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逃跑計劃
車窗降下來，許元嘉的臉出現在裡面。
夜色沉沉壓在他肩頭，男人半倚在后座，襯衫領口微敞，腕骨鬆散地搭著車窗邊沿。月光從側面照進來，把他那張臉映得明暗分界，眉眼深得厲害，嘴角卻勾著一點淡淡弧度。
真像個耐心十足的獵人。
明明已經把路封死，把人堵到退無可退的地步，神情里卻沒有半點急迫，反而透著幾分懶散的愉悅，「乖乖。」
他看著她，嗓音低沉，帶著一點拖長的笑意，「終於肯來找哥哥了？」
石露玉站在車外，指尖被夜風吹得發涼，臉色卻異常平靜。
她沒有接他這句，只看著他問：「你想怎麼樣？」
許元嘉聞言，眉梢輕輕一挑，「這話問得奇怪。」
他視線從她臉上慢慢往下滑，落到她攥緊的手上，又慢悠悠回到她眼睛裡，「是你半夜離家出走，躲我、逃我，還拐著別人的太太一起闖邊境。」
「現在倒問我想怎麼樣。」他說著，輕輕笑了一聲。
「露露，是不是有點倒打一耙了？」
石露玉胸口起伏了一下，她明知道自己不該再被他的語氣牽著走，可聽見那種熟悉的懶散調子，心口還是會不受控制地酸澀發疼。
「我只想去找我爸媽。」她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
「你把他們扣在緬甸，又不讓我過去。許元嘉，你到底想做什麼？」
「扣？」許元嘉靠在座椅里，像是聽見了什麼新鮮說法。
「我只是請叔叔阿姨多留幾天，等礦區那邊的事徹底平了再回去。」
她眼尾在夜色里泛著一點薄紅，卻沒哭，反倒顯得更倔，「你的人守著他們，車和電話都被控制，這不叫扣？」
許元嘉靜靜看了她兩秒，忽然伸手，拍了拍身邊空著的位置，「上來。」
石露玉沒動，他也不催，只微微歪頭，唇邊笑意淺淡。
「你站在外面，哥哥得一直抬頭看你。」
「脖子酸。」
這樣荒唐的時候，他居然還能說出這種話。
石露玉心裡那股悶火一下被拱得更旺，剛要開口，餘光卻看見不遠處還被程野抱著的於寶瑛。
於寶瑛正皺著眉看她，眼底全是擔心。
石露玉唇瓣抿了抿，到底還是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她剛關上門，男人便抬手按下鎖扣。
「咔噠」一聲。
石露玉頓時感到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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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元嘉像是沒看見她眼中的驚恐與警惕，只側過身替她攏了下被夜風吹亂的頭髮，動作自然得近乎溫柔，「早這麼乖，不就好了？」
石露玉偏頭躲開，冷聲道：「別碰我。」
許元嘉的手停在半空，垂眼看了看自己落空的指尖，低低笑了：「乖乖可以生氣。」
「但是露露。」許元嘉輕頓，指腹在她後頸慢慢摩挲著，聲音低沉又散漫。
「哥哥希望你明白，任何想幫助你逃跑的人……」
他唇邊弧度更深，一字一頓：「都有可能會被我，直接殺掉呢。」
「最主要的是，哥哥會捨不得。」
石露玉石露玉後背倏地竄起一層寒意，連指尖都僵得發麻。她怔怔望著他，胸口疼得幾乎喘不上氣，
只覺得眼前這張熟悉又漂亮的臉，忽然變得陰森而陌生。
前座司機和副駕的人都安靜得像不存在，後面那輛車邊，程野已經把於寶瑛哄上了車。整條邊境公路被夜霧籠著，前後全是許元嘉的人。
她逃不掉。
這一點，她從看見他坐在后座降下車窗時，就已經明白了。
石露玉閉了閉眼，聲音發啞：「我累了。」
許元嘉看了她一會兒，到底沒有繼續逼她。
他抬手，示意前面開車。
車子緩緩啟動。輪胎碾過邊境公路碎石，發出細微聲響。
石露玉靠著車門，始終看著窗外，沒有再說一句話。
許元嘉也不急。他支著額，側頭看她，目光從她發頂落到側臉，再落到她因為繃緊而顯得格外纖細的肩線，眼神深得發沉。
很久之後，他才低低開口，像在說給自己聽：「露露這麼能跑，哥哥真想把你腿打斷。」
他說這話時，唇邊甚至還帶著一點笑。
溫柔、懶散、漂亮，卻聽得人骨縫發冷。
石露玉睫毛狠狠一顫，手指慢慢收緊。
而男人已經抬手，漫不經心地替她拉過一旁的薄毯，蓋到她腿上，語氣恢復如常，甚至帶著幾分縱容的寵意。
「睡吧寶寶，哥哥帶你回家。」
車廂里很安靜。夜霧從車窗外無聲掠過，邊境公路被車燈照出一截又一截冷白色的路面，碎石、雜草、廢棄指示牌，所有東西都在飛快倒退。
石露玉靠著車門，沒有閉眼。
腿上那條薄毯被拉得嚴嚴實實，像溫柔地壓住了她。
女孩偏過臉，看著車窗里一閃而過的自己。臉色白，眼尾發紅，唇也沒什麼血色。
許元嘉威脅的話還貼在耳邊，溫柔得像一句情話。她卻直到此刻，才真正從骨頭縫裡生出寒意。
以前她以為許元嘉只是危險。
只是出身高，脾氣壞，手段狠，陰晴不定，偶爾會露出讓人不敢深想的一面。
現在她才知道，他不是「危險」這麼簡單。他是那種能把整片東南亞都變成牢籠的人。
石露玉手指慢慢蜷起來，攥緊了膝上的薄毯。
前排的人始終沒出聲，司機和副駕像兩尊沉默的影子。只有許元嘉，支著額，靠在她身旁，眉眼懶倦，似乎真的只是來接鬧脾氣的小女朋友回家。
那天之後，石露玉沒有再吵，也沒有再哭。
她安靜得反常。
早上會起來吃飯，偶爾坐在露台發呆，晚上按時回房。整棟別墅很大，她可以去花園、去書房、去琴房，甚至可以讓司機送她去學校。
表面上看，許元嘉確實沒有關著她。給了她足夠多的空間。
甚至連手機都沒收。
只是她很快就發現，她能走的地方、能聯繫的人、能嘗試的方法，全都帶著他的痕跡。
她第一次正式嘗試，是機場。
天沒亮，石露玉就起了。
她換了最普通的衣服，戴帽子，口罩，背著雙肩包，從學校後門打車去了另一座城區。一路換了三次路線。
下車後她混進早市人群，借陌生人的熱點查航班，又用現金買了去新加坡的聯程票。
整個過程里，她沒有看見任何許元嘉的人。
沒有黑衣車，沒有周既，沒有人跟著她。
那一刻，她心裡甚至短暫生出一點僥倖。
也許昨晚只是她想多了。
也許許元嘉沒料到她會這麼快動。
也許他真以為她會乖乖待著。
她拖著行李箱走到值機櫃檯，護照遞出去的時候，手指還在微微發涼。工作人員原本已經接過證件，低頭核對信息，電腦屏幕卻忽然跳出一行紅色提示。
對方臉色當場一變，「石小姐，請稍等。」
石露玉心裡驟然沉下，心頭籠罩起不好的預感。
果然，接下來的過程很溫和，很禮貌，也很公式化。
沒有一個人敢讓她登機。
櫃檯後的工作人員接了一個電話，連連點頭，說了幾句她聽不懂的英語。掛斷後，他起身，雙手將護照遞還給她，臉上甚至帶著歉意。
「抱歉，系統顯示您暫時不能離境。」
石露玉盯著他，聲音發緊：「為什麼？」
工作人員避開她的眼神，「這個……我不清楚。」
「那誰清楚？」石露玉不禁抬高聲音質問。
「抱歉，石小姐，我們這裡只能看到結果。」
她還想說什麼，遠處安檢口站著的一個警察卻恰好轉頭看了過來。對方隔著人群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像認出了她，也像知道什麼，可下一秒又迅速移開，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石露玉站在原地，耳邊嘈雜的人聲忽然全變遠了。
她腦子裡忽然閃過，半山寺廟殺人事件後，她想去警局報案里，當時警察對她說過：
——「許家在這兒就是天，就是法。」
以前她只覺得誇張。
如今才知道，那根本不是誇張。
是事實。
她走出機場的時候，天已經完全亮了。
人潮洶湧，廣播一聲接一聲，玻璃幕牆外停著一排排車輛。她站在台階上，掌心攥著護照，攥得指節都發白，忽然有一瞬間的恍惚——
並非她能力不夠，也不是她計劃不周。
是她從走進機場那一刻開始，就已經註定出不去。
整個系統都在替許元嘉辦事。
整個系統都默認，她不能離境。
而那個坐在半山別墅里、昨晚還給她熱牛奶的男人，甚至不需要露面。
夜色沉沉壓在他肩頭，男人半倚在后座，襯衫領口微敞，腕骨鬆散地搭著車窗邊沿。月光從側面照進來，把他那張臉映得明暗分界，眉眼深得厲害，嘴角卻勾著一點淡淡弧度。
真像個耐心十足的獵人。
明明已經把路封死，把人堵到退無可退的地步，神情里卻沒有半點急迫，反而透著幾分懶散的愉悅，「乖乖。」
他看著她，嗓音低沉，帶著一點拖長的笑意，「終於肯來找哥哥了？」
石露玉站在車外，指尖被夜風吹得發涼，臉色卻異常平靜。
她沒有接他這句，只看著他問：「你想怎麼樣？」
許元嘉聞言，眉梢輕輕一挑，「這話問得奇怪。」
他視線從她臉上慢慢往下滑，落到她攥緊的手上，又慢悠悠回到她眼睛裡，「是你半夜離家出走，躲我、逃我，還拐著別人的太太一起闖邊境。」
「現在倒問我想怎麼樣。」他說著，輕輕笑了一聲。
「露露，是不是有點倒打一耙了？」
石露玉胸口起伏了一下，她明知道自己不該再被他的語氣牽著走，可聽見那種熟悉的懶散調子，心口還是會不受控制地酸澀發疼。
「我只想去找我爸媽。」她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
「你把他們扣在緬甸，又不讓我過去。許元嘉，你到底想做什麼？」
「扣？」許元嘉靠在座椅里，像是聽見了什麼新鮮說法。
「我只是請叔叔阿姨多留幾天，等礦區那邊的事徹底平了再回去。」
她眼尾在夜色里泛著一點薄紅，卻沒哭，反倒顯得更倔，「你的人守著他們，車和電話都被控制，這不叫扣？」
許元嘉靜靜看了她兩秒，忽然伸手，拍了拍身邊空著的位置，「上來。」
石露玉沒動，他也不催，只微微歪頭，唇邊笑意淺淡。
「你站在外面，哥哥得一直抬頭看你。」
「脖子酸。」
這樣荒唐的時候，他居然還能說出這種話。
石露玉心裡那股悶火一下被拱得更旺，剛要開口，餘光卻看見不遠處還被程野抱著的於寶瑛。
於寶瑛正皺著眉看她，眼底全是擔心。
石露玉唇瓣抿了抿，到底還是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她剛關上門，男人便抬手按下鎖扣。
「咔噠」一聲。
石露玉頓時感到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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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元嘉像是沒看見她眼中的驚恐與警惕，只側過身替她攏了下被夜風吹亂的頭髮，動作自然得近乎溫柔，「早這麼乖，不就好了？」
石露玉偏頭躲開，冷聲道：「別碰我。」
許元嘉的手停在半空，垂眼看了看自己落空的指尖，低低笑了：「乖乖可以生氣。」
「但是露露。」許元嘉輕頓，指腹在她後頸慢慢摩挲著，聲音低沉又散漫。
「哥哥希望你明白，任何想幫助你逃跑的人……」
他唇邊弧度更深，一字一頓：「都有可能會被我，直接殺掉呢。」
「最主要的是，哥哥會捨不得。」
石露玉石露玉後背倏地竄起一層寒意，連指尖都僵得發麻。她怔怔望著他，胸口疼得幾乎喘不上氣，
只覺得眼前這張熟悉又漂亮的臉，忽然變得陰森而陌生。
前座司機和副駕的人都安靜得像不存在，後面那輛車邊，程野已經把於寶瑛哄上了車。整條邊境公路被夜霧籠著，前後全是許元嘉的人。
她逃不掉。
這一點，她從看見他坐在后座降下車窗時，就已經明白了。
石露玉閉了閉眼，聲音發啞：「我累了。」
許元嘉看了她一會兒，到底沒有繼續逼她。
他抬手，示意前面開車。
車子緩緩啟動。輪胎碾過邊境公路碎石，發出細微聲響。
石露玉靠著車門，始終看著窗外，沒有再說一句話。
許元嘉也不急。他支著額，側頭看她，目光從她發頂落到側臉，再落到她因為繃緊而顯得格外纖細的肩線，眼神深得發沉。
很久之後，他才低低開口，像在說給自己聽：「露露這麼能跑，哥哥真想把你腿打斷。」
他說這話時，唇邊甚至還帶著一點笑。
溫柔、懶散、漂亮，卻聽得人骨縫發冷。
石露玉睫毛狠狠一顫，手指慢慢收緊。
而男人已經抬手，漫不經心地替她拉過一旁的薄毯，蓋到她腿上，語氣恢復如常，甚至帶著幾分縱容的寵意。
「睡吧寶寶，哥哥帶你回家。」
車廂里很安靜。夜霧從車窗外無聲掠過，邊境公路被車燈照出一截又一截冷白色的路面，碎石、雜草、廢棄指示牌，所有東西都在飛快倒退。
石露玉靠著車門，沒有閉眼。
腿上那條薄毯被拉得嚴嚴實實，像溫柔地壓住了她。
女孩偏過臉，看著車窗里一閃而過的自己。臉色白，眼尾發紅，唇也沒什麼血色。
許元嘉威脅的話還貼在耳邊，溫柔得像一句情話。她卻直到此刻，才真正從骨頭縫裡生出寒意。
以前她以為許元嘉只是危險。
只是出身高，脾氣壞，手段狠，陰晴不定，偶爾會露出讓人不敢深想的一面。
現在她才知道，他不是「危險」這麼簡單。他是那種能把整片東南亞都變成牢籠的人。
石露玉手指慢慢蜷起來，攥緊了膝上的薄毯。
前排的人始終沒出聲，司機和副駕像兩尊沉默的影子。只有許元嘉，支著額，靠在她身旁，眉眼懶倦，似乎真的只是來接鬧脾氣的小女朋友回家。
那天之後，石露玉沒有再吵，也沒有再哭。
她安靜得反常。
早上會起來吃飯，偶爾坐在露台發呆，晚上按時回房。整棟別墅很大，她可以去花園、去書房、去琴房，甚至可以讓司機送她去學校。
表面上看，許元嘉確實沒有關著她。給了她足夠多的空間。
甚至連手機都沒收。
只是她很快就發現，她能走的地方、能聯繫的人、能嘗試的方法，全都帶著他的痕跡。
她第一次正式嘗試，是機場。
天沒亮，石露玉就起了。
她換了最普通的衣服，戴帽子，口罩，背著雙肩包，從學校後門打車去了另一座城區。一路換了三次路線。
下車後她混進早市人群，借陌生人的熱點查航班，又用現金買了去新加坡的聯程票。
整個過程里，她沒有看見任何許元嘉的人。
沒有黑衣車，沒有周既，沒有人跟著她。
那一刻，她心裡甚至短暫生出一點僥倖。
也許昨晚只是她想多了。
也許許元嘉沒料到她會這麼快動。
也許他真以為她會乖乖待著。
她拖著行李箱走到值機櫃檯，護照遞出去的時候，手指還在微微發涼。工作人員原本已經接過證件，低頭核對信息，電腦屏幕卻忽然跳出一行紅色提示。
對方臉色當場一變，「石小姐，請稍等。」
石露玉心裡驟然沉下，心頭籠罩起不好的預感。
果然，接下來的過程很溫和，很禮貌，也很公式化。
沒有一個人敢讓她登機。
櫃檯後的工作人員接了一個電話，連連點頭，說了幾句她聽不懂的英語。掛斷後，他起身，雙手將護照遞還給她，臉上甚至帶著歉意。
「抱歉，系統顯示您暫時不能離境。」
石露玉盯著他，聲音發緊：「為什麼？」
工作人員避開她的眼神，「這個……我不清楚。」
「那誰清楚？」石露玉不禁抬高聲音質問。
「抱歉，石小姐，我們這裡只能看到結果。」
她還想說什麼，遠處安檢口站著的一個警察卻恰好轉頭看了過來。對方隔著人群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像認出了她，也像知道什麼，可下一秒又迅速移開，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石露玉站在原地，耳邊嘈雜的人聲忽然全變遠了。
她腦子裡忽然閃過，半山寺廟殺人事件後，她想去警局報案里，當時警察對她說過：
——「許家在這兒就是天，就是法。」
以前她只覺得誇張。
如今才知道，那根本不是誇張。
是事實。
她走出機場的時候，天已經完全亮了。
人潮洶湧，廣播一聲接一聲，玻璃幕牆外停著一排排車輛。她站在台階上，掌心攥著護照，攥得指節都發白，忽然有一瞬間的恍惚——
並非她能力不夠，也不是她計劃不周。
是她從走進機場那一刻開始，就已經註定出不去。
整個系統都在替許元嘉辦事。
整個系統都默認，她不能離境。
而那個坐在半山別墅里、昨晚還給她熱牛奶的男人，甚至不需要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