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哥哥帶你逃
黑暗裡，許元嘉垂眼凝視著那張沉睡的臉。
她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扇形陰影，呼吸輕而綿長，嘴唇微微張開一條縫，像一朵合攏的花。
他伸出手，指腹沿著她的眉骨緩緩滑下，經過鼻樑，停在鼻尖。她沒有任何反應，睡得沉得像沉進了一場無夢的夜。
他的手指從她鼻尖移到她散落在枕上的頭髮，拈起一縷，指腹捻著髮絲，感受那點細微的涼意。每一下摩挲都讓他喉間發緊。
石露玉在睡夢裡輕輕動了一下，眉頭蹙起，仿佛感覺到了什麼異樣。
許元嘉立刻停下手上的動作，俯身靠近她的臉，聲音低得只有氣音：「乖，沒事……繼續睡。」
他的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吐息溫熱而克制。她蹙起的眉慢慢舒展開，呼吸重新變得綿長。
他偏過頭，閉了閉眼，把喉間那點失控的氣息咽下去。
於是所有翻湧都只能沉進喉嚨里，變成一聲幾不可聞的低笑。
陰冷，克制，又病態。
再睜眼時，他眼底已經恢復了那種冷淡又沉鬱的平靜。
像一場無人知曉的注視。
世界在他眼前收縮到只剩下她安穩的呼吸和那張毫無防備的臉。
……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密室里的光線幾乎為零。
石露玉睜開眼睛，許元嘉側躺在沙發床外側，一條手臂搭在她腰上，呼吸均勻，睡得很沉。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哥哥。」她壓低聲音，「哥哥，醒醒。」
許元嘉沒動。
她又推了一下，力道大了一些：「哥哥！我們得趁著天黑想辦法逃跑，等到天亮那個嘉爺醒來，就糟糕了。」
許元嘉其實在她動第一下的時候就醒了。這麼多年的警覺性不是白練的，她呼吸節奏一變，他就已經不再睡著。
他緩緩睜眼，撐起上半身，一隻手支著腦袋，睡眼惺忪地看向她。
「哦？」他的聲音喑啞，像含著一口沒化開的糖，「嘉爺醒來的話……會怎麼糟糕？」
石露玉急了，拽住他的袖子：「他會把我吃干抹淨直接殺掉，哥哥你也會有危險的！」
許元嘉看著她那張嚴肅到不行的小臉，忍住笑，坐起身，伸手攬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裡，整個人懶散地靠在她身上。
「這麼可怕啊……」他的嘴唇貼著她頸側的皮膚，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里震出來的，「那我們是該快點逃了。」
石露玉用力點頭，從他懷裡掙出來，跳下沙發床。
密室的構造並不複雜，但每一處都封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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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露玉先從門開始。那扇鐵門她昨晚就見過了，外側上了鎖，內側連個把手都沒有。
她又轉向牆壁，是某種金屬複合材料，敲上去發出沉悶的聲響，實心的。
她的目光落向天花板角落。那裡有一個通風口，巴掌大小，人根本鑽不出去。
石露玉急得額頭滲出細汗。
許元嘉坐在沙發床沿，兩條長腿隨意交疊，看著她忙來忙去。
她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里像一隻困在玻璃缸里的金魚，繞著四壁打轉，認真得讓人想笑。
他一隻手撐著下巴，目光懶洋洋地跟著她移動，嘴角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石露玉又從通風口跑到牆角，蹲下來檢查地漏。地漏的蓋子鏽死了，擰不動。她嘆了口氣站起來，轉身的時候差點撞進他懷裡。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她身後。
「哥哥你別光站著，」她推了推他的胸口，「你也幫忙找找出口啊。」
許元嘉低頭看著她被汗浸濕的鬢角，伸手幫她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好，知道了，」他說，語氣乖順得像認錯的小孩，「我找。」
他在密室里踱了兩步，故意繞到離她最遠的那面牆，背對著她。石露玉沒注意到他經過某處時，指節在牆面上輕輕磕了三下，節奏分明。
然後他轉過身，臉上寫滿了無辜。
「你看這個。」他走到一幅掛畫前，掛畫歪了，他伸手去扶正，指腹按在某處凸起的紋路上，微微一用力。
牆裡傳來一聲沉悶的「咔嗒」。
石露玉猛地抬頭。那面看似完整的牆壁從中間裂開一道縫，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條幽深的密道。涼風從密道里湧出來，帶著泥土和鐵鏽混合的氣味。
她愣住了。
許元嘉也「愣」了一瞬，隨即轉頭看她，眉頭微微上挑：「運氣不錯。」
石露玉跑過去，伸手摸了摸密道邊緣的石壁，又回頭看看他，眼睛裡亮晶晶的：「哥哥你也太厲害了！隨便碰一下就找到了機關！」
許元嘉笑了笑，沒有解釋。他牽起她的手，十指扣進她的指縫裡，掌心乾燥而溫熱，
「走吧，哥哥帶你逃。」
密道很長，兩側石壁濕漉漉的，腳下是粗糙的石板路。走了大約十分鐘，前方出現一扇半掩的鐵門。許元嘉推開鐵門，兩人鑽了出去。
外面是軍事基地的後山。
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晨霧籠罩著低矮的灌木叢。
探照燈從遠處的高塔上掃過來，光束在霧裡切成一段一段。
許元嘉拉著她貓著腰，沿著基地圍牆的陰影快速移動。崗哨每隔五十米一個，哨兵背著槍來回踱步，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們躲過了一個又一個崗哨。石露玉的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每一步都踩在許元嘉的腳印上，生怕發出一丁點聲響。
可就在他們接近基地最外圍的鐵絲網時，一道手電光猛地照過來：
「什麼人！」
石露玉渾身一僵。許元嘉拉著她就跑，身後傳來哨兵的哨聲和腳步聲，此起彼伏的呼喊聲在晨霧中擴散開來。
他們跑進一片開闊地，腳下是碎石和雜草。石露玉跑了沒多遠，呼吸就開始變得急促，腳步越來越沉重。一根橫在地上的樹根絆了她一下，整個人往前栽去，膝蓋磕在碎石上，疼得她眼眶發酸。
「哥哥，你別管我了！」她聲音發顫，抬頭看著許元嘉，「我跑不動了，不能拖你後腿，你快跑！」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隱約能聽見周既的聲音在指揮：「分兩隊，包抄！」
許元嘉蹲下來，轉身背對著她。
「上來。」
「哥哥——」
「上來。」他沒有回頭，語氣不容置疑。
石露玉咬了咬唇，趴上他的背。他一隻手托住她的腿彎，另一隻手穩住她的腰，把她往上顛了顛，然邁開步子跑了起來。
他的速度比她想像的要快得多。
前方的鐵軌橫在晨霧裡，枕木上長滿了青苔。遠處傳來火車的汽笛聲，一道刺目的光柱從霧氣中穿透過來。
許元嘉跑到鐵軌前停下腳步。
火車從遠處駛來，速度很快，車頭的燈越來越亮，鐵軌開始微微震動。身後的追兵已經追到開闊地邊緣，周既的身影首當其衝。
許元嘉側過頭，嘴唇幾乎貼著石露玉的耳朵：「乖乖，信我麼？」
石露玉摟緊他的脖子，用力點頭。
「那跳咯。」
話音沒落，他猛地發力，背著她在鐵軌上跑了兩步，縱身一躍。火車頭幾乎擦著他們的腳底呼嘯而過，巨大的氣流掀起她的發梢。
石露玉被風灌得睜不開眼，尖叫從喉嚨里衝出來，整張臉埋進他的頸窩，指甲幾乎掐進他肩頭的衣料里。
耳邊是火車輪子碾壓鐵軌的轟鳴，震得胸腔發麻。
許元嘉穩穩地落在鐵軌另一側的地面上，膝蓋微曲緩衝，隨後站直了身體。他偏頭看了眼背上的石露玉，她閉著眼，睫毛抖得厲害，嘴唇抿成一條線。
「到了。」他說。
石露玉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站在鐵軌的另一邊。火車轟隆隆地從他們身後駛過，車廂一節接一節，把追兵徹底擋在了對面。
鐵軌的另一側。
周既帶著人站在枕木旁邊，火車的車廂從眼前飛速掠過，帶起一陣又一陣勁風。
一群人看著那列火車把嘉爺和那個女人一起吞進晨霧裡。
一個小弟小心翼翼地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既哥，爺這是玩哪出？他背著那女人……還回來嗎？」
她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扇形陰影，呼吸輕而綿長，嘴唇微微張開一條縫，像一朵合攏的花。
他伸出手，指腹沿著她的眉骨緩緩滑下，經過鼻樑，停在鼻尖。她沒有任何反應，睡得沉得像沉進了一場無夢的夜。
他的手指從她鼻尖移到她散落在枕上的頭髮，拈起一縷，指腹捻著髮絲，感受那點細微的涼意。每一下摩挲都讓他喉間發緊。
石露玉在睡夢裡輕輕動了一下，眉頭蹙起，仿佛感覺到了什麼異樣。
許元嘉立刻停下手上的動作，俯身靠近她的臉，聲音低得只有氣音：「乖，沒事……繼續睡。」
他的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吐息溫熱而克制。她蹙起的眉慢慢舒展開，呼吸重新變得綿長。
他偏過頭，閉了閉眼，把喉間那點失控的氣息咽下去。
於是所有翻湧都只能沉進喉嚨里，變成一聲幾不可聞的低笑。
陰冷，克制，又病態。
再睜眼時，他眼底已經恢復了那種冷淡又沉鬱的平靜。
像一場無人知曉的注視。
世界在他眼前收縮到只剩下她安穩的呼吸和那張毫無防備的臉。
……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密室里的光線幾乎為零。
石露玉睜開眼睛，許元嘉側躺在沙發床外側，一條手臂搭在她腰上，呼吸均勻，睡得很沉。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哥哥。」她壓低聲音，「哥哥，醒醒。」
許元嘉沒動。
她又推了一下，力道大了一些：「哥哥！我們得趁著天黑想辦法逃跑，等到天亮那個嘉爺醒來，就糟糕了。」
許元嘉其實在她動第一下的時候就醒了。這麼多年的警覺性不是白練的，她呼吸節奏一變，他就已經不再睡著。
他緩緩睜眼，撐起上半身，一隻手支著腦袋，睡眼惺忪地看向她。
「哦？」他的聲音喑啞，像含著一口沒化開的糖，「嘉爺醒來的話……會怎麼糟糕？」
石露玉急了，拽住他的袖子：「他會把我吃干抹淨直接殺掉，哥哥你也會有危險的！」
許元嘉看著她那張嚴肅到不行的小臉，忍住笑，坐起身，伸手攬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裡，整個人懶散地靠在她身上。
「這麼可怕啊……」他的嘴唇貼著她頸側的皮膚，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里震出來的，「那我們是該快點逃了。」
石露玉用力點頭，從他懷裡掙出來，跳下沙發床。
密室的構造並不複雜，但每一處都封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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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露玉先從門開始。那扇鐵門她昨晚就見過了，外側上了鎖，內側連個把手都沒有。
她又轉向牆壁，是某種金屬複合材料，敲上去發出沉悶的聲響，實心的。
她的目光落向天花板角落。那裡有一個通風口，巴掌大小，人根本鑽不出去。
石露玉急得額頭滲出細汗。
許元嘉坐在沙發床沿，兩條長腿隨意交疊，看著她忙來忙去。
她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里像一隻困在玻璃缸里的金魚，繞著四壁打轉，認真得讓人想笑。
他一隻手撐著下巴，目光懶洋洋地跟著她移動，嘴角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石露玉又從通風口跑到牆角，蹲下來檢查地漏。地漏的蓋子鏽死了，擰不動。她嘆了口氣站起來，轉身的時候差點撞進他懷裡。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她身後。
「哥哥你別光站著，」她推了推他的胸口，「你也幫忙找找出口啊。」
許元嘉低頭看著她被汗浸濕的鬢角，伸手幫她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好，知道了，」他說，語氣乖順得像認錯的小孩，「我找。」
他在密室里踱了兩步，故意繞到離她最遠的那面牆，背對著她。石露玉沒注意到他經過某處時，指節在牆面上輕輕磕了三下，節奏分明。
然後他轉過身，臉上寫滿了無辜。
「你看這個。」他走到一幅掛畫前，掛畫歪了，他伸手去扶正，指腹按在某處凸起的紋路上，微微一用力。
牆裡傳來一聲沉悶的「咔嗒」。
石露玉猛地抬頭。那面看似完整的牆壁從中間裂開一道縫，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條幽深的密道。涼風從密道里湧出來，帶著泥土和鐵鏽混合的氣味。
她愣住了。
許元嘉也「愣」了一瞬，隨即轉頭看她，眉頭微微上挑：「運氣不錯。」
石露玉跑過去，伸手摸了摸密道邊緣的石壁，又回頭看看他，眼睛裡亮晶晶的：「哥哥你也太厲害了！隨便碰一下就找到了機關！」
許元嘉笑了笑，沒有解釋。他牽起她的手，十指扣進她的指縫裡，掌心乾燥而溫熱，
「走吧，哥哥帶你逃。」
密道很長，兩側石壁濕漉漉的，腳下是粗糙的石板路。走了大約十分鐘，前方出現一扇半掩的鐵門。許元嘉推開鐵門，兩人鑽了出去。
外面是軍事基地的後山。
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晨霧籠罩著低矮的灌木叢。
探照燈從遠處的高塔上掃過來，光束在霧裡切成一段一段。
許元嘉拉著她貓著腰，沿著基地圍牆的陰影快速移動。崗哨每隔五十米一個，哨兵背著槍來回踱步，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們躲過了一個又一個崗哨。石露玉的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每一步都踩在許元嘉的腳印上，生怕發出一丁點聲響。
可就在他們接近基地最外圍的鐵絲網時，一道手電光猛地照過來：
「什麼人！」
石露玉渾身一僵。許元嘉拉著她就跑，身後傳來哨兵的哨聲和腳步聲，此起彼伏的呼喊聲在晨霧中擴散開來。
他們跑進一片開闊地，腳下是碎石和雜草。石露玉跑了沒多遠，呼吸就開始變得急促，腳步越來越沉重。一根橫在地上的樹根絆了她一下，整個人往前栽去，膝蓋磕在碎石上，疼得她眼眶發酸。
「哥哥，你別管我了！」她聲音發顫，抬頭看著許元嘉，「我跑不動了，不能拖你後腿，你快跑！」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隱約能聽見周既的聲音在指揮：「分兩隊，包抄！」
許元嘉蹲下來，轉身背對著她。
「上來。」
「哥哥——」
「上來。」他沒有回頭，語氣不容置疑。
石露玉咬了咬唇，趴上他的背。他一隻手托住她的腿彎，另一隻手穩住她的腰，把她往上顛了顛，然邁開步子跑了起來。
他的速度比她想像的要快得多。
前方的鐵軌橫在晨霧裡，枕木上長滿了青苔。遠處傳來火車的汽笛聲，一道刺目的光柱從霧氣中穿透過來。
許元嘉跑到鐵軌前停下腳步。
火車從遠處駛來，速度很快，車頭的燈越來越亮，鐵軌開始微微震動。身後的追兵已經追到開闊地邊緣，周既的身影首當其衝。
許元嘉側過頭，嘴唇幾乎貼著石露玉的耳朵：「乖乖，信我麼？」
石露玉摟緊他的脖子，用力點頭。
「那跳咯。」
話音沒落，他猛地發力，背著她在鐵軌上跑了兩步，縱身一躍。火車頭幾乎擦著他們的腳底呼嘯而過，巨大的氣流掀起她的發梢。
石露玉被風灌得睜不開眼，尖叫從喉嚨里衝出來，整張臉埋進他的頸窩，指甲幾乎掐進他肩頭的衣料里。
耳邊是火車輪子碾壓鐵軌的轟鳴，震得胸腔發麻。
許元嘉穩穩地落在鐵軌另一側的地面上，膝蓋微曲緩衝，隨後站直了身體。他偏頭看了眼背上的石露玉，她閉著眼，睫毛抖得厲害，嘴唇抿成一條線。
「到了。」他說。
石露玉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站在鐵軌的另一邊。火車轟隆隆地從他們身後駛過，車廂一節接一節，把追兵徹底擋在了對面。
鐵軌的另一側。
周既帶著人站在枕木旁邊，火車的車廂從眼前飛速掠過，帶起一陣又一陣勁風。
一群人看著那列火車把嘉爺和那個女人一起吞進晨霧裡。
一個小弟小心翼翼地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既哥，爺這是玩哪出？他背著那女人……還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