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分歧
「又輸球了？」奔馳轎車的后座，馬天啟把手機貼在耳邊，正在跟助理小徐通話。
「是，馬總，我們……遺憾落敗。」電話那頭的小徐聲音低沉。
馬天啟眉頭緊鎖：「遺憾啥遺憾啊，不就是又輸了唄，哎，鄭智緯是怎麼指揮的？」
聽筒另一頭陷入長長的靜默，小徐一時語塞。
「這場比賽，馬磊上場了嗎？」馬天啟繼續追問。
「沒有安排他出場。」
馬天啟握手機的指節突然收緊：「那董小飛呢？」
「同樣沒有進入比賽名單。」
「什麼？」
前排開車的司機小吳朝後視鏡瞟了一眼，坐在后座的馬天啟滿臉的不高興。
「回訓練基地吧！」馬天啟還是決定跟鄭智緯當面溝通一下。
車子駛回球隊訓練基地，馬天啟推開車門，面色凝重，徑直快步走向主教練鄭智緯的宿舍。
房門緊閉。
「咚！咚！咚！」重重的叩門聲落下。
「誰？」剛剛經歷完一場失利，富盛隊主帥鄭智緯正身心俱疲躺在床上出神，門外突兀粗暴的敲門聲把他驚得猛地坐起身。
「智緯，是我！」
鄭智緯聽出是老闆的聲音，心裡咯噔一下，預料到一場爭執避無可避。本就被失利攪得滿心煩悶，他拖著疲憊的身體下床，緩步過去拉開房門。
馬天啟滿臉鬱悶，幾乎把整個門框都籠罩在壓抑的氣場之下。
鄭智緯神色倦怠，眼底帶著濃濃的倦意，只是淡淡掃了對方一眼，轉身走到屋內的沙發落座，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瓷杯：「喝點茶嗎，馬總？」
「不喝了。」馬天啟邁步進屋，挨著他旁邊坐下。
鄭智緯放下茶杯，側過視線：「馬總大晚上過來，有什麼指教？」
馬天啟沉默了一會，才說：「今天的比賽，又輸了？」
鄭智緯疑惑的看了一眼馬天啟，輕輕嘆了口氣：「競技賽場勝負本就尋常，而且我們只是升班馬而已。」此刻他正被隊內更衣室矛盾攪得焦頭爛額，實在不想再復盤比賽。在他看來，漫長聯賽輸一兩場並不可怕，真正致命的是隊伍人心渙散。
馬天啟此前一直在外地處理房地產業務，訓練場上爆發的隊員鬥毆事件，下屬也沒有專門向他匯報，他對此一無所知。他只看到球隊接連吞下兩場敗仗，而對手的實力並不算強悍。
「是啊，我們的確是升班馬，但是，賽季開始前，我們定的目標可是衝擊亞冠啊，」馬天啟聲調突然拔高，「還有啊，之前我在電話里特意交代過，嘗試啟用馬磊，還有董小飛，你怎麼沒有執行啊？」
鄭智緯臉色沉了下來，望向一旁，沒有接話。
本書首發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就算馬磊火候尚且不足，不用他我尚且可以理解。可董小飛呢？他是隊內衝刺速度最出眾的球員，首輪聯賽還完成過破門，你為什麼把他按在替補席……」
「馬總，你聽我說，」鄭智緯忍不住開口打斷他，語氣帶著幾分強硬，「我是職業足球教練，深耕這個行業，也曾經帶隊拿下過冠軍。我尊重你投資人的身份，但這也不代表賽場用人要完全聽從您的安排。」
這番有理有據的辯駁，讓馬天啟一時語塞，略顯尷尬。
「董小飛確實為球隊立下過功勞，這點我心裡清楚。但客觀來說，現階段的他並不適合正式聯賽，心理層面還不夠成熟，我這麼做，也是出於保護球員的考量。」
鄭智緯的說辭雖有幾分託詞，卻也不是全無道理。他刻意擱置董小飛與馬磊，根源固然是反感老闆過度干涉排兵布陣，可表面上也能拿出站得住腳的理由。
馬天啟臉色略帶不悅，苦笑一下說道：「俱樂部是我的，難道我連提建議的權力都沒有？」
「馬總，並非是我不尊重您，但是專業的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做吧，一線隊主教練這份職業有它的專業性，並非單純的打工角色。別的行業或許資本可以一言九鼎，但足球領域，場上用人、球員流轉這類競技層面事務，還是交給我來處理吧。」
馬天啟眉頭緊鎖，看著鄭智緯，沒有說話。
「我只是站在球隊整體利益出發，並非有意和您作對。」鄭智緯說完嘴角擠出了一絲笑容。
積壓許久的悶氣，鄭智緯借著今天這番爭執盡數吐露。看著向來處事強勢的馬天啟被自己辯駁得啞口無言，心底還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過了許久，房間裡的兩人都沒有說話，只聽得牆上的掛鍾滴答滴答的聲音。
「也許你說的對，」馬天啟仿佛仔細斟酌過，終於開口了，「但我只認實打實的比賽成績。要是你能打出理想戰績，戰術用人我完全可以放手不管。而且我斥巨資引入那麼多新援，肯定是想在這賽季踢出點成績的。上個賽季要不是我提議啟用董小飛，我們現在肯定還在中甲掙扎呢。」
鄭智緯剛剛稍有緩和的神情再度冷了下去，情緒也開始激動起來：「董小飛的進球，很大程度上只是運氣而已！」
馬天啟搖了搖頭，他不認為是這樣，說道：「智緯，我不是來和你爭的，你是教練，你有你的想法和權力，我尊重，你執意不用他們，我也不多干涉。只不過，下一場聯賽要是再輸球，你得給我一個解釋！」
說完，馬天啟站起身，不再多言，轉身開門而去。
鄭智緯望著門長長嘆了口氣，他心中鬱悶，縱橫足壇多年，自問也取得過不少成績，萬萬沒想到，才輸了兩場球，就會被老闆登門問責，雖然馬天啟嘴上並沒說什麼，但鄭智緯明白這就是問責。
一股鬱結堵在胸口，鄭智緯暗自打定主意：無論如何，絕不能啟用馬磊和董小飛。他要親手拿下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用賽場結果，來證明自己是對的。
※※※※※
夜色籠罩，董小飛站在宿舍陽台，仰頭望向夏日夜空。漫天星辰鋪灑在天幕之上，點點微光輕輕閃爍。忽然，一道流星劃破夜幕，拖著長長的光尾掠過整片蒼穹。
這是他人生第一次親眼看見流星，心底湧起一陣激動，他雙手交握，嘴角揚起，默默許下心愿。
人們常說對著流星許願便能夠如願以償，雖說這只是沒有依據的傳言，但董小飛還是在心中埋下了一份期許。
他再度抬眸凝望漫天星斗，恍惚間，幾顆星辰錯落排布，隱隱勾勒出一張熟悉的面容。
那是他父親的模樣。
「爸……」他對著茫茫夜空柔聲呼喚。
「是，馬總，我們……遺憾落敗。」電話那頭的小徐聲音低沉。
馬天啟眉頭緊鎖：「遺憾啥遺憾啊，不就是又輸了唄，哎，鄭智緯是怎麼指揮的？」
聽筒另一頭陷入長長的靜默，小徐一時語塞。
「這場比賽，馬磊上場了嗎？」馬天啟繼續追問。
「沒有安排他出場。」
馬天啟握手機的指節突然收緊：「那董小飛呢？」
「同樣沒有進入比賽名單。」
「什麼？」
前排開車的司機小吳朝後視鏡瞟了一眼，坐在后座的馬天啟滿臉的不高興。
「回訓練基地吧！」馬天啟還是決定跟鄭智緯當面溝通一下。
車子駛回球隊訓練基地，馬天啟推開車門，面色凝重，徑直快步走向主教練鄭智緯的宿舍。
房門緊閉。
「咚！咚！咚！」重重的叩門聲落下。
「誰？」剛剛經歷完一場失利，富盛隊主帥鄭智緯正身心俱疲躺在床上出神，門外突兀粗暴的敲門聲把他驚得猛地坐起身。
「智緯，是我！」
鄭智緯聽出是老闆的聲音，心裡咯噔一下，預料到一場爭執避無可避。本就被失利攪得滿心煩悶，他拖著疲憊的身體下床，緩步過去拉開房門。
馬天啟滿臉鬱悶，幾乎把整個門框都籠罩在壓抑的氣場之下。
鄭智緯神色倦怠，眼底帶著濃濃的倦意，只是淡淡掃了對方一眼，轉身走到屋內的沙發落座，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瓷杯：「喝點茶嗎，馬總？」
「不喝了。」馬天啟邁步進屋，挨著他旁邊坐下。
鄭智緯放下茶杯，側過視線：「馬總大晚上過來，有什麼指教？」
馬天啟沉默了一會，才說：「今天的比賽，又輸了？」
鄭智緯疑惑的看了一眼馬天啟，輕輕嘆了口氣：「競技賽場勝負本就尋常，而且我們只是升班馬而已。」此刻他正被隊內更衣室矛盾攪得焦頭爛額，實在不想再復盤比賽。在他看來，漫長聯賽輸一兩場並不可怕，真正致命的是隊伍人心渙散。
馬天啟此前一直在外地處理房地產業務，訓練場上爆發的隊員鬥毆事件，下屬也沒有專門向他匯報，他對此一無所知。他只看到球隊接連吞下兩場敗仗，而對手的實力並不算強悍。
「是啊，我們的確是升班馬，但是，賽季開始前，我們定的目標可是衝擊亞冠啊，」馬天啟聲調突然拔高，「還有啊，之前我在電話里特意交代過，嘗試啟用馬磊，還有董小飛，你怎麼沒有執行啊？」
鄭智緯臉色沉了下來，望向一旁，沒有接話。
本書首發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就算馬磊火候尚且不足，不用他我尚且可以理解。可董小飛呢？他是隊內衝刺速度最出眾的球員，首輪聯賽還完成過破門，你為什麼把他按在替補席……」
「馬總，你聽我說，」鄭智緯忍不住開口打斷他，語氣帶著幾分強硬，「我是職業足球教練，深耕這個行業，也曾經帶隊拿下過冠軍。我尊重你投資人的身份，但這也不代表賽場用人要完全聽從您的安排。」
這番有理有據的辯駁，讓馬天啟一時語塞，略顯尷尬。
「董小飛確實為球隊立下過功勞，這點我心裡清楚。但客觀來說，現階段的他並不適合正式聯賽，心理層面還不夠成熟，我這麼做，也是出於保護球員的考量。」
鄭智緯的說辭雖有幾分託詞，卻也不是全無道理。他刻意擱置董小飛與馬磊，根源固然是反感老闆過度干涉排兵布陣，可表面上也能拿出站得住腳的理由。
馬天啟臉色略帶不悅，苦笑一下說道：「俱樂部是我的，難道我連提建議的權力都沒有？」
「馬總，並非是我不尊重您，但是專業的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做吧，一線隊主教練這份職業有它的專業性，並非單純的打工角色。別的行業或許資本可以一言九鼎，但足球領域，場上用人、球員流轉這類競技層面事務，還是交給我來處理吧。」
馬天啟眉頭緊鎖，看著鄭智緯，沒有說話。
「我只是站在球隊整體利益出發，並非有意和您作對。」鄭智緯說完嘴角擠出了一絲笑容。
積壓許久的悶氣，鄭智緯借著今天這番爭執盡數吐露。看著向來處事強勢的馬天啟被自己辯駁得啞口無言，心底還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過了許久，房間裡的兩人都沒有說話，只聽得牆上的掛鍾滴答滴答的聲音。
「也許你說的對，」馬天啟仿佛仔細斟酌過，終於開口了，「但我只認實打實的比賽成績。要是你能打出理想戰績，戰術用人我完全可以放手不管。而且我斥巨資引入那麼多新援，肯定是想在這賽季踢出點成績的。上個賽季要不是我提議啟用董小飛，我們現在肯定還在中甲掙扎呢。」
鄭智緯剛剛稍有緩和的神情再度冷了下去，情緒也開始激動起來：「董小飛的進球，很大程度上只是運氣而已！」
馬天啟搖了搖頭，他不認為是這樣，說道：「智緯，我不是來和你爭的，你是教練，你有你的想法和權力，我尊重，你執意不用他們，我也不多干涉。只不過，下一場聯賽要是再輸球，你得給我一個解釋！」
說完，馬天啟站起身，不再多言，轉身開門而去。
鄭智緯望著門長長嘆了口氣，他心中鬱悶，縱橫足壇多年，自問也取得過不少成績，萬萬沒想到，才輸了兩場球，就會被老闆登門問責，雖然馬天啟嘴上並沒說什麼，但鄭智緯明白這就是問責。
一股鬱結堵在胸口，鄭智緯暗自打定主意：無論如何，絕不能啟用馬磊和董小飛。他要親手拿下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用賽場結果，來證明自己是對的。
※※※※※
夜色籠罩，董小飛站在宿舍陽台，仰頭望向夏日夜空。漫天星辰鋪灑在天幕之上，點點微光輕輕閃爍。忽然，一道流星劃破夜幕，拖著長長的光尾掠過整片蒼穹。
這是他人生第一次親眼看見流星，心底湧起一陣激動，他雙手交握，嘴角揚起，默默許下心愿。
人們常說對著流星許願便能夠如願以償，雖說這只是沒有依據的傳言，但董小飛還是在心中埋下了一份期許。
他再度抬眸凝望漫天星斗，恍惚間，幾顆星辰錯落排布，隱隱勾勒出一張熟悉的面容。
那是他父親的模樣。
「爸……」他對著茫茫夜空柔聲呼喚。