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我真該死啊，我把妹妹嚇哭了！
葉靈說完，整個人又往下縮了一截。
她已經把這輩子能想到的求生辦法全用上了。
沒錢。
能幹活。
骨頭細。
切起來費工夫。
這還不夠嗎？
再不夠，她只能現場表演一個原地去世，爭取少挨兩刀。
走廊死寂。
葉淵半跪在她面前，三棱刺懸在半空。
刀尖離地毯不到兩寸。
他的手穩了兩年半。
殺人、拆彈、越境、突圍，子彈擦著耳邊過，他都沒抖過一下。
可現在，那隻手卡住了。
一個哭到打嗝的小姑娘，抱著腦袋蹲在他面前，正努力跟他解釋自己不好切。
葉淵腦子裡那根常年繃緊的線，斷了。
斷得很徹底。
那滴眼淚從她下巴砸下來，落在地毯上，沒出一點聲。
葉淵卻覺得心口悶得發慌。
不對。
這感覺不對。
他殺過的人太多，求饒的也太多。
有人跪著喊爺爺，有人拿妻兒求情，有人願意把p站帳戶密碼全交出來。
葉淵從來沒動搖過半分。
該殺就殺，該清就清。
可眼前這個小東西一哭，他突然覺得手裡的刀髒得要命。
這把刀上沾過太多人血，拿近她一點都不合適。
葉淵低頭看向三棱刺。
葉靈偷偷從胳膊縫裡瞄過去。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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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刀了。
這是在挑角度。
她腦袋裡當場開始跑馬燈。
孤兒院的破床，被搶走的饅頭，葉家那條丑辮子，還有三哥留下的那袋餅乾。
不行。
她還沒吃完。
今天晚上只喝了半杯水，死前連口熱水都沒混上。
虧大了。
葉靈越想越崩潰，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求求你……」
「我真的很聽話。」
「你讓我幹什麼都行。」
「別打我，也別切我。」
葉淵腦子裡迅速把所有情報重新拼湊。
葉家突然買零食。
葉家連夜鋪地毯。
葉燃那種暴躁狂寫便簽。
葉斯給水杯貼標籤。
葉霆為了她把主樓防線拉滿。
葉知行建加密相冊。
還有眼前這個小姑娘。
白髮。
紅瞳。
身高一米四。
膽子小得能被一把刀嚇到主動報銷自己骨頭尺寸。
這不是控制源。
這不是敵人。
這更不是什麼毒師。
這是葉家唯一的親妹妹。
全對上了。
妹妹太小，妹妹太弱，妹妹被人欺負過。
所以葉霆才會發瘋，葉斯才會操心，葉燃才會寫那麼丑的便簽，葉知行才會偷拍。
葉淵後背猛地一僵。
他剛才幹了什麼？
他拿刀對著妹妹。
還把妹妹嚇哭了。
葉淵臉色當場沉到谷底。
活到二十歲，他第一次產生如此強烈的自我厭惡。
比任務失敗還難受，比被人從背後開槍還疼。
他居然對妹妹拔刀。
這事要是傳出去，葉霆能把他吊在訓練場打三天。
不。
不用葉霆。
他自己都想抽自己。
葉淵猛地收刀。
動作太急，刀刃擦過戰術褲外側，發出一聲輕響。
葉靈聽見動靜，肩膀劇烈一抖。
要來了。
她趕緊把腦袋埋得更低。
「對、對不起……」
「我剛才說錯話了。」
「我不是嫌你的刀不好用。」
「它很好用，一看就很貴。」
「我賠不起，但我可以分期。」
葉淵手一頓。
分期？
賠刀？
他太陽穴狂跳，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
不能再讓她看到刀。
刀會嚇到她。
可藏哪？
腰後？她一抬頭能看見。
袖口？太近。
鞋裡？動作太大。
葉淵低頭掃了一圈，最後一咬牙，把三棱刺往戰術褲前側一塞，硬生生藏進褲襠位置。
藏完，他整個人都僵了。
這個位置很蠢。
但擋得嚴實。
妹妹看不見。
葉淵把手從褲邊挪開，努力讓自己顯得正常一點。
葉靈聽見金屬摩擦聲停了，大著膽子抬起一點點頭。
刀沒了。
她愣住。
刀去哪了？
難道已經換成更小的了？
她的視線不敢亂飄，只能死死盯著地毯。
葉淵見她沒繼續尖叫，稍微鬆了半口氣。
得解釋。
正常人見到妹妹第一句話該怎麼講？
「我是你五哥？」不行，太突然。
「別怕？」她已經怕成這樣了。
「我不殺你？」這話聽著更嚇人。
葉淵卡了三秒，決定先表示友善。
他努力扯動臉部肌肉，試圖笑一下。
常年在戰場混的人，很少笑。
他這一笑，眉骨那道舊疤被牽動，半張臉顯得更凶。
昏暗走廊里，他高大的身形壓在葉靈面前，戰術服上還沾著幹掉的血跡，硬是笑出了催命的效果。
葉靈往後縮了縮。
她看見了。
他在笑。
殺人前還笑。
這不是普通黑幫。
這是講究儀式感的黑幫。
葉靈後背貼上牆角，雙手死死捂住嘴。
不敢哭出聲。
可眼淚根本不聽話。
吧嗒。
吧嗒。
全砸在睡衣袖口上。
她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連小兔拖鞋都往後蹭了蹭。
葉淵臉上的笑立刻僵住。
壞了。
更嚇人了。
他抬手想把臉擋一下，又覺得擋臉更可疑。
想站起來，又怕身高壓迫太強。
想退後，又怕她以為他要助跑。
他單膝跪回地上，儘量把自己放低。
「別、別哭。」
開口那一瞬，他自己都愣了。
他居然結巴了。
暗網排名第一的殺手之王，面對七十多個僱傭兵都懶得眨一下，現在對著一個抱頭蹲防的小姑娘結巴。
葉淵憋了半天，又補了一句。
「我不切你。」
葉靈哭得更凶了。
她就猜到是行刑前安慰。
一般這麼說，後面肯定還有「很快就結束」「不疼」「忍一下」。
她捂著嘴搖頭，眼淚從指縫裡擠出來。
「別……」
「我怕疼。」
「我真的怕疼。」
「你能不能換個處罰？」
葉淵一愣。
「處罰？」
葉靈點頭點到一半，又怕惹他煩，趕緊停住。
「我可以跪搓衣板。」
「也可以不吃晚飯。」
「明天的餅乾我也不要了。」
說到餅乾，她心裡又抽了一下。
那袋還剩好幾塊。
三哥寫了不扣錢。
她還沒捨得吃完。
葉靈越想越委屈，哭腔壓都壓不住。
「你別切我。」
「我會洗杯子。」
「我會把走廊擦乾淨。」
「不會讓你白跑一趟的。」
她已經把這輩子能想到的求生辦法全用上了。
沒錢。
能幹活。
骨頭細。
切起來費工夫。
這還不夠嗎？
再不夠，她只能現場表演一個原地去世，爭取少挨兩刀。
走廊死寂。
葉淵半跪在她面前，三棱刺懸在半空。
刀尖離地毯不到兩寸。
他的手穩了兩年半。
殺人、拆彈、越境、突圍，子彈擦著耳邊過，他都沒抖過一下。
可現在，那隻手卡住了。
一個哭到打嗝的小姑娘，抱著腦袋蹲在他面前，正努力跟他解釋自己不好切。
葉淵腦子裡那根常年繃緊的線，斷了。
斷得很徹底。
那滴眼淚從她下巴砸下來，落在地毯上，沒出一點聲。
葉淵卻覺得心口悶得發慌。
不對。
這感覺不對。
他殺過的人太多，求饒的也太多。
有人跪著喊爺爺，有人拿妻兒求情，有人願意把p站帳戶密碼全交出來。
葉淵從來沒動搖過半分。
該殺就殺，該清就清。
可眼前這個小東西一哭，他突然覺得手裡的刀髒得要命。
這把刀上沾過太多人血，拿近她一點都不合適。
葉淵低頭看向三棱刺。
葉靈偷偷從胳膊縫裡瞄過去。
完了。
【記住本站域名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他看刀了。
這是在挑角度。
她腦袋裡當場開始跑馬燈。
孤兒院的破床，被搶走的饅頭，葉家那條丑辮子，還有三哥留下的那袋餅乾。
不行。
她還沒吃完。
今天晚上只喝了半杯水，死前連口熱水都沒混上。
虧大了。
葉靈越想越崩潰，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求求你……」
「我真的很聽話。」
「你讓我幹什麼都行。」
「別打我，也別切我。」
葉淵腦子裡迅速把所有情報重新拼湊。
葉家突然買零食。
葉家連夜鋪地毯。
葉燃那種暴躁狂寫便簽。
葉斯給水杯貼標籤。
葉霆為了她把主樓防線拉滿。
葉知行建加密相冊。
還有眼前這個小姑娘。
白髮。
紅瞳。
身高一米四。
膽子小得能被一把刀嚇到主動報銷自己骨頭尺寸。
這不是控制源。
這不是敵人。
這更不是什麼毒師。
這是葉家唯一的親妹妹。
全對上了。
妹妹太小，妹妹太弱，妹妹被人欺負過。
所以葉霆才會發瘋，葉斯才會操心，葉燃才會寫那麼丑的便簽，葉知行才會偷拍。
葉淵後背猛地一僵。
他剛才幹了什麼？
他拿刀對著妹妹。
還把妹妹嚇哭了。
葉淵臉色當場沉到谷底。
活到二十歲，他第一次產生如此強烈的自我厭惡。
比任務失敗還難受，比被人從背後開槍還疼。
他居然對妹妹拔刀。
這事要是傳出去，葉霆能把他吊在訓練場打三天。
不。
不用葉霆。
他自己都想抽自己。
葉淵猛地收刀。
動作太急，刀刃擦過戰術褲外側，發出一聲輕響。
葉靈聽見動靜，肩膀劇烈一抖。
要來了。
她趕緊把腦袋埋得更低。
「對、對不起……」
「我剛才說錯話了。」
「我不是嫌你的刀不好用。」
「它很好用，一看就很貴。」
「我賠不起，但我可以分期。」
葉淵手一頓。
分期？
賠刀？
他太陽穴狂跳，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
不能再讓她看到刀。
刀會嚇到她。
可藏哪？
腰後？她一抬頭能看見。
袖口？太近。
鞋裡？動作太大。
葉淵低頭掃了一圈，最後一咬牙，把三棱刺往戰術褲前側一塞，硬生生藏進褲襠位置。
藏完，他整個人都僵了。
這個位置很蠢。
但擋得嚴實。
妹妹看不見。
葉淵把手從褲邊挪開，努力讓自己顯得正常一點。
葉靈聽見金屬摩擦聲停了，大著膽子抬起一點點頭。
刀沒了。
她愣住。
刀去哪了？
難道已經換成更小的了？
她的視線不敢亂飄，只能死死盯著地毯。
葉淵見她沒繼續尖叫，稍微鬆了半口氣。
得解釋。
正常人見到妹妹第一句話該怎麼講？
「我是你五哥？」不行，太突然。
「別怕？」她已經怕成這樣了。
「我不殺你？」這話聽著更嚇人。
葉淵卡了三秒，決定先表示友善。
他努力扯動臉部肌肉，試圖笑一下。
常年在戰場混的人，很少笑。
他這一笑，眉骨那道舊疤被牽動，半張臉顯得更凶。
昏暗走廊里，他高大的身形壓在葉靈面前，戰術服上還沾著幹掉的血跡，硬是笑出了催命的效果。
葉靈往後縮了縮。
她看見了。
他在笑。
殺人前還笑。
這不是普通黑幫。
這是講究儀式感的黑幫。
葉靈後背貼上牆角，雙手死死捂住嘴。
不敢哭出聲。
可眼淚根本不聽話。
吧嗒。
吧嗒。
全砸在睡衣袖口上。
她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連小兔拖鞋都往後蹭了蹭。
葉淵臉上的笑立刻僵住。
壞了。
更嚇人了。
他抬手想把臉擋一下，又覺得擋臉更可疑。
想站起來，又怕身高壓迫太強。
想退後，又怕她以為他要助跑。
他單膝跪回地上，儘量把自己放低。
「別、別哭。」
開口那一瞬，他自己都愣了。
他居然結巴了。
暗網排名第一的殺手之王，面對七十多個僱傭兵都懶得眨一下，現在對著一個抱頭蹲防的小姑娘結巴。
葉淵憋了半天，又補了一句。
「我不切你。」
葉靈哭得更凶了。
她就猜到是行刑前安慰。
一般這麼說，後面肯定還有「很快就結束」「不疼」「忍一下」。
她捂著嘴搖頭，眼淚從指縫裡擠出來。
「別……」
「我怕疼。」
「我真的怕疼。」
「你能不能換個處罰？」
葉淵一愣。
「處罰？」
葉靈點頭點到一半，又怕惹他煩，趕緊停住。
「我可以跪搓衣板。」
「也可以不吃晚飯。」
「明天的餅乾我也不要了。」
說到餅乾，她心裡又抽了一下。
那袋還剩好幾塊。
三哥寫了不扣錢。
她還沒捨得吃完。
葉靈越想越委屈，哭腔壓都壓不住。
「你別切我。」
「我會洗杯子。」
「我會把走廊擦乾淨。」
「不會讓你白跑一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