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別人都叫他「爺」
消防通道的門在身後合攏，世界陷入昏暗。
只有樓梯轉角那扇巴掌大的氣窗漏進來一點光，照在許元嘉的下頜線上，冷白的一線，像刀鋒的反光。
石露玉被他抵在牆上，後背貼著冰涼的瓷磚，他的體溫從前面覆上來，冷和熱在她身上交織，分不清哪個更讓人發抖。
「怕不怕？」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頭髮，扣住她的後腦。
她感覺到他的指腹在她頭皮上輕輕按了下，然後他的呼吸落下來，落在她眉心，落在她鼻尖，落在她嘴角。
每一次停頓都像在等她自己迎上去。
她不好意思迎，也退無可退，嘟囔著：「說害怕哥哥也不會停手……」
他愉悅地笑了，低頭去吮她的脖子：「聰明。」
樓道的聲控燈在他們頭頂暗著。石露玉的呼吸越來越急，每一次被觸碰到某個地方，喉嚨里就會溢出一聲短促的聲響，不時激活頭頂那盞遲鈍的感應燈。
燈亮了，昏黃的光從高處灑下來，照見他低垂的睫毛和她紅透的耳尖。
光只維持了幾秒。黑暗重新湧上來，比之前更濃。
她的手指攥住他後背的衣料，隨他的動作攥緊，鬆開，又猛地攥緊。
他在這反覆的動作里發出一聲低笑，「真是不經逗的小兔子。」笑聲悶在她頸窩裡，震得她骨頭酥麻。燈又亮了。
她看見他的眼睛，漆黑的瞳仁里映著她模糊的臉。
他說：「你說，哥哥該怎樣享用小兔子呢？」
她的嘴唇被堵住了，那盞燈在第三次亮起後又暗了下去。
消防通道里只剩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一個沉，一個輕，像兩條纏在一起的線，解不開。
……
隔天，石露玉從公寓出來的時候腿還在發軟，許元嘉早就出了門，不知道幹嘛去了。
學校門口比平時熱鬧。
林婉清坐著電動輪椅，被幾個女同學簇擁著穿過校道，右腳踝上的繃帶換成了更厚實的石膏，裙擺特意撩起來露出一截白色，生怕別人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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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椅經過的地方，所有人自動讓路，目光追著她走。如同一朵被眾人捧在掌心的花，受傷反而讓她更耀眼。
石露玉遠遠看了一眼，本來打算井水不犯河水。但課間去接水的時候，她看見了許承霖。
他那顆剃得極短的腦袋，在東南亞學生中格外扎眼。他教學樓後的棕櫚樹下，對面是坐著輪椅的林婉清，許承霖彎腰貼著林婉清的耳朵在說什麼。
石露玉縮回牆後。那兩個人，一個恨許元嘉恨到要殺他，一個想嫁許元嘉想得發瘋，湊在一起能有什麼好事？
許承霖直起身要走，忽然偏頭，朝石露玉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一咧，吹了聲口哨，吊兒郎當的，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示威，大聲說：
「走嘍，小美女。」
「下次不知道還有沒有見面的機會了。」
意有所指，不知道說給誰聽。
石露玉不搭理，端著水杯回了教室。
下午放學，夕陽把教學樓染成橘紅色。
林婉清坐在輪椅上，手搭在操縱杆上，姿態優雅得像在開一輛豪華轎車。
她在坐輪椅的情況下，還一天之內換了兩條新裙子，這條是墨綠色的，襯得她皮膚雪白，受傷的腳擱在輪椅踏板上，石膏上籤滿了同學的名字。
「讓一下。」石露玉往左走，輪椅往左橫。她往右走，輪椅往右橫。
林婉清抬起頭，目光從石露玉臉上慢慢掃下來，落在她脖子上。那條粉鑽兔子項鍊今天沒戴，領口空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她得意地笑了一下：
「躲什麼？我又不會吃人。」
石露玉停下腳步，看著她。「我沒有躲你。你有話就說。」
林婉清歪了歪頭，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不急不慢，「我聽說，你被阿元騙了。」
石露玉心裡咯噔一下，往下墜。
「你聽誰說的？許承霖？」她的聲音穩住了，但手指在發抖，她不想再聽下去，走之前，出於好心，提醒林婉清：「你最好別跟許承霖走太近，
林婉清嗤聲：「你還是擔心自己吧。」
「我原以為你只是不知死活想攀高枝，沒想到你連阿元的真實面目都不清楚。看來你在他心裡的分量，也不過如此。」
石露玉停下來，轉過身面對她：「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我不是你的競爭者，因為是嘉嘉哥哥主動追的我。」
石露玉繼續反擊道：「你們之間什麼關係證明都沒有，連訂婚的戒指我都沒見過，我不懂，你這樣上趕著倒貼一個男人有什麼值得驕傲。」
「別人再好，也不如把自己活明白。」
林婉清臉色變了一瞬，「你就活得很明白嗎？！」隨即冷笑：「哥哥？也就你敢這麼叫他了。你以為他是什麼普通大學生？你知道他在外面，別人都得叫他什麼嗎？」
看見石露玉愣住，林婉清勾唇惡毒道：「別人都叫他——『爺』。」
石露玉心中震動。
那個字像一顆釘子，從耳朵釘進腦子裡，深深扎進心臟里。
爺……？嘉嘉哥哥的「嘉」字……兩個字在她腦海里撞出一串火花——浴缸里的窒息，籠子裡的野獸，密室里的喘息，黑水廟蓮台上的逼迫……所有的畫面同時翻上來，疊在許元嘉那張笑著的臉上。
是這樣嗎？
會是這樣嗎？
會是她聯想的這樣嗎？！
她胃裡翻了一下，臉色白得像紙，不想再繼續糾纏下去，魂不守舍地走了。
林婉清坐在輪椅上，看著她僵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慢慢收回視線。她驅動輪椅，轉進活動樓一樓的教師休息室。
「顧老師，我把障礙都清掉了。兩家的聯姻會順利進行的。」她淡淡地說。
沒有人回答。
休息室里拉著窗簾，光線昏暗。辦公桌上的電腦黑著屏，椅子空著，顧老師常用來泡枸杞的杯子也不在桌上。
「顧老師？」她又叫了一聲，輪椅在木地板上轉了小半圈。「顧——」
「別叫了。」
聲音從角落的沙發里傳出來。許元嘉坐在那裡，長腿交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在翻，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明滅不定。他沒看她，語氣隨意得好似在說午餐吃了什麼：
「老爺子舊病復發，你的顧老師趕回去了。」
忽然間，他抬起眼，看向她，嘴角咧出一個詭異的笑容，眼底卻毫無笑意：
「只剩下你一個人了哦。」
只有樓梯轉角那扇巴掌大的氣窗漏進來一點光，照在許元嘉的下頜線上，冷白的一線，像刀鋒的反光。
石露玉被他抵在牆上，後背貼著冰涼的瓷磚，他的體溫從前面覆上來，冷和熱在她身上交織，分不清哪個更讓人發抖。
「怕不怕？」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頭髮，扣住她的後腦。
她感覺到他的指腹在她頭皮上輕輕按了下，然後他的呼吸落下來，落在她眉心，落在她鼻尖，落在她嘴角。
每一次停頓都像在等她自己迎上去。
她不好意思迎，也退無可退，嘟囔著：「說害怕哥哥也不會停手……」
他愉悅地笑了，低頭去吮她的脖子：「聰明。」
樓道的聲控燈在他們頭頂暗著。石露玉的呼吸越來越急，每一次被觸碰到某個地方，喉嚨里就會溢出一聲短促的聲響，不時激活頭頂那盞遲鈍的感應燈。
燈亮了，昏黃的光從高處灑下來，照見他低垂的睫毛和她紅透的耳尖。
光只維持了幾秒。黑暗重新湧上來，比之前更濃。
她的手指攥住他後背的衣料，隨他的動作攥緊，鬆開，又猛地攥緊。
他在這反覆的動作里發出一聲低笑，「真是不經逗的小兔子。」笑聲悶在她頸窩裡，震得她骨頭酥麻。燈又亮了。
她看見他的眼睛，漆黑的瞳仁里映著她模糊的臉。
他說：「你說，哥哥該怎樣享用小兔子呢？」
她的嘴唇被堵住了，那盞燈在第三次亮起後又暗了下去。
消防通道里只剩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一個沉，一個輕，像兩條纏在一起的線，解不開。
……
隔天，石露玉從公寓出來的時候腿還在發軟，許元嘉早就出了門，不知道幹嘛去了。
學校門口比平時熱鬧。
林婉清坐著電動輪椅，被幾個女同學簇擁著穿過校道，右腳踝上的繃帶換成了更厚實的石膏，裙擺特意撩起來露出一截白色，生怕別人看不見。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享
輪椅經過的地方，所有人自動讓路，目光追著她走。如同一朵被眾人捧在掌心的花，受傷反而讓她更耀眼。
石露玉遠遠看了一眼，本來打算井水不犯河水。但課間去接水的時候，她看見了許承霖。
他那顆剃得極短的腦袋，在東南亞學生中格外扎眼。他教學樓後的棕櫚樹下，對面是坐著輪椅的林婉清，許承霖彎腰貼著林婉清的耳朵在說什麼。
石露玉縮回牆後。那兩個人，一個恨許元嘉恨到要殺他，一個想嫁許元嘉想得發瘋，湊在一起能有什麼好事？
許承霖直起身要走，忽然偏頭，朝石露玉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一咧，吹了聲口哨，吊兒郎當的，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示威，大聲說：
「走嘍，小美女。」
「下次不知道還有沒有見面的機會了。」
意有所指，不知道說給誰聽。
石露玉不搭理，端著水杯回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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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清坐在輪椅上，手搭在操縱杆上，姿態優雅得像在開一輛豪華轎車。
她在坐輪椅的情況下，還一天之內換了兩條新裙子，這條是墨綠色的，襯得她皮膚雪白，受傷的腳擱在輪椅踏板上，石膏上籤滿了同學的名字。
「讓一下。」石露玉往左走，輪椅往左橫。她往右走，輪椅往右橫。
林婉清抬起頭，目光從石露玉臉上慢慢掃下來，落在她脖子上。那條粉鑽兔子項鍊今天沒戴，領口空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她得意地笑了一下：
「躲什麼？我又不會吃人。」
石露玉停下腳步，看著她。「我沒有躲你。你有話就說。」
林婉清歪了歪頭，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不急不慢，「我聽說，你被阿元騙了。」
石露玉心裡咯噔一下，往下墜。
「你聽誰說的？許承霖？」她的聲音穩住了，但手指在發抖，她不想再聽下去，走之前，出於好心，提醒林婉清：「你最好別跟許承霖走太近，
林婉清嗤聲：「你還是擔心自己吧。」
「我原以為你只是不知死活想攀高枝，沒想到你連阿元的真實面目都不清楚。看來你在他心裡的分量，也不過如此。」
石露玉停下來，轉過身面對她：「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我不是你的競爭者，因為是嘉嘉哥哥主動追的我。」
石露玉繼續反擊道：「你們之間什麼關係證明都沒有，連訂婚的戒指我都沒見過，我不懂，你這樣上趕著倒貼一個男人有什麼值得驕傲。」
「別人再好，也不如把自己活明白。」
林婉清臉色變了一瞬，「你就活得很明白嗎？！」隨即冷笑：「哥哥？也就你敢這麼叫他了。你以為他是什麼普通大學生？你知道他在外面，別人都得叫他什麼嗎？」
看見石露玉愣住，林婉清勾唇惡毒道：「別人都叫他——『爺』。」
石露玉心中震動。
那個字像一顆釘子，從耳朵釘進腦子裡，深深扎進心臟里。
爺……？嘉嘉哥哥的「嘉」字……兩個字在她腦海里撞出一串火花——浴缸里的窒息，籠子裡的野獸，密室里的喘息，黑水廟蓮台上的逼迫……所有的畫面同時翻上來，疊在許元嘉那張笑著的臉上。
是這樣嗎？
會是這樣嗎？
會是她聯想的這樣嗎？！
她胃裡翻了一下，臉色白得像紙，不想再繼續糾纏下去，魂不守舍地走了。
林婉清坐在輪椅上，看著她僵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慢慢收回視線。她驅動輪椅，轉進活動樓一樓的教師休息室。
「顧老師，我把障礙都清掉了。兩家的聯姻會順利進行的。」她淡淡地說。
沒有人回答。
休息室里拉著窗簾，光線昏暗。辦公桌上的電腦黑著屏，椅子空著，顧老師常用來泡枸杞的杯子也不在桌上。
「顧老師？」她又叫了一聲，輪椅在木地板上轉了小半圈。「顧——」
「別叫了。」
聲音從角落的沙發里傳出來。許元嘉坐在那裡，長腿交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在翻，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明滅不定。他沒看她，語氣隨意得好似在說午餐吃了什麼：
「老爺子舊病復發，你的顧老師趕回去了。」
忽然間，他抬起眼，看向她，嘴角咧出一個詭異的笑容，眼底卻毫無笑意：
「只剩下你一個人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