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她的，新朋友們。
電競房裡只開著桌邊一盞氛圍燈。
中央空調送出低低風聲，機箱內部流動的光映過桌沿，三塊顯示屏同時亮著，將石露玉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明暗交錯的冷光里。
她戴著罩頭耳機，盤腿坐在寬大的電競椅上。
電腦屏幕上正運行著一款射擊生存遊戲。
還是之前許元嘉帶她玩的那款。
石露玉第一次接觸這個遊戲，就是他們住在這棟臨海別墅的時候。
那天晚上別墅遭遇襲擊，前一刻她還坐在這裡，被許元嘉帶著玩遊戲。
當時她什麼都不會。地圖看不懂，槍認不全，甚至撿到一堆亂七八糟的配件，都不知道到底該裝在哪把槍上。
許元嘉坐在旁邊看她手忙腳亂，笑得欠揍，最後實在看不下去，乾脆握著她的滑鼠一點點教。
他當時就坐在她身後。長腿懶洋洋支著，肩膀越過她一側，一隻手撐在桌邊，另一隻手覆在她握滑鼠的手背上，散漫得像根本沒把遊戲當回事。
偏偏每次槍聲一響，他都能提前判斷出敵人方位。
「左邊。」
「樓頂。」
「別撿了，跑。」
石露玉那時候總嫌他煩。
雖然自己是個新手，但她愛撒嬌，不服管，一邊手忙腳亂地往背包里塞東西，一邊反駁：「這個我也要。」
許元嘉忍不住在旁邊笑著促狹，「乖乖，你這是來打仗，還是來進貨？」
後來玩得多了，石露玉總算勉強脫離了純新手階段。
技術稱不上好，但至少也沒菜到令人髮指。
如果單排，她大概率活不到最後幾個圈。
但只要有人帶，聽指揮，不亂跑，跟著隊伍撿物資，必要時再補兩槍，她至少能夠做到不拖後腿。
今天心情好，石露玉本來打算隨便找幾個路人組隊玩。
結果現實十分殘酷。
她等級太低。
匹配界面剛進去一個人，對方看她資料，立刻退了。
第二個進來，停留三秒，又退了。
第三個甚至發了個：【？】
石露玉：「……」
什麼意思？
瞧不起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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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托著下巴，眼睜睜看著不知道第幾個高等級玩家進入房間以後，看到她那可憐兮兮的等級，轉頭又退了出去。
一個多小時，遊戲沒打幾局，淨看人進進出出了。
「至於嗎。」石露玉嘀咕一句。
她低頭喝了口氣泡水，冰涼氣泡在口腔里炸開。
隨後忽然想到什麼。
女孩眼睛輕輕一轉，有了。
她重新坐直身體，把麥克風打開，匹配繼續。
等人的過程實在無聊，石露玉也沒刻意說什麼，只隨手點開音樂軟體，伴隨著耳機里播放的旋律，很輕地跟著哼起來。
聲音不大，也不是故意表演似的唱歌。
更多時候只是哼調子，偶爾遇見自己熟悉的地方，才懶洋洋跟著唱一兩句。
女孩的聲音本就好聽。輕軟，乾淨，有些空靈的味道。
平日說話時還不算明顯，這麼壓著聲音隨意哼唱的時候，反而顯得格外溫軟。
她自己哼得認真，完全沒注意到匹配房間右下角已經亮起一個新的頭像。
匹配房間裡很快進來一個人。
石露玉沒注意。
仍舊低著頭擺弄桌上的氣泡水瓶，嘴裡有一下沒一下跟著音樂哼。
直到她無意間抬眼。
嗯？有人？
石露玉停下來，視線移到隊友信息欄。
等級很高。高得跟她簡直不像在玩同一個遊戲。
ID也極其簡單。
【Null】
石露玉眨了眨眼。
大佬。貨真價實的大佬。
她下意識點開對方戰績看了一眼。勝率漂亮得離譜。
賽季排名也在極前面，再往下，一整排數據幾乎沒有一項難看。
石露玉頓時肅然起敬，更重要的是，大佬進來已經十幾秒了，居然沒走。
她不禁身子都坐直了一點，又哼了五秒的歌，發現大佬竟然真的沒走誒。
終於，逮住一個。女孩頓時滿意地彎起唇。
她伸手把麥克風往嘴邊撥了一點，剛才還隨意哼歌的聲音一收，再開口時，語調明顯甜了幾分。
「晚上好，哥哥。」
對面沒有開麥。
安靜兩秒，聊天框彈出消息。
【Null：晚上好】
還挺有禮貌。
石露玉更加滿意，「哥哥你人真好。」
她趴在桌邊，半真半假地訴苦，「不嫌棄我菜，我在這兒匹配一個多小時了，沒人願意帶我玩。」
屏幕那邊安靜片刻。
Null：等著。
石露玉：「？」
等什麼？
她還沒反應過來，不到一分鐘，房間裡進來第二個人。
又過十幾秒。
第三個。
第四個。
石露玉看著隊伍列表逐漸被填滿，然後沉默了。
因為，進來的幾個人，等級一個比一個高。
其中一個人剛進來便直接開麥：「Null，你突然拉我干——」
聲音戛然而止，大概看見了隊伍里等級低得格格不入的石露玉。
「這誰？」對方明顯懵了。
石露玉立刻非常有禮貌：「哥哥晚上好。」
對面：「……」
另外兩個顯然也開著隊伍語音。
一陣詭異沉默後，有人笑出了聲：「喲，哪來的妹妹？」
石露玉趕緊糾正：「路人。」
剛才說話的男生樂了：「Null什麼時候開始帶路人了？」
另一個人也跟著起鬨：「我說他怎麼突然搖人，原來是帶妹妹。」
石露玉聽得眉眼都彎起來，「不是不是。」
她特別誠實地解釋，「我們也是剛剛偶然匹配到的。」
「剛匹配？」對方明顯更震驚。
「Null你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
Null沒有解釋。
聊天框只跳出來一個字。
Null：開。
石露玉看著屏幕，忽然覺得自己今天運氣真的很好。
「開開開。」
她立刻點擊準備，生怕這幾個人反悔。
……
進入遊戲以後，石露玉才知道什麼叫真正意義上的躺贏。
飛機航線剛出現，隊裡有人問：「去哪？」
Null在地圖上標了個點。
高資源區。
石露玉看了一眼。
「……」
這種地方她平時根本不敢去。
落地就死。
她忍不住開麥：「哥哥。」
Null沒說話。
石露玉小聲提醒：「這裡是不是人很多？」
聊天框很快彈出。
Null：跟我。
行，意思是有人罩著。
石露玉瞬間不怕了。
她一路跟跳，落地以後更是寸步不離地跟在Null後面。
前面槍聲已經炸成一片。
石露玉剛撿到一把槍，還沒來得及裝配件，就看見左上角擊殺提示接連跳出來。
一個。
兩個。
三個。
……
她默默抱緊自己的槍，好像沒她什麼事。
「樓里清了。」隊友語音傳來，「妹妹，進來撿東西。」
石露玉立刻開心：「來了。」
她抱著槍噠噠噠跑進去，入眼滿地物資，簡直像逛超市般，堪稱一個「琳琅滿目」。
這個撿。那個也要。
高級甲換上，藥裝滿，子彈拿夠，還有人把高級倍鏡專門扔到她腳邊。
石露玉一愣：「給我的？」
「嗯。」
「謝謝哥哥。」
對方笑：「嘴挺甜。」
石露玉聽見，也不反駁。反正有人帶，叫兩聲哥哥又不吃虧。
Null的人物站在旁邊。
兩秒後，聊天框彈出一句。
Null：走了。
「來了來了。」石露玉立刻跟上。
接下來整局遊戲，她的主要工作基本可以概括為——
跟緊，別死，撿漏。
四個男人在前面打得熱火朝天，石露玉抱著槍一路跟在後面，偶爾有人殘血逃出來，她才終於有機會開兩槍。
砰砰，倒了。
石露玉眼睛一亮。
「我殺了一個！」
語音里安靜一瞬。
隨後有人很給面子地夸：「厲害。」
另一個笑：「妹妹牛啊。」
石露玉明顯被哄開心了，「我就說我沒有特別菜。」
幾個人：「……」
第三個人忍笑：「對，不菜。」
石露玉立刻聽出他的敷衍：「你這個語氣什麼意思？」
「誇你呢。」
「你最好是。」
Null始終沒開麥。
但下一波打完，他把最好的槍直接丟給了她。
石露玉低頭看看，又看看他。
「給我？」
Null：嗯。
石露玉：「你不用嗎？」
Null：不需要
大佬說話就是有底氣，石露玉毫不客氣地撿起來。
後面幾局越打越順。
甚至到了後來，石露玉已經完全熟悉這幾個人的打法。
誰喜歡沖前面，誰負責架槍，誰習慣開車。
她只需要跟著Null就行，因為這人基本不會倒。偶爾她走慢了，屏幕里那個人物甚至會站在原地等她。
「妹妹小心，別往那邊跑。」
「哦。」
「妹妹，過來拿藥。」
「來了。」
「車呢？」有男生問。
石露玉自告奮勇：「我會開！」
幾個人沉默。
十秒以後，車撞樹了。
「……」石露玉看著卡在樹幹和石頭之間的車，尷尬地鬆開鍵盤。
「……意、意外。」
隊伍語音里爆發出一陣笑，有人笑得喘不上氣。
「不是，妹妹，你這個車技——」
「剛才誰說自己會開的？」
「你這不是接人，你這是準備帶我們一起殉情啊。」
石露玉惱羞成怒：「你們剛才打架的時候還是我開車接你們的。」
「對對對。」
「功臣。」
「別笑了，給我們妹妹留點面子。」
連一直沒開麥的Null都在聊天框發了個：
Null：。
石露玉：「……」
「你這個句號是什麼意思？」
Null沒回。
她眯起眼睛：「你是不是也在笑？」
仍舊沒回。
那就是在笑她！！
石露玉氣得拿人物繞著他轉了兩圈，「你別裝沒看見。」
Null終於動了，直接把一桶油扔到她腳邊。
Null：加油。
石露玉盯著那兩個字。
兩秒後，隊伍里又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Null你也有今天。」
「我靠，他居然會講冷笑話。」
石露玉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加油。
加、油。
她低頭看看地上那桶汽油。
「……」
好冷，但是莫名其妙有點好笑。
她最終還是沒忍住，趴在桌邊笑出了聲。
幾局結束，時間已經過去很久。
她戰績比平時漂亮得不是一點半點，段位也跟著漲了一截。
石露玉心情簡直別提多美了。
退出房間之前，幾個男生陸陸續續給她發來好友申請。
她全部點了通過。
最後是Null。
【Null請求添加你為好友。】
石露玉笑了。
【今天不許抓我通過好友申請】
她原本還想順手發一句下次繼續。
可想了想，又覺得剛認識第一天，沒必要表現得太熱情。
於是作罷。
石露玉正準備再開一局，伸手去拿氣泡水時，才忽然看見桌邊的手機。
等等。
她是不是忘了什麼？
石露玉動作停住。
許元嘉。哦對，差點把他忘了。
她摘下一邊耳機，拿起手機。正好，中餐廳經理又發來了一段新的監控錄像。
石露玉眉梢頓時揚起來。一邊喝著氣泡水，一邊點開。
視頻加載完成，還是剛才那間臨水包廂。
燈火安靜，晚風吹動窗邊薄紗。
許元嘉仍舊站在月洞門附近。原本抱在懷裡的百合花已經放了下來，男人修長手臂自然垂在身側。
那束被他下午精挑細選、甚至一路繫著安全帶帶過來的花，此刻被他隨意拎在手裡。
包裝紙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哪裡還有半點來約會時的珍重。
隔著高清監控畫面，石露玉甚至還能看清男人指節壓在花束包裝紙上的力道。
很重，邊緣都被捏出了明顯褶皺。
她不免看得心情更好。
這時候，只見許元嘉鎖滅屏幕，手機被他隨手揣進口袋。
他甚至沒有再看頌坦一眼，轉身就打算走，動作乾脆得沒有絲毫遲疑。
石露玉喝水的動作慢下來。
這麼快就走？
她原本還以為這人至少會留下說幾句話。結果看這架勢，一分鐘都不想多待。
心底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點輕飄飄的。
石露玉咬住氣泡水瓶口，眼睛依舊盯著屏幕。
然而就在許元嘉即將跨出月洞門時，身後的頌坦終於反應過來。
「阿元。」女人快步追上去。
許元嘉沒停。
頌坦只好加快腳步。高跟鞋踩過木質地板，發出幾聲急促的輕響。
那身柔軟長裙隨著步伐微微晃動，很快便追到男人身後。
終於趕在他離開之前，她伸出手，小心翼翼扯住了男人的西裝衣袖。
許元嘉腳步驟停。
石露玉握著氣泡水瓶的手也莫名停住。
原本還壓在唇邊的一點笑意，無聲淡了幾分。
畫面里。
頌坦站在他身後。漂亮的臉上還殘留著方才的茫然與失落。
她仰頭看著許元嘉，聲音放得很輕，「阿元，怎麼這就要走了？」
石露玉沒有說話。
電競房裡，剛才還熱熱鬧鬧的遊戲背景音仍從耳機另一側隱約漏出來。
可她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落在了手機屏幕上。
尤其——
落在頌坦那隻扯著許元嘉衣袖的手上。
石露玉慢慢眯起眼睛。
中央空調送出低低風聲，機箱內部流動的光映過桌沿，三塊顯示屏同時亮著，將石露玉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明暗交錯的冷光里。
她戴著罩頭耳機，盤腿坐在寬大的電競椅上。
電腦屏幕上正運行著一款射擊生存遊戲。
還是之前許元嘉帶她玩的那款。
石露玉第一次接觸這個遊戲，就是他們住在這棟臨海別墅的時候。
那天晚上別墅遭遇襲擊，前一刻她還坐在這裡，被許元嘉帶著玩遊戲。
當時她什麼都不會。地圖看不懂，槍認不全，甚至撿到一堆亂七八糟的配件，都不知道到底該裝在哪把槍上。
許元嘉坐在旁邊看她手忙腳亂，笑得欠揍，最後實在看不下去，乾脆握著她的滑鼠一點點教。
他當時就坐在她身後。長腿懶洋洋支著，肩膀越過她一側，一隻手撐在桌邊，另一隻手覆在她握滑鼠的手背上，散漫得像根本沒把遊戲當回事。
偏偏每次槍聲一響，他都能提前判斷出敵人方位。
「左邊。」
「樓頂。」
「別撿了，跑。」
石露玉那時候總嫌他煩。
雖然自己是個新手，但她愛撒嬌，不服管，一邊手忙腳亂地往背包里塞東西，一邊反駁：「這個我也要。」
許元嘉忍不住在旁邊笑著促狹，「乖乖，你這是來打仗，還是來進貨？」
後來玩得多了，石露玉總算勉強脫離了純新手階段。
技術稱不上好，但至少也沒菜到令人髮指。
如果單排，她大概率活不到最後幾個圈。
但只要有人帶，聽指揮，不亂跑，跟著隊伍撿物資，必要時再補兩槍，她至少能夠做到不拖後腿。
今天心情好，石露玉本來打算隨便找幾個路人組隊玩。
結果現實十分殘酷。
她等級太低。
匹配界面剛進去一個人，對方看她資料，立刻退了。
第二個進來，停留三秒，又退了。
第三個甚至發了個：【？】
石露玉：「……」
什麼意思？
瞧不起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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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托著下巴，眼睜睜看著不知道第幾個高等級玩家進入房間以後，看到她那可憐兮兮的等級，轉頭又退了出去。
一個多小時，遊戲沒打幾局，淨看人進進出出了。
「至於嗎。」石露玉嘀咕一句。
她低頭喝了口氣泡水，冰涼氣泡在口腔里炸開。
隨後忽然想到什麼。
女孩眼睛輕輕一轉，有了。
她重新坐直身體，把麥克風打開，匹配繼續。
等人的過程實在無聊，石露玉也沒刻意說什麼，只隨手點開音樂軟體，伴隨著耳機里播放的旋律，很輕地跟著哼起來。
聲音不大，也不是故意表演似的唱歌。
更多時候只是哼調子，偶爾遇見自己熟悉的地方，才懶洋洋跟著唱一兩句。
女孩的聲音本就好聽。輕軟，乾淨，有些空靈的味道。
平日說話時還不算明顯，這麼壓著聲音隨意哼唱的時候，反而顯得格外溫軟。
她自己哼得認真，完全沒注意到匹配房間右下角已經亮起一個新的頭像。
匹配房間裡很快進來一個人。
石露玉沒注意。
仍舊低著頭擺弄桌上的氣泡水瓶，嘴裡有一下沒一下跟著音樂哼。
直到她無意間抬眼。
嗯？有人？
石露玉停下來，視線移到隊友信息欄。
等級很高。高得跟她簡直不像在玩同一個遊戲。
ID也極其簡單。
【Null】
石露玉眨了眨眼。
大佬。貨真價實的大佬。
她下意識點開對方戰績看了一眼。勝率漂亮得離譜。
賽季排名也在極前面，再往下，一整排數據幾乎沒有一項難看。
石露玉頓時肅然起敬，更重要的是，大佬進來已經十幾秒了，居然沒走。
她不禁身子都坐直了一點，又哼了五秒的歌，發現大佬竟然真的沒走誒。
終於，逮住一個。女孩頓時滿意地彎起唇。
她伸手把麥克風往嘴邊撥了一點，剛才還隨意哼歌的聲音一收，再開口時，語調明顯甜了幾分。
「晚上好，哥哥。」
對面沒有開麥。
安靜兩秒，聊天框彈出消息。
【Null：晚上好】
還挺有禮貌。
石露玉更加滿意，「哥哥你人真好。」
她趴在桌邊，半真半假地訴苦，「不嫌棄我菜，我在這兒匹配一個多小時了，沒人願意帶我玩。」
屏幕那邊安靜片刻。
Null：等著。
石露玉：「？」
等什麼？
她還沒反應過來，不到一分鐘，房間裡進來第二個人。
又過十幾秒。
第三個。
第四個。
石露玉看著隊伍列表逐漸被填滿，然後沉默了。
因為，進來的幾個人，等級一個比一個高。
其中一個人剛進來便直接開麥：「Null，你突然拉我干——」
聲音戛然而止，大概看見了隊伍里等級低得格格不入的石露玉。
「這誰？」對方明顯懵了。
石露玉立刻非常有禮貌：「哥哥晚上好。」
對面：「……」
另外兩個顯然也開著隊伍語音。
一陣詭異沉默後，有人笑出了聲：「喲，哪來的妹妹？」
石露玉趕緊糾正：「路人。」
剛才說話的男生樂了：「Null什麼時候開始帶路人了？」
另一個人也跟著起鬨：「我說他怎麼突然搖人，原來是帶妹妹。」
石露玉聽得眉眼都彎起來，「不是不是。」
她特別誠實地解釋，「我們也是剛剛偶然匹配到的。」
「剛匹配？」對方明顯更震驚。
「Null你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
Null沒有解釋。
聊天框只跳出來一個字。
Null：開。
石露玉看著屏幕，忽然覺得自己今天運氣真的很好。
「開開開。」
她立刻點擊準備，生怕這幾個人反悔。
……
進入遊戲以後，石露玉才知道什麼叫真正意義上的躺贏。
飛機航線剛出現，隊裡有人問：「去哪？」
Null在地圖上標了個點。
高資源區。
石露玉看了一眼。
「……」
這種地方她平時根本不敢去。
落地就死。
她忍不住開麥：「哥哥。」
Null沒說話。
石露玉小聲提醒：「這裡是不是人很多？」
聊天框很快彈出。
Null：跟我。
行，意思是有人罩著。
石露玉瞬間不怕了。
她一路跟跳，落地以後更是寸步不離地跟在Null後面。
前面槍聲已經炸成一片。
石露玉剛撿到一把槍，還沒來得及裝配件，就看見左上角擊殺提示接連跳出來。
一個。
兩個。
三個。
……
她默默抱緊自己的槍，好像沒她什麼事。
「樓里清了。」隊友語音傳來，「妹妹，進來撿東西。」
石露玉立刻開心：「來了。」
她抱著槍噠噠噠跑進去，入眼滿地物資，簡直像逛超市般，堪稱一個「琳琅滿目」。
這個撿。那個也要。
高級甲換上，藥裝滿，子彈拿夠，還有人把高級倍鏡專門扔到她腳邊。
石露玉一愣：「給我的？」
「嗯。」
「謝謝哥哥。」
對方笑：「嘴挺甜。」
石露玉聽見，也不反駁。反正有人帶，叫兩聲哥哥又不吃虧。
Null的人物站在旁邊。
兩秒後，聊天框彈出一句。
Null：走了。
「來了來了。」石露玉立刻跟上。
接下來整局遊戲，她的主要工作基本可以概括為——
跟緊，別死，撿漏。
四個男人在前面打得熱火朝天，石露玉抱著槍一路跟在後面，偶爾有人殘血逃出來，她才終於有機會開兩槍。
砰砰，倒了。
石露玉眼睛一亮。
「我殺了一個！」
語音里安靜一瞬。
隨後有人很給面子地夸：「厲害。」
另一個笑：「妹妹牛啊。」
石露玉明顯被哄開心了，「我就說我沒有特別菜。」
幾個人：「……」
第三個人忍笑：「對，不菜。」
石露玉立刻聽出他的敷衍：「你這個語氣什麼意思？」
「誇你呢。」
「你最好是。」
Null始終沒開麥。
但下一波打完，他把最好的槍直接丟給了她。
石露玉低頭看看，又看看他。
「給我？」
Null：嗯。
石露玉：「你不用嗎？」
Null：不需要
大佬說話就是有底氣，石露玉毫不客氣地撿起來。
後面幾局越打越順。
甚至到了後來，石露玉已經完全熟悉這幾個人的打法。
誰喜歡沖前面，誰負責架槍，誰習慣開車。
她只需要跟著Null就行，因為這人基本不會倒。偶爾她走慢了，屏幕里那個人物甚至會站在原地等她。
「妹妹小心，別往那邊跑。」
「哦。」
「妹妹，過來拿藥。」
「來了。」
「車呢？」有男生問。
石露玉自告奮勇：「我會開！」
幾個人沉默。
十秒以後，車撞樹了。
「……」石露玉看著卡在樹幹和石頭之間的車，尷尬地鬆開鍵盤。
「……意、意外。」
隊伍語音里爆發出一陣笑，有人笑得喘不上氣。
「不是，妹妹，你這個車技——」
「剛才誰說自己會開的？」
「你這不是接人，你這是準備帶我們一起殉情啊。」
石露玉惱羞成怒：「你們剛才打架的時候還是我開車接你們的。」
「對對對。」
「功臣。」
「別笑了，給我們妹妹留點面子。」
連一直沒開麥的Null都在聊天框發了個：
Null：。
石露玉：「……」
「你這個句號是什麼意思？」
Null沒回。
她眯起眼睛：「你是不是也在笑？」
仍舊沒回。
那就是在笑她！！
石露玉氣得拿人物繞著他轉了兩圈，「你別裝沒看見。」
Null終於動了，直接把一桶油扔到她腳邊。
Null：加油。
石露玉盯著那兩個字。
兩秒後，隊伍里又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Null你也有今天。」
「我靠，他居然會講冷笑話。」
石露玉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加油。
加、油。
她低頭看看地上那桶汽油。
「……」
好冷，但是莫名其妙有點好笑。
她最終還是沒忍住，趴在桌邊笑出了聲。
幾局結束，時間已經過去很久。
她戰績比平時漂亮得不是一點半點，段位也跟著漲了一截。
石露玉心情簡直別提多美了。
退出房間之前，幾個男生陸陸續續給她發來好友申請。
她全部點了通過。
最後是Null。
【Null請求添加你為好友。】
石露玉笑了。
【今天不許抓我通過好友申請】
她原本還想順手發一句下次繼續。
可想了想，又覺得剛認識第一天，沒必要表現得太熱情。
於是作罷。
石露玉正準備再開一局，伸手去拿氣泡水時，才忽然看見桌邊的手機。
等等。
她是不是忘了什麼？
石露玉動作停住。
許元嘉。哦對，差點把他忘了。
她摘下一邊耳機，拿起手機。正好，中餐廳經理又發來了一段新的監控錄像。
石露玉眉梢頓時揚起來。一邊喝著氣泡水，一邊點開。
視頻加載完成，還是剛才那間臨水包廂。
燈火安靜，晚風吹動窗邊薄紗。
許元嘉仍舊站在月洞門附近。原本抱在懷裡的百合花已經放了下來，男人修長手臂自然垂在身側。
那束被他下午精挑細選、甚至一路繫著安全帶帶過來的花，此刻被他隨意拎在手裡。
包裝紙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哪裡還有半點來約會時的珍重。
隔著高清監控畫面，石露玉甚至還能看清男人指節壓在花束包裝紙上的力道。
很重，邊緣都被捏出了明顯褶皺。
她不免看得心情更好。
這時候，只見許元嘉鎖滅屏幕，手機被他隨手揣進口袋。
他甚至沒有再看頌坦一眼，轉身就打算走，動作乾脆得沒有絲毫遲疑。
石露玉喝水的動作慢下來。
這麼快就走？
她原本還以為這人至少會留下說幾句話。結果看這架勢，一分鐘都不想多待。
心底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點輕飄飄的。
石露玉咬住氣泡水瓶口，眼睛依舊盯著屏幕。
然而就在許元嘉即將跨出月洞門時，身後的頌坦終於反應過來。
「阿元。」女人快步追上去。
許元嘉沒停。
頌坦只好加快腳步。高跟鞋踩過木質地板，發出幾聲急促的輕響。
那身柔軟長裙隨著步伐微微晃動，很快便追到男人身後。
終於趕在他離開之前，她伸出手，小心翼翼扯住了男人的西裝衣袖。
許元嘉腳步驟停。
石露玉握著氣泡水瓶的手也莫名停住。
原本還壓在唇邊的一點笑意，無聲淡了幾分。
畫面里。
頌坦站在他身後。漂亮的臉上還殘留著方才的茫然與失落。
她仰頭看著許元嘉，聲音放得很輕，「阿元，怎麼這就要走了？」
石露玉沒有說話。
電競房裡，剛才還熱熱鬧鬧的遊戲背景音仍從耳機另一側隱約漏出來。
可她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落在了手機屏幕上。
尤其——
落在頌坦那隻扯著許元嘉衣袖的手上。
石露玉慢慢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