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露露其實……根本不想離開我」
另一邊，牌桌中央。
許元嘉慢條斯理洗著牌，像根本沒把後頭那陣鬧劇放在眼裡。
石露玉坐在對面，耳根還紅著，聽見後面的動靜，臉都快燒起來了。
她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抬眼瞪向許元嘉，「你的人……都有病。」
許元嘉聞言，掀起眼看她，唇邊慢慢牽起一點笑，「確實。」
「不過乖乖，柴也有句話說得沒錯，」他懶洋洋靠著椅背，語氣裡帶著點明晃晃的逗弄，
「比大小，是在玩兒童遊戲嗎？」
石露玉耳根發熱，還是硬著頭皮頂了回去：「你不敢？」
她說完這句，自己都能感覺到心虛。
許元嘉看著她，像是在看一隻明明緊張得要死，還非要豎起毛裝凶的小動物。
他不急著答，只伸手把牌拿了回來，在掌心裡慢條斯理地洗了兩下。
紙牌在他指間翻轉，動作漂亮得過分。
「我認為，三局兩勝足以分出勝負。」他漫不經心地說。
石露玉立刻抬頭：「不行！」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自己會這麼快接上。
可隨即她又反應過來，這種時候退不得，便索性咬著牙繼續往下爭，「你本來就比我會玩，憑什麼你說三局就三局？五局！」
許元嘉盯著她，眼神里那點笑意更濃了，「露露。」
他敲了敲牌，慢悠悠道，「你現在倒挺會討價還價。」
石露玉抿唇，不接這話。
她這副明顯緊張、又強撐著不示弱的樣子，大概確實讓他覺得有趣。片刻後，許元嘉居然真順了她。
「行。」他唇角一扯，「那就五局三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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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露玉心口一緊。
賭局，真的開始了。
牌由許元嘉親自發。他沒讓旁人插手。
只垂著眼，手指夾牌，動作利落。燈光壓著他長睫，將那張本就深刻漂亮的臉照得更顯冷感。
他發牌的時候很安靜，甚至有種讓人錯覺般的耐心。
石露玉看著那兩張扣在桌上的牌，掌心已經開始冒汗。
她根本不會算，也不知道這種局裡該怎麼判斷。可開弓沒有回頭箭，她只能伸手把牌翻開。
一張七。
不算大，也不算太差。
她心裡一沉，還沒來得及細想，對面的許元嘉已經慢悠悠翻開了自己的牌。
十。
第一局，他贏。
「露露手氣一般。」他看了眼牌，眼神謔笑。
甚至幾乎不用看她的牌。她的輸贏，他盡在掌握。
石露玉有點惱，抬眼瞪他：「這才第一局。」
許元嘉點點頭，認同得很敷衍，笑道：「繼續。」
第二局開始，石露玉深吸了一口氣。
她這次沒急著翻牌，而是先看了許元嘉一眼。
見他正垂眸洗牌，食指與中指夾著紙牌邊緣，動作流暢得沒有一絲多餘。她忽然意識到，這個人就連玩牌的時候，也和做別的事情一樣，穩得可怕。
牌發下來。
她翻開。
K。
石露玉眼睛微微一亮，幾乎是本能地捏緊了牌角。
這應該算大了吧？
許元嘉掀開自己的牌，J。
這回輪到她贏。
石露玉胸口那口氣總算鬆了一點，雖然幅度不大，可眼底到底還是亮了下。許元嘉看見了，也不說什麼，只把那張J隨手推開。
「恭喜。」他說得很輕，甚至有點像在哄她。
比分一比一。
⸻
第三局。牌桌上的氣氛慢慢變了。
石露玉原本是亂來的，憑直覺，憑運氣，根本沒有章法。可坐到第三局，她開始本能地想找一點規律。許元嘉卻始終閒閒地，像在陪她消磨時間。
牌發下時，她終於發現了第一個細節。
許元嘉在翻牌之前，食指會在桌邊輕輕點一下。
上一局他點了兩下，牌不大。第一局，他只點了一下，牌卻贏了她。
是巧合嗎？
石露玉心裡閃過這個念頭，卻不敢確定。她盯著他的手看了半秒，才翻開自己的牌。
九。
不高不低。
她抬起眼，正想繼續觀察，許元嘉卻忽然笑了。
「露露，看牌。」
他語氣懶洋洋的，像是已經把她那點小動作盡收眼底。
石露玉耳根一熱，臉上還得裝得鎮定：「我知道。」
許元嘉這才翻牌。
八。
這一局，她又贏了。
桌邊極輕地傳來一聲吸氣。
盛昆站在後面，眼神也跟著變了變。連他都看出來，嘉爺這一局，似乎放得太順了些。
石露玉也察覺到了。
她贏得太輕鬆，輕鬆得有點不真實。
「你故意的？」她忍不住問。
許元嘉抬眼看她，唇邊笑意淡淡，「贏了還不開心？」
「我只是想知道，你是真輸還是假輸。」
許元嘉聽見這句，居然笑出聲：「露露，賭桌上的輸贏真假，有那麼重要？」
石露玉一頓。
不知道是不是她像多了，偶爾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許元嘉這話不像是在答她，反而更像在教她。
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她垂下眼，忽然覺得自己像碰到了什麼邊角，又說不清那是什麼。
比分二比一。
她領先。
下一局開始前，許元嘉忽然沒急著發牌。
他手裡捻著那副牌，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幾秒。石露玉本就心緊，被他看得更繃，眼睫都輕輕顫了一下。
「緊張了？」他問。
石露玉當然不會承認：「沒有。」
「賭桌上最忌諱的，就是把心事寫在臉上。」
許元嘉也不拆穿，只慢條斯理把牌分開，「你現在很好懂。」
他這幾句說得平平淡淡，像順口一提。
石露玉卻在心裡猛地一動。
他的確是在教她。
不是敷衍她，不是拿話刺她，而是真的在點她。
「那你呢？」她盯著他，「你也會把心事寫在臉上嗎？」
「會。」許元嘉答得很快。
這下連她都怔住了。
他看著她，眼底一點笑意緩慢漾開，
「比如現在，我就臉上大概寫著——露露今天很可愛。」
石露玉：「……」
她想罵人，又只能忍住。
可她心裡的那根弦，反而因為這幾句看似玩笑的話，悄悄鬆開一點。
她忽然意識到，如果這個人願意，他其實可以是一個極好的老師。
他什麼都懂。
看牌、看人、看局，看她怎麼露怯，怎麼逞強，怎麼一步步把自己送進陷阱里。
他不用大講大道理，只隨手點她兩句，她就能從裡頭摸到些東西。
石露玉腦子裡掠過一個極快的念頭。
如果她一直待在他身邊……是不是，真的能學到東西？
這念頭來得太突兀，她自己都驚了一下。
牌發下來了。
她翻開，五。
很小。
許元嘉照例抬手，食指在桌邊輕輕敲了一下。石露玉盯著他的動作，心口一縮，忽然有點明白了。
他敲一下的時候，牌通常不會太差。
她屏住呼吸，看著他翻牌。
六。
只大她一點。這一局，他贏。
比分二比二。
打平。
賭局被拖進了最後一局。⸻
空氣里的緊張感，在這一刻真正攀到頂點。
周既仍舊站在原地，神色冷靜，看不出半點變化。
柴也靠著桌邊，目光在對面兩人之間來回掃，像在憋著什麼又不敢說。
盛昆更不用提，他現在所有的命都懸在這最後一局上，連呼吸都輕得快沒了。
石露玉低頭看著桌面。她忽然不那麼慌了。
前面四局，她一開始是亂來，後來卻慢慢發現，自己居然真的從許元嘉身上摸出了一點門道。
他賭牌時，食指敲桌的頻率會變。
他說話前會不會停頓，翻牌前會不會先看她，也都有差別。
甚至他故意放水的時候，眼神都會比平時更鬆散一點。
他不是藏得不夠深。
是他在放水。像故意給她看。
這發現讓她心裡一陣發麻，也讓她越發清楚地意識到，如果，她又在想如果了。
如果，許元嘉真的願意教，是真的能教會她，任何事物。
而想打敗一個人，最快的方式是什麼？
模仿他。石露玉想。
就像她剛才開始模仿他那樣，模仿他的觀察，模仿他的冷靜，模仿他如何在看似最輕鬆的時候，把每一步都算清。
這念頭電光火石地閃過腦海，快得連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她無權無勢，人輕言微，現在整個人都還在許元嘉掌控之下。
跟他硬碰硬，她拿不到一點好處，只會輸得更慘。她甚至不知道，這個人到底什麼時候會玩膩，什麼時候會真的放過她。
可如果她能先學。先學會他會的東西，先在他身邊一點一點把自己磨出來，未來會不會就不一樣了？
這念頭太危險。
也……太誘人。
她想著想著，竟不自控地抬起頭，直直盯住了許元嘉。一眨不眨。
像要從這張臉上，看出更多自己還沒參透的東西。
許元嘉也看著她。燈光下，他的眉眼顯得比剛才更深。
白色絲綢襯衫領口那道鬆散的弧線被陰影壓著，透出一點說不出的清貴與危險。
他坐在賭桌對面，明明是她最恨的人，卻也是此時此刻，她唯一看得懂、又最看不透的人。
石露玉就這樣盯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連牌發下來了，她都沒第一時間去碰。
直到對面傳來一聲低笑，「露露不專心。」
許元嘉把自己的牌翻開，語氣悠悠的，「怎麼贏牌？」
石露玉猛地回神，低頭一看，手裡的牌已經不知什麼時候被自己攥出一點摺痕。而許元嘉那邊，牌面比她的大。
她輸了。
最後一局，他贏。
石露玉指尖微微一緊，心口卻並沒有想像中那樣沉下去。她反而還在想著剛才那一點忽然冒出來的念頭，越想，越覺得那條路也許真的能走。
許元嘉如果正經起來，的確算得上一個好老師。
之前陳語棠欺負她，是他教她反抗；
後來在鐵籠里，她能撐住，能贏，也有一部分是因為他逼著她學會了狠。
縱然沒有他，也就沒有那些災難。
可真到了最險的時候，她從他身上學到的東西，確實幫她活了下來。
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
跟著許元嘉，學他，看他，模仿他，最後打敗他？
這念頭的確有夠荒謬。
石露玉甚至不確定他會不會真的願意教，更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才能讓這個對誰都防備極深的男人，真正放下對她的戒心，把手裡的東西一點點教給她。
可至少，今天這場牌，她已經摸到了一點邊。
許元嘉看著她發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忽然笑了，「露露這麼一直盯著我。」
「似乎，是覺得這賭局輸贏並不重要了，是麼？」
石露玉被這句話拉回現實，眼神閃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接，他已經起身。
墨綠西裝在燈下划過一層沉冷的光。
他繞過牌桌，走到她身邊，俯下身來。
高大的陰影籠罩住她，也將她臉上那點沒來得及收好的心思全罩了進去。許元嘉長指撫上她臉側，指腹緩慢游移過去，動作輕得近乎溫柔。
「還是說，」他停頓了一下，視線落進她眼裡。
唇邊那點笑意越發深了，「輸贏對露露來說，並不重要。」
石露玉心口驟然一緊，沒來得及開口，只見眼前男人欺身湊上來，呼吸輕輕擦過她耳側，嗓音低啞得發黏：
「重要的是，露露其實……」
「根本不想離開我呢？」
許元嘉慢條斯理洗著牌，像根本沒把後頭那陣鬧劇放在眼裡。
石露玉坐在對面，耳根還紅著，聽見後面的動靜，臉都快燒起來了。
她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抬眼瞪向許元嘉，「你的人……都有病。」
許元嘉聞言，掀起眼看她，唇邊慢慢牽起一點笑，「確實。」
「不過乖乖，柴也有句話說得沒錯，」他懶洋洋靠著椅背，語氣裡帶著點明晃晃的逗弄，
「比大小，是在玩兒童遊戲嗎？」
石露玉耳根發熱，還是硬著頭皮頂了回去：「你不敢？」
她說完這句，自己都能感覺到心虛。
許元嘉看著她，像是在看一隻明明緊張得要死，還非要豎起毛裝凶的小動物。
他不急著答，只伸手把牌拿了回來，在掌心裡慢條斯理地洗了兩下。
紙牌在他指間翻轉，動作漂亮得過分。
「我認為，三局兩勝足以分出勝負。」他漫不經心地說。
石露玉立刻抬頭：「不行！」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自己會這麼快接上。
可隨即她又反應過來，這種時候退不得，便索性咬著牙繼續往下爭，「你本來就比我會玩，憑什麼你說三局就三局？五局！」
許元嘉盯著她，眼神里那點笑意更濃了，「露露。」
他敲了敲牌，慢悠悠道，「你現在倒挺會討價還價。」
石露玉抿唇，不接這話。
她這副明顯緊張、又強撐著不示弱的樣子，大概確實讓他覺得有趣。片刻後，許元嘉居然真順了她。
「行。」他唇角一扯，「那就五局三勝。」
全網首發更新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石露玉心口一緊。
賭局，真的開始了。
牌由許元嘉親自發。他沒讓旁人插手。
只垂著眼，手指夾牌，動作利落。燈光壓著他長睫，將那張本就深刻漂亮的臉照得更顯冷感。
他發牌的時候很安靜，甚至有種讓人錯覺般的耐心。
石露玉看著那兩張扣在桌上的牌，掌心已經開始冒汗。
她根本不會算，也不知道這種局裡該怎麼判斷。可開弓沒有回頭箭，她只能伸手把牌翻開。
一張七。
不算大，也不算太差。
她心裡一沉，還沒來得及細想，對面的許元嘉已經慢悠悠翻開了自己的牌。
十。
第一局，他贏。
「露露手氣一般。」他看了眼牌，眼神謔笑。
甚至幾乎不用看她的牌。她的輸贏，他盡在掌握。
石露玉有點惱，抬眼瞪他：「這才第一局。」
許元嘉點點頭，認同得很敷衍，笑道：「繼續。」
第二局開始，石露玉深吸了一口氣。
她這次沒急著翻牌，而是先看了許元嘉一眼。
見他正垂眸洗牌，食指與中指夾著紙牌邊緣，動作流暢得沒有一絲多餘。她忽然意識到，這個人就連玩牌的時候，也和做別的事情一樣，穩得可怕。
牌發下來。
她翻開。
K。
石露玉眼睛微微一亮，幾乎是本能地捏緊了牌角。
這應該算大了吧？
許元嘉掀開自己的牌，J。
這回輪到她贏。
石露玉胸口那口氣總算鬆了一點，雖然幅度不大，可眼底到底還是亮了下。許元嘉看見了，也不說什麼，只把那張J隨手推開。
「恭喜。」他說得很輕，甚至有點像在哄她。
比分一比一。
⸻
第三局。牌桌上的氣氛慢慢變了。
石露玉原本是亂來的，憑直覺，憑運氣，根本沒有章法。可坐到第三局，她開始本能地想找一點規律。許元嘉卻始終閒閒地，像在陪她消磨時間。
牌發下時，她終於發現了第一個細節。
許元嘉在翻牌之前，食指會在桌邊輕輕點一下。
上一局他點了兩下，牌不大。第一局，他只點了一下，牌卻贏了她。
是巧合嗎？
石露玉心裡閃過這個念頭，卻不敢確定。她盯著他的手看了半秒，才翻開自己的牌。
九。
不高不低。
她抬起眼，正想繼續觀察，許元嘉卻忽然笑了。
「露露，看牌。」
他語氣懶洋洋的，像是已經把她那點小動作盡收眼底。
石露玉耳根一熱，臉上還得裝得鎮定：「我知道。」
許元嘉這才翻牌。
八。
這一局，她又贏了。
桌邊極輕地傳來一聲吸氣。
盛昆站在後面，眼神也跟著變了變。連他都看出來，嘉爺這一局，似乎放得太順了些。
石露玉也察覺到了。
她贏得太輕鬆，輕鬆得有點不真實。
「你故意的？」她忍不住問。
許元嘉抬眼看她，唇邊笑意淡淡，「贏了還不開心？」
「我只是想知道，你是真輸還是假輸。」
許元嘉聽見這句，居然笑出聲：「露露，賭桌上的輸贏真假，有那麼重要？」
石露玉一頓。
不知道是不是她像多了，偶爾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許元嘉這話不像是在答她，反而更像在教她。
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她垂下眼，忽然覺得自己像碰到了什麼邊角，又說不清那是什麼。
比分二比一。
她領先。
下一局開始前，許元嘉忽然沒急著發牌。
他手裡捻著那副牌，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幾秒。石露玉本就心緊，被他看得更繃，眼睫都輕輕顫了一下。
「緊張了？」他問。
石露玉當然不會承認：「沒有。」
「賭桌上最忌諱的，就是把心事寫在臉上。」
許元嘉也不拆穿，只慢條斯理把牌分開，「你現在很好懂。」
他這幾句說得平平淡淡，像順口一提。
石露玉卻在心裡猛地一動。
他的確是在教她。
不是敷衍她，不是拿話刺她，而是真的在點她。
「那你呢？」她盯著他，「你也會把心事寫在臉上嗎？」
「會。」許元嘉答得很快。
這下連她都怔住了。
他看著她，眼底一點笑意緩慢漾開，
「比如現在，我就臉上大概寫著——露露今天很可愛。」
石露玉：「……」
她想罵人，又只能忍住。
可她心裡的那根弦，反而因為這幾句看似玩笑的話，悄悄鬆開一點。
她忽然意識到，如果這個人願意，他其實可以是一個極好的老師。
他什麼都懂。
看牌、看人、看局，看她怎麼露怯，怎麼逞強，怎麼一步步把自己送進陷阱里。
他不用大講大道理，只隨手點她兩句，她就能從裡頭摸到些東西。
石露玉腦子裡掠過一個極快的念頭。
如果她一直待在他身邊……是不是，真的能學到東西？
這念頭來得太突兀，她自己都驚了一下。
牌發下來了。
她翻開，五。
很小。
許元嘉照例抬手，食指在桌邊輕輕敲了一下。石露玉盯著他的動作，心口一縮，忽然有點明白了。
他敲一下的時候，牌通常不會太差。
她屏住呼吸，看著他翻牌。
六。
只大她一點。這一局，他贏。
比分二比二。
打平。
賭局被拖進了最後一局。⸻
空氣里的緊張感，在這一刻真正攀到頂點。
周既仍舊站在原地，神色冷靜，看不出半點變化。
柴也靠著桌邊，目光在對面兩人之間來回掃，像在憋著什麼又不敢說。
盛昆更不用提，他現在所有的命都懸在這最後一局上，連呼吸都輕得快沒了。
石露玉低頭看著桌面。她忽然不那麼慌了。
前面四局，她一開始是亂來，後來卻慢慢發現，自己居然真的從許元嘉身上摸出了一點門道。
他賭牌時，食指敲桌的頻率會變。
他說話前會不會停頓，翻牌前會不會先看她，也都有差別。
甚至他故意放水的時候，眼神都會比平時更鬆散一點。
他不是藏得不夠深。
是他在放水。像故意給她看。
這發現讓她心裡一陣發麻，也讓她越發清楚地意識到，如果，她又在想如果了。
如果，許元嘉真的願意教，是真的能教會她，任何事物。
而想打敗一個人，最快的方式是什麼？
模仿他。石露玉想。
就像她剛才開始模仿他那樣，模仿他的觀察，模仿他的冷靜，模仿他如何在看似最輕鬆的時候，把每一步都算清。
這念頭電光火石地閃過腦海，快得連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她無權無勢，人輕言微，現在整個人都還在許元嘉掌控之下。
跟他硬碰硬，她拿不到一點好處，只會輸得更慘。她甚至不知道，這個人到底什麼時候會玩膩，什麼時候會真的放過她。
可如果她能先學。先學會他會的東西，先在他身邊一點一點把自己磨出來，未來會不會就不一樣了？
這念頭太危險。
也……太誘人。
她想著想著，竟不自控地抬起頭，直直盯住了許元嘉。一眨不眨。
像要從這張臉上，看出更多自己還沒參透的東西。
許元嘉也看著她。燈光下，他的眉眼顯得比剛才更深。
白色絲綢襯衫領口那道鬆散的弧線被陰影壓著，透出一點說不出的清貴與危險。
他坐在賭桌對面，明明是她最恨的人，卻也是此時此刻，她唯一看得懂、又最看不透的人。
石露玉就這樣盯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連牌發下來了，她都沒第一時間去碰。
直到對面傳來一聲低笑，「露露不專心。」
許元嘉把自己的牌翻開，語氣悠悠的，「怎麼贏牌？」
石露玉猛地回神，低頭一看，手裡的牌已經不知什麼時候被自己攥出一點摺痕。而許元嘉那邊，牌面比她的大。
她輸了。
最後一局，他贏。
石露玉指尖微微一緊，心口卻並沒有想像中那樣沉下去。她反而還在想著剛才那一點忽然冒出來的念頭，越想，越覺得那條路也許真的能走。
許元嘉如果正經起來，的確算得上一個好老師。
之前陳語棠欺負她，是他教她反抗；
後來在鐵籠里，她能撐住，能贏，也有一部分是因為他逼著她學會了狠。
縱然沒有他，也就沒有那些災難。
可真到了最險的時候，她從他身上學到的東西，確實幫她活了下來。
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
跟著許元嘉，學他，看他，模仿他，最後打敗他？
這念頭的確有夠荒謬。
石露玉甚至不確定他會不會真的願意教，更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才能讓這個對誰都防備極深的男人，真正放下對她的戒心，把手裡的東西一點點教給她。
可至少，今天這場牌，她已經摸到了一點邊。
許元嘉看著她發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忽然笑了，「露露這麼一直盯著我。」
「似乎，是覺得這賭局輸贏並不重要了，是麼？」
石露玉被這句話拉回現實，眼神閃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接，他已經起身。
墨綠西裝在燈下划過一層沉冷的光。
他繞過牌桌，走到她身邊，俯下身來。
高大的陰影籠罩住她，也將她臉上那點沒來得及收好的心思全罩了進去。許元嘉長指撫上她臉側，指腹緩慢游移過去，動作輕得近乎溫柔。
「還是說，」他停頓了一下，視線落進她眼裡。
唇邊那點笑意越發深了，「輸贏對露露來說，並不重要。」
石露玉心口驟然一緊，沒來得及開口，只見眼前男人欺身湊上來，呼吸輕輕擦過她耳側，嗓音低啞得發黏：
「重要的是，露露其實……」
「根本不想離開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