。

  寫下來。

  畫卡片。

  雖然畫得很差,但認真一點,應該能看懂。

  她看了眼房門。

  外面很安靜。

  哥哥們肯定都睡了。

  不能吵醒他們。

  葉靈掀開被子,腳丫探向床邊。

  地毯很軟,但有點涼。

  她立刻想起二哥的體溫記錄表。

  要是被二哥發現凌晨光腳,夜間離床風險評估絕對會寫滿三十頁。

  她趕緊彎腰摸拖鞋。

  拖鞋有點遠。

  她夾著垂耳兔往前夠。

  「你不要掉哦。」她小聲交代。

  兔子很乖,沒掉。

  穿好拖鞋,安全。

  她走到柜子旁,翻出書包里的舊彩筆和幾張白紙。

  彩筆殼有點破,黃色的筆帽還裂了縫。

  跟哥哥們給她的東西比,太便宜了。

  但她只有這個。

  回到書桌前,她把檯燈調到最暗,怕光漏到門外。

  第一張,畫大哥。

  大哥最難畫。

  葉靈捏著黑色彩筆,腦子裡全是大哥冷冰冰的臉。

  不能畫太兇。

  大哥會給她蓋毯子,會抱她下車。

  她畫了個圓腦袋,加上黑西裝。

  線條有點歪,看著不夠威嚴。

  她想了想,在小人頭頂添了兩個惡魔角。

  嗯,這下像大哥了。

  旁邊歪歪扭扭寫上:大哥。

  怕大哥看不懂,又在小人手裡畫了條小毯子。

  第二張,二哥。

  換藍色彩筆。

  二哥必須戴眼鏡,眼鏡必須畫正。

  她小心翼翼畫上金絲眼鏡。

  左邊畫完,畫右邊。

  右邊大了一圈。

  葉靈僵住。

  二哥看到會不會拿尺子量?

  然後冷著臉說:「左右誤差超過標準,重畫。」

  她果斷拿新紙重畫。

  這次眼鏡小了點,但大小一致。

  她又給小人手裡塞了個放大鏡。

  二哥什麼都能看穿,藏糖能看穿,犯困也能看穿。

  寫「二哥」的時候,最後一筆歪了。

  擦不掉。

  葉靈在心裡給自己扣了十分。

  第三張,三哥。

  紅色彩筆。

  紅毛,脾氣大,嘴凶,但護短。

  腦袋塗紅,一不小心塗出界了。

  葉靈停下筆。

  三哥頭髮本來就炸,沒關係。

  她給小人添了兩顆小尖牙,旁邊畫了一團火。

  三哥是紅毛小火龍。

  寫下「三哥」,她本來想補一句「不可以搶我糖」。

  剛寫完就趕緊塗掉。

  三哥看見絕對會炸毛。

  紙上留下一塊紅黑相間的印子。

  三哥自己衣服也經常髒,應該不介意。

  第四張,四哥。

  四哥講究,必須認真。

  挑了半天顏色,最後選了粉色和黑色。

  小人手裡拿著相機。

  可畫出來的相機方方正正,中間一個圓,像個小盒子。

  旁邊配一朵玫瑰。

  畫到第三片花瓣,葉靈沉默了。

  四哥看到這個,會不會覺得她在侮辱藝術?

  但四哥今天連那麼丑的兔子泥人都沒嫌棄,還說了句「可以」。

  她硬著頭皮把玫瑰畫完。

  寫上「四哥」。

  第五張,五哥。

  迷彩服,小槍。

  她拿黑色彩筆畫了條線,加個把手。

  盯著看了一會兒。

  這到底是槍,還是吹風機?

  五哥那麼厲害,就算畫成勺子,他估計也會點頭說「能用」。

  迷彩服塗得綠一塊棕一塊,全糊在一起。

  五哥執行任務需要偽裝,糊一點很合理。

  寫上「五哥」,旁邊添了個急救包。

  第六張,六哥。

  鴨舌帽,大耳機,遊戲手柄。

  耳機畫得太大,遮了小人半張臉。

  很合理,六哥的耳機本來就大。

  她想在屏幕上寫「勝」,筆畫太多,放棄。

  改成「贏」。

  最後一個字歪得離譜。

  六哥是電競大神,識別能力肯定強。

  寫上「六哥」。

  六張卡片排開。

  大哥惡魔角,二哥放大鏡,三哥紅毛小火龍,四哥照相機,五哥小槍急救包,六哥大耳機。

  每一個都丑。

  但每一個都很認真。

  葉靈把卡片翻面,拿起黑筆。

  想寫的話太多。

  紙太小,字寫得慢。

  她咬了下筆帽,立刻拿開。

  不能咬,二哥看到牙印會消毒三遍。

  她一筆一划寫下:

  謝謝哥哥,我很開心。

  第一張寫完,字有點擠。

  第二張,第三張。

  手腕發酸。

  她甩了甩手,動作放得很輕。

  哥哥們陪她玩一天都沒喊累,她不能嬌氣。

  第四張,第五張,第六張。

  背面全是同一句話。

  寫到最後,眼角又濕了。

  她趕緊眨眼憋回去。

  眼淚要是滴在紙上糊了,六哥會以為她受委屈,三哥會問誰欺負她,五哥會掏武器,大哥會問「誰幹的」,二哥會查監控,四哥會把紙封進防潮盒然後審問所有人。

  絕對不能哭。

  她把卡片攤開晾乾。

  低頭一看。

  手指上全是彩筆印。

  紅的,藍的,綠的,黑的。

  她抽紙巾用力擦。

  沒用。

  她輕手輕腳溜進洗手間,擠了洗手液,搓了半天。

  還是洗不掉。

  葉靈看著鏡子裡自己五顏六色的手指,徹底慌了。

  明早二哥肯定第一個發現。

  他會問幾點起床,為什麼碰彩筆,睡眠質量受沒受影響。

  怎麼回答?

  說半夜畫卡片?

  那驚喜就沒了。

  也可能是驚嚇。

  她溜回書桌前,看著桌上的卡片,越看越心虛。

  大哥會不會覺得惡魔角幼稚?

  二哥會不會嫌棄眼鏡沒畫正?

  三哥會不會覺得小火龍丟人?

  四哥看到玫瑰會不會當場沉默?

  五哥會不會糾正她槍的構造?

  六哥會不會笑出聲然後被三哥揍?


  「哥哥們……會不會嫌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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