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妹妹說不能吃，五哥默默收回了撈魚的手
葉淵走在最後，手往後腰一搭。
他仰起脖子估算水深，敲了敲玻璃。
「妹妹吃烤魚嗎？我去撈兩條。」
葉靈趕緊伸手，揪住他的衣角。
「五哥，這個不能吃！」
葉淵停下腳，盯著那雙白嫩的小手。
「有毒？」
「不、不是……」葉靈連連搖頭，「水族館裡，不能撈的。」
葉淵把手從刀柄上挪開，點頭。
「行，聽你的，不撈。」
葉靈鬆了口氣。
順著葉澈指的方向看去，一隻鰩魚正從頭頂慢悠悠遊過，白花花的肚皮貼著玻璃，長尾巴拖在後頭。
她仰著臉，腳步跟著那條魚往前挪。
葉斯走在她左側，剛好保持半步距離。
「看路，小心腳下。」
葉靈低頭瞅了一眼。
地面鋪著防滑墊，又平又干。
她點頭。
「謝謝二哥。」
葉斯推了下金絲鏡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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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看吧。」
葉靈重新仰頭。
一群銀色小魚密密麻麻從玻璃上方掠過，離得極近，連水流划過魚鱗的紋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隔著玻璃，碰不到，不用怕水，更不用擔心摔進去。
只要被哥哥們圍在中間，抬頭就能看見這些新奇的東西。
葉燃雙手插兜，湊過來。
「妹妹喜歡這個？」
葉靈遲疑片刻，點了頭。
「喜歡。」
葉燃轉頭盯住跟在後面狂擦汗的館長。
「這段玻璃隧道，拆一條回葉家。」
館長腳下一軟，雙手摳住旁邊的欄杆，這才沒滑到地上。
「葉、葉三少爺，這個……真不好拆啊。」
葉燃臉一沉。
「錢不是問題。葉家後院那個人工湖剛好空著，拆回去直接裝上。」
葉澈翻了個白眼。
「三哥，你當這是搭樂高？拆回去還能原樣拼上？」
葉燃扭頭吼回去。
「你給老子閉嘴！我找人連地基一塊挖走不行嗎！」
館長連連擺手，嗓音帶上哭腔。
「三少爺，這下面連著市政管網，真挖不走啊我的祖宗！」
旁邊，葉知行舉著單眼相機，鏡頭鎖定葉靈，完全把旁邊的吵鬧當空氣。
「妹妹，抬頭。」
葉靈抬起下巴。
咔嚓。
葉知行低頭看屏幕。
照片裡，小姑娘站在幽藍的水光下，口罩遮住大半張臉，紅瞳里倒映著成群的游魚。
他果斷把照片拖進最高級別的加密相冊。
葉澈探著腦袋湊過來。
「拍的啥？給我看看。」
葉知行手腕一翻，相機收回身側。
「不配。」
葉澈炸毛。
「小爺怎麼又不配了！」
「你剛才擋住妹妹三分之一的頭髮，嚴重破壞了構圖比例。」
葉澈氣得跳腳。
「我站那麼遠也能擋？你這就是純純的針對！」
葉靈眨了眨眼，小聲幫腔。
「六哥沒有擋很多。」
葉澈一聽，腰板挺得溜直。
「聽見沒有！妹妹親自認證，沒擋很多！」
葉斯盯著平板上的數據，頭也不抬。
「沒擋很多，不等於沒擋。從邏輯上講，你依然是個多餘的障礙物。」
葉澈張了張嘴，沒找出詞反駁。
葉靈趕緊低頭，肩膀抖了兩下。
葉霆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
小姑娘這些微小的動作，全落進他眼裡。
館長在旁邊陪著笑，後背的制服襯衫早就濕透。
這群活閻王從進門到現在，每句話都踩在他的心梗線上。
拆隧道，挖地基，嫌擋頭髮。
這哪是來參觀水族館的，這分明是來給水族館下病危通知書的。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
到了隧道中段，水越來越深，光線變暗。
頭頂的魚群散開，遠處一道龐大的黑影正慢吞吞逼近。
館長趕緊上前一步。
「葉小姐，那邊是本館的佛氏虎鯊，性情比較活躍。不過您放心，玻璃強度絕對達標，可以放心觀賞。」
葉靈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條佛氏虎鯊擺著尾巴，直直朝這邊游來。
一開始離得遠，她還覺得新鮮。
可等那大傢伙越靠越近，龐大的體型帶來極強的壓迫感。
葉靈的小手收緊，懷裡的兔耳朵被攥得變形。
鯊魚猛地張開大嘴，露出一排森白的尖牙，直直撞向玻璃。
砰！
一聲悶響，腳下的地板跟著抖了抖。
葉靈往後退了一步，腳跟沒站穩，後背撞進一堵結實的肉牆裡——是葉霆的胸膛。
葉澈一個箭步跨過去，擋在葉靈身前，雙臂大張。
「妹妹別怕！」
他指著玻璃外那條鯊魚。
「敢嚇我妹妹？小爺今天就把你買下來燉魚翅！」
館長腦袋嗡的一聲，差點當場抽過去。
他撲上前，腰彎得恨不得貼在地上。
「六少爺，使不得！這是保護物種，手續特別複雜！而且它只是撞玻璃，絕對不是要攻擊葉小姐！」
葉澈指著玻璃罵。
「它牙都呲出來了，還不是攻擊？你當小爺瞎！」
館長拼命擺手。
「它平時也這樣！它吃飯也露牙，這是生理構造決定的！」
葉燃大步跨過去，一腳踩在玻璃前的台階上，擋住大半視線。
「那就讓它以後閉著嘴吃飯。」
館長膝蓋一軟，真快跪下了。
「三少爺，鯊魚它……它學不會閉嘴吃飯啊！」
葉淵走到玻璃邊，抬手敲了敲。
指關節砸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動靜。
館長臉色慘白。
「五少爺，您輕點。這邊承壓雖然沒問題，但……」
葉淵壓根沒搭理他，側過身，一本正經評估物理破壞的可行性。
「玻璃厚度不夠。」
館長腿肚子直轉筋。
「夠的！絕對夠的！國際認證，三層夾膠，安全係數遠超標準……」
葉淵抬手打斷他。
「我建議加裝防爆鋼網。」
館長連連點頭。
「可以可以，我們立刻研究方案。」
葉淵緊接著補了一句。
「或者先炸了，直接換塊新的。」
館長臉上的笑徹底裂開，聲音當場劈叉。
「不能炸啊五少爺！這裡是市中心，旁邊全是商業區，地下還連著地鐵線，這一炸全完了！」
葉澈轉頭吐槽。
「五哥，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就搞爆破？妹妹是來看魚的，不是來看你搞拆遷的。」
葉淵認真琢磨了一下。
「炸完換更厚的，妹妹看魚更安全。」
葉斯冷冷開口。
「炸完這裡就變成市中心水災現場，水壓會把整個隧道衝垮。」
葉淵低頭看了眼地面。
「那先排水，排乾了再炸。」
館長腦子徹底宕機。
他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早上為什麼要接那個清場電話？
接待葉家大小姐，聽起來是水族館無上的榮耀，現在看來，這份榮耀很可能連著天價賠償單一起寄到他家裡。
葉靈躲在葉澈身後。
隔著玻璃，剛才那一下實在太近。
鯊魚的尖牙幾乎貼著她的臉放大。
她用力攥著兔子玩偶，手指頭捏麻了。
葉澈擋在前面，還在跟館長激烈掰扯。
「你別跟小爺扯什麼保護物種，它保護我妹妹了嗎！」
館長欲哭無淚。
「六少爺，保護物種真不是這麼個保護法。」
「那就改規矩。」葉燃接上話茬，「讓它給妹妹磕頭道歉，這事就算完。」
館長嘴唇直哆嗦。
「三少爺，鯊魚……它沒長膝蓋，不會道歉啊。」
葉知行舉起相機。
「它剛才撞玻璃的角度極其醜陋，嚴重毀了妹妹看魚的心情，直接人道毀滅吧。」
葉斯翻開平板上的資料。
「從行為學角度看，它只是對移動目標產生反應，不是針對個人。」
葉澈指著自己的鼻子。
「移動目標是我妹妹？」
葉斯停頓半秒，視線落在葉澈的頭頂。
「也可能是你帽子上的金屬扣反光，晃了它的眼。」
葉澈摘下鴨舌帽，往地上一摔。
「那更該燉了！它審美有大問題！」
幾個人吵成一團，聲音在空曠的隧道里來回撞。
葉靈一句都沒聽進去。
她看著玻璃外那條佛氏虎鯊轉了個圈，又繞了回來，身體往後縮。
葉霆動了。
他從後方走上前，沒有廢話，沒有多餘的動作。
大手直接伸過去，一把包住葉靈微涼的小手。
葉靈仰起頭看向大哥。
葉霆站在她身邊，身姿挺拔。
掌心很熱，手指粗糙有力。
他沒有擋在前面，也沒有去嚇唬館長。
他只是穩穩牽著她。
那點慌亂被壓住。
葉靈慢慢鬆開被攥變形的兔耳朵，手指回握住那隻大手。
大哥的手很穩。
被這麼牽著，玻璃外那條鯊魚也沒那麼嚇人了。
鯊魚再次游近。
這次它沒撞玻璃，而在玻璃前停下。
隔著厚重的水層，它對上了葉霆的視線。
這頭深海霸主猛地一甩尾巴，水花一翻，頭也不回扎進深水區跑了。
葉澈看愣了，指著鯊魚消失的方向。
「嘿，它跑了？」
葉燃冷哼一聲。
「慫得還挺快。」
館長擦汗的手僵在半空。
這條佛氏虎鯊今天上午還處於暴躁期，把飼養員嚇得連換了三套衣服，現在怎麼看一眼就溜了？
葉淵看向葉霆。
「大哥能下水打贏它，它感覺到了。」
館長雙膝一軟，徹底滑到地上。
「五少爺，真不能下水打啊！」
葉斯推了下眼鏡。
「他不需要下水，物理壓制是跨越物種的。」
葉知行連按三下快門，記錄下鯊魚逃跑的背影。
「鯊魚也懂趨利避害，算它識相。」
葉澈轉頭看向葉靈，開始瘋狂邀功。
「妹妹你看，六哥剛才擋得也不錯吧？是不是特別有安全感？」
葉燃毫不留情拆台。
「鯊魚是看見大哥才跑的。你擋了半天，它剛才差點又回來撞你。」
葉澈不服氣地嚷嚷。
「我那叫正面牽制！戰術你懂不懂！」
葉知行慢條斯理補刀。
「你站在妹妹前面，不僅沒牽制住鯊魚，還擋住了她看大哥牽手的畫面。」
葉澈捂住心口，連退兩步。
「四哥，你這句殺傷力太大，我申請算工傷。」
葉靈沒出聲。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被葉霆握著，顯得特別小。
可剛才那點害怕，現在已經跑得沒影了。
她甚至敢再抬起頭，看一眼鯊魚遊走的方向。
只要有人站在旁邊，只要手被牽著，她也可以不往後躲。
葉靈仰起頭，晃了晃被牽著的手。
「大哥。」
葉霆低頭看著她。
「嗯。」
葉靈認真開口。
「大哥好厲害，鯊魚都怕你。」
葉霆抬起另一隻手，落在她的發頂，揉了揉。
動作放得極輕，生怕弄亂她的頭髮。
「有我在，什麼都不用怕。」
他仰起脖子估算水深，敲了敲玻璃。
「妹妹吃烤魚嗎？我去撈兩條。」
葉靈趕緊伸手，揪住他的衣角。
「五哥，這個不能吃！」
葉淵停下腳，盯著那雙白嫩的小手。
「有毒？」
「不、不是……」葉靈連連搖頭，「水族館裡，不能撈的。」
葉淵把手從刀柄上挪開，點頭。
「行，聽你的，不撈。」
葉靈鬆了口氣。
順著葉澈指的方向看去，一隻鰩魚正從頭頂慢悠悠遊過，白花花的肚皮貼著玻璃，長尾巴拖在後頭。
她仰著臉，腳步跟著那條魚往前挪。
葉斯走在她左側，剛好保持半步距離。
「看路，小心腳下。」
葉靈低頭瞅了一眼。
地面鋪著防滑墊，又平又干。
她點頭。
「謝謝二哥。」
葉斯推了下金絲鏡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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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看吧。」
葉靈重新仰頭。
一群銀色小魚密密麻麻從玻璃上方掠過，離得極近，連水流划過魚鱗的紋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隔著玻璃，碰不到，不用怕水，更不用擔心摔進去。
只要被哥哥們圍在中間，抬頭就能看見這些新奇的東西。
葉燃雙手插兜，湊過來。
「妹妹喜歡這個？」
葉靈遲疑片刻，點了頭。
「喜歡。」
葉燃轉頭盯住跟在後面狂擦汗的館長。
「這段玻璃隧道，拆一條回葉家。」
館長腳下一軟，雙手摳住旁邊的欄杆，這才沒滑到地上。
「葉、葉三少爺，這個……真不好拆啊。」
葉燃臉一沉。
「錢不是問題。葉家後院那個人工湖剛好空著，拆回去直接裝上。」
葉澈翻了個白眼。
「三哥，你當這是搭樂高？拆回去還能原樣拼上？」
葉燃扭頭吼回去。
「你給老子閉嘴！我找人連地基一塊挖走不行嗎！」
館長連連擺手，嗓音帶上哭腔。
「三少爺，這下面連著市政管網，真挖不走啊我的祖宗！」
旁邊，葉知行舉著單眼相機，鏡頭鎖定葉靈，完全把旁邊的吵鬧當空氣。
「妹妹，抬頭。」
葉靈抬起下巴。
咔嚓。
葉知行低頭看屏幕。
照片裡，小姑娘站在幽藍的水光下，口罩遮住大半張臉，紅瞳里倒映著成群的游魚。
他果斷把照片拖進最高級別的加密相冊。
葉澈探著腦袋湊過來。
「拍的啥？給我看看。」
葉知行手腕一翻，相機收回身側。
「不配。」
葉澈炸毛。
「小爺怎麼又不配了！」
「你剛才擋住妹妹三分之一的頭髮，嚴重破壞了構圖比例。」
葉澈氣得跳腳。
「我站那麼遠也能擋？你這就是純純的針對！」
葉靈眨了眨眼，小聲幫腔。
「六哥沒有擋很多。」
葉澈一聽，腰板挺得溜直。
「聽見沒有！妹妹親自認證，沒擋很多！」
葉斯盯著平板上的數據，頭也不抬。
「沒擋很多，不等於沒擋。從邏輯上講，你依然是個多餘的障礙物。」
葉澈張了張嘴，沒找出詞反駁。
葉靈趕緊低頭，肩膀抖了兩下。
葉霆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
小姑娘這些微小的動作，全落進他眼裡。
館長在旁邊陪著笑，後背的制服襯衫早就濕透。
這群活閻王從進門到現在，每句話都踩在他的心梗線上。
拆隧道，挖地基，嫌擋頭髮。
這哪是來參觀水族館的，這分明是來給水族館下病危通知書的。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
到了隧道中段，水越來越深，光線變暗。
頭頂的魚群散開，遠處一道龐大的黑影正慢吞吞逼近。
館長趕緊上前一步。
「葉小姐，那邊是本館的佛氏虎鯊，性情比較活躍。不過您放心，玻璃強度絕對達標，可以放心觀賞。」
葉靈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條佛氏虎鯊擺著尾巴，直直朝這邊游來。
一開始離得遠，她還覺得新鮮。
可等那大傢伙越靠越近，龐大的體型帶來極強的壓迫感。
葉靈的小手收緊，懷裡的兔耳朵被攥得變形。
鯊魚猛地張開大嘴，露出一排森白的尖牙，直直撞向玻璃。
砰！
一聲悶響，腳下的地板跟著抖了抖。
葉靈往後退了一步，腳跟沒站穩，後背撞進一堵結實的肉牆裡——是葉霆的胸膛。
葉澈一個箭步跨過去，擋在葉靈身前，雙臂大張。
「妹妹別怕！」
他指著玻璃外那條鯊魚。
「敢嚇我妹妹？小爺今天就把你買下來燉魚翅！」
館長腦袋嗡的一聲，差點當場抽過去。
他撲上前，腰彎得恨不得貼在地上。
「六少爺，使不得！這是保護物種，手續特別複雜！而且它只是撞玻璃，絕對不是要攻擊葉小姐！」
葉澈指著玻璃罵。
「它牙都呲出來了，還不是攻擊？你當小爺瞎！」
館長拼命擺手。
「它平時也這樣！它吃飯也露牙，這是生理構造決定的！」
葉燃大步跨過去，一腳踩在玻璃前的台階上，擋住大半視線。
「那就讓它以後閉著嘴吃飯。」
館長膝蓋一軟，真快跪下了。
「三少爺，鯊魚它……它學不會閉嘴吃飯啊！」
葉淵走到玻璃邊，抬手敲了敲。
指關節砸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動靜。
館長臉色慘白。
「五少爺，您輕點。這邊承壓雖然沒問題，但……」
葉淵壓根沒搭理他，側過身，一本正經評估物理破壞的可行性。
「玻璃厚度不夠。」
館長腿肚子直轉筋。
「夠的！絕對夠的！國際認證，三層夾膠，安全係數遠超標準……」
葉淵抬手打斷他。
「我建議加裝防爆鋼網。」
館長連連點頭。
「可以可以，我們立刻研究方案。」
葉淵緊接著補了一句。
「或者先炸了，直接換塊新的。」
館長臉上的笑徹底裂開，聲音當場劈叉。
「不能炸啊五少爺！這裡是市中心，旁邊全是商業區，地下還連著地鐵線，這一炸全完了！」
葉澈轉頭吐槽。
「五哥，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就搞爆破？妹妹是來看魚的，不是來看你搞拆遷的。」
葉淵認真琢磨了一下。
「炸完換更厚的，妹妹看魚更安全。」
葉斯冷冷開口。
「炸完這裡就變成市中心水災現場，水壓會把整個隧道衝垮。」
葉淵低頭看了眼地面。
「那先排水，排乾了再炸。」
館長腦子徹底宕機。
他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早上為什麼要接那個清場電話？
接待葉家大小姐，聽起來是水族館無上的榮耀，現在看來，這份榮耀很可能連著天價賠償單一起寄到他家裡。
葉靈躲在葉澈身後。
隔著玻璃，剛才那一下實在太近。
鯊魚的尖牙幾乎貼著她的臉放大。
她用力攥著兔子玩偶，手指頭捏麻了。
葉澈擋在前面，還在跟館長激烈掰扯。
「你別跟小爺扯什麼保護物種，它保護我妹妹了嗎！」
館長欲哭無淚。
「六少爺，保護物種真不是這麼個保護法。」
「那就改規矩。」葉燃接上話茬，「讓它給妹妹磕頭道歉，這事就算完。」
館長嘴唇直哆嗦。
「三少爺，鯊魚……它沒長膝蓋，不會道歉啊。」
葉知行舉起相機。
「它剛才撞玻璃的角度極其醜陋，嚴重毀了妹妹看魚的心情，直接人道毀滅吧。」
葉斯翻開平板上的資料。
「從行為學角度看，它只是對移動目標產生反應，不是針對個人。」
葉澈指著自己的鼻子。
「移動目標是我妹妹？」
葉斯停頓半秒，視線落在葉澈的頭頂。
「也可能是你帽子上的金屬扣反光，晃了它的眼。」
葉澈摘下鴨舌帽，往地上一摔。
「那更該燉了！它審美有大問題！」
幾個人吵成一團，聲音在空曠的隧道里來回撞。
葉靈一句都沒聽進去。
她看著玻璃外那條佛氏虎鯊轉了個圈，又繞了回來，身體往後縮。
葉霆動了。
他從後方走上前，沒有廢話，沒有多餘的動作。
大手直接伸過去，一把包住葉靈微涼的小手。
葉靈仰起頭看向大哥。
葉霆站在她身邊，身姿挺拔。
掌心很熱，手指粗糙有力。
他沒有擋在前面，也沒有去嚇唬館長。
他只是穩穩牽著她。
那點慌亂被壓住。
葉靈慢慢鬆開被攥變形的兔耳朵，手指回握住那隻大手。
大哥的手很穩。
被這麼牽著，玻璃外那條鯊魚也沒那麼嚇人了。
鯊魚再次游近。
這次它沒撞玻璃，而在玻璃前停下。
隔著厚重的水層，它對上了葉霆的視線。
這頭深海霸主猛地一甩尾巴，水花一翻，頭也不回扎進深水區跑了。
葉澈看愣了，指著鯊魚消失的方向。
「嘿，它跑了？」
葉燃冷哼一聲。
「慫得還挺快。」
館長擦汗的手僵在半空。
這條佛氏虎鯊今天上午還處於暴躁期，把飼養員嚇得連換了三套衣服，現在怎麼看一眼就溜了？
葉淵看向葉霆。
「大哥能下水打贏它，它感覺到了。」
館長雙膝一軟，徹底滑到地上。
「五少爺，真不能下水打啊！」
葉斯推了下眼鏡。
「他不需要下水，物理壓制是跨越物種的。」
葉知行連按三下快門，記錄下鯊魚逃跑的背影。
「鯊魚也懂趨利避害，算它識相。」
葉澈轉頭看向葉靈，開始瘋狂邀功。
「妹妹你看，六哥剛才擋得也不錯吧？是不是特別有安全感？」
葉燃毫不留情拆台。
「鯊魚是看見大哥才跑的。你擋了半天，它剛才差點又回來撞你。」
葉澈不服氣地嚷嚷。
「我那叫正面牽制！戰術你懂不懂！」
葉知行慢條斯理補刀。
「你站在妹妹前面，不僅沒牽制住鯊魚，還擋住了她看大哥牽手的畫面。」
葉澈捂住心口，連退兩步。
「四哥，你這句殺傷力太大，我申請算工傷。」
葉靈沒出聲。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被葉霆握著，顯得特別小。
可剛才那點害怕，現在已經跑得沒影了。
她甚至敢再抬起頭，看一眼鯊魚遊走的方向。
只要有人站在旁邊，只要手被牽著，她也可以不往後躲。
葉靈仰起頭，晃了晃被牽著的手。
「大哥。」
葉霆低頭看著她。
「嗯。」
葉靈認真開口。
「大哥好厲害，鯊魚都怕你。」
葉霆抬起另一隻手，落在她的發頂，揉了揉。
動作放得極輕，生怕弄亂她的頭髮。
「有我在，什麼都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